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is not the strongest of the species that survives, nor the most intelligent, but the one most responsive to change. --Leon C. Megginson
生存下来的,不是最强大的物种,也不是最聪明的物种,而是最适应变化的物种。 --莱昂·梅金森 达尔文《物种起源》扉页题词
故事发生在东南亚一片军阀混战的大山里。在这里,法律是纸糊的,道德是奢侈的,唯一通行的规则,是枪杆子和冷酷的丛林法则。
我叫林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里男孩。在这片大山深处,从没有人叫我的全名,大家都叫我阿健。
正常来说,像我这样生在乱世大山里的孩子,命运的轨迹几乎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死死铆在了这片土地上,逃不出三条路:
第一条路是慢慢熬大,去给村里有地的人家做苦力种地,一辈子在干涸的土里刨那点永远吃不饱的口粮;第二条路是穿上军装去战壕里求生;第三条路就是去搭上那些从北方大国往里走私货物的贩子,做他们手底下随时可能丢命的“运货骡子”。
我身边的同龄人,绝大多数都走上了这三条路中的一条,或者正在为了挤进其中一条路而摸爬滚打、拼尽全力。
但我是个小小的例外。
我的父母很早就离开了山村,去了我们这片地区唯一的一座城市打工。虽然他们做的也是最低三下四、伺候人的活计,但好歹能供我一口饭,甚至还能让我一直有书读。更让人意外的是,我的成绩竟然一直都很不错。
我曾满怀期待地对在城里打工的父母说,我想把书一直读下去。他们虽然叹着气,觉得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读书根本没什么用,但到底还是没有硬生生阻止。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读书究竟能带给我怎样的未来,我只是死死攥着“读书就能有出息”这个微弱的梦想,在黑暗里默默咬牙坚持着。
直到前段时间,这个微弱的梦想被彻底轰然砸碎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间被我们称作学校的破败不堪瓦房,在一个暴雨夜里整座塌了。学校里唯一的那位老师被房梁砸断了一条腿,再也没法站在讲台上给我们上课。
没了学校,没了老师,原本就只有六七个学生的破教室瞬间烟消云散。我的同学们自然也就各奔东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被迫投身到那三条残酷的现实道路中,各自找活路去了。
我实在不甘心,自己咬着牙苦熬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画上句号。
思来想去,我做了一件在村里人眼里跟发疯没两样的事——我凭着不知哪来的胆子,给我们这里唯一那座城市里的教育署署长写了一封信。信里表达了我迫切想继续读书的愿望,哀求他能伸伸手,帮我这个山里的孩子想想办法。
信寄出去之后,我自己都觉得真是疯了。在这片人命如草芥的大山里,那些高高在上、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爷们,怎么可能会在乎我们这种在大山里自生自灭的野狗?
可万万没想到,半个月后,一辆蒙着厚厚尘土的硬派越野车竟然轰鸣着开进了我们村。车上下来两个面无表情的人,不由分说地把我塞进后座,一路颠簸着将我直接拉进了城里。
我被带进了一间宽敞得让我发慌的办公室,一个办事员坐在旁边盯着我。别看我写信时好像胆大包天,但那不过是一时被逼到绝路上的冲动。等真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楼里,我吓得浑身发僵,连两只手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狂跳。
没过多久,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自称是署长秘书的女人。她长得很漂亮,穿着踩得尖锐响亮的高跟鞋,冷冰冰地递给我一张刚打印好的纸,让我照着上面的字念,旁边还有人架起设备给我录视频。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连生字带打颤,磕磕绊绊地念了好几遍。最后,我还得硬生生从眼角挤出几滴“感激涕零”的泪水,她那张紧绷的脸上才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那纸上的内容,全是些我这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肉麻台词,把那位素未谋面的署长夸得如同拯救苦难学生的救世圣人一般。
录完视频,漂亮的秘书转过头,居高临下地对那个办事员吩咐道:“给他找个地方,安排读书。”
办事员顿时苦起一张脸,嘟囔着:“秘书,他这种野狗,哪有学校肯收他啊?各个学校里早满员了。您看视频都已经录完了,不如直接送回山里去得了。要不……干脆打包送到军队当新兵?”
不等我从惊恐中反应过来,漂亮秘书已经竖起眉毛骂道:“你脑子是不是装了猪油?这视频署长是要剪进向海外招商的宣传片里的!万一以后那些给我们捐钱赞助的金主一时兴起要来视察,过来一看这孩子早就死在战场上或者饿死了,对署长的形象影响有多坏你知道吗?!这孩子不仅要安排,还必须给我安排得周周道道!把他送到子弟学校去。”
说完,她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高跟鞋发出冷硬的嗒嗒声,转身出了门。
办事员满脸不耐烦地横了我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又是这种劳心费力的烂摊子……”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摆摆手,“行了,算你命好,跟我来吧。”
我战战兢兢地跟着他爬上一辆车,最终停在了那所大名鼎鼎的“子弟学校”门前。
即使是在偏远的大山深处,我也听说过它的名字。毫无疑问,这是这座城市里最好、也最遥不可及的学校。普通人根本连靠近这扇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里读书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本地的官员子弟,入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生来就有的特权福利;另一种,则是极其有钱的商贾,他们需要缴纳一笔对我这种山里娃来说,简直像天文数字一样、根本无法和现实世界挂钩的“赞助费”,才能把孩子塞进来。
站在气派得令人目眩的学校大门口,想到这高不可攀的门槛,我的双腿控制不住地直发软。那个办事员轻蔑地瞥了不知所措的我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在背后粗暴地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快走。
走进明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学校大厅,迎面走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她面容姣好,烫着微卷得头发,穿着极其合身的精致职业装,肉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下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目光像扫视什么垃圾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抱怨道:“老王,你这又是从哪儿捡来这么个脏东西就往我们这儿塞?真拿我们这当收容所了?”
刚刚一路上对我冷着脸的办事员老王,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瞬间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哎呦,我的好姐姐欸,这可是上支下派的任务,您就别难为我了呀。这不是署长亲自发的话嘛?您就多费费心吧。”
高老师发出一声冷笑:“呵呵,就你们会做顺水人情,是人不是人的都往我这儿扔?”
老王只是尴尬地陪着笑脸,却狡猾地不再接她的话茬。
高老师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刺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质问道:“认识字吗?”
被她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场,以及她背后这所代表着绝对阶级的学校震慑着,对于她这句毫无礼貌的侮辱,我心里竟生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驳与愤怒。
我只怕失去这个机会,急忙低声下气地连连点头:“我读过书的……”紧接着,我拼命把脑子里学过的东西、背过的课文,像倒豆子一样极力用心向她复述,生怕她觉得我没有价值。
高老师极不耐烦地听了一半,便挥挥手打断了我,勉强点了点头说:“还行吧……,那就留下吧。”
听到这句话,我如释重负。尽管我刚刚被人当成物件一样嫌弃,但在那一刻,我却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一热,竟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高老师看着我这副卑微又没出息的模样,眼底那抹鄙夷的神色更浓重了。
她和那个姓王的办事员聊了几句,打法他回去,对我似乎连多跟我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下巴微扬,示意我跟上。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处,她推开一间像是杂物室的门,从里面扯出一套用廉价透明塑料袋随便包着的衣服,“啪”地一声,像扔抹布一样扔在我脚边。
“换上。这是你的校服。”
我弯腰捡起那个袋子,隔着塑料皮,疑惑地看着里面那件劣质的土蓝色T恤和运动裤。这和我刚才在操场上、大厅里看到的那些学生穿的校服完全不一样——那些人穿的,明明是剪裁笔挺、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式校服。
可我不敢多嘴,只能双手死死攥着袋子,茫然地站在原地。
高老师显然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笑:“怎么?你该不会以为,你配和他们穿一样的校服吧?呵呵,你倒是真敢想啊。”
她涂着精致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我怀里那堆破布,语气刻薄:“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这种‘寄读生’的校服。别磨蹭了,赶紧换上跟我走。”
我抱着衣服,有些局促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遮挡,我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换。
“怎么?还要我给你找个更衣室?”高老师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紧接着,她的语气陡然一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就在这儿换!”
这声呵斥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我不敢再有半点犹豫,更不敢讲究什么人类基本的羞耻心,手忙脚乱地撕开塑料袋。
就在这亮得刺眼的走廊拐角,我低着头,屈辱地当着她的面,一件件脱掉自己身上那套破旧的衣服和裤子。直到我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下一条洗得发白的内裤,光着腿站在微凉的空气中打颤时,我偷偷瞥见,高老师的眼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不是欣赏,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驯兽师,看到野兽彻底屈服于皮鞭后的痛快。
等我胡乱套上那身大了一号的土蓝色T恤和裤子后,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做最后的宣判:
“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班的寄读生。在这所学校里,你只要学到一样东西就够了,那就是‘听话’。只要你够听话,就比你在外边当一条随时可能饿死、被人打死在路边的野狗强。听懂了吗?”
我努力牵动着脸上的肌肉,用我这辈子能做出的最谄媚、最讨好、最卑微的表情,仰起脸对她说:
“听懂了,老师。”
就这样,我正式开始了在这所子弟学校的“寄读生”生活。
让我有些吃惊的是,这座学校里的寄读生并不止我一个。光是我们班,就有四五个因为各种原因被塞进来的孩子。我们在教室里极其显眼,因为只有我们身上套着那种廉价刺眼的土蓝色衣服。
没过多久,我就从他们嘴里彻底摸清了这所学校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我们被称为“寄读生”,而那些交了赞助费或有权有势的孩子,被称为“本校生”。据说,“寄读生”这个名字是校长亲自取的,因为我们这些一分钱不交、完全免费入学的学生,就像是附着在学校这座庞大宿主身上的“寄生虫”。对于这个谐音梗,这里的老师和本校生们都交口称赞,夸校长取名形象又精准。
在这堵高墙内,我们和本校生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这里有无数条专门针对我们“寄生虫”的规矩,虽然没有一条写在校规上,却被所有人如同铁律般严格遵守着:
比如,上课时我们必须自觉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比如,我们绝对不允许碰班级饮水机里的水,渴了只能去洗手间的水管接自来水喝;
再比如,我们不配使用本校生那干净明亮的卫生间,无论刮风下雨,都必须走到教学楼外、旧仓库旁边那个臭气熏天的旱厕去;
还有,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轮流值日”,所有班级的卫生,甚至包括老师办公室的保洁,全都被理所当然地丢给了我们这些寄读生。
但我得承认,尽管有这么多屈辱的规矩,我对这里的生活其实很满足。
因为这里竟然真的全免费!书本、文具不仅免费发,甚至连吃饭都不要钱。每天食堂管饭,每顿足足有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一个菜,那菜里,竟然还能翻出点真真切切的肉沫!对于一个在深山里随时可能饿死、连地瓜都吃不饱的野狗来说,为了这两口带肉的饭,丢掉一点尊严算得了什么?
哦,对了,关于规矩,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我们这些寄读生,上课是绝对不准举手发言的。
这也是我触犯的第一条规矩。
那是在高老师的课上,她提出了一个有些难度的问题。整个教室死一般寂静,那些本校生们面面相觑,没人能答得上来。也许是曾经在山里对读书的那份纯粹的热爱冲昏了头脑,那一瞬间,我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时冲动,高高地举起了手。
高老师的目光扫过后排,停在了我高举的手臂上。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求知欲的赞赏,只有冰冷的厌恶。
她像是看着一团空气般移开目光,冷笑了一声:“好吧,既然没人能回答,我就直接公布答案了。”
在她把那道题讲完之后,她合上教案,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补充道:“我在这儿提醒一下我们某些‘寄读生’,要时刻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在我的课上胡乱举手,怎么,还想发言?要不这讲台让给你们,你们上来讲课算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引得教室里的本校生们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高老师却没笑,她冷冷地扫视着那些前排哄笑的本校生,话锋一转:“我们班的同学也别得意。你们看看你们最近的成绩,竟然有的人连个‘寄生虫’都不如!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下次谁再给我考出那么烂的成绩……”
说着,她抬起戴着名贵腕表的手,直直地指向坐在最后一排、穿着土蓝色衣服的我们。
“……我就罚他换上那种蓝衣服,跟他们一样,去做一天的寄读生!”
听了高老师刚才在课堂上的那番话,前排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们身上。我们几个寄读生面红耳赤地深深低下了头,尤其是我,脸皮烫得像火烧,羞愧得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课桌下面,连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勇气都被彻底抽干了。
下午放学后的校园,原本是最热闹的。本校生们换上精致的运动服,去参加足球,排球等各种社团活动;而我们这些穿着土蓝色衣服的寄读生,课余活动永远只有唯一的一个选项——留下来,扫除搞卫生。
作为新来的,我被分派去打扫教师办公室。
在这所学校的寄读生圈子里,打扫办公室是一件苦差事,等同于去打扫本校生的用的厕所。因为在这里,老师们把我们当成比出气筒还低贱的物件。不仅事儿多挑剔,要是碰上哪位老师心情不好,随便找个茬骂你个狗血淋头是轻的,稍不顺心顺手扇你几巴掌、踹上几脚也是家常便饭。
提着水桶推开门,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天办公室里人不多,只有教华语的小刘老师一个人在。
小刘老师年轻漂亮,课教得很出色,在本校生里人气极高,而且,她的课是唯一允许我们寄读生和本校生一样发言的课。她的嘴角平时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但其实手腕极狠,人也比较严厉。就连那些本校生,她也是说骂就骂,更别提我们这些寄读生了,在我们眼里,她那抹淡淡的笑意比高老师的冷脸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的她正舒服地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吹着空调,用面前的电脑刷着一部华语电视剧。她穿着一身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装裙,两条包裹在薄如蝉翼的肉色长筒丝袜里的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脚尖半挑着一只黑色高跟鞋,随着剧情的节奏,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一晃一晃的。
我屏住呼吸,像个生怕惊扰了主人的窃贼一样,尽量把动作放得极慢、极轻地擦着地上的灰尘。就连在水盆里洗抹布时,我都小心翼翼地捏着水流,生怕弄出半点水声引起她的注意。
就在我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候,办公室沉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其实推门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极其安静、我又做贼般心虚的氛围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吓得我浑身猛地一哆嗦,手一滑,“吧嗒”一声,沾满灰尘的抹布直接掉进了半盆脏水里,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
这声响动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小刘老师皱着眉从屏幕前抬起头,和推门进来的高老师一起看向了我。看到我那副如同受惊的耗子般缩着肩膀、吓得面无人色的丢人模样,两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她们立刻就无视了我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物件”。
小刘老师看着换了一身运动服的高老师,嘴角又挂起那抹招牌式的浅笑,轻声问:“高老师,您这穿着一身运动服,是干嘛去了呀?”
“没事儿,陪那些同学们打了一会儿排球,出出汗,锻炼锻炼。”高老师一边拿毛巾擦着并不存在的汗,一边走到小刘老师背对背的办公桌前,重重地靠进椅子里。
她舒展了一下腰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嫉妒:“唉,这岁数上来了就是不行,骨头缝里都发紧,得多活动活动。我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下了班就喜欢舒舒服服地躲在空调房里看剧。”
听到这话,小刘老师停下了播放,嘴角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她转过椅子,看着高老师,声音甜得发腻:“哎哟,高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您算哪门子岁数大呀?您才比我大几岁啊。真是的,就咱们俩这状态,要是真手牵手走出去说是亲姐妹,让外人看看,人家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那还不一定呢。”
高老师听了极开心,咯咯笑起来,连声说着“小刘老师你这张嘴可真会哄人”,但语气里那股遮掩不住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两人虚与委蛇的时候,小刘老师突然烦躁地用高跟鞋鞋跟重重地跺了一下地面。
“哎呀,气死我了,怎么又掉线了!”她满脸怨气地盯着黑掉的视频网页抱怨道,“这破网口接触不良,我都跟后勤报修过两次了,也没见有人来管管!”
高老师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管?他们倒是想管。后勤那几位大爷,哪个不是托关系进来的关系户?连根电线都接不明白,你还指望他们能给你修网线?你呀,不如趁早打个报告申请换台新电脑才是正经。”
“一天得钻下去重插一百多次,真是烦死人了……”小刘老师不耐烦地嘟囔着。
她四下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像抓住了什么工具一般,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
“喂,那个谁……阿健,你过来,到桌底下给我把网线重新插一下!”
被她突然叫到名字,我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电击了一样。但我根本不敢有片刻迟疑,出于求生的本能,立刻低着头、弓着腰小步挪了过去。
小刘老师连腰都懒得弯,只是微微抬起腿,用黑色的高跟鞋鞋尖朝着桌子底下的主机随意指了指,像吩咐一条狗:“去,钻进去,给我把网线重新插一下。”
我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办公桌底下那个嗡嗡作响的黑色铁盒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让我根本不敢直视的小刘老师,嗫嚅着小声说:“老师……我……我不会弄,我不知道哪根……哪根叫网线。”
我说的是实话。
我其实是上过网的。以前在山里的那个破学校,老校长有一个屏幕裂了三条缝的旧智能手机。偶尔在傍晚,她总会带着我们这群光着脚丫的孩子,爬上学校后头那座最高的山顶——因为那是我们那片大山里唯一能搜到微弱信号的地方。就在那个山顶的晚风中,我们挤在一块小小的破屏幕前,通过那部手机,瞪大眼睛看着大山外面的世界。
但眼前这台有着巨大屏幕和机箱的电脑,我确确实实是来到这所学校后第一次见到,我脑子里根本没有“网”和“线”是怎么连接在一起的概念。
听到我这番可笑的实话,对面的高老师扑哧一声,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小刘老师却瞬间沉下了脸,原本挂着浅笑的嘴角变得冰冷刻薄:“听不懂人话是吧?滚下去自己找!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这句怒骂吓得我双腿一软,急忙蹲了下去。
可是小刘老师的办公桌侧面是被木板封住的,根本进不去。我唯一能靠近主机的方法,就是从她和桌子之间那个狭窄的空隙里钻进去。而此刻,她正背靠着椅子,一条包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高高翘起,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像一只卑微的爬虫,四肢着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她那双长腿旁边一点点往前爬。
在擦过她大腿边缘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皮鞋闷了一天的微酸味,直冲进我的鼻腔。我极度紧张地在她的注视下往桌底深处挪动,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生怕碰到他惹她不高兴。
看着我这副如履薄冰、惊恐万状的模样,她似乎觉得有趣极了。
她突然轻轻把那只翘在半空中的脚放了下来,脚跟一踮,从那只黑色的高跟鞋里滑脱出来。然后,她竟然故意把那只穿着肉丝袜的脚尖,像逗弄笼子里的老鼠一样,在我的脸前极近的距离轻轻晃了一下。
丝袜的触感几乎要扫到我的鼻尖!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逗弄吓得我本能地猛往旁边一躲——
“砰!”
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电脑桌下方,发出一声闷响。这一撞力道极大,撞得我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伴随着桌子剧烈的震荡,桌面上不知什么东西“哗啦”一声倒了。
还没等我从眩晕中缓过神来,一只穿着肉丝袜的脚突然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脸上。
“没轻没重的,废物东西!”小刘老师那原本甜腻的声音此刻尖锐得刺耳,脚尖死死抵着我的脸颊用力碾了一下,恶狠狠地骂道,“给我小心点!碰坏了桌上的东西,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脸上被踩了一下,脸颊上似乎还留着那股汗酸味,加上那声辱骂,让我本就胆怯的神经瞬间紧缩到了极点。本来蹲在昏暗的桌底的我也双腿一软,跪爬在地上。我小心翼翼地向前爬,拼命想避开那只悬在半空中、正带着几分得意轻轻摇晃着的丝袜脚,一点点朝着那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主机箱挪去。
在这个极其逼仄的空间里,那只脚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时不时地擦过我的脸颊。偶尔,那尖端还会带着嘲弄的意味,轻轻踢在我的鼻梁和嘴唇上。丝袜那种滑腻的触感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微热体温掠过我的皮肤。
但我连半分迟疑都不敢有,甚至连本能的闪避动作都硬生生地忍住了。因为我刚刚已经领教过躲避的下场——在这位“主子”面前,我连躲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乖乖承受这份屈辱的戏弄。
终于,我满头大汗地爬到了那个嗡嗡作响的主机边。可看着机箱后面那一团密密麻麻、如同蛇群般缠绕的各色线缆,我彻底手足无措了。对于一个连“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山里孩子来说,这简直比大山里最复杂的毒藤蔓还要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我僵在原地、急得浑身发抖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小刘老师慵懒又极度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我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实实在在的踩踏感!
她竟然连腰都懒得弯一下,直接用那只刚脱了鞋、只穿着丝袜的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了我的头顶上!那只脚带着一种极具侮辱性的下压力量,像是踩着一个破皮球,或者是训狗时踩着狗的脑袋一般,粗暴地把我的头往下压,强行将我的视线踩向机箱最下方的一个角落。
“看见没有?那根蓝色的线就是。”她高高在上的声音从头顶飘落,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用手指捏着上下两边,把它拔下来,再给我插回去。”
后脑勺上那只脚的重量如此清晰,脚趾甚至隔着丝袜在我的头发上嫌恶地碾转了一下。
办公桌下的空间本就极其逼仄,电脑主机风扇呼呼地吹着温热的风,让这个半封闭角落里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闷。正因如此,那种原本在外面只是一闪而过的气味,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了。
那是一股极其复杂且极其具象的味道——混合着小刘老师身上高级香水的甜腻尾调、尼龙丝袜特有的化学纤维味,以及那双脚在尖头皮鞋里闷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带着一丝温热的微酸脚汗味。
随着她在我的头顶微不可察地施力与扭动,丝袜那滑腻的触感和脚底的柔软在我头皮上无比清晰。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味道,犹如实质般,不由分说地顺着逼仄的空气死死灌进我的鼻腔。我无处躲藏,也根本不敢屏住呼吸,只能被迫大口大口地吸入这股完全属于她的气味。
我像一条被彻底剥夺了人格的野狗,不仅被人踩在脚下,连仅剩的呼吸空间都被高位者的气息强行占领和污染。我死死咬住发白的嘴唇,强忍着眼底因为极度羞辱而泛起的酸意,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那根蓝色的网线摸去。
我一心只想快点完成小刘老师交代的任务,千万别惹她生气。此时此刻,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下的屈辱感。
我伸出那两根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的手指,按照她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个蓝色水晶头的两端,轻轻一拔,然后再用力推了回去。“咔哒”一声微弱的轻响,那根确实接触不良的网线被我重新严丝合缝地插紧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主机发出了重新读取的嗡嗡声,头顶上方也适时传来了电视剧继续播放的对白声。
好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弓起身子,从这个充斥着她身上那股甜腻又微酸气味的、令人窒息的逼仄桌底退出去。
可就在我的双手刚刚撑住地面,身体准备向后退缩的瞬间,脊背骨上突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下压力度。
那只原本踩在我头顶的、穿着丝袜的脚,顺着我的后脑勺和脖颈滑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死死地踩在了我的后背上。那股力道并不算沉重,却带着高位者绝对的威压,将我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无情地压回了冰冷、积满灰尘的地面。
头顶上方传来小刘老师慵懒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急什么?你就在这儿呆着。”她的脚底甚至在我的脊椎上舒坦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真皮脚踏,“这破网线指不定一会又掉线了,你就趴在下边,处理起来也方便。”
紧接着,办公桌对面传来了高老师毫不掩饰的、尖锐而轻蔑的嗤笑声。
那笑声和背上那只脚的重量交织在一起,踩没了我仅存的最后一点生而为人的知觉,将我死死地、彻底地钉在了本桌底。
小刘老师似乎觉得将一只脚踩在我的脊背上触感格外绵软舒适,索性在半空中踢掉了另一只高跟鞋。那只同样包裹着丝袜的脚也毫不客气地落了下来,两只脚并排,严丝合缝地踩在了我的后背上。
她心安理得地将我当成了一个带有体温的真皮脚踏,整个人惬意地深陷在柔软的办公椅里,一边和对面的高老师闲聊,一边津津有味地刷着屏幕上的电视剧。
或许是因为踩得太过顺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脚在我的脊骨上得意而慵懒地轻轻晃动、揉搓。在这个狭小憋闷的牢笼里,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那股混合着尼龙纤维与温热脚汗的微酸气味变得愈发清晰,一丝不漏地直钻进我的鼻腔。
但我哪里敢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我像一只被彻底驯化的牲口,死死咬着牙,拼命调整着四肢着地的姿势,努力将自己的后背绷得更平直、更稳当,生怕哪怕一个微小的颤抖会惊扰了背上那位主子的雅兴。
头顶上方飘来小刘老师娇俏的声音:“高老师,您还真别说,有这么个东西在下面垫着脚,高度刚刚好,还挺舒服的呢。”
高老师被逗得发出一阵轻笑:“那感情好,以后干脆让这小寄生虫专门负责给你修网线、当垫脚石得了。”
“哈哈,好呀。”小刘老师娇笑着附和,随后语气一转,竟然像是分享什么新奇物件一样对着高老师招呼道,“高老师,您要不要也伸脚过来踩踩?这个高度搭着腿,腰一点都不酸,可解乏了。”
趴在桌底阴影里的我,根本看不到高老师此刻的表情,但我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确实心动了。因为在我的视线前方,那双穿着运动鞋的脚本能地向前挪动了半步。我看到她的小腿肌肉微微绷紧,身体明显前倾,其中一只脚的脚跟已经抬起,甚至在另一只鞋的后跟上轻轻蹭了蹭,眼看着就要把运动鞋蹬掉,踩进这片属于我的屈辱领地。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鞋跟即将脱落的那一秒,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最终收回了脚,将身体重新靠回了椅背里。
“呵呵,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高老师干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未尽的兴致,“我今天打球打得有点累了,懒得脱鞋了,下次吧。”
听到这话,小刘老师也没再勉强,转头又和她兴致勃勃地聊起了电视剧里男欢女爱的剧情。
在这间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两个衣着光鲜的女教师正欢声笑语。而在这片繁华之下的阴暗桌底,我像一条卑微的狗,跪伏在灰尘中。每当她们聊到开心之处,那双踩在我脊背上的黑丝双脚,便会伴随着笑声,带着几分得意与餍足,在我的尊严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摇晃着。偶尔看到剧情精彩处,她还会得意忘形地抬起一只脚,像逗弄笼子里的宠物一般,让那裹着黑丝的脚尖在我的嘴唇和鼻梁上若有若无地划过。那股混合着高级香水与微酸汗味的复杂气息,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抹在了我的脸上。我连最本能的躲避动作都不敢有,只能像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一样僵硬地跪伏着,屈辱地配合着她这种极具侮辱性的逗弄。
不知过了多久,她追的那集电视剧终于播完了。那双压在我脊骨上、让我备受煎熬的脚总算抬了起来。我听见小刘老师把脚重新塞回高跟鞋里,站起身慵懒地说:“我先回宿舍了,高老师还要再待一会儿?”
“嗯,我手头还有点事,你先走吧。”高老师笑着回应。
随着“嗒嗒”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和高老师两个人。我如释重负,刚想活动一下酸痛僵硬的四肢从桌底爬出来,头顶上方却冷不丁传来高老师毫无温度的声音:
“我让你起来了吗?”
她随口的一句话,却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我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瞬间又乖乖跪伏回原处,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我重新趴好没多久,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味道突然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我的鼻腔。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寻着味道的来源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高老师把她的运动鞋脱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她刚才当着小刘老师的面,为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肯脱鞋踩我了。这大热天的,她刚在操场上和人打完排球,脚上显然出了大量的汗。那双原本纯白的纯棉运动袜,此刻脚尖和脚跟的地方已经被浓重的脚汗和鞋里的污垢浸得微微发黑,紧紧贴在皮肤上。
这时候她大概是觉得脚上闷热,再加上小刘老师也不在了,便将脚从鞋子里彻底解放出来,脚尖直接踩在地板上随意晃动着。顿时,一阵阵比刚才小刘老师浓烈得多、纯粹得多的酸臭汗味,如同闷罐里的热气一般,在桌下这个狭小的半封闭空间里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这股剧烈的汗臭味熏得我眼前一黑,本能的有些厌恶。但我不敢乱动,只能极力忍耐着,偷偷将脸往小刘老师空着的座位那边偏了偏,想借此稍微避开一点那令人窒息的汗脚味。
我以为自己藏在桌底,这样微小的动作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结果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我的肩膀猛地挨了一记重踹!
这一脚力道挺大,直接把我踹得重心不稳,狼狈地歪倒在地板上。我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恢复刚才那卑微跪伏的姿势。我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去,只见高老师正背靠着宽大的木制办公椅,微微俯下头。
她那张刚才和同事聊天时还挂着笑意的脸,此刻冷若冰霜,正用一种极具压迫感、不容丝毫忤逆的威严目光,死死地盯着桌底下的我。
我根本不敢和她对视,目光像被烫到一样急忙死死盯向地面。
但她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高老师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刻薄:“怎么?嫌有味儿?”
话音刚落,她又不轻不重地在我的肩膀上补了一脚,那力道不疼,却充满了侮辱意味:“怎么着,人家小刘老师年轻漂亮,所以她的脚就是香的,你伺候得舒舒服服;到了我这儿,就知道躲了,是吧?”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她那居高临下的阴冷眼神,看得我两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正常的思考。在极度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我脱口而出了没过脑子的话:
“不、不是的高老师……小刘老师的脚,也……也臭。”
话刚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急忙惊恐地抬起头,像个等待死刑宣判的囚犯一样看向高老师。
听到我这句话,高老师明显愣了一下,眉毛高高挑起。但紧接着,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原本紧绷的眉头竟然瞬间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似乎是我这副又蠢又窝囊的样子,再加上那句无意中贬低了小刘老师的大实话,把她给气乐了。
她极其舒坦地向后一靠,身体的重量压得那把结实的实木办公椅发出一声闷闷的“嘎吱”声。
然后,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骂道:“没点眼力见的蠢东西,没看到老师的椅子都摇晃了吗?”
我被她骂得跪在原地,彻底不知所措。我看了看那把稳如泰山的实木椅子,根本不知道它哪里晃了,只能顺着她的话,结结巴巴地讨好道:“那……那我,我给您找工具修一下……”
听到这话,她笑得更开心了,眼神里满是戏弄猎物的残忍:“你会修个屁!滚过来,用手帮老师扶着点椅子腿,省得它晃来晃去的。”
我看着那把厚重的木头椅子,心里完全不明白用手扶着椅子腿能有什么用。可我此刻哪里还敢,又哪里有资格去想那么多?在奴性与本能的驱使下,我像条听话的狗一样,乖乖地向前膝行了两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死死握住她身前的两根椅子腿,像个木桩一样跪在那里,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但这一下,我跪得更近了。
她那双穿着白色运动袜,此刻翘起一只脚、散发着浓烈汗臭味的脚,此刻就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上我的鼻尖。因为双手被要求死死握着椅子腿,我的身体被完全固定在了这个屈辱的姿势上,连最后那一点点后仰躲闪的空间都被彻底剥夺了。
我无处可躲,也不敢躲,只能深埋着头,目光被迫锁定在面前的那双脚上,用极其屈辱的姿态,大口大口地忍受着那股直冲脑门的酸腐汗味。
因为离得实在太近,近到我能看清上面每一丝纤维的起伏。我清楚地看到,那双原本厚实的白色棉袜,已经被高温和剧烈运动闷出的脚汗完全浸透了。脚背和脚尖处的布料因为潮湿而变得微微透明,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我甚至能隔着那层湿透发黄的布料,隐约看到她的脚趾因为主人的惬意,正舒坦地、一动一动地在我的眼皮底下弯曲、舒展着。
我就这样如同一个人形木桩般屈辱地跪着。头顶上方的高老师似乎并没有时间一直搭理我,她一边惬意地晃动着悬在半空的那只脚,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嘴里还极其放松地哼着不知名的轻快曲调。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又想起了脚下还趴着一个活物。我用余光看到,面前的那两只脚中,有一只缓缓抬了起来。紧接着,我的后背猛地一沉——我知道,那是她的脚结结实实地踩了上来。
我们寄读生的这套廉价校服面料极薄,那一瞬间,我甚至能隔着那层劣质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只刚从运动鞋里抽出来的脚上,带着一种闷热、粘腻的湿汗温度。
可是我连半分微小的反应都不敢有。被她这样踩在脚下,我甚至不敢稍稍挺直一下酸痛的脊背,生怕这点细微的动作会被她误认为是某种程度的反抗。我只能像个条狗一样,双手死死地攥住那两根粗糙的椅子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我就这样僵硬地跪伏着,任由她那只湿热的脚在我的后背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来回碾压、游走。我屈辱地感受着那只脚从我的脊椎骨一路向上,顺着肩胛骨滑过脖颈,最后,那带着湿透袜子的脚心,稳稳地、死死地踩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紧接着,我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下压力道。
我的脖子根本不敢生出任何抵抗的力气,只能顺着她下压的力道,被迫将头又卑微地低下了几分。这一压,让我的脸几乎完全贴在了她踩在地板上的那另一只脚的脚背上!
近在咫尺。我的鼻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被脚汗浸透的白色棉袜,表面那种潮湿、粗糙的颗粒触感。在这个根本无处可躲的死角里,我每一次因为恐惧而发出的战栗喘息,都会将那股浓烈刺鼻的酸腐汗臭味深深地吸入肺腑。
这个极度屈辱的姿势又保持了好一会儿。
高老师似乎终于忙完了手里的事情。也许是对我这种完全抛弃了尊严、如同蛆虫般低贱顺从的姿态感到十分满意,她再开口时,连对我的语气都和缓了几分,仿佛是一个仁慈的施暴者,在向脚下的奴隶额外施舍着耐心:
“阿健啊,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她的声音从头顶飘落,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酷,“当初把你留下来,你别以为是因为署长亲自发了话,你就有了什么靠山。你要知道,像他们那种大人物,要的只是一个名,而不是你这个人。”
听到这话,我浑身一震,心底清楚她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我愿意,我今天一句话就可以打发了你,让你重新滚回街上去要饭,去等死。”她踩在我后脑勺上的脚趾轻轻碾了一下,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蚂蚁,“就算以后真有哪个领导心血来潮想起了你,我在你们这群寄生虫里,随便拽出哪一只,告诉他们‘这就是阿健’,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去在乎。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我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在那一刻,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脚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我只知道,我绝对、绝对不能失去这个能吃饱饭、能有书念的活命机会!
我跪在她的脚底,急得眼眶通红,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我像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忙用最卑微、最恐慌的声音连声哀求:
“我明白……我明白的,老师!谢谢高老师可怜我,谢谢您可怜我……”
高老师低着头,看着我跪伏在她的臭脚下、把脸近乎贴在她满是汗水的脚背上痛哭流涕的下贱样子,语气中的愉悦感更浓了。
她极其受用地“嗯”了一声,满意地说:“这就对了。你要想留在这里吃白面馒头,就只用记住一点——听老师的话。明白吗?”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鼻端那股浓烈刺鼻的脚臭味,仿佛那是某种恩赐的空气。听着她这句轻飘飘却定人生死的威胁,我赶紧像捣蒜一样拼命点着头,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却又无比真诚的讨好语气说道:
“明白,高老师,我一定听您的话。”
高老师听了我的这番表态,发出一阵居高临下的娇笑。紧接着,我感觉后背上的压迫感一轻,她终于把那只死死踩着我的脚挪开了。
但那只脚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前一伸,用泛着潮气的脚尖挑起了我的下巴。她强迫我抬起头,像打量一件刚被打磨听话的趁手工具般,俯视着我的脸,慢条斯理地说:“很好,你能这么懂事,老师很开心。”
我急忙把面部表情调整到最顺从、最谄媚的弧度,连声附和:“是,是,感谢高老师的悉心教导。”
高老师看着我这副卑贱到骨子里的模样,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正挑着我下巴的脚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来,既然这么懂事,给老师把袜子脱了。”
听到这个指令,我如蒙大赦,下意识地松开了死死握着椅子腿的双手,准备去帮她脱袜子。可手刚一松开,那只原本挑着我下巴的脚突然发力,“啪”的一声踩在了我的脸上。力道虽然不大,却吓得我猛地一激灵。
高老师冷冷地俯视着我:“我让你把手松开了吗?”
我一下子僵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是……您刚才说,让我给您……”
高老师嗤笑出声,眼神里闪烁着恶劣的戏弄:“脱袜子,就非得用手吗?”
我彻底懵了。不用手怎么脱?我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仰视着她,根本不敢多问半句,生怕再次惹怒了这位掌握我命运的主子。
她没有再废话,而是将那只脚微微抬起,把脚后跟——那个被汗水浸透得最彻底、甚至被鞋内衬蹭得有些发黄发黑的部位——直直地怼到了我的嘴边,命令道:“张嘴。”
在那一瞬间,我甚至都来不及产生“恶心”的情绪,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本能地张开了嘴。她毫不客气地将那散发着浓烈酸臭的脚跟塞向我的嘴唇,冷冷吐出两个字:
“咬住。”
我不敢有哪怕零点一秒的迟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一口咬住了那只湿透的臭袜子。
刹那间,一股又咸又苦的涩味在我的口腔里炸开,那是浓缩的汗液混合着灰尘的味道。粗糙潮湿的布料塞满口腔,脚汗发酵的恶臭毫无阻挡地灌满了我整个鼻腔,熏得我眼泪都快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她却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见我咬紧了,她便借着我嘴巴的咬合力,将脚向后轻轻一退,那只湿黏的棉袜就这样被从她的脚上剥离了下来。
失去袜子的包裹,那只赤裸的脚完整地展现在我眼前。其实,她的脚本身长得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很匀称,脚底没有粗糙的老茧,皮肤白皙,脚趾甲也修剪得圆润工整。只是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过,整只脚出了大量的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腻的水光。而在她的脚趾缝里,还残留着一些因为出汗而搓下来的棉袜碎屑与死皮混合而成的微黄脚垢。
没有了布料的阻隔,一股比刚才还要浓烈刺鼻十倍的、纯粹的脚臭味,瞬间在空气中爆发开来。
她那修长的脚趾随意地夹住了我嘴里的臭袜子,轻轻一甩丢到一旁。紧接着,那只散发着浓烈汗臭、泛着油光的赤脚,直接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嘴唇上!
拇趾和二趾之间那条带着脚垢的缝隙,不偏不倚,正正地卡在我的鼻尖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极致汗臭,犹如实质般疯狂地往我的鼻孔里死命地钻。
面对这直击灵魂的感官冲击,我身体的防御机制几乎瞬间启动,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双手甚至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椅子腿,想要去推开那只脚。
但万幸的是,在理智彻底崩溃的前一秒,我对生存的极度渴望硬生生压制住了这股本能!
我死死地咬着牙,不仅强行止住了躲避的动作,反而迎合着她的力道,将脸主动向上抬了抬。而我那双原本想要去阻挡的双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改变了轨迹——变成了两只卑微的托盘,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脚后跟,只为了让她踩我的脸时,能踩得更省力、更舒服些。
我的这番极致下贱的表现,终于让高老师感到了彻底的愉悦。
她满意地看着我双手捧着她的臭脚、用脸颊贪婪迎合的卑贱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娇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声音轻柔,却带着剥夺一切的绝对压迫感:
“乖,现在告诉老师……老师的脚,还臭吗?”
我强忍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浓烈酸腐味,像个没有任何知觉的提线木偶,急忙连声回答:“不臭,高老师的脚……一点也不臭。”
为了让我这句极其违心的话显得更真实、更让她满意,我甚至强行压下胃里阵阵翻江倒海的痉挛,极其夸张地凑近那只脚,用力吸了一大口气。我努力将五官挤出一个极其浮夸、谄媚到令人作呕的陶醉表情,贱兮兮地憋出几个字:
“真……真好闻啊。”
听到我这番连狗都不如的作态,高老师终于爆发出了一阵极度愉悦的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紧接着,那只被我刚刚“夸赞”过的脚猛地向前一蹬,毫不留情地踹在我的肩膀上,直接把我像踢垃圾一样蹬翻在地。
“真是个天生的贱逼。”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从牙缝里淬出一句带着轻蔑与快意的话。
我被她踹得四脚朝天倒在地上,却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重新跪正了身子。
“老师说得对,我……我下贱……”我对着她不停地赔着笑脸。
在说出这些话的瞬间,我自己都对我这副丧失了所有人格底线的下贱模样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可是,为了能留在这座城市,为了每天能在食堂吃到不用掏钱的白面馒头,为了能继续有个地方念书……我没有选择。尊严,是那些非富即贵的本校生才配拥有的奢侈品,而我,只要能活下去,当一条会摇尾巴的狗又算得了什么?
高老师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的下贱模样,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如同施舍般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嗯,还算懂事。”
就是这句充满了侮辱与高高在上的夸奖,落在我的耳朵里,竟然在心底产生了一种极其扭曲的化学反应。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跪在她的臭脚下,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汗臭味,我竟然觉得鼻尖猛地一酸,一股夹杂着死里逃生与委屈的泪意直冲眼眶——我竟然因为这位主子终于对我满意了、没有把我赶回大街上,而感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高老师显然也乏了。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漫不经心地拿出一双崭新洁白的棉袜,拆开包装准备换上。
这一次,根本没等她开口吩咐,我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我像一条急于表现的奴才,主动向前膝行了半步,双手极其恭敬地接过了那双新袜子。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捧起她另一只还穿着湿透脏袜子的脚,极其轻柔、生怕弄疼她似地,将那只发黑的臭袜子也剥了下来。接着,我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般,将那双雪白的新袜子,套在了她那两只散发着浓烈汗味的脚上。
高老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冷眼旁观着我在她脚下这番熟练而卑微的伺候,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地上那双给我洗了,洗干净点。”
“是,是,我一定给您洗得干干净净。”我一边谄媚地满口答应,一边伸手将她扔在地上的那两只散发着极致酸臭味的破袜子捡了起来。
为了彻底讨高老师的高兴,证明我是真心实意地“懂事”,我做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极度不可思议的举动。我将那两只湿热的臭袜子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刻意举到自己的鼻子底下,当着她的面,深深地、极其享受地嗅了一下。
在那一刻,我已经完全麻木了,大脑自动屏蔽了那股刺鼻的脚臭味。我的余光死死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高老师脸上的微表情,只期盼着这个下贱的举动能换来她的一丝笑意。
我的这番极致作践,果然取得了成效。她对我的表现极其满意。
她看着我,眼底闪烁着驯化猎物后的得意,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挥了挥手,轻笑着吐出两个字:“滚吧。明天打扫完办公室后,把我宿舍打扫卫生。”
我不敢有半秒钟的犹豫,急忙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无比顺从、甚至带着几分感恩戴德的语气答道:
“是,高老师。”
我们这些寄读生的宿舍,理所当然地不在那栋条件优越的本校生宿舍楼里。
学校直接在教学楼的地下室里,找了几间废弃库房。他们在里面随意搭了两排长长的大通铺,连床板都没怎么修整,这就成了我们的安身之所。一间像地窖一样的屋子里,硬生生塞进去了二三十个人。男生分了三间,女生两间。不仅常年不见阳光,还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洗漱更是只能去外面那个冰冷的公用卫生间。
我不敢把高老师的袜子拿到公用卫生间去洗,生怕被其他寄读生看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嘲笑。于是,我像做贼一样端着一盆水,躲到了地下室走廊尽头一个极其背静、连灯泡都坏了的死角里。借着微弱的光,我蹲在地上,就着冰凉的冷水,把那双散发着浓烈汗臭的袜子死命地搓洗了十几遍,直到凑在鼻尖上连一丝异味都闻不到了,才敢做贼心虚地偷偷晾在我的床头。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极其意外、甚至可以说是震骇的事。
高老师在讲台上面若冰霜地讲着课,途中因为一个本校的男生不认真听讲,她突然停下来严厉地批评他。就在这顿训斥中,她极其自然地随口带出了一句:
“看看你们这些本校生,占着最好的资源还不努力学习。别到了下个月月考的时候,成绩连个寄读生都考不过!你们看看人家寄读生里那个……那个叫阿健的,人家学习就挺努力的!”
这句话一出,教室瞬的空气仿佛停顿了一瞬间,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要知道,在平日里,高老师别说是当众夸奖我们这些寄读生,她连拿正眼看我们一下都觉得脏。在这个班里,我们就是一堆透明的垃圾,是完全不存在的空气。
可今天,她竟然破天荒地、当着全班那些高高在上的本校生的面,顺嘴夸了我一句!甚至还叫出了我的名字!
和我一起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那几个寄读生,像看怪物一样惊愕地转头看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殊荣”砸中,我根本不敢抬头去面对前方那些本校生刺人的目光。我深深地埋下头,脸颊烫得像火烧,心跳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尽管我知道昨晚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屈辱,但在这个瞬间,我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极其荒谬的感激和窃喜。
放学后,我怀着这种感恩戴德的心情,准时来到了高老师的宿舍。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窗明几净,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比起我们那个潮湿发霉的地下室,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屋里不仅有一张柔软的单人床,甚至还配备了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我知道高老师在校外有自己的房子,这间宿舍只是因为学校规定老师必须轮流值夜班,专门留给她临时休息用的。
为了报答高老师白天在课堂上对我的那句“夸奖”,我简直把命都拼上了。我拿着抹布,把宿舍里里外外的每一个角落都死死地擦了一遍。甚至在打扫那个独立卫生间时,我连拖把都没用,直接双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把地上的水渍和灰尘擦得一干二净。
干完这些活时,我浑身上下已经出了一透汗,土蓝色的校服紧紧贴在后背上。
在我像个奴隶一样疯狂干活的时候,高老师就穿着白天上课时那身得体的职业装,悠闲地靠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她手里捧着一本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程几乎没怎么搭理我。
我自然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去打扰她,就这样默默地把整个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最后,我满怀期待地走到她面前,极其小声、讨好地说:
“高老师,我都收拾完了。”
高老师终于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她抬起眼,用一种极其缓慢、充满深意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淡淡地问:
“都干完了?仔细想想,没什么落下的吧?”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卫生间、窗台、床底的每一个角落,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没了,都擦得很干净了。您看……还需要我再干点什么吗?”
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高老师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淡了下来。她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没了。”她重新把目光投向手里的书,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既然干完了,就滚回去吧。”
“是……是……”
我察觉到了她语气的突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在外面极其轻柔地替她关好了门。
走在回地下室的路上,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心里还在暗自庆幸:不管她为什么突然变脸,至少今天在宿舍这种私密空间里,她没有逼我做昨天桌子底下那些极度屈辱的事情。我甚至天真地想,或许是因为她今天一直穿着职业装、没有运动出汗的缘故吧。
第二天一早,全班同学正坐在教室里进行例行的早读。琅琅的读书声中,教室的前门突然被推开,高老师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站在讲台旁。
等同学们的早读刚刚结束,教室里刚安静下来,高老师突然拔高了音量,冷冷地喊了一声:“阿健,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像是一记闷棍敲在我的头上,吓得我浑身猛地一抖。我急忙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只能嗫嚅着小声辩解:“老师……我读了的,我刚才一直跟着在读……”
谁知,高老师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她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度危险的语气反问道:“哦?你的意思是,老师耳朵聋了,故意冤枉你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在这所学校里,我们这些被视为“寄生虫”的寄读生,哪里有资格跟老师顶嘴讲道理?我急忙摆着手,语无伦次地求饶:“不……不是的,老师,我没有……”
高老师显然根本没有兴趣听我辩解。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打断了我:“哦?那就是我说错了?怎么,昨天在课堂上随口表扬了你两句,今天骨头就轻了,连自己是个什么位置都找不到了是吧?”
说到这里,她突然变了脸,疾言厉色地指着门外吼道:“滚出去!到教室门口给我站着去!我不发话,你不准动一下!”
我哪里还敢再有半句废话,像条被打断脊梁的丧家犬一样,低着头,急忙从后门溜出去,笔直地贴着墙根站在了教室门外。紧接着,我就听到教室里传来高老师毫不掩饰的刻薄辱骂:“寄生虫就是寄生虫,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稍微给点好脸就找不到北了!”
就这样,我像个示众的囚犯一样,在走廊里罚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了,本校生们欢天喜地地去食堂,可高老师没发话,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去吃那顿我每天最期盼的、有着白面馒头和肉沫的免费午餐了。
说实话,饿着肚子贴着冰冷的墙壁,我的心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更没有半点的愤怒。我的脑子里反反复复、死死纠结的,只有极其卑微的一个问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直熬到下午第一节小刘老师的课时,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双腿打着摆子,脑袋都有点发昏了。
小刘老师踩着高跟鞋走到教室门口,看到我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外,停下了脚步。她习惯性地在嘴角挂起那抹慵懒又带着冷意的浅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当门神呢?”
我不敢隐瞒,只得低声下气地把早晨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小刘老师听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嘲弄。她极其意味深长地上下扫了我一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似乎带着某种看穿了高老师隐秘心思的戏谑。
“行了。”小刘老师收敛了笑意,冷冷地吩咐道,“我不喜欢有人缺我的课。既然高老师罚你站,你先滚回教室最后一排给我站着听课,下课再自己滚出来接着罚站。”
“是……谢谢小刘老师。”
于是,我终于得以回到教室,在最后一排站着上完了一堂课。下课铃一响,我又立刻乖乖地溜出教室,重新贴回门外的墙根站好。
饥饿和疲惫让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靠在墙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小刘老师刚才那个充满戏谑和嘲弄的“意味深长”的眼神。顺着那个眼神,我终于想起了昨天傍晚在单人宿舍里,高老师冷着脸问我的那句“没什么落下的吧?”……
犹如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大脑,我浑身一激灵——我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我根本顾不上在走廊里罚站了一整天、早已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拖着疲惫的身躯,径直来到了昨天来过的那间单人宿舍门外。
说实话,站在那扇门前,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更翻涌着一股几乎要将我淹没的屈辱感。但我脑子里无比清醒地知道:今天如果我不走这一趟,如果不把昨天的“错”给补回来,恐怕从明天起,我就真的只能永远站在教室外面了。
我在宿舍门口呆立了好一会儿,最后狠狠咬了咬牙,放弃了心里残存的最后那一点生而为人的自尊。我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举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里很快传来高老师慵懒的声音。伴随着门把手拧动的声音,我发现门竟然没锁——她似乎早就笃定了,我这只饿怕了的野狗,今天一定会夹着尾巴乖乖找上门来。
我战战兢兢地推门走进去,强行在脸上挤出一副极度谄媚、讨好的笑容,像个奴才一样卑微地问候:“高老师,您休息呢。”
此时的高老师正惬意地靠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她依然穿着白天上课时的那套得体的职业装、西装裙,脚上还踩着那双黑色高跟鞋,大概是刚回寝室,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听到我的声音,她连手里的书都没放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昨天宿舍不是刚收拾过吗?今天不用你了,你回去吧。再说了,我这宿舍也不能总光使唤你一个人。我想过了,以后我需要打扫的时候,随便喊你们几个寄读生轮班来就好了。”
这句话听起来云淡风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让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轮班来”!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极其残忍地警告我:我随时可以被替换。如果我今天真的听话转过身出去,那我要走出的,恐怕就不止宿舍这扇门了。
于是,我用力咬紧了牙,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转过身,极其小心地将宿舍门严丝合缝地关好,并“咔哒”一声上锁声。然后我走到门口的鞋架旁,极其顺从地拿起一双棉拖鞋。
我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到高老师面前。双膝一软,极其自然地跪倒在她的脚边。
高老师眼角的余光看着我这副极其上道的下贱模样,并没有说话。只是在翻书的间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随后,她便心安理得地继续看手里的书,仿佛我跪在她脚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板上,头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地面。我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极其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一只高跟鞋轻轻脱了下来。
当我的双手碰触到她脚踝的那一刻,她并没有像白天在走廊里那样发难。相反,她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默许地,将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微微向上抬了抬,方便我褪下她的鞋子。
就是这个极其微小、近乎施舍般的配合动作,让我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猛地一松。一种如蒙大赦的病态庆幸涌上心头——她肯让我碰她,她肯接受我的伺候,就说明我终于“做对”了!
我急忙殷勤地脱下她的高跟鞋,双手托着她的脚,为她换上那只柔软的拖鞋。
高跟鞋刚一脱下来,那股让我记忆犹新的汗臭味,瞬间犹如实质般,顺着空气钻进了我的鼻腔。脱下高跟鞋的瞬间,我甚至看到那只鞋脚踩着的部位,被汗水弄出一个黑黑的脚印。
看起来,之前在桌子底下的那股浓烈的味道,并不完全是因为她刚打过排球。这位平时看起来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高老师,本身就是极其容易出汗的体质,脚上的汗腺应该非常发达。
不过,今天她穿的不是厚重的棉袜,而是一双薄如蝉翼的肉色短丝袜。加上今天没有剧烈运动,味道虽然不像那天那样刺鼻,但依然带着一股浓郁的、发酵了一整天的酸臭味。这股气息,伴随着她脚底散发出的阵阵湿热气,肆无忌惮地往我的鼻子里直冲。
浓郁的酸臭味直冲脑门,但我根本不敢表现出半点厌恶。我强行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无比卑贱地低下头,把鼻尖凑近她的脚背,深深地嗅了一大口。然后,我挤出一副如同瘾君子吸食到极品烟土般陶醉、享受的扭曲表情。
直到这时,高老师似乎才终于对我的表现感到了彻底的满意。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书,像是一直把我看作空气、此刻才刚刚发现我还跪在屋里一样,低下头,用一脸轻蔑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看着我,拖长了音调问:“怎么还没滚?你还有事?”
“我想……”我语气猛地顿了一下。
我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强行将喉咙里那股几欲作呕的生理反应咽了下去,同时也把内心那残存的、强烈到几乎要将我撕裂的屈辱感,一起死死地咽进了肚子里。
我抬起头,用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小声哀求道:“我想求高老师……求您,让我闻闻您的脚。”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清楚地注意到,高老师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瞬间变得愈发轻蔑和得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几乎要从她的眼角溢出来。
可令人作呕的是,她却故意做出一副端庄、为难的师长姿态,轻笑着说:“闻老师的脚?呵呵,那怎么可以啊。老师的脚爱出汗,这大热天的,出了汗很臭的呀。”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她那只刚换上拖鞋、裹着肉色短丝袜的脚,却故意从拖鞋里滑了出来。那散发着热气和酸臭味的脚尖,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与羞辱,极其轻佻地在我的脸颊上碰了碰、蹭了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教训道:“你们这些寄读生呀,要懂得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要总想着走歪门邪道、想着怎么讨好老师。你们的成绩上来了,那才是对老师最好的讨好,知道吗?”
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话,我心底却如释重负。
虽然她嘴上说着拒绝,可她语气里早晨那种冷冰冰的煞气,却已经明显融化了许多。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既然已经把脸皮取下来垫了脚,我索性愈发不要脸了。
我仰视着这个三十来岁的虚伪女人,用我这辈子能发出的最下贱的声音说道:“是,高老师,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可是自从那天我在桌子底下修网线时,无意中闻到您脚上的汗香味,就……就特别迷醉。”
我一边说,一边强迫自己直视着她的眼睛,像背诵早就写好的剧本一样,抛出那些令人作呕的词汇:“我这两天连看书都看不下去了,脑子里总是……总是想起那个味道。我昨天打扫完卫生后,其实就想求您……求您让我闻闻……但我当时没敢开口。可是昨晚我一整夜都睡不着,满脑子想的,全都是跪在您脚下的那一幕……”
说到这里,我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被自己这番下贱到极点、不要脸到极致的表现彻底恶心到了。我觉得我的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表情一定扭曲得极其难看。
为了掩饰这种生理性的反胃,我急忙趁势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我像个真正的奴才一样,卑微地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地毯上,颤声哀求:“求求高老师,可怜可怜我,给我个机会吧……”
我这番自甘堕落、将自己彻底物化为一条慕臭之狗的表态,终于让她获得了心理上绝大的满足。
“哈哈哈哈……”她再也绷不住那副端庄的师长面具,放肆地娇笑了起来。
随即,她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摇曳着腰肢走到床边,嘴上还带着一丝极其做作的、假惺惺的无奈说道:“哎呀阿健,你这个同学啊,真是……”
说完,她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这样极其舒坦地靠坐在了床头,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节目。
如果是一段时间前那个刚从大山里出来的我,面对这种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的情况,一定会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但现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精神上的摧毁与驯化,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个房间里、甚至这所学校里的游戏规则。
所以我根本没敢起身。我就像一条真正饿极了、看到了骨头的野狗一样,四肢着地,极其顺从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她搭在床沿上那双裹着肉色短丝袜、正散发着浓郁汗酸味的脚爬了过去。
我像条真正的狗一样爬到床角,看着那双悬在半空中、正带着胜利者姿态得意摇晃着的双脚。
我闭上眼睛,强忍住胃底翻涌的酸水,将脸狠狠地贴了上去。脸颊触碰到那层被脚汗浸透、甚至已经微微发黏发黑的薄丝袜底,那种潮热粗糙的触感让我几欲作呕。但我根本不敢停下,我极力将鼻尖死死抵在她的脚底,像一只搜寻猎物的猎犬一样,不断变换着位置,在她的脚心、脚跟、脚趾间来回轻嗅。
我刻意弄出很大的吸气声,努力向她证明我有多么“沉醉”、多么“卖力”。那股发酵的酸臭味毫无保留地灌满我的呼吸道,熏得我眼眶发酸。可我依然用力地皱起鼻子,做出一副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馨香的陶醉表情。
在余光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高老师的反应。她靠在床头,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受用的、甚至带着一丝病态享受的笑容。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知道我猜对了。为了彻底巩固我的“生存权”,我咬了咬牙,决定进一步放大胆子。我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反胃感,极其恬不知耻地撅起嘴唇,在她那潮湿、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脚底,发出“吧嗒”一声,极其轻柔地亲吻了一下。
亲完之后,我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小心翼翼、又带着极致谄媚地注视着她的反应。
她果然被我这番突破底线的下贱举动彻底取悦了。她极其开心地娇笑出声:“不错,看来你这条贱狗还真是打心眼里喜欢呢。来,把老师的袜子脱了,就像刚才那样,继续用你的嘴……给老师好好‘按摩按摩’。”
此时的我,灵魂里的那根名为“自尊”的弦已经彻底崩断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我只是一条为了活命、为了在这个学校留下来,不顾一切讨好面前这个女人的狗。
我就这样匍匐在她脚下,强忍着胃部痉挛般的恶心和灵魂深处的屈辱,双手发颤却又无比仔细地剥下她粘腻的袜子,忠实地执行着她的命令。
没等她的命令,我再次把整张脸深深埋进她微微汗湿的脚底,深深地去嗅着,同时忍着强烈的恶心,用嘴唇和舌尖在她脚上讨好地轻触着。
我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明显。她兴奋地低声说道:“别只闻……把舌头伸出来,给老师舔舔。”我早已没有了任何拒绝的资格,只能听话地伸出舌头,在她每一根脚趾上分别舔了一下。那股咸咸的、酸酸的味道,像盐渍一般,贴着我的味蕾,带着浓烈的汗臭与咸涩。
我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趴在她的脚下,忍受着刺鼻的恶臭和极致的屈辱,像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一样,忠实地、卖力地执行着她的命令。
就在我像条狗一样在她脚边忙碌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高老师的感叹声。那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冰冷和刻薄,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幽怨、甚至近乎神经质的喃喃自语:
“阿健,你知道吗……老师当年读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像你们这般年纪的男生,天天跟在屁股后面暗恋我呢。后来毕业来了这所学校当老师,也有好几个血气方刚的小奶狗为了我争风吃醋……”
她的声音里透着对往昔的病态迷恋,但随即,语气猛地一沉,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怨毒与不甘:
“可是现在呢?不过就是岁数大了几岁,你们这群没长齐毛的小男生,眼睛里就只知道围着班上那些小丫头片子转!要么……要么就是像小刘老师那种,就知道仗着年轻漂亮到处勾搭的骚货!”
她似乎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原本搭在我肩膀上的另一只脚猛地用力踩了我一下。但紧接着,她又极其快意地冷笑了起来:
“呵呵……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她们再年轻、再漂亮,现在跪在我面前、抱着我这双臭脚像狗一样舔、一样闻的,还不是你们这些鲜活的小男生?!”
这段话像是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耳朵里。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对我有着如此变态的施虐欲了——她在职场雌竞中输给了年轻漂亮的小刘老师,在年龄焦虑中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魅力。她内心的嫉妒与扭曲无处发泄,于是,只能通过将我这种年轻、底层、无力反抗的男生踩在脚下,用极其粗暴、变态的方式,来找回她那少得可怜的“吸引力”和绝对的权力控制感。
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有些失态了,话音戛然而止。
我像个聋子一样,趴在地上没有停下动作,更不敢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听懂了的情绪。我只是麻木地、一寸不落地,将她那双散发着浓烈汗臭的脚,从脚跟到脚趾缝,彻底地、卑微地“服侍”了一遍。
直到她心底那股扭曲的兴致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满足,那双压迫我的脚才终于缓缓收了回去。
高老师理了理衣服,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这一秒钟内,她脸上的癫狂与病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重新挂上了那副为人师表、端庄高冷的虚伪面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一种极其宽容、甚至带着几分“恩赐”的口吻说道:“好了,这回老师也算是大发慈悲,遂了你的心愿。以后,你可得好好读书,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千万要对得起老师今天的一番苦心,明白吗?”
看着她这副的嘴脸,我强压住心头的荒诞感,急忙像个磕头虫一样跪直了身子,把头深深地叩在地毯上。
“明白,我明白!谢谢高老师成全,谢谢高老师的苦心栽培,我一定好好读书报答您……”我用极其顺从、感激涕零的语气,疯狂地向她表达着忠心。
高老师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彻底被规训完毕的模样,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像个宽宏大量的君王,向脚下的奴才下达了最终的赏赐:“行了,你这孩子虽然下贱了点,但干活还算细致听话。以后,我这间寝室的卫生,就由你专门负责了。好了,去吧。”
“是,谢谢高老师!”
从那晚之后,我就彻底打上了高老师的烙印。
在课堂上,我偶尔会被高老师挑出来,作为“寄读生里难得求上进”的代表随口提及几句。在同学们的眼里,我也成了高老师身边唯命是从的跟班。而在那些同样穿着土蓝色校服的寄读生嘴里,他们的话则直白恶毒得多——他们干脆说,我就是高老师养的一条会摇尾巴的狗。
那些本校生对此倒没说什么。或者说,在他们那种阶级的人眼里,根本懒得去在意我们这些下等人的破事,更没兴趣去分辨哪只寄生虫是谁养的狗。
对于同类们那些难听的话,我没有去做任何辩驳。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其实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我确确实实就是一条狗,甚至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下贱得多。
这种来自底层的鄙夷和嫉妒,在月末我获得了那个所谓的“寄读生学习进步奖”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奖之前根本不存在,完全是高老师为了彰显自己的“教化之功”随口设立的。但在我们寄读生这个原本一无所有、连呼吸都觉得低人一等的圈子里,突然有个人获得了学校的“荣誉”,这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情。
于是,射向我的嫉妒之火彻底压不住了,那些背后的闲言碎语说得愈发肮脏难听。有些极其恶毒的玩笑话,甚至难听到已经无限接近我每晚在宿舍里经历的那个屈辱的真相了。
这天傍晚,我正蹲在寄读生地下室宿舍那阴冷潮湿的水房里,搓洗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和袜子。
水房的门被推开,隔壁班的两个女生,蓉蓉和洋洋,端着塑料水盆走了进来。
蓉蓉一低头,看见我正揉搓着袜子,立刻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哎呦,这不是咱们的阿健同学嘛。怎么,这么勤快,给高老师洗袜子呢呀?”
被她这么一刺,我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虚地跳了一下。但我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头也没抬地淡淡说了一句:“不是,洗我自己的。”
听到我的回答,一旁的洋洋夸张地笑出了声,她用胳膊肘撞了撞蓉蓉,阴阳怪气地嘲笑道:“蓉蓉啊,这还用问吗?你看看阿健同学现在这副漫不经心的洗法,就知道他洗的是自己的破袜子。要是真在给高老师洗啊……借他十个胆子他敢洗得这么不用心?人家那可是恨不得双膝跪在地上,捧在手心里搓洗呢!”
说完,两个女生端着盆,看着我肆无忌惮地嘻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换作是以前在山里,如果有同龄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我,我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可现在,听着她们的冷嘲热讽,我心底竟然生不出半点骂回去的欲望。
我懒得理她们。她们两个虽然身上也穿着土蓝色的寄读生校服,出身也是普通的平头百姓,但她们骨子里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因为她们是这座城里的人。
去年,城里贫民区着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几个人,当时在当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舆论风波。一个大人物视察时,在火场废墟前面面对镜头时,为了作秀,随口胡诌了一个所谓的“灾民安置计划”,其中慷慨激昂地加了一句:“一定要保证受灾的孩子能够继续接受最好的教育!”
于是,在那位大人物走后,为了不让“安置计划”显得一项都没兑现,蓉蓉和洋洋这两个灾民的孩子,就被当作作秀的道具,硬生生地塞进了这所子弟学校。
所以,哪怕大家现在都是寄生虫,可她们俩却自诩是“城里人”、“大人物关照过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比我们这些从大山里出来、要饭一般的寄读生要高出一头。平时她们就看不太起我们,讲话也总是刻薄得很。
而且我也心知肚明她们今天为什么会如此气急败坏。
在我们这群寄读生里,她们两个的成绩一直算是不错的。在这个被本校生极度鄙视的环境里,“好成绩”是她们唯一能死死抓住的自尊,也是她们能维持那点优越感的最后支柱。
而我这个从山里来的野人,靠着给高老师当狗,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她们梦寐以求的“学习进步奖”。这无疑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她们脸上,把她们最看重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彻底撩拨到了她们那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或许是我现在对于羞辱的耐受度都比较高了吧,反正我实在提不起兴致跟他们计较,只是低头洗着我的衣服。
或许是看我始终像个闷葫芦一样不敢回嘴,那两个人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觉得更加无趣,竟越聊越口无遮拦起来。
蓉蓉一边拧着毛巾,一边阴阳怪气地对洋洋说:“唉,你说他既然有这种伺候人的特殊本领,还跑来这儿读什么书啊?直接去城里那种地方,找个专门伺候有钱老女人的活儿干干,来钱不比读书容易多了?”
洋洋听了,捂着嘴咯咯直笑,毫不避讳地大声接腔:“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为有钱的那种老女人,是他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想伺候就能伺候得上的啊?外面多少帅气懂事的小白脸排队等着呢!就他这种从山里钻出来的野小子,连门路都摸不到,想给人家舔脚,都找不到门!”
说到这里,洋洋还故意拔高了音量,斜着眼瞥了我一下:“所以啊,人家这叫曲线救国,故意跑到学校来装可怜,这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了么?不然你还真以为,他一天天待在这儿是来念书的啊?”
说完,两人端起脸盆,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在一阵肆无忌惮的嘻嘻哈哈中,扭着腰走出了水房。
“舔脚”这两个字,像一根不起眼的倒刺,不轻不重、却极其精准地扎中了我心底最见不得光的那个秘密。那是一种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难堪。
水房里重新陷入死寂。我听着她们刻薄恶毒的话语在走廊里回荡,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一股混杂着屈辱与狂怒的无名火直冲脑门。我死死咬着牙,猛地扬起手,将手里攥着的那件湿漉漉的衣服狠狠地砸进了水盆里!
“砰”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我浑身发抖地撑在水池边,闭上眼睛,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带着水腥气的空气,将心里的愤怒一点点压制、吞咽回肚子里。我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惹事,不能惹事……
就在我努力平复着剧烈喘息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极其温柔、轻声细语的声音:
“别生气,她们只是嫉妒你。”
我猛地转过头,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般看向声音的来源。不知何时,隔壁水池旁站了一个女孩——是我们班上一个叫小南的女生。
我对这个女孩一直有些印象。她也是寄读生,平时在班里话比较少,学习非常用功。她有一双大大的、看起来很干净的眼睛,五官清秀温婉,长相在我们这群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面黄肌瘦的寄读生里,算是十分出众的了。只不过,她的成绩一直很平庸。
见我看着她,小南有些闪躲,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用那温温柔柔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们这些寄读生,谁心里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处境?在这个学校里,哪个不盼着老师能多看自己一眼?哪怕是被当众骂一句,回来都能在寝室里炫耀一下——因为那至少说明,我们被老师关注到了,我们在这个班里还是个‘活物’。”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撕开了我们这群寄读生的生存法则。
“可实际上呢?”小南苦笑了一下,“大多数老师看我们,就像看地上的垃圾,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你一天到晚被高老师呼来喝去地使唤,你觉得是折磨,可你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在发了疯地嫉妒你吗?所以,她们刚才讲话才那么刻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南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真诚的善意:“其实我看得很清楚,你的成绩在我们寄读生里,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老师愿意多关注你,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受她们那些烂话的影响,耽误了学习。”
这番话,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上突然降下的一场甘霖。
从我踏进这所犹如地狱般的学校以来,除了冷眼、打骂、极致的羞辱和同类的恶毒揣测,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平等的、看待一个“正常学生”的眼光来跟我说过话。她不仅理解我的处境,还肯定了我的成绩!
我心底那股刚刚还剧烈翻腾的狂怒和屈辱,在她的温声细语中,奇迹般地被一点点抚平了。一股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流淌过全身,让我觉得特别舒服,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再是讨好高老师那种谄媚的干爽笑容,看着她认真地说:
“谢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的这些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小南见她的安慰起了作用,原本有些拘谨的脸上也绽开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她抿了抿嘴唇,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什么谢谢不谢谢的呀。只要以后,我遇到那些听不懂的难题去请教你的时候,你这位‘进步代表’别嫌我笨、懒得搭理我就行啦。”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更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填满了。这种正常的、同学之间互相请教的互动,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啊!
我急忙摆了摆手,连声说:“怎么会!随时都可以,你有什么不会的问题,随时来找我就行!”
那次水房的交集之后,我和小南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总会拿着一些解不开的难题来找我,而我也会绞尽脑汁、极其用心地给她把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在这座犹如孤岛般的寄读生地下室里,我们俩仿佛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寄读生里本来就闲言碎语多,没多久,就有人开始起哄说我俩“有点什么”。当然,在这群习惯了互相倾轧的人嘴里,更多的是些极其难听的风凉话。
我心里当然很清楚,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连往那方面去想的胆量都没有。
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呢?我这种情况,隔三岔五就要像条受唤的狗一样,按时去高老师的单人宿舍“打扫卫生”。事后,我还要极尽下贱地跪在她的脚下,苦苦哀求她,只为了换取一个去“服侍”她那双汗脚的机会。我这样一个连最基本的人格都已经烂透了的人,如果真的去肖想小南那种干干净净的女孩,那不是纯纯地在糟蹋人家、坑害人家吗?
所以,我把这份隐秘的好感死死压在心底,只把她当成在这个地狱里唯一能互相取暖的同伴。
直到有一次,小南拿着扫除工具,愁眉苦脸地走到我面前。她告诉我,今天轮到她去打扫老师办公室了,可是她害怕,不敢去。
这太正常了。在我们这群寄读生眼里,老师办公室就是吃人的龙潭虎穴。很多寄读生宁可去刷本校生用过的那间臭气熏天的旱厕,也不愿意在老师办公室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去挨过那打扫卫生的一个小时。随便哪个老师心情不好,都能扒掉我们一层皮。
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我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保护欲。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拍着胸脯对她说:“没事,你回寝室写作业吧,这份差事我替你去就完了。”
听到我这么说,小南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感动。她看着我,极其认真地轻声说了一句:“阿健,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那声“谢谢”软绵绵的,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心尖,让我在那个瞬间,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
带着这股尚未平息的悸动,我拿着抹布和拖把,来到了那间令所有寄读生闻风丧胆的办公室。
其实,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这里打扫卫生了。自从我专门负责高老师的宿舍卫生以后,他们也就没再给我安排过其他的值日工作。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运气似乎不错,高老师今天不在。办公室里,只有教华语的小刘老师一个人在。
她依然是那副我第一次见她时高高在上的慵懒模样。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修长的双腿裹着薄薄的肉色丝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她正舒坦地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悠闲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华语剧,嘴角习惯性地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带着几分冷意的浅笑。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老老实实地鞠了个躬,小声打了个招呼:“刘老师好。”
她的目光甚至连一秒钟都没从屏幕上移开,只是从鼻腔里极其敷衍地发出一声“嗯”,就算是对我这个“寄生虫”的回应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不敢弄出一点噪音,像个透明人一样,小心翼翼的,老老实实地开始擦桌子、扫地。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然而,就在我提着水桶准备去擦另一边的时候——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我听到小刘老师极其不耐烦地用高跟鞋狠狠跺了一下地面!紧接着,传来她用手指在键盘上暴躁敲击的声音。
“真是气死人了……”小刘老师带着怨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我的神经上。
“——这破网线!”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小刘老师开口吩咐,我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下贱的条件反射。
因为她对面的高老师不在,我不用再去挤那个逼仄的夹缝,而是直接从高老师空着的座位这边,极其顺从地爬到了电脑桌下。
我轻车熟路地摸到那根蓝色的网线,拔下来,又重新插紧。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看着主机上的信号灯再次闪烁起幽蓝的光芒,我立刻松了一口气。
可是,活儿干完了,我却犹豫再三,没敢从桌底爬出去,就这样静静地跪伏在桌底,微微弓着背,死死地等在那里,等待着,甚至期盼着某种熟悉的“重压”降临。
然而,头顶上并没有脚踩下来,反而传来了小刘老师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轻笑声:
“弄好了就钻出来吧,一直趴在那儿干什么呢?怎么,还心心念念地想着给老师当脚垫呢?呵呵,你现在可是高老师身边的大红人,老师我哪敢随便使唤你啊。”
我听出了这话里的嘲弄,吓得赶紧转过身,直接伏跪在她的脚边,惶恐地仰起脸说道:“刘老师,您千万……千万别这么说。我……我哪里是什么红人,我就是这学校里的一个寄读生。能给老师垫脚……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说出这番话,其实有着极其复杂的两重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小刘老师虽然平时对同学冷若冰霜、极其苛刻,但她的华语课讲得确实极好,深入浅出,班里所有人都爱听。更重要的是,在整个学校里,她是唯一一个允许我们寄读生在课堂上举手发言的老师,也是唯一一个会收上去并亲自批改我们寄读生作业的老师。其他科目的老师,永远只收本校生的作业,寄读生的作业就让我们互相批一下就算了。
所以,虽然我们私底下都很怕她,但在我们这群寄读生心里,她也是最受我们尊敬和欢迎的老师。我打心底里,一万个不愿意得罪她。
而另一方面,经过高老师这一个多月来的“课后教育”,我的内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改变。
在那些难以入眠的深夜里,我竟然会偷偷回想起,上次在这个办公室里,小刘老师用裹着丝袜的脚狠狠踩在我脸上时留下的味道。对比起高老师每次那股生猛、浓烈刺鼻的纯粹汗臭味,小刘老师丝袜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淡淡酸气,混合着她身上得体、高级的香水味,竟然在我的记忆里发酵出了一种让我莫名怀念、甚至微微有些迷醉的错觉。
所以,当我说出那句“我是愿意的”时,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讨好她,更掺杂着一丝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小刘老师看着我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模样,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她靠在椅背上,随口调笑道:“愿意?被踩在脚底下,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慵懒注视下,我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冲动驱使下,我竟然语无伦次地把心底那点想法全倒了出来:
“不……不委屈……刘老师,您的脚……您的脚也不臭……很香……”
听到我这句极其露骨、荒唐的表态,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放肆地笑出了声。
可是,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得意地脱下鞋子来赏赐我的忠心。相反,她缓缓抬起那条修长的腿,用那只还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极其精准地抵在了我的侧脸上。
她甚至没有用一点力气,只是用那冰冷坚硬的细高跟和皮鞋侧面,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抗拒,把我的脸不轻不重地拨向了一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的笑容依然迷人,说出的话也带着一丝笑意:
“你也算是有心了。不过不用了,老师啊……有点嫌脏。”
“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高老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几乎是在进门的瞬间,她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还伏在桌下的我。我清楚地看到,她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冷厉的脸,在看清我的位置后,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阿健。”她咬着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但在她那种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欲的目光下,我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我像个被捉的贼一样,结结巴巴地小心回答:“小……小刘老师这边的网线又掉了,我过来帮刘老师弄一下。”
高老师根本没理会我的解释。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怒火和独占欲,冷冷地逼问:“弄好了吗?”
“弄……弄好了。”我急忙手脚并用地从桌子旁边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子。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
高老师毫无预兆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这一耳光力道极大,抽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弄好了还不快滚?!”她指着门外,厉声喝骂,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别人这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下贱东西,存心在这里惹小刘老师心烦是吧!”
我哪里敢去分辨她话里深藏的嫉妒与怒意,更半点不敢再犹豫。我捂着滚烫的脸颊,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胡乱抓起水桶和抹布,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那一晚,躺在地下室阴冷潮湿的大通铺上,我被这件事吓得翻来覆去,整整半宿都没能合眼。
听着周围寄读生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恐慌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说实话,我对自己目前在学校里的生活,是极其满意的。有免费的白面馒头吃,有宽敞的教室可以上课,还有小南那样温柔的同学可以说话。
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放下尊严而已。
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高老师觉得我有了异心,害怕她觉得我这只狗不忠诚了。我极度恐惧自己会失去这个每天去打扫宿舍、失去事后跪在她脚下苦苦哀求、失去亲吻她那双臭脚的机会!因为一旦失去做狗的资格,我就将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重新变成走廊里那个随时可能被赶出校门的废人。
这种病态的恐慌折磨了我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我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忐忑不安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尤其是到了高老师的课时,我的神经更是紧绷到了极点,我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她随便找个由头、痛骂一顿然后赶出教室罚站的准备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整堂课下来,什么都没发生。
她站在讲台上神色如常地讲课,目光扫过后排时,甚至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仿佛昨天办公室里那个暴怒的她根本不存在。
“太好了,她没理我……”我在心底暗自庆幸,说明她还没有特别生气。
下午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准时提着工具来到了她的单人宿舍打扫卫生。
高老师早已经回来了。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穿着丝袜拖鞋,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从我进门开始,她就一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冷笑,死死地盯着我忙碌的背影。
那种目光看得我脊背发毛。但万幸的是,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把我赶出去。
看着她虽然冷笑但依然默许我留在这里打扫,我那颗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终于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放回了肚子里。
打扫完高老师的宿舍,我像往常一样,极其熟练地四肢着地,像条乖巧的狗一样跪爬到高老师的脚边,伸出双手准备去脱她的鞋。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鞋跟的瞬间,她却冷笑了一声,极其嫌恶地把脚往后一缩,躲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躲闪让我心里猛地一“咯噔”。我吓了一跳,双手僵在半空中,愣愣地仰起脸看着她。
高老师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边的我。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致命的、阴阳怪气的自嘲:“阿健啊,算了,今天不用你帮老师按脚了。老师的汗脚太臭了,毕竟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哪里比得上人家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人家的脚是香的……就不委屈你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直浇到底,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我急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最谄媚、最讨好的表情,语无伦次地辩解:“老师,不是的!您千万别这么说!您的脚一点都不臭,闻起来特别……特别香!舔起来也……也是甜的!求您,求求您,给我个机会吧!”
面对我这番露骨的表白,高老师这次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或者得意。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语气愈发地幽怨和冷淡:“呵呵,满嘴的鬼话。一个三十多岁老女人站了一天的汗脚,怎么会是香的呢?得了吧,阿健,老师不难为你。你干完活就回去吧,没事的。”
如果是放在一个月前,我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听到老师用这种和善的语气说“没事的”、“回去吧”,我说不定也就真的相信了。
但现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教育,听到她这番话,我感到的只有极其深重的恐惧。
我太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了——如果我今天真的站起来走出了这扇门,明天她就能随便找个理由,剥夺我所有的特权,让我重新变成走廊里那条随时可能饿死的流浪狗。
在这生与死的边缘,我已经彻底抛弃了最后哪怕一丝一毫的廉耻心。
我惶恐地向前挪了半步,像个最虔诚的信徒一样,死死地跪伏在高老师的面前,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无耻语调哀嚎道:“老师!阿健发誓,阿健真的是觉得您的脚是香的!我就是一条没人要、随时会饿死的野狗!多亏了您大发慈悲可怜我,给了我一个能跪在您脚下服侍您的机会!”
我越说越顺畅,那些原本难以启齿的下流话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您的脚,或许对您自己来说有点……有点臭,但对我这条狗来说,那就是香的!那是高贵的味道!求求您,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您生气,您就罚我站,罚我不吃饭,但求您千万别罚我不能服侍您……阿健一天不闻您的脚,一天不服侍您,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我这番下贱到了极致的表白,终于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刺中了高老师那扭曲的虚荣心。
她那张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冰雪消融的笑意。她缓缓地把那只穿着丝袜的脚从拖鞋里伸了出来,极其轻佻地用脚尖在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胡说八道。”她娇嗔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透着无法掩饰的受用和得意,“周末学校休息两天,我不在宿舍,也没看你这小畜生死了啊。”
感觉到额头上那熟悉的触感,看到她脸上的冰霜终于微微收敛,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猛地坠回了肚子里。狠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脑子里此刻剩下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必须趁热打铁,彻底讨好眼前这个女人!
于是,我急忙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逼真的狂热,愈发无耻地说道:
“老师,您不知道!周末我给您洗袜子的时候,我都是故意留到周日晚上才洗的!您不在学校的那几天,我每晚都是偷偷躲在被窝里,把您的臭袜子捂在鼻子上,闻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您的那股浓浓的汗香味才睡着的。要不然……要不然我连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我这番毫无底线、不要脸到了极点的胡言乱语,终于彻底驱散了高老师脸上的最后一点阴霾,逗得她花枝乱颤地放声大笑起来。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刚才那番无耻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她根本不在乎事实,她要的只是我的态度——一种哪怕被踩在脚底碾碎了尊严,依然要摇着尾巴拼命证明自己下贱的、绝对的服从。
她笑够了,终于像个大发慈悲的恩主一样放过了我。她慵懒地向后靠在沙发上,微微抬起那只散发着汗酸味的脚,如同赏赐般,恩准了我开始进行日常的“服侍”。
我如蒙大赦般扑了上去。
然而,当我的脸再一次贴近那只脚时,一件让我感到极度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生死攸关的心理博弈太过剧烈,又或许是因为这个继续当狗的机会实在太过“来之不易”……当那股曾经让我几欲作呕、无比熟悉的浓烈汗臭味,再一次毫无阻挡地顺着我的口鼻钻进我的身体时,我竟然没有感到习惯性的反胃。
相反,在确认自己终于“安全”了的极度释放感中,我的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条件反射。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唇竟然开始发干,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就连呼吸,也随着那股酸腐气味的吸入,变得难以抑制地急促和粗重起来。
长久以来的恐惧、屈辱与对生存的极度渴望,竟然在这一刻发生了可怕的变异,将这股恶臭与“安全感”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我不再只是一个努力憋着气表演的演员,我的身体,竟然真的开始对这种气味产生了某种病态的迷醉与渴求!
我像个瘾君子一样,趴在她的脚边,发出粗重而贪婪的喘息声。
而高老师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身体的这种真实变化。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看着我在她脚下这副因为极度扭曲而显得有些癫狂的丑态。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那是一种将一个正常人的灵魂彻底摧毁、重塑成自己专属玩物后,所展现出的极致得意与满足。
KrisHoly:↑我去,刚反应过来小刘老师是刘莹老师
啊啊啊啊啊😭😭😭😭,我本来以为我埋得那么好的一个底,我想留在最后的才揭开得,没想刚开了个头就被你们看出来了。
你这是偷看我草稿了?😱😱😱😱😱😱
nowitzki:↑感觉阿建阿要跟错人了,这个高老师肯定斗不过刘莹啊
你们太聪明了😭😭😭😭,弄得我又开心又难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