【7.6/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拷问大小姐连载中原创现实纯爱修女足控足交add

律条重塑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早就放假了,但是近期已连续十二天实习班,平时确实是没多少时间写
此外,周日更新,三次后完结
Zh
zhouqing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欢迎作者回来!
如果作者有空的话,我推荐去玩一个叫阿尔米奥西翁的医术师的游戏。可能和现在这个故事的剧本规划不太一样,但某些内容是相通的
律条重塑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zhouqing欢迎作者回来!
如果作者有空的话,我推荐去玩一个叫阿尔米奥西翁的医术师的游戏。可能和现在这个故事的剧本规划不太一样,但某些内容是相通的
饿啊我有空去看看,太长就算了
果蔬菜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zhouqing欢迎作者回来!
如果作者有空的话,我推荐去玩一个叫阿尔米奥西翁的医术师的游戏。可能和现在这个故事的剧本规划不太一样,但某些内容是相通的
这游戏得给xqc管理员推一下,那哥们喜欢萝莉😋。我看了一下全是萝莉,好呀好呀。
woshizhu12345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今天更新吗嘿嘿
yu-e破站水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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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律酱!୧( "̮ )୨✧ᐦ̤
律条重塑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woshizhu12345今天更新吗嘿嘿
part是写完了,电脑不在手头,明天晚点发
律条重塑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yu-e支持律酱!୧( "̮ )୨✧ᐦ̤
好耶⁽⁽◝( ˙ ꒳ ˙ )◜⁾⁾
Hu
huuty9
Re: 【5.20/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
律条重塑
Re: 【7.6/不定期更新】《复乐园·Paradise Regained》(绝赞求回复中)
诺斯死了。
即便赛可夫妻俩一直为街区的人们看病诊疗,年近七旬的老屠户还是没能抗过岁月的侵蚀。
在医师模糊不清的幼年记忆中,老屠户和父亲与叔父的关系很不错,自三十年前那场横扫两国的战争中归来后,几乎一无所有的诺斯继承了家业,在贫民区的街角经营那本属于父亲的肉铺。
可诺斯的孩子还在军队中。
接连几日,那间位于街角的店面都空无一人。
“要不先给赛可吧,毕竟诺斯和他老爹关系不错。”
有人这么说。
但赛可只是苦笑着拒绝,继续回到他和莉莉安娜的小屋——他并不是不需要,药品的研发制备,不断的书籍编纂,一间屋子的余裕对他来说绝不是可有可无。
他只是做不到。
他不愿去想象,诺斯的孩子回家后看到这一切的表情,当然,自己的三个孩子也一样,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会发生什么。
当凯旋而归的战士看到一片破败,曾几何时的温馨化作坟冢,他能想象那该是多么的悲痛。
更可悲的是,现在的他,甚至不知道孩子的生死。
赛可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恍惚间又看到父亲与叔父那两顶染血的钢盔,母亲嘶哑的哀嚎仿佛从未散去。莉莉安娜为此页调配过许多安神的药物,但还是无济于事,丈夫还是会在半夜猛地坐起,像个受惊的孩子般缩在床角。
她能做的只有安慰,听着枕边人的气息重新归于平稳,再继续陷入第二天新的忙碌,给邻居递出包好的草药时,那平和带笑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教会的人也曾来过,但战争没有结束的当下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新任主教莱昂纳多究竟在想什么,但至少并没有再复刻一次三十年前那场闹剧——可能在他眼中,赛可只是一个普通医生。
诺斯去世的一周后,小镇第一次接到了战报。
传令兵的马蹄暴烈如雷雨,广场上,人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前排的人重复了第二遍,人群中的赛可这才听清那气喘吁吁的传令兵大声喊出的是什么。
“梅里埃军队在第一前线大获全胜,血色骑士团主力部队已准备分散支援其他战场!”
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一切仍是未知。
但至少,这对于人们来说是一点求之不得的希望。
在梅里埃,血色骑士团意味着百分百胜利,一旦支援到达,那么处于边线战场的纷争,基本可以宣告结束。
士兵们的凯旋,只是时间问题。
赛可回头看向莉莉安娜,妻子眼中流露出些许如释重负的笑意,轻轻拉住他的手。
“这是个好消息,亲爱的。”
他没有任何太激动的反应,只是握紧了那双手,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此时的赛可全然没有预料到,仅仅半个月后,这片广场中央的光景,将成为他永生不灭的梦魇。

芙兰对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大戒心。
埃利奥特不知道原因,但的确,他也没有足够造成威胁的手段。
“我对虐待没有太大兴趣,你随意就好。”
“但是嘛,你最好别有什么小心思。”
一天夜晚,靠在躺椅上休息的芙兰合上日记本,看向桌旁一丝不挂的埃利奥特。
尽管对他的存在已经毫不掩饰,但那结实的锁链依旧捆在手腕上,使青年无法离开那张桌子半步。没有衣物,没有行动自由,与其说是战俘,他更像一个军帐内不可或缺的摆件。
“那还真有说服力……”
他牙关紧咬,几滴冷汗从眉间淌下。
每天,他都能远远听到中央营地的集合号与士兵们操练集结的声响,不时能看到新的伤员,而芙兰,也从来不向自己透露任何信息。
焦急,惊慌。
看不见的交锋,不确定的死伤,无法踏出敌营半步的他心急如焚,但不论他怎样,都无济于事。
甚至只有几张帐篷的距离,他也不知道那些同为战俘的伙伴们情况如何——包括,前几天被带走的赫尔。
“在担心那个家伙吗?”
芙兰笑了,但看上去并不是先前那种轻快的笑容,从躺椅上站起身,提起门口锈迹斑斑的铁壶,帐外渐弱的风雪将炉火烧开的滚水吹凉了些许,但倒入杯中时依旧冒着热气。
杯底的什么东西仿佛被激发了出来,在狭小营帐中萦绕着缕缕苦涩的香气,埃利奥特知道,那是芙兰习惯喝的一种草药茶。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少女随手将桌上另一只杯子也倒入了热水,半杯满的草茶推到埃利奥特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
“怎么,不渴?”
芙兰撇撇嘴,拉过椅子坐在青年正前方,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前一晚刚清洁过的长靴在暗光下漆黑发亮。食指轻勾,从埃利奥特面前举起那还冒着热气的水杯,举到自己交叠的双腿上方,微微倾斜下一个暧昧的角度。
“还是说……”
左脚靴头抬起,轻柔的力道抬起埃利奥特的下巴,强迫他仰视着自己,灯光下,倾斜的液面在杯口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倒出,顺着长靴那光滑的皮革流下。
“要我这样,你才肯喝?”
说不渴无疑是骗人,实际上,芙兰已经两天没有给自己水喝,休息之余,赤身裸体的自己又一次次被她玩弄到被迫兴奋,却无法释放,背德快感的燥热和干渴几乎要把他搞垮。
“你答应我不会处置掉他的。”
筋疲力尽的埃利奥特阴沉着脸,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当然,但你也要知道。”
少女眨眨眼,那几乎算不上微不足道的安慰。
“毕竟是你们杀战俘在先,你只能祈祷他撑得住。”
芙兰端起自己的铁杯,悠闲地啜饮一口,对埃利奥特那愤怒又束手无策的表情似乎十分满意。
“毕竟,被琴玩坏的家伙,不在少数。”
他知道这句话并不是夸张。
这几天,他经常能听到临近军帐中的声响,赫尔那扭曲着声调的呻吟惨叫甚至能传到芙兰的帐篷,而且不知怎的,那声音听上去痛苦的同时,还有一丝颤抖的愉悦。
那种不详的预感愈加激烈。
但埃利奥特没有办法。
他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弯下身,叼起那只生锈的铁杯,灼热水汽和薄薄的金属边缘烫得青年直发抖,但双手被紧缚的他只能靠这种方式够到近在咫尺的水。
芙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滑稽又焦急的模样活像一只猎狗。
“需要帮忙吗?”
她笑盈盈地抬起腿,靴尖划过埃利奥特赤裸的上身。
没有回答,青年猛地仰头,茶水伴随着热气倾泻而出灌入口中,顺着嘴角溢下,溅满了上半身,几缕泡开的茶叶从杯口落下。
水非常烫,埃利奥特感到从口腔到喉咙,乃至被溅到的上身都像灼伤般剧痛,但他还是抬起头,用疲惫但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看向芙兰。
“不必麻烦你。”
“哎呀,哎呀,不用心急。”
少女似乎并不意外这种方式的反抗,甚至没有像前几天一样让他清理掉靴身的水渍。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传令兵的步子停在帐外。
“芙兰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这就过去。”
芙兰站起身,那件黑金色的瓦沙军服外套披在纱裙外面。
埃利奥特刚放下的心陡然间又悬了起来。
尽管他看不见帐外,但这芙兰这一举动无疑是总攻的信号,梅里埃已经溃败过一次,此时面对大规模总攻,只会凶多吉少。
青年的理智飞速运转着,但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做到的事情:除非能赶在瓦沙集结完毕之前逃回去,把情报告诉战友们。
“我说过啦,别有什么小心思。”
青年突然的沉默对于芙兰而言太过明显,她推开门,一道身影迎面与她擦肩而过,接替她坐在了那支椅子上。
是琴。
埃利奥特的思绪戛然而止。
琴应该一直监视着赫尔才对,即使抛开这一点不谈,副军团长也没理由不参与关键的总攻。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不轻易屈服这一点,埃利奥特。”
“但是……”
芙兰走出帐外,凛冽寒风吹过,将厚实的衣袖向后带起,顷刻间沾染了无数稀碎的雪花,琥珀色眼瞳满意地捕捉到埃利奥特眼神中的惊惑。
“你那位朋友,可就不一定咯。”

第一前线已经夺得胜利,血色骑士团正在赶往其他战场支援。
这对于处于边线战场的希罗等人无疑是好消息。
胜利已然唾手可得。
“但究竟还要等多久?”
没有人知道。
边线战场充斥着四面八方,自己所在的这里必然无法得到第一时间的支援,而在此期间,芙兰一旦再度发起总攻,伤亡惨重的梅里埃军队只有溃败。
这几乎是必然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最前线的侦察兵很快便探查到了正在集结的瓦沙军正朝营地前进,接到速报的奥玛斯立马集结士兵,尽管还能作战的人员少得可怜,但勉强还有一战之力。
士兵被分成了两部分,大部分人所在的先头部队正在往前迎战,而仅有少数人的,希罗所在的第二部队和军医们在军营附近待命——“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全军覆没”,这是军团长给出的解释。
距离上一次总攻已经过去了一阵子,他们依旧不知道战俘的情况如何,尤其是爱诺尔杀掉几名瓦沙战俘后,希罗更不清楚自己大哥是死是活,有没有遭到报复。
手臂上的伤已然恢复差不多,虽然还是会痛,但并不影响正常活动,与他同批的齐莲也在康复中,勉强能下地行走。
说是待命,实际上,第二分队身后就是伤员和军医,根本没有撤退的余地,一旦第一分队溃败,等待他们的几乎就只有死亡。
这是比肉体伤痛还要煎熬的折磨。
白茫茫的漫天飞雪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出现在眼前的,是自家传令兵,还是瓦沙军的战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希罗,你看……”
身旁的同伴突然捅了自己一把,一边喃喃道。青年转头向战友的视线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目之所及还是白皑皑一片。
他刚想问,视野中隐约可见的一个小黑点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起初他以为是雪盲导致的幻觉,但随着那黑点渐渐放大,希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战友并没有看错。
那是一个人。

“你为什么没有跟着去?”
埃利奥特牙关紧咬,早些时候开始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面前的琴只是单手托着腮,几天前,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从肩头蔓延到小臂的伤口已然愈合,疤痕清晰可见。
“怎么,你希望我去了多杀几个吗?”
“……芙兰她在盘算什么?”
完全得不到回答,埃利奥特攥紧拳头,两条铁链在手臂牵动下铮铮作响,而琴只是伸了个懒腰,将身子完全靠在了躺椅中。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那双包裹在白色长靴中的腿微微翘起,靴尖冰凉的皮革触感落在两腿之间,沿着那一直保持着兴奋的下体向上,划过系带的瞬间,青年的身体一阵颤抖。
“我不去是因为,没有必要。”

“赫尔!?”
直到那人影走到近前,才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他。
赫尔·希纳像一块破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踉跄着,走向背靠风雪的梅里埃军营,全身上下只裹着一块破布,几乎遮不住赤裸的身子,没有遮蔽四肢被冻的发紫。
那模样,如果不是嘴唇还在翕动,几乎像是一个死人,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明白他想说什么。
呼喊很快惊动了营地内的其他人,希罗看到维萨和几名其他军医从帐篷中朝着这边跑来,他回过身,示意几名神色紧张的战友放下武器——被俘几天的战友突然冒着风雪逃回,心怀警惕是正常的。
他缓缓走上前,赫尔看清希罗的瞬间,那张快被冻烂的嘴又张了张,希罗只听见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然后就看到同伴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上前扶住青年瘦弱的身子,破布衣在暴雪中活像一块钢板,希罗无法想象是怎么起到作用的——赫尔基本相当于赤身裸体在大雪中从瓦沙军营逃回了阵地。
“希、罗……”
断续的声音几乎被风雪掩盖,但希罗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身破布脱落了大半,露出青年血迹斑驳的赤裸上身。
他的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青和伤痕,不少血痕在寒冷下凝结成块,和破布冻在了一起,染成一片深红色,很难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个希纳家的士兵变成这幅狼狈的样子。
猜疑背叛的可能性与否已经没有意义。
希罗当然有过怀疑,但赫尔这幅和死人几乎没区别的惨状在他心里完全抵消了这种可能性,就算赫尔真的被瓦沙收服,让他赤身裸体横跨整场风雪来梅里埃营地也完全没有意义。
更何况……
他和几名战友扫视四周,茫茫风雪中,没有然后其他人的踪迹。
……也不是诱饵。
“希罗……”
赫尔挣扎了一下,死死揪住同伴的衣领。
“埃利奥特……还活着……”
这短短几个字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赫尔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维萨!”
顾不上理解他的话,希罗立马朝着奔来的妹妹大喊,无需多言,赶来的军医没有任何顾忌,立马和几个人一同扶住赤身裸体的青年,将一件厚毛毯紧紧裹住他的身子,七手八脚拉回营地中央。
“别挤,别挤,我来处理就好!”
许多人围在一起完全无法施救,维萨挥手示意人群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希罗和其他几个希纳家的成员尽管担心,却也只是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在远处看着。
“维萨……”
军医侧过头,赫尔的身躯踉跄着靠在自己肩上,遍布血迹的破烂衣衫下,隐隐透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般,无神地喃喃自语。
“我在,我在。”
她抓住那明显瘦削了的胳膊,手忙脚乱地抽出随身的纱布卷,扶住青年的身子缓缓停在背风处。
“没事的,大家都在,别担心。”
“这里是我们的营地,还记得吗,这里暂时很安全——”
“嗯……”
赫尔的声音断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半跪在地上,伤痕累累的手颤抖着捂住手臂上那处最深的伤口,冷汗从脸颊滑落。维萨这才注意到,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即使在这种天气,也不断向外涌着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
少女心下一惊,连忙蹲下身,搀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的,坚持住!我马上给你治疗——”
她的话卡在了喉间。
面前的青年已然没有了体力,受了这么重的伤,裸体横穿暴雪还活着本就已经是奇迹。
本应是这样的。
方才众人因为毛毯和破布的遮盖没有发现,但此刻,赫尔跪倒在地的两腿间,下体不合常理地挺立着,看上去狰狞无比。
“维萨……”
第二次,面前的人嘶哑地喊出她的名字。
混乱间抬起头,维萨与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四目相对。
“赫尔?”
那是一种,她之前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神情。
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狼狈的一个人眼中的神情。
“对不起。”
近乎暴戾的凶狠与癫狂。
自己只在幼年时见过一次这种眼神,运送死刑犯的囚车缓缓开过街道,她与挤在栏杆后的一名老者四目相对,尽管只有一瞬间,但那无法掩饰的的凶光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维萨!快躲开!”
希罗的大吼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随之一同还有杂乱急迫的脚步声,似乎有谁在朝这里狂奔。
但她已然无心注意。
一颤。
如雪般彻骨的冰凉,随后,是飞溅而出的灼热。
三分之一的刃尖无声地没入胸口,而那锈迹斑斑的刀柄,正紧紧握在面前的赫尔手中,整把刀十分小巧,浸透着鲜红,像是刚从血池中捞出一般。
“……诶?”
只堪堪挤出一个音节,踉跄着倒下前一瞬,维萨看到那身破烂干涸的布料上,被自己胸口溅出的鲜血重新染透了炽热的浅红。

希罗发现到异常时并不晚,可那一瞬间发生时,饶是被日夜锻炼出的反应,也没能在最后一刻及时赶上。
十几米开外,正在为大哥还活着感到庆幸的他看到维萨扶着赫尔蹲下身,青年的手从血流不止的伤口上挪开,猛地闪过一丝银光时,身体便已然在理智之前动了起来,身旁的其他几位战友也同时发现异常,朝二人赶去。
然而,人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刹那电光火石间,触不可及。
他只来得及在维萨倒地前一瞬接住少女的身体。
也许是本能的躲避,和衣服的阻隔,利刃并没有贯穿心脏,但依旧在她前胸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不断涌出,将灰白的衣裙染成点点斑驳。
晚了一瞬的众人朝着赫尔一拥而上,将他压在原地。
“维萨!维萨!”
手忙脚乱地扯下绷带一角,顾不上其他,希罗焦急地解开妹妹外侧的衣衫,但满是骇人血迹的皮肤颤抖着,想要包扎的他却根本无从下手。
少女的眼神依旧维持着不可置信,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冷汗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抬起的手臂在疼痛中痉挛。
无暇多想,希罗将绷带在手上紧缠几圈,从腰间向上勒住不断涌血的伤口,受到刺激的维萨猛地一颤,薄薄的一层洁白再次被黏腻染红。
“别,别紧张……”
脑子已经炸成一团,希罗手足无措地吞了吞唾沫,将剩余的绷带攥紧,刚准备再次包扎时,却听到身后传来的阵阵碰撞和惊呼。
转身的瞬间,赫尔的身影直朝自己扑来,巨大的冲击将青年撞飞出数米,后脑勺重重磕在湿润的草地上,没等爬起,满是伤痕和老茧的手便扼在了咽喉处。
越过颤抖的的肩膀,希罗能看到他身后被掀翻的几名战友,赫尔额角的长发被灰尘和血污黏在一起,甚是狰狞。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先前战斗力并不突出,尤其是现在濒死的赫尔,不可能有这样的力气。
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才对。
“咳,赫尔!你为什么——”
饶是明白眼前的人早已与自己的战友有所不同,但希罗还是忍不住冲着那熟悉的面庞大吼。血液涌上脖颈,冲刷着重压之下的脑海,希罗只觉得眼前阵阵眩晕。
“杀掉……把他的妹妹……维萨……”
回答是断断续续的呢喃,赫尔·希纳的眼神飘忽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战友的质问,任由希罗在他手腕处抓出道道血痕,也没有任何松劲的迹象。
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
“主主主、主人的……命令……”
“军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眼神渐渐聚焦到希罗身上,空出的右手举起短刀,锈蚀的刃尖背对阳光。
“赫尔!”
“别碍事!”
伴随着嘶哑的怒吼,刀身猛地刺下。
然而,却并没有传来贯穿血肉的手感。
参差不齐的牙齿在刀身生生啃出两道扭痕,钳住了向下的刃尖,惊人的咬合力一时间让赫尔持刀的手也动弹不得,无法再向下刺去。
希罗抬臂,连带斑驳的刀刃死死抓住握刀的手,五个指节传来被划破的剧痛,血顺着刀刃歪扭流下,滴在紧咬的牙冠缝隙,为口腔中的铁锈味添上一抹咸涩。
喉间手指的力度还在增大,缺氧带来的眩晕感愈来愈烈,死死咬住刀刃的牙冠已经开始打战。希罗清楚,稍有松懈,那刀尖便会毫无阻碍地扎穿自己的喉咙。
但这样僵持下去,在其他人赶来之前,也会是自己率先力竭。
他已经无暇去思考为什么战友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胆怯但坚强的赫尔会选择背叛。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赫尔·希纳!”
就在希罗的牙齿终于撑不住松开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呐喊从身后传来,赫尔猝不及防的手上顿住,仿佛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转过身,看到踉跄着赶向这边的齐莲·希纳。
“齐莲姐……?”
然而,希罗等的就是这刹那间的迟疑。
猛地转过肩膀,空出的右拳从侧面重重锤在掐住脖颈的手上,指节松动的瞬间,他猛地蜷起身子,借着地面,左手反握住那粗糙的匕首,拼尽全力将刃尖朝反方向推开。
血液重新涌上大脑,视野在模糊中变得暗红不清。
那是“本能”。
嗤。
撕裂肌肤的触感沿着指节交叠传来。
反推的刀刃划破空气,径直刺入赫尔没有甲胄的喉间,第二道鲜血从伤口和唇齿间飞溅而出,和希罗掌心划痕渗出的猩红混杂在一起。
自下而上地,希罗再一次看到了赫尔的眼神。
转瞬即逝,大梦初醒般的惊愕。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横贯喉管的尖刀阻断了一切话语,身躯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下,刀柄落在地面,冲击力彻底让刀尖从后颈刺出,涌泉般的殷红四散泼洒。
直到赶来的同伴们将自己七手八脚的扶起,希罗那因肾上腺素和缺氧几乎被扯碎的意识才堪堪回过神。
一切仿佛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过……几秒钟。
远处,梅里埃军营高高挂起的蓝色国旗被凛风撕扯着,猎猎作响。

梅里埃军的先头部队撤退很快。
先前一度僵持的局面很快被打破,像是一道无形的声浪,在人群中扩散开来,士兵们在短暂的混乱后,就像收到了统一命令般往营地撤去,。
“看来是成功了哟。”
芙兰站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从高处俯视着撤退的梅里埃军队,他们的死伤并不非常惨重,称不上所谓的溃败。
那么,想来只有一个理由了。
“琴啊,琴,好妹妹,你可真是恶毒。”
“嗯,今晚回去,要好好弥补一下埃利奥特呢。”
“呜————”
本应沉寂的雪原,突兀地响起一声嘶哑低沉的号角,那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沉闷,鼓槌般重重敲在众人心头。
“?”
芙兰听得出来,那是梅里埃军队常用的号声。
但这个声调响起时,不意味着撤退,反而是……。
进攻。
大地在震颤。
肩头一凉,芙兰抬头看去,才发现是身旁松枝的积雪落在了肩膀,树林颤抖着发出窸窣声。她转过身,远远地,从视线尽头隐约无尽的白皑雪雾中,瓦沙军官瞥见了一缕黯淡的红黑色。
很快,那片红黑便蔓延开来,几乎铺满了远处的地平线。
“撤。”
芙兰从巨石上跳下,转头向传令兵示意,撤退号立马传遍了瓦沙军队,尽管有不解,但看到那逐渐逼近的阴影后,所有人都没有了疑问。
在梅里埃的战场上,红黑色,只意味着一件事。
梅里埃的最强精锐,血色骑士团。
还没等军队整理好撤退阵型,阵阵尖锐的破空声就从背后呼啸而来,林间厚重的积雪再一次翕动着落下,第一支扎入雪堆的箭矢离芙兰不过几米之遥。
那绝不可能是普通弓箭能达到的射程。
“别断后了,全军撤退!”
芙兰的喊声淹没在混乱中,瓦沙军也如退潮的洪水般向后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