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之路——好结局

连载中改编纯爱add

uu159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第九章 第一只手

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的闷响像无数碎骨头打在玻璃上。李曼已经听不见了。

她一路开过来,油门踩到底,雨刷拼命刮,玻璃外一片模糊。她不知道自己闯了几个红灯,车子撞开李倩别墅花园的大门栅栏,轮胎碾过积水,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死死停住。

她没有关引擎,把副驾驶上那封用外套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信往衣服最里面塞紧,贴着湿透的胸口,推开车门,光脚踩进积水里。

冷。刺骨的冷。但她没感觉。她只感觉到胸口那封信还是干的。陈平写下的信,仿佛还在隔着薄薄的纸页,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心口。

她走上台阶。水从她身上往下淌。备用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转了两下才打开。

客厅里有茶香。暖黄色的灯。李倩穿着居家裙坐在沙发上,腿蜷着,手里刷着手机,头也没抬。

“这么晚了,谁啊——”

李曼走进去。湿透的脚在地毯上洇开一串深色的印子。

李倩抬起头,当她的视线撞上玄关处那个女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不是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精致利落的大姐。李曼全身湿透,眼神通红发黑,眼白里全是碎裂的血丝,眼眶深深凹陷,里面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只有绝望到极致的死寂与狂暴。

“曼姐?你怎么了,谁惹你——”

李曼没有回答。

她一步一步朝沙发走过去,没有任何预警,抬起右手,整条手臂抡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弧——

“啪!”

巴掌落在李倩左脸上,声音又脆又响。李倩整个人从沙发上翻了下去,后脑磕在扶头上,又滑到地毯上。茶杯翻了,热茶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下来。

李倩趴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嗡嗡的狂鸣。她愣了足足两秒钟,才感觉到左脸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干什么!你发什么疯!"她一边大叫,一边撑着地想爬起来。

第二巴掌跟着下来。

李曼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弯下腰,一把死死抓住李倩精心护理的卷发,像拽一条死狗一样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又重重抽了下去!耳环在剧烈的撞击中被硬生生扯脱,撕裂了耳垂,鲜血顺着李倩的下巴往下淌。李曼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狠狠甩向墙边。

李倩跌倒在地上,双手乱挡,缩在墙角尖叫:“姐!我做错什么了?!我是你亲妹妹啊!”

李曼没有停。她打了多少下,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抽下去一下,信纸上的那些字就在她脑子里像火烧一样亮一次——

——"我不想死。"

——"我想当人。"

最后一巴掌砸完,李曼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她看着缩在茶几腿旁边、妆容全化、披头散发、整张脸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李倩,眼神里的恨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像被注入了汽油一样疯狂蔓延。

她再次伸手,五指如钢钳般扣住领口,将李倩从地上扯起来,狠狠甩向旁边的装饰墙。

“撕拉——”

挂在墙上的巨幅装饰画被撞得摇晃跌落,玻璃框摔在地板上,碎了一地。李倩跌坐在碎玻璃上,膝盖和手臂瞬间被划开好几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很快渗出来,将浅白色的地毯染得刺目。她痛得抽气,嘴唇剧烈打颤,还在哭着想要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

“曼姐——你到底怎么了!”

李曼光着脚,直接踩进了那些尖锐的玻璃渣里。

尖锐的玻璃片轻易割破了脚底娇嫩的皮肉,深深刺进脚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可李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脚心被扎穿的锐痛清晰得像火在烧,可她胸口那封信带来的绝望,比这点肉体上的疼重了一千倍、一万倍。陈平在狗笼里写“我不想死”的时候有多疼?他在那些永无止境的凌辱里哭喊的时候有多疼?她现在踩在玻璃上,才刚刚尝到最微不足道的一点边!

她一步一步走到李倩面前,抬起那只流血的脚,重重踩上了李倩按在地板上的手背。

“啊啊啊啊——!”李倩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李曼脚底的玻璃渣,借着她全身的重量,狠狠扎进了李倩的手背皮肉里,直抵骨膜。玻璃在骨肉之间发出轻微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哧声。

两个人的血在同一时间涌了出来——从李曼的脚底,从李倩的指缝,混在碎玻璃渣之间,粘稠地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姐!求求你!手要废了!手要断了啊!”李倩疼得整个人在地上痉挛,另一只手试图去推李曼的腿,却在对上李曼那双死寂的眼睛时,吓得僵在半空。

李曼俯下身,猛地一把掐住李倩的脖子,将她的头钉在冰冷的地板上。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李曼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与血腥味,压得李倩几乎窒息。

“李倩,”李曼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开门的时候……就认出他了,对不对?”

李倩瞳孔剧烈收缩,喉咙被掐得发出“咯咯”的异响,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死死冻结。

“你开门的时候就认出他了,为什么不推开他?”李曼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崩溃的低吼,眼眶撕裂般泛着血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那时候精神已经出问题了,他连自己在要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人!你是他小姨!你为什么不让他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调教他!!”

李倩的呼吸彻底停滞了。直到掐在脖子上的力道快要捏碎她的喉骨,她看着李曼眼底那股恨不得活吞了她的癫狂,她看着李曼那双充血的、毁天灭地的眼睛,那个封存已久、腐烂在记忆里的名字——陈平……他都死了这么久了!早该结束了!为什么会在今晚回来报复?!

“我……”李倩痛得说不出整句,缺氧让她的双眼翻白,嘴唇在血里颤抖,“我……”

李曼的手指松了一丝,让她能出声:“为什么调教完了还要圈养他七天?”

“姐……你听我解释……”李倩大口抢着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还要邀请我——让我亲手去踩我的儿子?"

“我不是故意的!”李倩终于尖叫出来了,声音彻底破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蛋蛋……他当时已经深入骨髓了!我后来……我后来问过圈子里的人……像他那样的男人,长期不释放,再被外面不相干的女人捡走——”

“你还敢叫他蛋蛋?!”

李曼的脚再次碾压了下去!玻璃渣在肉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挤压声,李曼自己的脚底也被扎得更透,鲜血大量顺着脚弧滑落,混杂着李倩手背的血。

李倩痛得整个人往上弓了一下,嘴里只剩惨叫:"啊!!!"

"他叫陈平。"李曼低头看着她,声音像从喉咙底部刮出来的,"是我的儿子。你再叫他一声那个名字,我就把你的手踩废掉。"

李倩吓得整个人发疯一样往墙角缩,可手被李曼死死踩在地板上,根本动弹不得。她哭得满脸眼泪鼻涕混着血,手背上的鲜血顺着手腕一路淌进了袖口里。

“是陈平……我怕他落到外面……”李倩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试图用最能打动李曼的理由来为自己脱罪,“我怕他被人玩得人财两空……我怕换成圈子里那些变态……我以为留在家里更安全……我觉得不如由我来调教他……我毕竟是她小姨.......我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曼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像一把刀慢慢往下压,"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让平平被你留在家里吗?"

李倩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你把他锁起来的时候问过我吗?你让他喝你尿的时候问过我吗?你让我踩他的时候——你告诉过我那是平平吗?!”

听着这句荒谬至极的自辩,李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扭曲、极其恐怖的冷笑。

那一瞬间,李曼的余光扫到了靠在墙角陈列柜旁的一根皮鞭。、黑色、编制精细、手柄上甚至还镶嵌着华丽的饰品。陈平身上那些交错的、陈旧的鞭痕,就是用这个鞭子抽出来的。

李曼松开了掐着李倩脖子的手,转过身,一把拿起了那根鞭子。

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呼啸声!

“啪!”

鞭子抽在李倩的胸口和肩膀上,真丝衣服瞬间被抽裂,皮肉绽开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啊——!!”李倩发出了像被活宰一样的惨叫,整个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抽得在地板上打滚。

李曼根本没有停手。她的眼神死寂得像一台机器,手里的鞭子化成了死神的镰刀,疯狂地向下跌落!

“啪!”“啪!”“啪!”

“保命?!你管这叫保命?!”李曼像个彻底疯魔的复仇恶鬼,挥舞着鞭子狂乱地下砸,“你看着他像狗一样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在保他的命?!你看着陈安和小雅把他踩在脚下的时候,你是在保他的命?!”

每一鞭砸下去,李倩都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皮鞭撕裂皮肉的声音、皮肉绽开的声音、鞭梢带起血水飞溅在墙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李倩被抽得浑身抽搐,真丝居家裙彻底破烂,身上布满了皮开肉绽的血痕,鲜血将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你把我当傻子!让我去调教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李曼低头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平平死了,被你们活活玩死了。"

听到“死了”两个字,李倩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即哭得更加汹涌,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一晚的事——”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那天晚上的事我没去,我根本没参加!我知道的时候平平已经死了!”李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被踩着无法动弹,只能用嘴拼命往外掏话,试图把自己从死罪里摘出来,“我不想他死的……我有想过……我有想过保他的命!”

“你想过什么?”李曼挥鞭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客厅里所有的惨叫与狂暴,在这一秒瞬间死寂。只有李倩急促、破裂且带着血沫的喘息声在空气里震荡:

“我害怕他被调教致死……你忘了吗?我带你去看了那场调教,看了那个绿奴的最终下场!”李倩大口喘着气,哭喊着说道,“他们基本上都会被玩死的!我不想平平也那样……所以我带你去看……我给你提了建议啊!”

李曼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我说——”李倩喘着气,嘴巴在血里一开一合,“我说——‘很简单,曼姐,加入进去吧,把平平掌握在我们手里。持续不断地给小雅、陈安制造新鲜感,让他们永远觉得平平还有新玩法,这样下来,他们才不会玩腻了——不会玩腻,就不会把他扔掉,不会嫌弃、厌恶——’”

"你那个叫建议?"

李曼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一根拉到了极限、马上就要崩断的钢丝。

"你把那叫保命?"

她松开了拽着李倩头发的手,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亲妹妹。她的呼吸极乱,胸口不断起伏,声音却沉到了地底:

“你出的主意,不是让我去叫停。不是让我去找小雅,说别再玩了。不是把平平拉出来。”

“你出的主意,是让我也进去。让我把他攥在自己手里,别让外面的人抢走。让我不停地想新花样,不停的折磨他,让小雅和陈安一直有得玩,这样他们才不觉得腻。只要他们不腻,平平就能多活几天。”

李曼蹲下来,右手猛地捏住李倩凹陷下去的脸颊肉,指甲割破了皮肉,盯着她的眼睛。

“你这不是救他。你是在让我接着调教他。”

“我怕他死——”李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你怕他死,所以教我怎么糟蹋他!”李曼的鞭子又落了下来,划破了李倩的脸颊!“你把‘别让他死在别人手里’说成关心。你把‘让我们自己来调教’说成救命。”

李曼凑得很近,几乎贴着李倩充血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李倩的骨头里。

“你是怕他死吗?你不是。你是怕这个玩具被别人抢走。你是怕你亲手调教出来的这条狗,最终被别人拉去宰了,你就没得玩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当成你的外甥。你把他当成你的作品。”

“你享受这种快感,你只是好奇。你只是在那个圈子混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亲外甥送上门’的极品。你想着他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玩起来一定比别人有意思。你想知道那个从小叫你‘小姨’、恭恭敬敬给你倒茶的孩子……跪在你脚边摇尾巴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是你,就是你毁掉了平平。”

李曼的眼里浮现出一种近乎审判的冷光,“你有无数个机会让他穿好衣服、把他推出去、把门关上。哪怕你只看在姐姐的份上,把孩子还给我。可你选择的是脱掉他的衣服,给他起个‘蛋蛋’的名字,然后打电话叫我过去看热闹。”

李倩被她这句话钉住了。手还踩在她脚底下,玻璃渣嵌着肉,但她的嘴张着,一时没出声。

“不是的!我真的想保他的命!”李倩哭得几乎断了气,“我以为只要他还能一直有用,小雅和陈安就不会下死手!我以为这样他就能多活几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玩到那个地步!我不知道啊,姐,那一晚的事,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拦着的!”

李曼看着她,眼里的死寂越来越重,声音低得像在问一个连她自己都回答不了的宿命:

“那你为什么不提议让我把他拉出来?为什么不提议‘够了,曼姐,应该结束了,平平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那个时候,平平还可以有机会的,他还可以重新做人的”

李曼手中的皮鞭高高扬起,划破空气的声音像毒蛇撕裂肌肉。

鞭尖精准地咬上了李倩的左眼眶和鼻梁。鲜血飞溅在白色地毯上,李倩的惨叫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那是剧痛到极致时,肺部空气被瞬间抽空的窒息。她像一条被烫熟的虾米,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搐、弓起,眼泪、鼻涕和鲜血混成一片。

李曼面无表情,手臂再次抡圆。

“啪!”“啪!”“啪!”

机械,沉重,毫无节奏的停顿。每一鞭都带走一片皮肉,李倩在地板上疯狂地用头撞着墙角,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破裂,额头撞得一片紫黑。她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嘴里发出像风箱破损一样的“赫赫”声,在血泊里疯狂地给李曼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砸在碎玻璃上,发出闷响。

“姐……求求你……杀了我……别打了……”

李曼扔掉了鞭子,顺手抄起了旁边重达十斤的铜制雕像,阴影彻底盖住了李倩。

"……"

看到那座铜像的瞬间,李倩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她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绝望瞬间压垮了她的神经,她顾不上手骨断裂的剧痛,用下巴贴着地,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那你呢?”

李曼的手死死顿在了半空。铜像悬在光影昏暗的客厅里,像一柄摇摇欲坠的死刑铡刀。

“你说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在第一天把他推回去的人。”李倩的声音忽然从剧烈的发抖变成了一阵奇异的稳,那种稳来自极致恐惧之后的破罐子破摔,“那你呢?!你不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最终时刻救他的人吗?!”

李曼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轻轻放下了铜像。

“真正杀死他的是赵小雅!不是我!是赵小雅!”看到铜像放下了,李倩疯狂地把积压在心底的毒素全倒了出来,语速极快。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客厅像被抽空了声音。

李曼站在原地,脚底的血还在往外渗,玻璃渣还嵌在肉里,可她好像突然感觉不到疼了。她张着嘴,嘴唇在剧烈打颤,却没有声音出来。李倩说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圈——

李倩看见她动摇了,终于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哭着往外倒,语速越来越快,迫不及待的想把罪名全部甩干净:

“我已经尽力了!曼姐你明明也警告过她——你说的,‘留平平一命,别让他死了。’她答应的!她当着你的面点头的!”

"可最后呢?!"

李倩的哭声忽然拔高,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是第一个伸手的人——我承认!我烂!我该死!可主责在她赵小雅啊!!

李倩像一条垂死的疯狗一样在地板上扭动,满脸鼻涕与血水,为了给自己拖出活路,她疯狂地把积压在最底层的真相全喷了出来:

“是我开的门不假,可真正把他变成狗的人是赵小雅!是他自己娶进门的那个女人!!”

“她要是能守哪怕一天妇道,如果她在家里第一时间发现平平不对劲的时候能拉他一把,哪怕只是抱抱他,什么都不会发生!!平平根本不会变成那样!!”

李曼的呼吸猛地一撕,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倩咳嗽着,下巴剧烈抖动,吐着带有血沫的词句:

我再怎么坏、再怎么玩,我也向你建议过要保住平平的命!我起码还留了他一条活路!可赵小雅呢?!她从头到尾都在享受!她在享受把陈平踩在脚底下虐待的快感!就是她!是她为了陈安那条鸡巴,亲手把陈平调教成最下贱的绿奴的!!

李倩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无比毒辣,直刺李曼最不敢面对的死穴:

“她想跟陈安在那张床上搞,她想名正言顺地让陈安操她,她就必须要把陈平变成一个没尊严、只会跪在旁边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死狗!她是为了自己那个肮脏的骚穴,活生生献祭了自己的老公!!”

“你不能因为陈安是你的小儿子,你就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你是知道的!你其实心里清清楚楚!赵小雅当着陈平的面和陈安调情、做爱,把陈平当成一条死狗一样拴在床边看着——赵小雅爽透了!陈安也爽透了!要不是赵小雅不守妇道、主动开门迎接陈安,如果她在第一时间拉陈平一把,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才是借刀杀人、享受虐杀的罪魁祸首!我顶多是个帮凶,她才是那个亲手废了陈平、把他往死里灌屎尿的恶鬼!你凭什么只抓着我不放?!是你自己偏心!你凭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提及陈安,李曼的呼吸彻底乱了。

整个客厅只剩下死一样的沉寂,和李曼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的风箱声。

赵小雅……陈安。

李倩这几句带血的毒针,字字穿心。李曼脚底玻璃渣刺穿肉体的剧痛,远不及这几句话带来的万箭穿心之痛。

她以前对陈安的偏袒、对赵小雅与陈安越界行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此刻化作了一记响亮而残酷的耳光,狠狠砸在她脸上,打得她面目全非。

赵小雅端着茶杯温顺叫“妈”的模样,与她在陈平绝望的目光中跟陈安纠缠做爱的画面,在李曼脑海里剧烈撞击、轰然炸裂!

那一幕画面在李曼脑海里瞬间被撕得粉碎。

赵小雅不仅是个毒妇,更是捏准了她偏心小儿子的心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大儿子像牲口一样活生生虐杀掉!

李倩看着李曼脸色死白、眼珠通红发颤,以为自己的求生甩锅终于见效了,歇斯底里地怂恿着:

“姐……你去杀她啊!你去把那个毒妇撕碎啊!!真正的恶鬼在外面享受!你去啊!!真正要陈平死的是她赵小雅啊!!”

"闭嘴!"

李曼咆哮了一声,那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而是从被撕碎的胸腔深处炸裂开来的凶兽低吼。

李曼猛地一脚重重踩在李倩的手指上,狠命一碾!

“啊——!!”骨裂的声音伴随着李倩惨绝人寰的尖叫瞬间响彻客厅。

李曼低头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还在流,可眼神里的火又烧起来了——这一次不是冲着李倩,是冲着那个名字。

"——赵小雅。"

李倩还要开口,李曼打断她:

“我会去找她。”

李曼慢慢的站直了身体,眼里的死寂彻底被焚天灭地的暴虐与血光撕碎。她死死攥着手里那封信,指节发白得破皮见骨,声音低沉、冰冷,如同从地狱深处刮出来的毒风:

“你说的对……赵小雅是主责。”

李曼低头看着脚下惨叫抽搐的李倩,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该千刀万剐,……而你,也别想好过。”

“咔嚓——!!”

重达十斤的铜像没有砸向李倩的脑袋,而是带着万钧怒火,重重砸上了李倩右边的膝盖骨!

骨头粉碎的闷响像一脚踩碎了一窝贝壳。李倩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剧烈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细到几乎听不见的嘶叫,随即像被抽了筋一样砸回地上,四肢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疯狂抽搐。

尿液混着血从身下蔓延开来,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空气里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她的脸已经肿得看不清五官,唯剩一张撑到极致的、黑红色的嘴巴,在拼命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痛觉太大了,痛到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李曼就站在她旁边看着。

等到李倩那口气终于从胸腔最底部挤出来,变成了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的、像被踩住气管的猫一样的哭嚎。然后她蹲下来。

李倩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她。瞳孔散着,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抽搐。

李曼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脚踩住李倩另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脚底的血和碎玻璃渣按进皮肉里。李倩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踩了尾巴的动物一样的抽气。

李倩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拼命用手肘撑地,想要挪动身体,想要离这个魔鬼远一点。她拖着那条彻底报废的腿,在地毯上爬了不到半米,血和尿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李曼没拦她,也没帮她。她就站在旁边,看着李倩用下巴和手肘一寸一寸地往前爬,像看一条被碾断了后半截的虫子。

“你以前跟我说,人这辈子是高贵还是下贱,天生就注定了。”

李曼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李倩还在爬,手指抠进地毯里,指甲断了也不停。

“你说平平天生就是条狗,骨子里就贱,活该跪着,活该被踩,活该趴在地上吃别人的唾沫。”

她顿了一下,看着李倩瘫在地毯上抖得像筛糠的样子。

“那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什么?”

李倩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呜咽,脸埋在地毯里,不敢抬起来,只是一寸一寸地往前蹭。

你现在趴在地上的样子,比平平难看多了。

李曼走到她前面,蹲下来。李倩撞上她的脚,浑身一僵,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倩,你的高贵呢?你不是天生就高高在上吗?怎么现在也像条死狗一样?”

李倩的额头抵着地板,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喘的声音。她想绕开李曼,想继续爬,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趴在那里发抖。

李曼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李倩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平平说得对。他不是天生下贱,是被你们调教成这样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倩身下那滩混着血和尿的污迹上。

“果然,什么人只要被调教过,都会变得下贱。你看你现在,不也一样吗。”

“你给他套上狗链的时候,觉得自己天生就该踩在他头上。”李曼看着她,声音轻得像从头顶飘下来的雪。

她站起来,不再看地上那摊烂肉。

“你瞧不起他,结果你自己爬得比他更下贱。”

李倩已经没有力气爬了。她伏在地毯上,指尖还扣着地板的缝,嘴里发出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条被踢断腰的野狗。

李曼转身。没再看她。

拎起那件湿透的外套,把脚底最深的两片玻璃渣拔出来,血混着碎渣落在地毯上。她走到门口,拉开门。狂风卷着暴雨扑进来,像一记巨大的耳光,把她浑身的血水往下冲。门口站着风,像站着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鬼。

身后,李倩忽然爆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从嗓子最深处撕出来的声音:

“姐——!!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像平平一样……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李曼的手已经搭上门把。

那句话进来的时候,雨声都顿了一下。

“我不想像平平一样。”

李曼站在门框里,背对着客厅。风灌进来,把她湿透的衣摆吹得发紧。她本该走,她本该让这扇门开着,让雨把李倩的哭声灌哑。可那几个字太像信上的字。平平也这样写过。平平也怕一个人死在看不见的地方。平平也哭着说不想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趴在那片混着血和尿的地毯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连惨叫都变得嘶哑。

李曼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回地毯前,一把抓起李倩散乱湿透的发根,将她的脸生生拽了起来!

“你不想像平平一样?!”李曼的喉咙里迸出一声几乎撕裂的怒吼,双眼红得要滴出血来,“当初你按着他、调教他、看着他被当成畜生一样折磨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救他出来?!他哭着喊你的时候,你的心是石头长出来的吗?!”

李倩被拽得脖子剧痛,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血水和泪水顺着嘴角往外流,她的嘴唇动了动,只有含着血沫的漏气声“........姐........救我........”。

暴雨从门外狂卷进来,打在李曼背上。她死死盯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这是她的亲妹妹。

她想起俱乐部那晚。

——李倩拉着她的手往台上走之前,问过她:陈平要是变成台上那个人,我们该怎么办。

——李倩说过,不想让他落到外面女人手里。

——李倩给过的办法是错的,是脏的,可那毕竟不是“巴不得他死”。即使那份关心充满着扭曲,他确实想过救平平一命。

她又想起一张更早的床。一张老家的旧木床。李倩六岁,发了高烧,半夜里汗湿透了被单。她坐在床边,一遍一遍绞着冷毛巾,敷在妹妹额头上。李倩烧得迷糊,攥着她的手不肯放,说“姐,别走”。她当时十岁,被妹妹攥着,一动不敢动,一直到天亮。

后来李倩好了,上学,嫁人,进了那个圈子。她们都变了。这个家里除了陈平,谁没长出一身坏肉。李倩喊她“姐”。喊了四十多年。喊到今晚,在血泊里还在喊。

李曼的手指松开了,李倩的头重重摔回湿透的地毯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血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的拨通了120。

“急救中心吗?这里有重伤。”她报出地址,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右腿骨折,大量失血,马上派车来。”

挂断电话,手机被她重重砸在李倩眼前的血泊里。

李曼蹲下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几乎休克的李倩,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凿进对方的耳膜:

“你记住,你这条命是平平救的。不是我舍不得杀你,是平平留在纸上的光,没让我彻底变成鬼。从今往后,你这条残命只留着做一件事——给我好好的忏悔。”

李倩浑身剧烈颤抖,散乱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希望。

“但凡让我知道你再敢踏进那个圈子一步……”李曼眼神黑得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声音低沉而可怖,“我会亲手把你这条命收回去。到时候,不会再有救护车。我会让你这副废掉的身子烂在这间屋里,剥干净你所有的尊严和社交,让你连擦屁股都做不到,像一滩烂肉一样坐在轮椅上,每天除了后悔,就只有等死。听懂了吗?!”

李倩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李曼不再看她一眼,转过身,紧紧抱住怀里那封属于陈平的信,一步踏入了门外铺天盖地的暴雨中。

李曼坐回车里,关上车门。

世界忽然安静了。雨声被挡在外面,变成一种闷闷的、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还在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她看着手上的鲜血。脑子里只剩下李倩最后那句话。

"真正杀死他的是赵小雅,而真正放弃陈平的却是自己。"

她想起自己在那间婚纱店里说的话。她说"陈平我已经当他死了"。她想起赵小雅问"陈平怎么办",她说"你管他干什么"。她想起自己站在婚礼台下,手里端着香槟,看着陈平穿着那身绿衣服趴在泥里。她想起自己说"保证他活着就好"。

可她没有说——"让他站起来"。一次都没有。

她可以停。她是陈平的母亲。她只要说一句话——"到此为止,陈平我带走了"——赵小雅会停,陈安会停,所有人都会停。她比李倩更有能力救他。可她从来没有喊停。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旁观者。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旁观者。她是那个站在火场外面,看着儿子在里面烧,然后说了一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的狂徒。

她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了一下眼睛。眼前是黑的。可一闭上,她就看见了陈平。

五岁的时候,举着风车在院子里跑,回头冲她笑。

临死的时候,趴在那间狗笼子里写信,眼泪滴在纸上,没有人看见。

极度的痛楚让胸口生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空洞。她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风车脆弱的纸页。风车没动,叶片早已碎了,和很多事情一样,没有办法再弥补。

绝望在极致处悄然蜕变成了黑色的毒。

“平平……”李曼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像风吹过碎纸,“妈妈知道了。”

“妈妈也是罪人,妈妈也该死”

"但在妈妈下地狱陪你之前……所有把你推向地狱的人,妈妈会一个一个,把她们的骨头碾成渣。"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底的伤口。血已经干了。她好像不觉得疼了。或者比起胸口那个洞,这点疼已经不算疼了。

风车在副驾座上立着。"妈妈"两个字还在。纸已经旧了,一碰就碎。她把它放在那里,没有动它。

外面的雨声慢慢变小。
uu159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本来还有另一个版本,就是李曼不打120,故意让李倩腿断掉,让她下半生只能丑恶的爬着。但是又感觉李倩好像罪不至此
凤凰国际姐姐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写的好啊
MILKMK2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超棒的呀!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接下来的发展了,加油加油!
Jimmy213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写的超级好看,期待后续!
漏斗2026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很好,就是不知道她怎么面对自己溺爱出的恶鬼陈安,如果被陈安反杀,她才会真真的忏悔吧
漏斗2026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大赞楼主,就给这个扭曲非人的地狱,画下圆满的句号。
漏斗2026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看过明朝一个豪门,虐杀一个陪葬的侍女,用一根根的针刺穿所有关节,把姿势固定成跪姿,封禁棺材,一点点窒息而死,很适合赵小雅的结局。
漏斗2026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即使这样也觉得太便宜她了,应该从心理到身体上的双重摧残,最好往她骚B里塞只老鼠撕咬,持续一个月在哀嚎中慢慢死掉。
忍字管上纹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写的好 老哥 给我狠狠的报复
名可名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太好了楼主,给那些践踏真爱的人狠狠的一击,我们只是病了,凭什么把我们踩进泥里,还要踩死,就是不喜欢憋屈文
福莱沃博士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uu159
福莱沃博士
uu159这是我写到这里,觉得最满意的一章。

之前本来还有一版的,是赵小雅和李曼、李倩互怼,但是我感觉这样一来,第八章和第七章就高度重复了。所以删了。

我是想破脑袋才想到这一招——绝笔书。

我一直觉得,绝笔书是所有文学形式里最强的一种。它不给别人反驳的余地。它不给别人后悔的机会。它只是一个简单的述说。但正因为简单,只要曾经有过感情,就没有人可以忽视它。

李曼的反应,我写的时候一直在想:成不成立?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强压着镇定,到发现杨振豪的真相时那种"我恨错了人"的后悔,再到两个儿子的对比清清楚楚摆在面前——她发现自己从来都是双标的。她对陈平只有"放弃式的尊重",对陈安却是"绝不放弃的偏袒"。她后悔,她回忆,然后她发现:没有机会了。

最后那段,陈平说他想改,他不想死,他害怕到哭了。他后悔了,但是没有人接住他,没有人给他机会。他想当人,他不想当狗。可是他来不及了。

他不叫蛋蛋,他叫陈平。

假如这个时候陈安站在她面前,说一句"陈平就是条狗"——她绝对会反手给他一巴掌。即使再怎么偏爱陈安,这一刻她也忍不了。

因为陈平写的是:"我不是天生就当狗的,我是被你们调教成这样的。妈,我是您的儿子。"

这一句,比所有的控诉都重。
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还会加一个对照组,可能是陈平的好朋友或是其他什么身份:一边是绝笔书,用最狠的温柔诛心;另一边是现实中的报复,如同机器一般冷血无情地赶尽杀绝。
“我不是他。我不清楚他对你们到底是什么感情,我也不在乎。我只会保证,我会让始作俑者为此付出代价……”
确实有想过,我一开始是打算安排一个漂亮的女性,爱慕陈平已久的那种,帮助他复仇。但想了下,这属于机械降神,更注重直接的感官。而我更喜欢心理的痛击
确实,这样工具人属性确实太重了一点。不过就我个人的喜好风格而言,最后肯定是要在物质层面上给她们的棺材板上敲钉子的。在我看来,s和m最牢靠的纽带永远是感情纽带,而陈平的复仇行动本质上是从根本上否定了这个纽带,当关系不再是s与m,而变成了人和人的时候,那么就会退回到最冰冷最残酷的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而这恰恰是陈平的优势区。
通俗点来讲就是“我跪下是因为我愿意跪,没有了这层关系,你一文不值。”
uu159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第十章 傲慢

李倩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没有人能认出她来。

她整张脸肿胀得变了形,五官几乎被血污和青紫糊成了一团。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右眼被纱布盖着,鼻梁上有一道皮开肉绽的口子,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痂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她的嘴唇豁开了一块,像被什么钝器砸裂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沫。左耳耳垂彻底撕裂,耳朵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真丝睡裙早就不成样子了,变成了一绺一绺的碎布条,黏在被血浸透的身体上。前胸、肩膀、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皮肉翻卷,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了,有些地方还在慢慢往外渗。她的右手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指甲断了三片,指缝里全是碎玻璃渣。左手手背上有几个深可见骨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上方扎穿的,伤口边缘发白,周围泛着一圈不祥的青紫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变形了,膝盖骨凹陷进去,整条腿从大腿中段开始就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角度,皮肤下面鼓着暗红色的血肿。被抬下救护车时,那条腿在担架边缘晃了一下,连旁边的护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让人意外的是,她居然还有意识。

她喉咙里一直发出一种极轻极细的呜咽声,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掉。她的嘴唇微动,像是在喊谁,又像是在说胡话:

“姐……不要……”

“求求你……我不想像平平一样……”

“救我……救救我……”

她的声音太小了,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还没浮到水面就碎掉了。救护人员只听见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以为她是在喊痛,没有人知道她嘴里念着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凌晨四点左右,主刀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对候在门外的孙明远说了几句。李曼不在,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医生说,李倩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送到医院的时间很及时,只要不出现严重的术后感染,大概率没有性命之忧。右腿的膝盖骨碎得比较厉害,以后活动能力会受到影响,但现代医疗手段也不是没有机会完全恢复。

最神奇的是,腿部伤势虽然严重,但关键血管和主要神经束都没断。这种情况在临床上极其罕见——从她膝盖的受伤程度来看,那一击的力度极大,骨骼都碎成了那样,按常理后面的腘动脉、腘静脉和胫神经绝对保不住。可偏偏,那些碎骨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都避开了最要命的位置。

医生摘下口罩,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下手的人,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她没想把这条腿彻底废掉。照这个力度和落点来看……那个人很清楚自己在砸什么,砸之前就选好了位置。”

孙明远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接话。

而此刻,病房里的李倩,意识在麻醉药效褪去后慢慢恢复。她浑身疼得像是被拆碎了重新拼装过一遍。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的鞭痕,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她记得那尊铜像。她记得李曼举起铜像时脸上的表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属于人间的表情。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砸死。可她没有。铜像砸下来的是腿。不是头。

她听到旁边的护士在小声讨论,说她的腿虽然伤得重,但关键神经和血管都保住了,后续做康复,可能还有站起来的希望。护士还说,医生都在议论,从落点和力度来看,下手的人应该是懂点什么的,不然不可能避得那么准。

那一刻,李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曼姐还是手下留情了。

她在最后关头,还是收了力。她还是没忍心让自己的亲妹妹,彻底变成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她还是想起了那一夜,她在老家床边照顾发烧的自己。她还是想起了那声“姐”。

李倩躺在病床上,眼泪从肿胀的眼缝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她的嘴唇抖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更加痛苦。李曼留了她一条命,留了她一条腿,甚至留了她最后那点做人的可能。可这“留情”里面,有多少是姐妹之间的旧情,有多少是陈平那封信里透出来的、连恶魔都不忍玷污的光?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比刚才更疼了。

第二天,陈平才知道这件事。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站在窗前,手里还攥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水,窗外天光大亮,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从小到大没给过他好脸色的母亲,那个他以为早已把他当成死人、当成空气、当成家族耻辱的母亲,在他“死”了之后,竟然疯成了那个样子。

他写那封绝笔信的时候,想得很简单。他只是想在最后时刻,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留在纸上。他想让那个从来不肯低头看他一眼的母亲知道,她的儿子,在活着的时候,一直想做一个让她骄傲的人。

他想让李曼后悔。后悔没有多看他一眼。后悔没有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给他一个笑脸。后悔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陈安,却连一个正眼都不肯施舍给他。

他从来没想过要让李曼去报复谁。他恨李倩吗?恨。他恨赵小雅吗?恨。他恨陈安吗?当然恨。可他从来没想过要用李曼的手去替自己讨回什么。他甚至觉得,李曼看到那封信之后,最多也就是坐在那里发一会儿呆,然后把它揉成一团丢掉。或者干脆不看,直接扔进垃圾桶。

他没想到李曼会变成那样,他只是单纯的想让李曼后悔一阵子而已。

他没想到那个冷静了一辈子、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会光着脚踩进碎玻璃渣里,会拿起鞭子,会举起铜像,会疯了一样去撕碎一切她曾经维护过的体面。

他想象不出来。

他脑子里关于李曼的画面,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她从来没抱过他。她夸过陈安。她对他说的最多的话是“别丢人”。她在婚礼上对所有人说“陈平我已经当他死了”。她端坐在沙发里,眼睛都不抬地让他滚。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为了他,在一个暴雨夜冲到别人家里,把她的亲妹妹打成那个样子?

陈平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件事。他在那个早晨站了很久,手里的水杯从温热变成冰凉,最后被他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看看李倩。

不是为了原谅。也不是为了质问。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那个曾经牵着他、笑着让他“张嘴”的女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也许只是想确认,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觉得他活该被踩在脚底的人,如今是否还端得住她那副高贵的架子。

他去了医院。帽子压得很低,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里面很安静。李倩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吊在半空。她的脸上还缠着纱布,只露出紧闭的嘴和青紫肿胀的下巴。手上也包着。整个人被固定在那里,像一具还残留着呼吸的、被拆解过的木偶。

陈平看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手心全是汗。可心里出奇的平静。没有快感,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他原以为自己会恨到想亲手掐死她,可真正看到她那副残缺破碎的样子时,他只觉得恍惚。

眼前这个人,和那个穿着真丝睡裙、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推门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李倩睡着了,呼吸很浅。陈平站在床边,低头看她。她的一缕头发散在枕头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她的左耳包着纱布,耳垂被撕裂的地方被缝了好几针。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一晚他也在场。他记不清时间,记不清地点,只记得很多人,只记得疼,只记得有人笑着说“蛋蛋”,然后他的世界就彻底黑了。眼前这个女人,当时就站在人群里。她叫他“蛋蛋”。她笑得很开心。

陈平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那只曾经端着“赏赐”递给他的手,如今被纱布缠得只露出几根青紫的指尖。

他把手里的信封轻轻放在她枕边。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写满字的信纸。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李倩在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不属于病房,不属于药物。那气息像某种,带一点潮湿的、久违的熟悉。

她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看见枕边多了一个信封。她费力地转过头,病房里空无一人。门关着。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她伸出那只还能动一点的手,摸到了那个信封。手指在颤抖。她费了很大劲,才从里面抽出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的字不多。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眼睛肿得厉害,每转动一次都疼。

才看了前几行,她的呼吸就已经乱了。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平平?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着他断气,但后来的事情她都知道。赵小雅、陈安、孙妮、王思琴,在场的人都再三确认过,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尸体也被扔到乱葬岗。

她的手指把信纸捏得很紧,努力说服自己,这封信可能来自任何一个被她调教过的人。她这一辈子调教过太多人了,有些人她连脸都想不起来了。他们恨她,想报复她,用这种方式折磨她,有什么稀奇的?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某个下贱的东西,趁她落难的时候,来踩上一脚,来羞辱她,来看她崩溃。这种把戏,她在圈子里见得太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股慌乱压下去。她甚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准备用看小丑的心态,去审视这封拙劣的模仿信。

可当她继续往下看时,那股强撑的冷笑,僵在了嘴角。

太安静了。

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报复。报复的信应该是愤怒的、快意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可这封信,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火气。它只是冷冷地、轻轻地,像一面镜子一样,放在她面前。

没有谩骂,没有诅咒,甚至没有一句指责。它只是用最平淡的陈述,把她曾经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地摆在她眼前。

……

我知道你现在正躺在某张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一步的。你大概想了很久,觉得是那一晚的暴雨,是那根鞭子,是那尊铜像。你甚至可能觉得,是某个人疯了。

都不是。

是你自己。

我想跟你聊聊你这个人。不是聊你做过什么——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我想跟你聊聊,当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当你看着一个男人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一丝犹豫?我想是没有的,因为你太自然了,你的动作太熟练了。你给他套上项圈的时候,像在给自己养的狗系上牵引绳。你拍拍他的脸,让他狗叫,让他舔你的鞋子,让他把额头贴在地板上。你做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见过。不是恶狠狠的光,是一种心满意足的光。像是在说:这就对了,你本来就应该在这个位置。

李倩,你在笑。

你看着他光着身子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用嘴去叼你丢出去的鞋子的时候,你的嘴角是往上扬的。你笑,不是因为他做得好。你笑,是因为他越不像个人,你的满足感就越强烈。你的快乐,建立在他一点一点失去人形的过程里。

你从来没有想过,他最初只是喜欢舔舔脚、舔舔鞋。

那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一种发泄。把心里那些见不得光、说不出口的病态,借着跪下去、伸舌头,暂时放出来透一口气。他舔你的鞋尖、吻你的脚背、把脸贴在你的鞋底上的时候,可能还觉得自己能随时站起来。那只是一场他以为自己还能收场的游戏,一种他把自己暂时放低、却仍然觉得“我还是我”的出口。

可你没有停在那里。

你看见了他那点软弱,就把它当成了缺口。你从舔鞋开始,一步一步把他往下按。先是鞋,然后是地板,然后是学狗叫,然后是项圈,然后是你的屎。你把他原来只想浅尝一口的东西,做成了一整桌他必须吃完、还必须谢恩的宴席。你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满足欲望,还是已经在给你当狗、当马桶。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从“我想舔你的脚”走到“我张嘴吃你的屎”,中间隔着的不是欲望的加深,而是你一次一次把他当人的资格剥掉?

你让他吃下去过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让他仰着头,张着嘴,跪在你两腿之间。然后你蹲下去,把那坨还带着体温、黏糊糊、散发着浓重腥臭的东西,直接拉进他嘴里,拉到他脸上。黄褐色、带着热气的粪便糊住他的嘴唇、鼻梁、眼角,有一部分已经进了他的喉咙。

他当然犹豫了,他眼睛里还有光,还没完全碎掉。正常人被这样对待都会干呕,都会想逃。可你呢?你不生气,也不急。你只是看着他,用那种带着笑意的、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张嘴。吃。咽下去。”

你让他张嘴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这比打他更可怕。打他,他还能恨你。可你那样笑眯眯地让他张嘴去吃你的屎,你把一件肮脏到极点的事,包装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日常。

你让他觉得,拒绝是不正常的,接受才是应该的。

你让他觉得,这就是他这种“狗”该做的事——用嘴去接、去舔、去咀嚼、去咽下主人刚拉出来的屎。

他张嘴了。他伸出舌头。他把它含进去了。他咀嚼、吞咽的那一刻,你什么表情?

你笑了,非常开心。你甚至还拍了拍他的头,像夸一条听话的狗。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要在怎样的处境里,才会把另一个人的粪便当作赏赐一样吃下去?你有没有想过,他咽下去的不是那坨屎,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口气、最后一点尊严?你当然没想过。你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玩。你觉得他跪在那里,嘴里还残留着你的味道和渣滓,实在是……太适合当一条狗了。

你甚至会让别人也来。你邀请别人加入。你站在旁边,看着他被不同的人呼来喝去,看着他被当成一个物件从这个人手里交到另一个人手里。你不仅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像一个驯兽师向观众展示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动物。你看他趴在那些人脚边,脸上还留着你的鞋印,眼睛里却已经空了。你觉得这是你的成果。你欣赏你的成果。

在你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有另一套名字。你不叫它“喂他吃屎”,你叫它“调教”。你不叫它“让他当众吞下去”,你叫它“开发接受度”。你不叫它“把人变成狗”,你叫它“天性释放”。你用一套听起来专业的、甚至有些优雅的词汇,把最肮脏的事情包装得像一门艺术。然后你活在这套语言体系里,给自己盖上了一层豁免的皮。

你从没有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这才是问题所在。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你觉得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你有你的圈子,有你的规则,有你的道理。你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人本来就分等级,分贵贱,分支配和被支配。而你,恰好是被命运选中站在高处的那个。

所以他跪着,你不觉得亏欠。他吃下你的屎,你不觉得过分。他掉眼泪,你不觉得心疼。他失去了一切,你还觉得那是他的归宿。

因为在你心里,那本来就是他应该待的位置。一个天生下贱的人,跪在你面前,不是伤害,是成全。

李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有人也这样对你呢?

如果有一天,有人把一坨你不愿意碰的东西端到你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你,像哄孩子一样说“张嘴,吃”,你会怎么想?如果有一天,你被扯着头发从地上拽起来,你的膝盖被砸碎,你趴在自己的血和屎里,一寸一寸往前爬,有人站在旁边拍手叫好,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你会怎么想?

你会不会突然明白,你曾经对他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有重量?

你让他吃下去的那些东西,你让他承受的那些屈辱,你在他身上刻下的每一道鞭痕,你笑着看他在你脚下扭动时的那份开心——这些东西,从来就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那里,像一粒粒生锈的铁钉,扎在别人的骨头里,生根发芽。你忘了,可被你伤害的人,一辈子都在咀嚼那些铁钉的锈味。

而你甚至不记得自己笑过。因为对你来说,那只是一个游戏。

现在你躺在病床上。你的腿废了。你的脸毁了。你的圈子不会再接受一个残缺的、被挑断了骄傲的人。你的“高贵”,已经被证明是一场一戳就破的泡沫。你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每天面对自己这张破碎的脸,面对这具连基本生活都难以自理的身体,去回想你曾经是怎么对待别人的。

你还是不会觉得自己错了。我知道。你这样的人,到死都不会真心觉得自己错了。你只会在痛苦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骂命运不公。

所以我不指望你忏悔。

我只是告诉你,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在你自己眼中是什么,在别人眼中是什么。你以为这是无妄之灾。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结果,被原原本本地还到了你自己身上。你以为你当年是对别人做的事,其实是在排练自己未来的命运。

你开心地让他吃下去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你自己咽下的东西,会比那更难以接受。

你笑着说“张嘴”的时候,就该想到。总有一天,轮到你自己张着嘴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把他当狗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世上总有一种力量,会把你的眼睛蒙上,让你也尝一尝趴在地上看不见天的滋味。

不是不报,是你自己忘了你在种什么。

它不像贪婪,需要伸手攫取;不像色欲,需要纠缠沉沦;不像暴怒,需要毁天灭地;不像嫉妒,需要暗自噬咬;不像懒惰,需要放任消沉;不像暴食,需要饕餮无度。它安静地住在你骨头里,连个声响都没有。它让你天然地相信,这世界上的人,是分高下的,而你,恰好站在高处。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俯视。俯视本身就让你满足,俯视本身让你确认自己的优越,俯视本身变成了你的呼吸、你的底色、你存在的方式。它早已无需向任何人呈示,也无需向自己辩解——它已取代了“证明”这个动作本身,成为你丈量万物的唯一刻度。你不必正确,因为你即是正确;你不必争辩,因为你即是法度。它内化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此之为傲慢,七宗罪之首也。

——曾经被你调教过的人

……

看完最后一个字,她的手猛地一抖,信纸从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她胸口。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的气音。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了。那个“不可能”的念头还在,可它已经开始摇晃了。

“平平……真的死了吗?”

她问的是自己。也是这间空荡荡的病房。没有人回答她。

她躺在那里,脑子像被搅成了浆。一会儿是心脏停止的结论,一会儿是这封信上那些平静的句子。一会儿是她记忆中那个趴在笼子里的身影。他到底死没死?她曾经深信不疑。可现在,她忽然不敢确定了。

如果他还活着呢?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那些她很多年都没有想起来的画面。

是陈平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举着风车跑,笑得两只眼睛弯起来。是过年的时候,他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蓝色毛衣,害羞地站在门口,喊她“小姨”。是她生病时,陈平端着一碗烫得直吹气的姜汤,稳稳地递到她手边,说“小姨,慢点喝,别烫着”。

她猛地把头偏到一边,想躲。可眼皮后面全是那些画面,越躲越清楚。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痛,是一种比痛更深的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想起了他说过的话。

那天在笼子里,他蜷在角落,铁丝网很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小姨,我冷。”他当时叫的是“小姨”。不是“主人”,他叫她小姨。

她当时笑了一下。笑完,当着他的面褪下内裤,站着尿了出来。热的、带着骚味的尿液先打在他头发上,再顺着脸往下淌,淋湿他的肩膀、胸口、腿。他整个人被浇透了,笼子底积起一小摊黄水。她连蹲都懒得蹲,只是不屑地看他一眼,说:“这不就暖了吗?”

她记得他抬头看她。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躲。甚至没有嫌脏。只有一种温顺的、已经认命了的感激。尿水从他睫毛上往下滴,他也不擦,像生怕把这点“暖和”弄丢。

李倩的喉咙突然哽住了。她张着嘴,眼泪不断往外涌,胸腔里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她躺在那里,不敢再看那封信,也不敢再看自己的手。

她开始想,如果那天晚上,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自己把门关上了呢?如果她说一句“平平,你走错了”,然后送他回家,后面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如果她当时叫了曼姐,叫了小雅,叫了任何一个人,是不是他就不用变成后来的样子?

她突然记起了一句话。那是很久以前,陈平还很小的时候,她亲口对他说的。她说:“平平,你以后要抬起头走路,别老盯着地看,人不该像狗一样活着。”

她不记得自己说这话时的语气了。大概是随口的,无心的,像大人哄孩子时随便说的话。可此刻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铁钉,从记忆深处被拔出来,带着血和肉。她说的。是她亲口说的。

“人不该像狗一样活着。”

可后来,是谁在他喊冷的时候,尿在他头上?是谁让他张嘴?是谁把他变成了狗?

她把信纸慢慢攥回手里,攥得很紧。泪水从她的眼角不断滑落,渗进纱布,浸得伤口一阵阵刺痛。可她没有松手。她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从口形看,她说的是三个字。

“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对可能还活着、此刻也许就在某扇门后面的陈平。对已经停跳、被扔进乱葬岗的那个陈平。对笼子里那个叫她小姨的孩子。甚至对自己。

赵小雅说过、陈安说过、孙妮说过、王思琴也说过,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尸体扔了。可这封信太像他了。安静得不像报复,细节却准得像他站在床边看过她一样。如果他死了,这封信就是鬼。如果他还活着,这封信就是宣判。她哪个都受不了。

病房里安静极了。信纸贴着她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窗外有鸟叫,有远处马路上传来的车流声。世界还在转,可李倩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永远停下来了。

她开始看见自己。

这一次,她突然看见了自己有多丑。那种丑,和脸上的伤无关,和残废的腿无关。是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真正把另一个人,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来看待过。她看谁都像看工具,看玩具,看狗。她把这个叫做“高贵”。

可高贵的人,不会在自己的外甥说“小姨我冷”的时候,脱下内裤,站着尿在他身上,还问他暖不暖。高贵的人,不会把一张喊过她“小姨”的嘴,当成马桶。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些。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她甚至觉得,陈平被自己调教,是他的福气。她欣赏着陈平跪在她脚边时脸上的耻辱和臣服,她觉得那画面美极了。

现在,那些她曾经欣赏过的画面,一张一张地反过来看她。

她看见自己站在笼子前,内裤褪到腿边,尿液浇下去时嘴角那一点笑。她看见自己把脚踩在陈平的头上,感受着他脊背细细的抖。她看见自己开心地把人交到别人手里,像介绍一件得意的收藏。她看见那个孩子眼里最后一点光,暗下去,熄灭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些趴在地上的人是不同的。她生来就站得比他们高。可现在她发现,真正趴在地上的人,是她自己。她趴在自己的傲慢里,趴了整整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抬头看过一眼天。

她终于明白,有些罪,不需要刀枪,不需要血腥。它只需要一个人在高处站得太久,久到忘了自己也是人。久到一个外甥叫她小姨的时候,她已经听成了狗在叫。

她把信纸重新叠好,塞回信封,按在心口。手指还在抖,不敢闭眼。她怕一闭眼,就会再听见那句极轻的“小姨,我冷”,然后看见自己站在那里,不屑地问:这不就暖了吗?

她盯着虚空的门口,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只剩呼吸。

“平平,如果你真的还活着,能不能听我说一句对不起?”

没有人回答,走廊里灯管照旧响着。



李倩线(完)
uu159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第十章,其实我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我觉得想舔脚、舔鞋本身不是什么大错,如果你有一个好的妻子,完全可以让她满足这些不算太离谱的嗜好。但是不要更进一步了,止步于此,自己关上门,喜欢什么是自己的自由。

那对他来说,也许只是一种发泄。把心里那些见不得光、说不出口的病态,借着跪下去、伸舌头,暂时放出来透一口气。他舔你的鞋尖、吻你的脚背、把脸贴在你的鞋底上的时候,可能还觉得自己能随时站起来。那只是一场他以为自己还能收场的游戏,一种他把自己暂时放低、却仍然觉得“我还是我”的出口。
Zw
zwc3838438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感谢大佬更新
Jimmy213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好看!!期待赵小雅!!
Cb
cbdai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有点像古早网文追夫火葬场那味,而且联想到李倩做的恶事,她的忏悔总让我觉得是陈安死前幻想
20
2037771983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感谢更新,并礼貌催更,太好看了
漏斗2026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不太认同这段,S也是一种病态,当一条交错的命在眼前消逝而没有任何涟漪时,已经是病入膏肓了,自我催眠到了极致的人,与其相信它的忏悔,不如以灵异入心,经历最大的恐惧后直面自己的弱小肮脏,终日在恐惧的忏悔下迈入终局。
漏斗2026
Re: 平安之路——好结局
而且一个对自己亲外甥下手的S,会因为一次身体创伤,一封信开始忏悔?忏悔的早了,总得一步步经历绝望,内心崩溃后才开始恐惧死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