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下午三点,王蕾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都在。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水果。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腰椎里有卡扣,尾椎上有一把银色的椅子,额头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她低着头,眼睛看王蕾的鞋尖。
“004,起来。”王蕾说。
沈艳慧站起来。她的腿在抖。她已经很久没有站了。王蕾转身,坐在她尾椎的椅子上。椅子很小,但王蕾的屁股刚好卡在座面里。沈艳慧的骨头在响。
“004,把头抬起来。”
沈艳慧抬起头。王蕾翘起右腿,右脚白色高跟鞋的鞋跟对准沈艳慧额头的凹槽,踩下去。咔。鞋跟卡进去了。沈艳慧的头被向后拉,脖子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脸朝上,看着天花板。
王蕾左脚踩在地上,左脚的鞋跟卡在沈艳慧腰椎的卡扣里。她整个人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右脚踩着她的额头,左脚踩着她的腰。
“004,爬。”
沈艳慧往前爬。膝盖在地上磨,手撑在地上。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
Silver端着酒杯,看着沈艳慧的脖子。“Vicky,她的脖子要断了。”
“断不了。她的骨头是软的。之前做过软化。”
沈艳慧爬了五步。每一步她的头都在晃,脖子在响。Queen Bee放下酒杯,走到沈艳慧前面,蹲下来看她的脸。沈艳慧的脸朝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004,你看得到我吗?”
“看不到。眼睛在天花板上。”
“你的眼睛在天花板上,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跟。额头上的鞋跟。腰椎里的鞋跟。”
Queen Bee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她的脑子还在想你的鞋跟。她的脖子都快断了,她的脑子还在想你的鞋跟。”
Madame Rouge走过来,弯腰看沈艳慧的腰椎。沈艳慧的腰上有一个小坑,是王蕾的鞋跟踩出来的。坑很深,能看到里面的金属卡扣。
“Vicky,你的鞋跟在她的骨头里卡了多久了?”
“半年了。”
“骨头长上了?”
“长上了。卡扣和骨头长在一起了。现在鞋跟踩进去,不是卡在金属上,是卡在骨头上。”
Madame Rouge伸手摸了摸那个坑。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004,你疼吗?”
“不疼。疼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就不疼了。”
“你的嘴真硬。”Madame Rouge笑了笑。
Silver走到沈艳慧身后,看她尾椎上的椅子。椅子是银色的,巴掌大,四条细腿插在骨头里。椅子周围有一圈粉色的疤痕,是新肉。
“Vicky,你坐在她身上,她不疼?”
“不疼。她的尾椎骨已经变形了。骨头的形状就是椅子的形状。”
Silver伸出手,按了一下椅子。沈艳慧的身体晃了一下。
“004,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主人在身上。主人重。重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就不重了。”
Queen Bee回到沙发上,翘起腿。“Vicky,你的004说话越来越像念经了。来来去去就是‘想主人’。”
王蕾笑了一下。她从沈艳慧额头上把鞋跟拔出来,又从腰椎里拔出来,站起来。
“004,你过来。”
沈艳慧爬到她脚下。王蕾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沈艳慧的眼睛跟着她的鞋尖走。
Queen Bee端着酒杯,看着沈艳慧。“004,你以前也坐在这里。你坐在Vicky现在的位置上。你翘着腿,脚踩在张邦昌的背上。张邦昌跪在地上当脚垫。你记得吗?”
“记得。”
“张邦昌的背软不软?”
“软。太软了。踩上去没有支撑。踩了几下就塌了。”
“你现在是张邦昌了。你的背上也坐着人。你的背上坐着Vicky。你的背比张邦昌的背还软。张邦昌的背起码是肉做的。你的背是沙子做的。你被坐的时候,你的背在往下塌。你撑不住。”
“撑不住也在撑。撑不住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撑得住了。”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004,你以前说张邦昌是废物。你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张市长,你的背太软了,你是不是肾虚?’。张邦昌跪在地上磕头,说‘是,我肾虚,我肾虚’。你现在比张邦昌还废。张邦昌至少还能跪直。你跪不直了。你的腰里有Vicky的鞋跟,你的尾椎上有Vicky的椅子,你的额头上有Vicky的凹槽。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了。是Vicky的家具。”
“是。我是主人的家具。”
Silver看着王蕾。“Vicky,你的家具说话越来越简短了。”
“她以前话多。当女王的时候话多。现在话少了。话少了好。家具不说话。”
Raven一直坐在角落,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沈艳慧的脸朝下,眼睛看王蕾的鞋尖。
“004,你看得到我吗?”
“看不到。眼睛看主人的鞋尖。”
“你的眼睛在看Vicky的鞋尖。你的额头上有Vicky的鞋跟印。你的腰里有Vicky的鞋跟洞。你的尾椎上有Vicky的椅子。你的身上有三个Vicky的痕迹。你是Vicky的人形家具。你是Vicky的椅子,Vicky的脚垫,Vicky的额托。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Raven没再问。她回到角落坐下。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鞋跟对准沈艳慧腰上的卡扣,踩进去。咔。又抬起另一只脚,鞋跟对准额头上的凹槽,踩进去。咔。她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整个人卡在沈艳慧身上。
“004,爬到大门口,再爬回来。”
沈艳慧爬了。她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她爬得很慢,每一步手都在抖。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沈艳慧爬到大门口,停下来喘气。
“继续。”王蕾说。
沈艳慧转身,往回爬。爬到茶几旁边的时候,她的手撑不住了,身体塌下去,额头贴在地上。王蕾的右脚从她额头上滑出来,鞋跟在地上磕了一下。
“004,你摔了。”
“是。摔了。摔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疼了。”
Queen Bee笑了。“她摔了还在想主人。她摔了的时候,脑子里不是疼,是Vicky的鞋跟。”
Madame Rouge也笑了。“她的脑子已经坏了。疼和想分不清了。”
Silver放下酒杯。“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她的身体是家具,脑子是念经机。家具加念经机,没什么好看的。”
Queen Bee站起来。“走了。”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了。”
Raven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艳慧。沈艳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她在喘气。
Raven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从沈艳慧身上站起来,把鞋跟从腰椎里拔出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
“004,你今天爬了二十步。”
“是。二十步。”
“你的手撑不住了。”
“是。手撑不住了。撑不住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手不抖了。”
“你的脖子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脖子不疼了。”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额托。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家具。我是您的椅子,您的脚垫,您的额托。我是您的。”
下午茶结束后,沈艳慧跪在办公室里,等王蕾的命令。王蕾在看手机,头也没抬。
“004,Silver明天要你过去。她那边缺一个脚垫。”
“是。”
Silver的调教室在走廊尽头,黑色的门,银色的把手。沈艳慧爬进去的时候,Silver正在调教一个男奴。男奴跪在地上,光着上身,背上全是鞭痕。Silver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脚踩在男奴的头上。
“004,你来了。”
“是。”
“跪在旁边。等我用完他。”
沈艳慧跪在旁边,额头贴地。Silver又抽了男奴几鞭子,男奴叫了几声。Silver踢了他一脚。
“滚。”
男奴爬出去了。Silver坐在椅子上,翘起腿。她看着沈艳慧。
“004,你以前也坐在这里。你坐在这里的时候,脚下踩着张邦昌。张邦昌是市长。你让他跪,他就跪。你让他舔,他就舔。你让他学狗叫,他就学。你现在跪在这里。你脚下没有人。你头上有人。我坐在你上面。你什么感觉?”
“感觉地板凉。膝盖疼。”
“你以前让张邦昌跪在地板上。你的地板是大理石的。张邦昌跪了一天。膝盖肿了。你笑。你说‘张市长,你的膝盖不够硬,回去练练再来’。张邦昌磕头,说‘是,是,回去练’。他回去练了。练了一个月。再来的时候,膝盖上绑了护膝。你看到了,你说‘张市长,你还绑护膝?你是不信任我的地板?’张邦昌把护膝解了,跪了一天。膝盖破了。血滴在地板上。你看了一眼,说‘你的血把我地板弄脏了’。张邦昌趴在地上,用舌头舔自己的血。你笑。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沈艳慧没说话。Silver把脚伸过来,鞋底对着她的脸。
“004,舔。”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
“004,你以前让人舔你的鞋。你让人舔的时候,你的脚在动。你的脚趾在鞋里动。你动的时候,你的脚趾碰到了鞋尖。鞋尖碰到了奴隶的舌头。奴隶的舌头在抖。你笑。你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是奴隶。”
“你现在在舔我的鞋。你的舌头在抖。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是主人。”
Silver笑了。很短,嘴角翘了一下。“004,你比以前会说话了。以前你只会说‘你是奴隶’。现在你会说‘您是主人’。你的舌头还在舔。你的舌头在舔的时候,你的脑子还在想事情。你的脑子比以前忙。”
“是。比以前忙。以前脑子空。现在脑子满。满的是主人。”
Silver把脚收回去。“004,你可以滚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Silver的调教室。
Madame Rouge的调教室在走廊的另一头,红色的门,红色的把手。沈艳慧爬进去的时候,Madame Rouge坐在红色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她的红色高跟鞋翘着,鞋尖对着门。
“004,你来了。”
“是。”
“跪在这里。”
沈艳慧跪在沙发旁边。Madame Rouge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沈艳慧的额头。额头上有一个凹槽,是王蕾的鞋跟踩出来的。
“004,你的额头上有Vicky的鞋跟印。你的腰椎里有Vicky的鞋跟洞。你的尾椎上有Vicky的椅子。你的身上有三个Vicky的痕迹。你以前身上也有痕迹。你生小强的时候,肚子上有妊娠纹。你踩人的时候,手上拿鞭子,鞭子磨手,手上长茧。你喝酒的时候,杯子上留口红印。你身上的痕迹都是你自己的。现在你身上的痕迹都是Vicky的。你的皮肤不是你的。你的骨头不是你的。你的身体不是你的。”
“是。身体是主人的。”
“你的嘴也是主人的?”
“是。嘴是主人的。”
“你的舌头也是主人的?”
“是。舌头是主人的。”
Madame Rouge把脚伸过来,红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沈艳慧的嘴唇。“004,你的嘴是主人的。你的舌头是主人的。你的嘴和舌头在做什么?”
“在等命令。”
“什么命令?”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以前不让别人等。你直接下命令。你说‘舔’,别人就舔。你说‘跪’,别人就跪。你说‘爬’,别人就爬。你从来不等。你现在在等。你等我的命令。你等的时候,你的嘴张着,舌头伸着。你像一只等食的狗。”
“是。像狗。”
Madame Rouge把脚收回去。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Madame Rouge的调教室。
Queen Bee没有固定的调教室。她有时候在办公室,有时候在大厅,有时候在走廊里。今天她在走廊里。她靠墙站着,金色高跟鞋,金色眼影。沈艳慧从Madame Rouge的调教室爬出来,正好看到她。
“004,你过来。”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她脚下。
“004,你刚从Madame Rouge那里出来?”
“是。”
“她让你做什么了?”
“跪。等。说话。”
“你说了什么?”
“说了身体是主人的。嘴是主人的。舌头是主人的。”
Queen Bee笑了。笑声在走廊里回荡。“004,你的身体是Vicky的。你的嘴是Vicky的。你的舌头是Vicky的。你什么都没有。你以前什么都有。你有公司,有酒吧,有房子,有车,有珠宝,有定制的内裤,有法国进口的丝袜,有几十双高跟鞋。你还有儿子。你还有市长。你还有局长。你什么都有。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你是Vicky的家具。你是Vicky的椅子,Vicky的脚垫,Vicky的额托。你是Vicky的。”
“是。我是主人的。”
“你以前是我的主人。你让我跪在你的脚下。你让我舔你的鞋。你让我学狗叫。你让我在地上爬。你让我当马,你骑在我背上。你骑我的时候,你的鞋跟踢我的脸。我的脸破了,流血了。你没看。你在看手机。你骑了我一个小时。我的膝盖破了,手破了,脸破了。我从你背上下来的时候,站不住了。我趴在地上。你从我身上跨过去。你走了。你走的时候,你的鞋跟踩在我的手上。我疼。我没叫。我叫了你也不会理。你走了。你走了之后,我在走廊里趴了很久。没人理我。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调教室。我的膝盖在流血,血滴在走廊的地板上。第二天我来上班,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你用鞋跟踩了踩那些血迹,说‘Queen Bee,你的血把地板弄脏了’。你让我趴在地上擦。我趴在地上,用舌头擦。你站在旁边看。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鞋跟在点地板。嗒嗒嗒。”
沈艳慧没说话。Queen Bee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她的脸。
“004,舔。”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
“004,你以前让我舔你的鞋。你让我舔你的鞋的时候,你的鞋底上有灰。灰是从走廊地毯上沾的。走廊地毯是红色的。灰色的灰在红色的地毯上不好看。你说‘Queen Bee,你的舌头不够快,舔不干净’。你让我舔了三次。我的舌头磨破了。血流在鞋底上。你说‘你的血把我的鞋底弄脏了’。你让我用舌头把血舔干净。我舔了。你满意了。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眼睛是弯的。你好看。你好看的时候,我在舔你的鞋底。我在舔你的鞋底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主人。我是奴隶。”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您是主人。我是奴隶。”
Queen Bee把脚收回去。“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过了Queen Bee,继续往前爬。
Raven的调教室在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灯。沈艳慧爬进去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她听到Raven的声音。
“004,你来了。”
“是。”
“跪在那里。不要动。”
沈艳慧跪着。不知道跪了多久。Raven不说话。沈艳慧也听不到她的呼吸。地下室很安静。安静到沈艳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004,你以前来过地下室吗?”
“来过。”
“来做什么?”
“来看美雪。美雪在下面。她被做成了马形女奴。她被囚禁在地下深处。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不能听。她只能被骑。她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她挡了我的路。”
“她现在还在下面。”
“是。”
“你想见她吗?”
“不想。”
“为什么?”
“见了也没用。她是她。我是我。她在地下。我在您的脚下。”
Raven沉默了很久。沈艳慧在黑暗里跪着。她的膝盖在疼。疼的时候她在想王蕾。想王蕾的时候不疼了。
“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地下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第一次下午茶
那天下雨,窗户上全是水珠。Silver第一个到,她把湿雨伞放在门口,黑色漆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
“Vicky,生意怎么样?”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上个月流水降了百分之十五。”
“什么原因?”
“张邦昌出事了。他被双规了。以前他每个月带二十多个客户来,现在不来了。”
Queen Bee推门进来,金色高跟鞋湿了半截。她跺了跺脚,坐到沙发上。“张邦昌的事我听说了。他那个位置坐不稳。他跪下的时候跪得挺好,站起来站不稳。”
Madame Rouge跟在后面,红色高跟鞋没湿。她带了伞。“张邦昌以前是你的奴隶,004。你让他跪,他跪。你让他舔,他舔。你让他叫,他叫。现在他不来了。你的奴隶没了。”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贴地。
“004,你听到了吗?你的奴隶没了。”Queen Bee说。
“听到了。”
“你难过吗?”
“不难过。难过的时候想主人。想主人就不难过了。”
Queen Bee笑了一声。“你的奴隶没了,你不想他。你只想着Vicky。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把张邦昌当狗养。你说‘张市长是我的狗,我叫他咬谁他就咬谁’。现在你的狗跑了。你连头都不抬。”
Raven最后一个进来。黑色平底鞋,没湿。她没打伞。她从停车场走过来,走了十分钟,鞋没湿。没人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她坐在角落,没说话。
Silver端起酒杯。“Vicky,张邦昌不来了,你有没有新客户?”
“有。郭云峰还在。他每个月带十来个。”
“郭云峰是公安局长。他比张邦昌稳。他不会倒。”
“不一定。”Queen Bee说。“张邦昌倒之前,也没人觉得他会倒。他们那些人,跪得稳的,站不稳。站得稳的,跪不稳。两个都要稳的,没有。”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以前也这么说。你说张邦昌跪得稳,站不稳。郭云峰站得稳,跪不稳。你说两个人加起来就稳了。一个跪,一个站。你的手下就稳了。”
沈艳慧没说话。
“004,你现在不说话。你以前话很多。你开会的时候,一个人说两个小时。从酒吧的经营说到市长的弱点,从局长的把柄说到李守正的死期。你什么都说。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说了谁是你的狗,谁是你的猪,谁是你的台阶。你现在不说了。你的嘴在干什么?”
“在等命令。”
“等谁的命令?”
“主人的命令。”
Silver放下酒杯。“004的嘴以前说别人,现在说Vicky。她的嘴以前说‘张市长,跪下’。现在说‘等主人的命令’。她的嘴以前是刀子,现在是封条。”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她的嘴是封条。封条上写的是‘004’。”
Queen Bee大笑。“Vicky,你的封条会说话。封条说‘等主人的命令’。封条还说什么?”
“封条还说‘想主人’。封条一直说‘想主人’。封条说了一整天。”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的嘴说了一整天的‘想主人’。你的脑子在干什么?”
“在想主人。”
“你的脑子想主人,你的嘴说主人,你的眼睛看主人的鞋尖。你的眼睛在看吗?”
“在看。在看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灰。”
“你的眼睛在看灰。你的嘴在说主人。你的脑子在想主人。你是Vicky的什么东西?”
“是主人的家具。”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她。“004,你是家具。你是椅子,脚垫,额托。你是Vicky的家具。你以前不是家具。你以前是女王。你以前坐在沙发上,让别人跪着。你以前说话很快,很硬,像刀子。你现在跪着,你的嘴在说‘想主人’。你以前是刀,现在是封条。你以前是主人,现在是家具。”
“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Queen Bee转身看着Silver。“她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的脑子还分得清以前和现在。她的脑子没坏。”
Silver端着酒杯。“她的脑子没坏。她的脑子在想Vicky。以前在想怎么踩人,现在在想怎么崇拜。以前想的是权力,现在想的是鞋尖。她的脑子没坏,是内容换了。”
Madame Rouge笑了笑。“以前她的脑子里是张邦昌的把柄,郭云峰的弱点,李守正的死期。现在她的脑子里是Vicky的鞋尖,Vicky的鞋跟,Vicky的体温。她的脑子从黑名单变成了情书。”
Queen Bee大笑。“情书?她写的情书是‘鞋尖上有灰’。她的情书是灰色的。”
Raven一直没说话。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灰。很小的灰,卡在皮革纹路里。
“004,你的眼睛在看灰。你的眼睛看灰看了多久了?”
“从进来到现在。”
“你看到了什么?”
“灰还在。没动。”
“灰不动,你也不动。你的眼睛是钉在墙上的钉子。钉子不会动。”
“是。钉子不会动。钉子在等。”
“等什么?”
“等灰掉。灰掉了,鞋尖干净了。鞋尖干净了,主人舒服了。主人舒服了,我在了。”
Raven没再问。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Silver站起来。“走吧。雨停了。”
Queen Bee站起来。“走了。”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了。”
Raven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艳慧。沈艳慧跪在那里,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鞋尖上的灰还在。很小的灰,卡在皮革纹路里。
Raven走了。门关上了。
王蕾放下酒杯,低头看着沈艳慧。
“004,灰还在吗?”
“还在。”
“等灰掉了,你告诉我。”
“是。”
第二次下午茶
一周后,晴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都在。王蕾坐在中间。沈艳慧跪在旁边。
Silver端着酒杯。“Vicky,郭云峰昨天来了。带了一个新客户。姓周,房地产的。”
“怎么样?”
“跪得住。跪了两个小时,没叫疼。让他舔,他舔了。让他爬,他爬了。让他学狗叫,他叫了。这个人能用。”
Queen Bee放下酒杯。“房地产的。现在房地产不好做。他来找你,是想转移资产。”
“谁不是呢。”Silver说。“张邦昌倒之前,也转移资产。他转了几千万到他儿子的账户。他儿子在加拿大。”
“现在呢?”
“冻结了。他儿子的账户也被查了。几千万没了。”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以前也转移资产。你把李守正的钱转到自己名下。你用张邦昌和郭云峰的权力,把李守正的酒吧、房子、车子都转到自己名下。你现在还有钱吗?”
“没有。钱是主人的。主人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家具。”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的钱呢?”
“在我这里。她以前的钱都在我这里。她以前的钱是李守正的。李守正的钱不干净。我把不干净的钱洗干净了。”
“怎么洗的?”
“买房子。买酒吧。买地。买黄金。现在那些东西都是我的。她的钱是我的。她也是我的。”
Silver笑了笑。“Vicky,你把她的人拿走了,把她的钱也拿走了。你什么都拿走了。她什么都没了。”
“她有我。”
Madame Rouge看着沈艳慧。“004,你有Vicky。你有什么感觉?”
“有。有感觉。”
“什么感觉?”
“她在。我在。她在的时候我在。她在。我在。”
Queen Bee摇了摇头。“她的脑子又坏了。她在说绕口令。”
Silver放下酒杯。“她的脑子没坏。她的脑子比以前清楚了。以前她脑子里有很多东西:钱、权力、男人、儿子、酒吧。现在她脑子里只有Vicky。她的脑子从菜市场变成了单人房。单人房干净。”
Raven坐在角落,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没有灰。很干净。白色的皮革在阳光下反光。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没有灰。”
“没有灰你看什么?”
“看没有灰。没有灰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想。想和看是同一件事。”
“你以前看东西不这样看。你以前看东西很快。扫一眼就知道。你现在看得很慢。你盯着一个点看。你的眼睛不会转了。”
“是。不会转了。转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转了。不转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想主人。”
Raven沉默了一会儿。
“004,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黑暗酒吧吗?”
“记得。李守正带我来的。他让我看他的酒吧。他说‘沈燕慧,这是你的未来’。他说‘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他说‘你会拥有一切’。”
“你拥有了一切吗?”
“拥有过。一切是假的。都是他给的。他死了,一切就没了。”
“你现在有什么?”
“有主人。主人是真的。”
Raven又沉默了。她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在王蕾的鞋尖上。鞋尖在阳光下反光。反光照进沈艳慧的眼睛里。
“004,你的眼睛在反光。反光里有Vicky的鞋尖。”
“是。鞋尖在眼睛里。眼睛在看。看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崇拜。”
Raven没再问。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瑞文的调教
Raven每周三晚上来。她来的时候,王蕾不在。王蕾出去见客户了。Raven坐在沙发上,沈艳慧跪在她面前。
“004,Vicky不在。你跪在我面前。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想主人的鞋尖。想主人的鞋跟。想主人的体温。主人的体温三十六度五。主人的脉搏七十二。主人的呼吸四秒。”
“你不想Vicky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有不想的时候。不想的时候也在想。不想的时候在想为什么不想。想不明白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想主人。”
Raven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机。按了一下。王蕾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额托。你是我的。”
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
“004,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你的身体在抖。”
“抖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不抖了。”
Raven关了录音机。
“004,你还记得这个声音吗?这是Vicky的声音。她让你跪,你跪了。她让你舔,你舔了。她让你吃,你吃了。她让你喝,你喝了。她让你变成家具,你变成家具了。你的身体是她的家具。你的脑子是她的录音机。你的脑子里一直在放她的声音。你的脑子是她的。你的身体是她的。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你不是家具。你是沈燕慧。你是沈燕慧。你是小强的妈妈。你是黑暗酒吧的前董事长。你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Raven把录音机放在茶几上。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茶几上的录音机。录音机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004,你在看什么?”
“在看录音机。”
“录音机里有什么?”
“有主人的声音。”
“你想听吗?”
“想。”
Raven按了一下。王蕾的声音又传出来。“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额托。你是我的。”
沈艳慧的身体又震了一下。
“004,你听到了。你的身体在震。你的身体听到Vicky的声音就会震。你的身体是她的。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你的身体是她的家具。你的身体在震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
“你的脑子在想主人。你的身体在震。你是什么?”
“我是主人的家具。”
Raven关了录音机。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
“004,你的脑子在想主人。你的身体是主人的家具。你的嘴在说主人的家具。你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你不是沈燕慧了。你是004。你是Vicky的004。”
“是。我是主人的004。”
Raven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在看她的黑色平底鞋。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您的鞋。您的鞋是平的。没有跟。平的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没有声音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听。听主人的鞋跟。主人的鞋跟嗒嗒嗒。嗒嗒嗒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看。看您的平底鞋。您的平底鞋不嗒嗒嗒。不嗒嗒嗒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跟。想主人的鞋跟的时候在听。听不到。听不到的时候在想主人。”
Raven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她看了很久。
“004,你可以回去了。”
“是。”
沈艳慧爬出了地下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Raven站在窗边,没回头。录音机在茶几上,红色的按钮还亮着。
下午茶。Silver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Queen Bee坐在对面,翘着腿,金色高跟鞋一晃一晃。Madame Rouge靠在沙发扶手上,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Raven坐在角落,黑色平底鞋。王蕾坐在正中间,白色高跟鞋,翘着腿。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鞋面上,反射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白线在她的眼睛里。她在看那道白线。白线不动,她的眼睛不动。白线动了,她的眼睛跟着动。
“004,过来。”Queen Bee说。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Queen Bee脚下。
“舔。”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贴在金色高跟鞋的鞋面上。鞋面上有灰,很细的灰,从走廊地毯上沾的。她的舌头从鞋尖舔到鞋带,从鞋带舔到鞋帮。Queen Bee的脚在动,脚尖翘起来,鞋底对着她的脸。
“鞋底也要舔。”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底上。鞋底有纹路,一条一条的,很深。她的舌头在纹路里来回刷,灰被唾液泡软,卷进嘴里。她咽了。Queen Bee把脚收回去,在沈艳慧脸上蹭了蹭鞋底。
“004,你的脸是擦鞋布。”
“是。我是擦鞋布。”
Queen Bee笑了一声,端起酒杯。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004,过来。”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Madame Rouge脚下。Madame Rouge低头看着她,咳了一下,嘴里含了一口唾沫。
“张嘴。”
沈艳慧张开嘴。Madame Rouge把唾沫吐在她舌头上。唾沫是温的,有一点咸。沈艳慧含着,没咽。
“吞。”
咽了。
“004,你以前也吐口水。你吐在奴隶嘴里。你吐的时候,你的嘴在笑。你笑的时候,你的嘴唇在动。你的嘴唇上有口红,红色的。你的口红是法国牌子,一支好几千。你吐口水的时候,你的口红沾在口水上。口水里有你的口红。奴隶吃你的口水,也吃了你的口红。他吃的时候,你的口红在他的嘴里化开。他的舌头是红的。你笑。你说‘你的舌头像吃了人肉’。”
沈艳慧没说话。
“004,你现在吃我的口水。你的嘴里有没有我的口红?”
“没有。您没有涂口红。”
“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主人的鞋尖。主人的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面上。”
“你的眼睛在看Vicky的鞋尖。你的眼睛在等什么?”
“等鞋尖上的灰。”
“鞋尖上没有灰。”
“没有灰的时候在想灰。想灰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鞋尖在。鞋尖在的时候我在。”
Madame Rouge摇了摇头,端起酒杯。
Silver放下酒杯。“004,过来磕头。”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Silver脚下。Silver把脚踩在她的头上,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跟扎在她的头皮上。
“磕一百个。”
沈艳慧开始磕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Silver的脚没有拿开,鞋跟一直扎在她的头皮上。每磕一下,鞋跟就扎一下。沈艳慧数着数。数到五十的时候,额头上破皮了,血沾在地板上。她继续磕。数到一百的时候,Silver把脚拿开。
“004,你以前让人磕头。你让人磕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你坐在椅子上看。你数。你数到一百的时候,你说‘不够,再磕一百’。你让人磕到膝盖破,额头破,手破。你说‘破了才好。破了才记得住’。你现在磕了一百个。你的额头破了。你记得住吗?”
“记得住。”
“记住什么?”
“记住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面上。”
“你的额头在流血。你在记Vicky的鞋尖。你的血在记Vicky的鞋尖。你的血是红的。Vicky的鞋尖是白的。红和白在一起。你的血在Vicky的鞋尖上。你是Vicky的鞋尖上的血。”
“是。我是主人鞋尖上的血。”
Silver笑了一下,端起酒杯。
Raven一直没说话。她坐在角落,黑色平底鞋。她的鞋是皮的,黑色的,没有跟。鞋面上有灰,鞋帮上有灰,鞋底上也有灰。她从进来到现在,没有让人舔过。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的反光还在。白线在她的眼睛里。
“004,过来。”Raven说。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Raven脚下。Raven把脚伸出来,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舔。从外面舔到里面。”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面上。鞋面是皮的,软的,凉的。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她舔了鞋面,舔了鞋帮,舔了鞋带。鞋带是细的,舌头要包住鞋带才能舔干净。她舔了鞋舌,鞋舌下面也有灰。她的舌头伸进鞋舌下面,来回刷。Raven的脚没动。
“鞋底也要舔。”
沈艳慧把舌头贴在鞋底上。平底鞋的鞋底很薄,纹路很浅。灰卡在纹路里,很少,但很细。她的舌尖在纹路里抠,一点一点地抠。灰被抠出来,卷进嘴里。她咽了。鞋底舔完了,她把舌头伸进鞋子里。鞋子里有Raven的脚印,脚趾印在鞋垫上,五个圆圆的坑。她的舌头在鞋垫上舔,从脚跟舔到脚尖,从脚尖舔到脚跟。鞋垫是布的,吸了汗,咸的。她舔到脚趾坑的时候,舌头在坑里转了一圈。
“004,我的鞋子里是什么味道?”
“咸。有一点涩。”
“你以前不舔别人的鞋子。你只穿自己的鞋子。你的鞋子是定制的,一双好几万。你穿一个月就扔。你说鞋子穿久了脏。你现在舔别人的鞋子。你舔我的鞋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主人的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面上。光不动的时候我在看。光动的时候我在跟。跟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在舔。舔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鞋尖在。鞋尖在的时候我在。”
Raven把脚收回去。沈艳慧的舌头还在伸着,没有命令,不能收。Raven看着她。
“004,你的舌头在等什么?”
“等您的命令。您让我收,我就收。”
“收了。”
沈艳慧把舌头收回去,嘴闭上。
Raven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
“004,你可以回去了。”
“是。”
沈艳慧爬回茶几旁边,跪在王蕾脚下。她的眼睛又回到王蕾的鞋尖上。鞋尖上的反光还在。白线在她的眼睛里。她在看那道白线。白线不动,她的眼睛不动。白线动了,她的眼睛跟着动。她在想王蕾的鞋尖。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鞋尖。鞋尖是白的,亮的,反光的。光在鞋面上,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鞋尖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是王蕾的鞋尖的脑子。她是王蕾鞋尖的脑子里的东西。
晚上九点,黑暗酒吧大厅。
金色灯光。王蕾从办公室出来,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沈艳慧跪在地上,四肢撑着身体。王蕾把左脚鞋跟踩进沈艳慧腰椎的卡扣,咔。又把右脚鞋跟踩进沈艳慧额头的凹槽,咔。沈艳慧的头向后拉,脖子扭着,脸朝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004,爬。”
沈艳慧往前爬。膝盖在地板上磨,手撑在地上。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出来。
大厅里有人。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王蕾出来,放下杯子,低下头。两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看到王蕾,退到墙边,低着头。几个奴隶跪在走廊旁边,光着身子,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Silver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到王蕾,笑了一下。“Vicky,你又出来遛了?”
“出来转转。”
Queen Bee从调教室出来,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她看到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脖子上的青筋像绳子一样绷着。
“004,你的脖子要断了。”
沈艳慧没说话。她在爬。脑子里是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
王蕾低头看了沈艳慧一眼。“她在想我的鞋尖。”
Queen Bee笑了。“她的脖子快断了,还在想你的鞋尖。”
Madame Rouge从走廊出来,红色高跟鞋。她走到沈艳慧旁边,弯腰看她的脸。沈艳慧的脸朝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004,你看到什么了?”
“天花板。灯。”
“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主人的鞋尖。”
Madame Rouge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她的脑子在天花板上,她的脑子在想你的鞋尖。她的脑子分不清上下。”
王蕾端起服务员递来的红酒杯,喝了一口。“她的脑子不用分上下。她的脑子只想我的鞋尖。”
沈艳慧爬到了大厅中央。一个年轻的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看着沈艳慧的脖子。他没见过这种姿势,嘴张着,忘了闭上。旁边的老调酒师踢了他一脚。
“低头。”
年轻的调酒师低下头,眼睛还在偷偷看。沈艳慧的头向后扭着,脸朝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像一条被踩扁的蛇。
“她的舌头在干什么?”年轻的调酒师小声问。
“不知道。别问了。”
Queen Bee走到沈艳慧前面,蹲下来,看着她伸在外面的舌头。“004,你的舌头在等什么?”
“等命令。”
“什么命令?”
“舔。吃。吞。”
Queen Bee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她的舌头在等你的命令。她的舌头伸在外面,像狗等食。狗等食的时候,眼睛在看主人的手。她的眼睛在看天花板。她的眼睛在看灯。她的舌头在等你。她的眼睛在看灯。她的嘴和眼睛不在一起。”
王蕾把右脚从沈艳慧额头上拔出来,咔。沈艳慧的头垂下去了,下巴抵着胸口。王蕾又把右脚踩回去,咔。沈艳慧的头又被拉起来,脸朝上。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灯。灯在亮。”
“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冷笑了一下。“她的脑子在看灯的时候在想我的鞋尖。她的脑子是坏的。坏得好。”
Silver端着酒杯走过来。“Vicky,你打算爬几圈?”
“爬到她爬不动。”
“她爬不动了怎么办?”
“换一个。”
Queen Bee靠在吧台上。“换谁?你还有003。003在水泥里。003爬不动。002死了。001卖了。你只有004了。”
王蕾喝了一口红酒。“004还能爬。她还能爬很久。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磨光了,还有大腿。大腿磨光了,还有胳膊。胳膊磨光了,还有下巴。下巴磨光了,还有骨头。骨头磨成粉,粉被风吹走了,风还在爬。风是她的。风是我的。”
Madame Rouge摇了摇头。“Vicky,你说话越来越不像人了。”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女王。”
Queen Bee大笑。“女王。你是女王。004以前也是女王。004现在是你的椅子。你的椅子在爬。你的椅子在喘气。你的椅子的舌头伸在外面。你的椅子在想你的鞋尖。”
一个奴隶跪在走廊旁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沈艳慧从她面前爬过去,脖子扭着,脸朝上,嘴张着,舌头伸着。奴隶的眼睛跟着沈艳慧的头转。沈艳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看她。奴隶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她在说“lina女王”。lina女王在爬。lina女王的脖子上有青筋。lina女王的眼睛在看灯。lina女王的舌头在外面。lina女王是椅子。
王蕾看到了那个奴隶。“004,有人在看你。”
沈艳慧没说话。她在爬。脑子里是王蕾的鞋尖。
“004,有人在叫你。她叫你lina女王。”
沈艳慧的嘴动了一下。“lina女王死了。”
“她叫你lina女王。你说你死了。你的嘴在说话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鞋面上。”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嘴角翘了一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她的嘴唇是红色的。红色和红色在一起。
沈艳慧爬了一圈。爬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手撑不住了,身体塌下去。王蕾的左脚从腰椎里滑出来,鞋跟在地上磕了一下。
“004,你摔了。”
“是。摔了。摔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
“鞋尖怎么了?”
“鞋尖上有灰。灰是从走廊地毯上沾的。”
王蕾从沈艳慧身上站起来,把右脚从额头上拔出来。她走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沈艳慧趴在地上,喘气。她的头垂着,脖子动不了。
Silver站在门口。“Vicky,你的004今天爬了一圈。一圈就爬不动了。”
“她昨天爬了一圈半。”
“今天退步了。”
“明天会进步。”
Queen Bee从后面走过来。“004,你明天进步吗?”
沈艳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进步。进步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你的狗在说梦话。”
王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不是在说梦话。她是在念我的鞋尖。她念了一整天。念到摔了还在念。念到舌头在外面还在念。念到脖子断了还在念。”
“她的脖子会断吗?”
“不会。她的骨头是软的。”
Madame Rouge靠在门框上。“Vicky,你把她改成了软骨头。软骨头的人念你的鞋尖。你满意吗?”
“满意。”
Queen Bee转身走了。“走了。看够了。”
Silver走了。Madame Rouge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几个奴隶,跪着,额头贴地。王蕾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沈艳慧趴在地上,额头贴地。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她在想。想的时候脖子不疼了。想的时候膝盖不疼了。想的时候舌头在嘴里动。动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念。念的时候脑子里的光是她的。她是脑子里的光的。
下午三点,王蕾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额头贴地。王蕾看了一会儿手机,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004,你最近做得不错。”
沈艳慧没说话。额头还贴在地上。
“跪起来。”
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王蕾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有一层很薄的灰,是从走廊地毯上沾的。
“今天奖励你。把我的鞋舔干净。从里到外,鞋里,鞋外,鞋面,鞋底,鞋跟。全部舔到反光。”
沈艳慧的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
“004,你知道舔鞋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舔鞋是女王的尊贵。女王不自己擦鞋。女王让别人用嘴擦。你舔我的鞋,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奴才,我是你的主人。你的舌头在我的鞋上,你的嘴在我的脚下。你舔得越干净,你就越下贱。你越下贱,我就越尊贵。你越尊贵?你不尊贵。你只有下贱。下贱是你的位置。”
“是。”
“舔。”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面上。从鞋尖开始。舌尖碰到皮革,凉的。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她咽了。舌头往鞋面中间走,皮革的纹路一条一条的,舌苔刮着纹路,发出很轻的沙沙声。王蕾低头看着。
“004,你的舌头在响。”
“是。沙沙响。”
“沙沙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在想您的鞋上的灰。在想灰是您的。我是吃您的灰的人。”
舌头走到鞋帮。鞋帮是硬的,缝线的地方有细小的灰尘卡在针眼里。沈艳慧的舌尖钻进针眼,把灰尘顶出来,卷进嘴里。鞋帮舔完了,舌头往鞋后跟走。鞋跟是细的,圆的,皮革包着的。她的舌头包住鞋跟,从上往下舔,又从下往上舔。
“004,鞋跟也要舔到反光。”
“是。”
舌头包住鞋跟,转了一圈。鞋跟的背面也有灰,很细,卡在皮革和鞋跟的接缝里。舌尖挑开接缝,把灰抠出来。咽了。
“004,鞋底。”
王蕾把脚抬起来,鞋底对着沈艳慧的脸。鞋底有纹路,深深浅浅的,纹路里嵌着灰尘和小沙粒。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底上,从鞋掌开始。舌苔刮着橡胶,沙沙沙。纹路深的地方,舌尖要钻进去,把灰尘顶出来。小沙粒卡在纹路里,用舌尖顶不出来,她用牙齿轻轻咬住沙粒,往外拉。沙粒掉在舌头上,卷进嘴里。咽了。沙粒刮喉咙,疼。
“004,你咽了沙子。”
“是。沙子是您的。您的沙子在我的胃里。”
“沙子在胃里,你的胃在消化沙子。你的胃消化不了沙子。沙子在你的胃里,永远在。你的胃里有我的沙子。你是什么?”
“我是装您的沙子的人。”
鞋底舔完了。鞋掌,鞋弓,鞋跟底。每一寸都舔到了。橡胶反光,在灯光下亮亮的。
“004,鞋里面。”
沈艳慧把舌头伸进鞋子里。鞋垫是皮的,吸了汗,咸的。她的舌头从脚跟舔到脚尖。脚尖的地方有五个脚趾印,浅浅的坑。她的舌头在坑里转圈,把汗舔干净。鞋帮内侧也有汗,舌头贴上去,从上往下刷。刷到脚尖的时候,舌头碰到鞋尖内侧。鞋尖内侧有一层薄薄的绒布,绒布里也吸了汗。舌尖在绒布上蹭,蹭一下,咽一下。蹭到绒布干了。
“004,鞋里面什么味道?”
“咸。您的汗。”
“咸是好还是不好?”
“好。好的咸是您的。”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嘴角翘了一下。她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004,你把我的鞋舔干净了。从里到外,鞋面,鞋帮,鞋跟,鞋底,鞋垫。全舔了。你的舌头在舔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在想您的鞋上的灰。在想您的鞋里的汗。在想您的鞋是您的。我是舔您的鞋的人。”
“你舔干净了。我的鞋在反光。反光里有你的脸。你的脸在我的鞋上。你在我的鞋上。你在我脚下。你是什么?”
“我是您脚下的人。”
王蕾放下酒杯。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睛在看她的鞋尖。鞋尖在反光,白色的光。
“004,你舔鞋舔得好。以后考虑让你舔脚。”
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
“004,你想舔脚吗?”
“想。”
“舔脚比舔鞋更下贱。鞋是穿在脚上的。脚是身体的一部分。你舔我的脚,就是在舔我的身体。你舔我的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在想您的脚是您的。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你现在就想舔?”
“想。”
“今天不行。今天你只配舔鞋。哪天你做得更好了,哪天让你舔脚。”
沈艳慧的眼睛还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在反光。白色的光在她的眼睛里。她的脑子里是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光在鞋面上。她在想。想的时候舌头在嘴里动。动的时候在想。想的时候在等。等王蕾说舔脚。
王蕾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她的嘴唇是红色的。
那天下午,王蕾从脚上脱下丝袜,卷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004,吃了。”
沈艳慧爬过去,拿起丝袜放进嘴里。丝袜是咸的,王蕾的汗。她咽了一下,丝袜卡在喉咙里。又咽了一下,下去了。胃在缩,胃壁在推丝袜。王蕾看着她。
“004,什么味道?”
“咸。”
“咸是什么?”
“您的汗。”
王蕾从脚上脱下另一只,扔过来。沈艳慧拿起来,放进嘴里,咽了。第二双比第一双快。王蕾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卷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这双是昨天的。”
沈艳慧拿起来,放进嘴里。昨天的丝袜干了,硬,刮喉咙。她咽了一下,没下去。又咽了一下,还是没下去。喉咙在缩,食道在推。她用力咽,丝袜下去了。喉咙在疼,像被刀片刮了一下。她咽了一口唾液,唾液是咸的,有血。
“004,你的喉咙破了。”
“是。”
“疼吗?”
“疼。”
“疼就记住。丝袜是我的。你吃我的丝袜,喉咙破了也是我的。你疼的时候,你在想我。你想我的时候,你就不疼了。”
沈艳慧没说话。她在咽口水,口水里有血。血是咸的,和王蕾的汗混在一起。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
“004,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喉咙在流血。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嘴在吃我的丝袜。你是我的什么东西?”
“我是吃您的丝袜的人。”
王蕾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双丝袜。“004,从今天起,你每天吃三双。早上吃,中午吃,晚上吃。吃完三双,再吃三双。吃到你的胃满了,吃到你的喉咙不疼了,吃到你的脑子里只有我的鞋尖。”
“是。”
“吃。”
沈艳慧拿起丝袜,放进嘴里。咽了。喉咙在疼。再拿一双。咽了。喉咙更疼。再拿一双。咽了。喉咙像有刀在刮。三双吃完,王蕾又从抽屉里拿出三双。沈艳慧看着那三双丝袜,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她拿起丝袜,放进嘴里。咽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混在唾液里。她咽下去了。第二双,咽了。第三双,咽了。
“004,几双了?”
“六双。”
“你的胃里有多少条腿?”
“十二条。”
“腿是谁的?”
“您的。”
“你是什么?”
“我是装您的腿的人。”
王蕾冷笑了一下。“你的嘴在流血。你的喉咙在流血。你的胃在装我的丝袜。你的脑子里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身上全是我的东西。你是我的。”
“是。”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沈艳慧跪在地上,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
一周后,王蕾把每天的量加到六双。早上六双,中午六双,晚上六双。沈艳慧的胃开始胀,食道被丝袜刮得全是伤口。她咽的时候,血丝袜一起下去。咽不下去的时候,她用手把丝袜往喉咙里塞。塞的时候喉咙在响,咕噜咕噜。王蕾坐在沙发上看着。
“004,咽不下去就算了。”
沈艳慧没说话。她把丝袜塞进喉咙,用力咽。下去了。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在抖。
“004,你手抖什么?”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手不抖了。”
“你的手不抖了,你的嘴在抖。”
“嘴在抖。抖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嘴不抖了。”
王蕾笑了一下。“004,你的嘴不抖了。你的血在流。你的血在滴。你的血滴在地板上。地板是白色的。你的血是红色的。红和白在一起。好看。”
沈艳慧咽完了六双。跪在地上喘气。王蕾从抽屉里又拿出六双,扔在茶几上。
“004,再加六双。”
沈艳慧看着那六双丝袜。眼睛在看王蕾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她拿起丝袜,放进嘴里。咽了。第一双。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第五双。第六双。咽完了。胃在胀,像要炸开。她的手按着胃,胃在动,丝袜在胃里翻。
“004,你的胃在动。”
“是。胃在动。动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胃不胀了。”
“你的胃里有十八双丝袜。三十六条腿。你的胃是我的仓库。你是我的仓库管理员。”
“是。我是您的仓库管理员。”
王磊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她。沈艳慧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她的手上。
“004,你还能吃吗?”
“能。”
“你还想吃吗?”
“想。”
王蕾从抽屉里又拿出六双,放在沈艳慧面前。沈艳慧拿起来,放进嘴里。咽了。第一双。第二双。第三双。她的手在抖,全身在抖。第四双。第五双。第六双。咽完了。胃在疼,像有东西在里面扎。
“004,几双了?”
“二十四双。”
“四十八条腿。你的胃里有四十八条腿。你是我的什么东西?”
“我是装您的腿的人。”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吃了二十四双丝袜。你的胃在疼。你的喉咙在流血。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
“是。我是您的004。”
陈医生又来了。银色的箱子,里面是新设备。王蕾坐在沙发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
“004,你的胃里东西太多了。丝袜堆着,高跟鞋扎着,消化不了。你的胃不是仓库,是垃圾场。”
“是。胃是垃圾场。”
“我要把你的胃改一下。以后丝袜能消化,高跟鞋能消化,圣水能消化,黄金也能消化。你吃下去的东西,都会变成你脑子里的东西。你吃丝袜,脑子里是丝袜。你吃鞋,脑子里是鞋。你吃圣水,脑子里是圣水。你吃黄金,脑子里是黄金。你吃什么,你就是什么。”
“是。”
“你愿意吗?”
“愿意。”
王蕾看了陈医生一眼。陈医生打开箱子,拿出一个银色的圆盘,巴掌大,表面很多细小的针孔。他把圆盘贴在沈艳慧的胃部,针孔刺进皮肤。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疼吗?”王蕾问。
“不疼。”
“你抖什么?”
“抖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抖了。”
陈医生按了一下圆盘上的按钮,嗡嗡响。沈艳慧的胃在动,像有东西在里面爬。她咬着嘴唇,没出声。陈医生按了十分钟,关掉机器,取下圆盘。胃部的皮肤上多了一个银色的阀门,圆的,像瓶盖。
“Vicky女士,好了。以后她吃的东西都能消化。阀门可以打开,把消化不了的东西排出来。”
王蕾低头看着沈艳慧。“004,你的胃现在是完美的。丝袜进去,化成水。高跟鞋进去,化成水。圣水进去,化成水。黄金进去,化成水。水进到血里,血进到脑子里。你吃的东西,都会变成你的脑子。”
“是。”
“你以前吃丝袜,丝袜堆在胃里。你疼。你现在吃丝袜,丝袜化成水。你不疼了。你高兴吗?”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吃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丝袜化成水。水里有您。您在我的血里。您在我的脑子里。”
王蕾冷笑了一下。“004,你的脑子现在是丝袜做的。你的脑子是内裤做的。你的脑子是鞋跟做的。你的脑子是圣水做的。你的脑子是黄金做的。你的脑子是我做的。”
“是。我的脑子是您做的。”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从今天起,你吃丝袜不用咽了。你放嘴里,它就化了。你吃高跟鞋也不用咽了。你放嘴里,它也化了。你吃圣水,喝下去就化。你吃黄金,吞下去就化。你吃什么都化。化的时候,你在想我。你想我的时候,你在化。你在化的时候,你是我的。”
“是。”
王蕾从脚上脱下丝袜,卷成一团,放在沈艳慧舌头上。丝袜在舌头上慢慢变软,化成水。沈艳慧咽了。
“004,什么感觉?”
“温的。您的温度。”
“丝袜化了。你的胃里没有丝袜了。你的胃空了。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嘴角翘了一下。“004,你的胃是空的。你的脑子是满的。你的脑子里全是我的鞋尖。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
晚上十点,办公室的灯亮着。Silver、Queen Bee、Madame Rouge都走了,Raven也走了。王蕾坐在皮椅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王蕾看了一会儿手机,放下。
“004,你过来。”
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王蕾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干净,反光。
“你这段时间做得不错。丝袜吃了,鞋舔了,圣水喝了。你跪得稳,爬得快,脑子只想我。我很满意。”
沈艳慧没说话。额头贴地。
“今天赐你清理我的脚。”
沈艳慧的身体震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看王蕾的脸。王蕾的脸很平静,没有表情。
“004,你听清楚。我赐你舔我的脚。不是让你舔鞋。是舔脚。我的脚。”
沈艳慧的嘴张开了,又闭上。她的手在抖,膝盖在抖,全身在抖。额头重新贴在地上,咚。磕了一个头。咚,咚,咚。她一直磕,额头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很闷。磕到第十下,额头上破皮了。第二十下,血沾在地板上。第三十下,她的眼睛发黑,看不清了。第四十下,耳朵在响,嗡嗡的。第五十下,王蕾开口了。
“停。”
沈艳慧停了。额头贴在地上,喘气。血从额头流下来,经过鼻梁,经过嘴唇,滴在地板上。
“004,你的额头破了。”
“是。”
“疼吗?”
“疼。”
“疼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
王蕾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很短。
“004,你磕了五十个头。额头破了,血在流。你的眼睛发黑,耳朵在响。你在想我的脚。你是什么?”
“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王蕾把右脚的鞋子脱了,扔在旁边。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背白,脚趾长,脚趾甲上涂着黑色指甲油。
“004,过来。”
沈艳慧爬过去。额头还在流血,滴在地毯上,一滴,两滴。
“从脚趾开始。”
沈艳慧的舌头伸出来,贴在大脚趾上。脚趾是温的,指甲是凉的。舌头在指甲上滑了一下。
“004,指甲也要舔。”
舌头贴在指甲上,从根舔到尖。指甲缝里有东西,很小,白色的。舌尖顶进去,把东西顶出来,卷进嘴里。咸的。是皮屑。
“004,你吃了我的皮屑。”
“是。皮屑是您的。”
“你以前也去死皮。你去美容院,人家用磨砂膏给你搓脚。你躺在椅子上,脚伸在盆里。人家给你搓,你闭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现在在吃我的皮屑。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您的脚是您的。我是吃您的皮屑的人。”
王蕾把脚趾伸进沈艳慧嘴里。五个脚趾都进去了。沈艳慧的嘴被撑开,舌头在脚趾缝里来回刷。脚趾缝有汗,咸的。她刷了一遍,又刷一遍。
“004,脚趾缝要舔干净。汗都在缝里。”
舌头钻进缝里,左右刷。刷一下,咽一下。刷到第三遍的时候,王蕾把脚抽出来。
“脚背。”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脚背上。脚背白,青筋一条一条的。舌头从脚趾根舔到脚踝,从脚踝舔到脚趾根。
“004,脚背上有汗毛。汗毛也要舔。”
舌头在汗毛上刮,沙沙沙。汗毛细,舌头能感觉到。刮到脚踝的时候,王蕾的脚动了一下。
“脚底。”
王蕾把脚翻过来,脚底对着沈艳慧的脸。脚底有茧,脚后跟的茧最厚,黄色的,硬硬的。
“004,脚底的茧是走路磨的。我走路的时候,脚踩在地上。地是脏的。茧是脏的。你舔干净。”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脚后跟上。茧很硬,舌头在上面刮,沙沙沙。茧的表面有一层白皮,是死皮。舌头把白皮刮起来,卷进嘴里。咽了。茧变薄了,肉色的。舌头再刮,沙沙沙。又一层白皮。咽了。
“004,你的舌头在刮我的死皮。你以前也刮死皮。你去美容院,人家用磨砂石给你刮。你坐在椅子上,脚伸在盆里。人家给你刮,你闭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现在在刮我的死皮。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您的脚是您的。我是刮您的死皮的人。”
王蕾把脚收回去,穿上拖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
“004,你今天舔了我的脚。从脚趾到脚底,从指甲到死皮。你舔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您的脚是您的。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你以前也让人舔你的脚。你坐在椅子上,脚伸在奴隶面前。奴隶舔你的脚。你闭着眼睛。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脚。”
王蕾转过身,走回来,坐在皮椅上。她翘起腿,光脚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从今天起,你每天舔我的脚。早上舔,中午舔,晚上舔。舔到你的舌头疼,舔到你的嘴酸,舔到你的脑子里只有我的脚。你愿意吗?”
“愿意。”
“004,你是什么?”
“我是舔您的脚的人。”
早上七点,王蕾还在睡。沈艳慧跪在床边,额头贴地。等了十分钟,王蕾没醒。她抬起头,爬到床尾,把舌头伸出来,贴在王蕾的脚底上。脚底温的,软软的。舌头从脚跟舔到脚趾,从脚趾舔回脚跟。
王蕾的脚动了一下。沈艳慧停下来,额头贴地。等了几秒,王蕾没动。她又伸出舌头,贴在脚趾缝里。脚趾缝有汗,咸的。她舔了一下,又舔一下。
王蕾醒了。她坐起来,低头看着沈艳慧。“004,几点了。”
“七点十分。”
“你舔了几次?”
“两次。您没醒。舔了第三次才醒。”
王蕾伸出手,在沈艳慧头上摸了一下。手指从额头摸到后脑勺,很轻。“004,你今天舔得好。”
沈艳慧的额头贴在地上,没动。
王蕾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抬起头,嘴张开。王蕾把脚伸进她嘴里,五个脚趾都进去了。沈艳慧的舌头在脚趾缝里刷了一遍。王蕾把脚抽出来。
“去洗漱。”
沈艳慧转身,跪在床尾。王蕾坐在她尾椎的椅子上,咔。左脚鞋跟踩进腰椎卡扣,咔。右脚鞋跟踩进额头凹槽,咔。沈艳慧的头向后拉,脖子扭着。她往前爬,驮着王蕾去卫生间。王蕾坐在她背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
到卫生间门口,王蕾站起来,把鞋跟拔出来。沈艳慧跪在门外,额头贴地。王蕾进去洗脸刷牙。水声哗哗的。沈艳慧开始磕头。咚,咚,咚。额头撞在地板上。磕到三十下的时候,王蕾出来了。
“004,你磕了多少?”
“三十。”
“继续。”
王蕾走回卧室,换衣服。沈艳慧继续磕。咚,咚,咚。磕到五十下,王蕾换好衣服出来。白色高跟鞋,黑色西裤,白衬衫。
“停。去办公室。”
沈艳慧爬过去,跪在王蕾脚下。王蕾坐椅子上,咔,咔,咔。三个卡扣都卡上了。沈艳慧驮着她爬出卧室,爬过走廊,爬进电梯。电梯里有镜子,沈艳慧看到自己的头向后扭着,脸朝上,脖子上的青筋鼓着。王蕾坐在她背上,看着手机。
电梯到一楼。沈艳慧爬出去,爬过大厅。几个早班的员工在擦桌子,看到王蕾,低下头。沈艳慧爬进办公室,王蕾站起来,拔掉鞋跟,坐到皮椅上。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
“004,今天上午你去Silver那里。她那边缺人。”
“是。”
“下午去Madame Rouge那里。晚上去Queen Bee那里。Raven那里不用去。她不喜欢你。”
“是。”
王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004,你最近伺候Silver,她满意吗?”
“满意。她说了。”
“说什么了?”
“说我的舌头快了。说我的嘴软了。说我的头低得下去了。”
王蕾笑了一下。“你以前是她的上司。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她进来送文件。你让她跪,她跪了。你让她出去,她出去了。你现在跪在她脚下。你什么感觉?”
“跪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膝盖不疼了。”
“你的嘴在说想我。你的舌头在舔Silver的鞋。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是什么?”
“我是伺候您的人。”
王蕾放下咖啡杯。“去吧。”
沈艳慧爬出办公室,朝Silver的调教室爬去。Silver站在门口,黑色漆皮高跟鞋,手里端着咖啡。
“004,你来了。跪在这里。”
沈艳慧跪在门口。Silver把脚踩在她头上,鞋跟扎着头皮。“004,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是。”
Silver喝了一口咖啡。“昨天一个奴隶跑了。我养了他三年。说跑就跑。你以前也跑过。你跑了六年。你从家里跑出去,一个人去了Z市。你开了公司,当了老板。你跑了六年。你跑的时候想过Vicky吗?”
“没有。那时候不认识Vicky。”
“你现在还跑吗?”
“不跑。跑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就不跑了。”
Silver把脚从她头上拿开。“进来。把地擦干净。用舌头。”
沈艳慧爬进调教室,趴在地上,舌头贴在地板上。地板是大理石的,凉。她从头开始舔,从左舔到右,从前舔到后。Silver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004,你以前让人用舌头擦地。你让人擦整个大厅。两百平米。那个人擦了四个小时。舌头磨破了,血在地板上。你说‘你的血把我的地板弄脏了’。你让他用舌头把血舔干净。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他在医院。舌头缝了七针。你去看过他吗?”
“没有。”
“你现在在擦地。你的舌头会磨破吗?”
“会。”
“磨破了怎么办?”
“继续擦。”
Silver笑了一声。“004,你比以前硬了。以前你让人擦地,你自己坐着。现在你自己擦地。你的舌头磨破了,你还擦。你的舌头是硬的。你的嘴是硬的。你的脑子是硬的。你的脑子只有Vicky。你的脑子硬得像石头。”
沈艳慧擦完了。趴在地上喘气。舌头破了,血在地板上。Silver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地板上的血。
“004,你的血把我的地板弄脏了。舔干净。”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地板上,舔自己的血。血是咸的,腥的。她舔干净了,抬起头。
“004,你可以滚了。”
“是。”
沈艳慧爬出Silver的调教室。舌头还在流血。
下午,Madame Rouge的调教室。Madame Rouge坐在沙发上,红色高跟鞋,手里端着红酒杯。
“004,你来了。跪下。”
沈艳慧跪在她脚下。Madame Rouge把酒杯放下,咳了一下,嘴里含了一口唾沫。
“张嘴。”
沈艳慧张开嘴。Madame Rouge把唾沫吐在她舌头上。沈艳慧含着,没咽。
“吞。”
咽了。
“004,你以前也让人吃你的口水。你让人跪在你脚下,你吐在他嘴里。你吐的时候,你的嘴在笑。你的嘴唇上有口红,红色的。你的口红是法国牌子,一支好几千。你吐口水的时候,你的口红沾在口水上。他吃你的口水,也吃了你的口红。他吃的时候,你的口红在他的嘴里化开。他的舌头是红的。你笑。你说‘你的舌头像吃了人肉’。你现在吃我的口水。我的嘴里没有口红。我的口水是什么味道?”
“咸。”
“咸是好还是不好?”
“好。好的咸是您的。”
Madame Rouge把脚伸过来,红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沈艳慧的嘴唇。“004,你以前也让人舔你的鞋。你让人舔你的鞋的时候,你的脚在动。你的脚趾在鞋里动。你动的时候,你的脚趾碰到了鞋尖。鞋尖碰到了奴隶的舌头。奴隶的舌头在抖。你笑。你现在在舔我的鞋。你的舌头在抖。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你的舌头在我的鞋上。你的脑子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脑子是坏的。”
“是。脑子是坏的。坏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脑子好了。”
Madame Rouge把脚收回去。“004,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Madame Rouge的调教室。
晚上,Queen Bee的调教室。Queen Bee站在镜子前,金色高跟鞋,金色眼影。沈艳慧爬进去,跪在她脚下。
“004,你来了。今天我要骑马。”
Queen Bee从墙上取下一个马鞍,放在沈艳慧背上,系好带子。她骑上去,双腿夹着沈艳慧的腰。
“爬。”
沈艳慧爬了。Queen Bee坐在她背上,一手抓马鞍,一手拿鞭子。爬了一圈,Queen Bee用鞭子抽了一下沈艳慧的屁股。
“004,你爬得太慢了。”
沈艳慧加快速度。又爬了一圈,Queen Bee又抽了一下。
“004,你的背太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骑我的时候,你的背是硬的。你坐在我背上,你的鞋跟踢我的脸。我的脸破了,流血了。你没看。你在看手机。你骑了我一个小时。我从你背上下来的时候,站不住了。我趴在地上。你从我身上跨过去。你走了。你现在趴在地上。我骑着你。你的背是软的。你的头是低的。你的嘴是张开的。你的舌头在外面。你是什么?”
“我是驮您的人。”
Queen Bee从马鞍上下来,把鞭子挂在墙上。她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舔。”
沈艳慧的舌头贴上去。鞋底有灰,很细。她舔干净了。
“004,你今天表现不错。你可以走了。”
“是。”
沈艳慧爬出Queen Bee的调教室。
晚上十一点,沈艳慧回到王蕾的办公室。王蕾坐在皮椅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
“004,你今天去了三个地方。Silver让你擦地,Madame Rouge让你吃口水,Queen Bee让你当马。你的舌头破了,膝盖肿了,背酸了。你什么感觉?”
“跪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
“你的嘴在说想我。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笑了一下。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
“是。我是您的004。”
王蕾坐在皮椅上,沈艳慧跪在她脚下。王蕾看了一会儿手机,放下。
“004,Raven最近不怎么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她看不起你。她觉得你是废的。她觉得你还有救。她觉得你脑子里的那个沈燕慧还能活过来。她一直在等。等沈燕慧醒,等你站起来,等你反抗。”
沈艳慧没说话。额头贴地。
“Raven错了。沈燕慧死了。死在你跪下的那天。你跪下的那天,你把沈燕慧埋了。你埋的时候没有棺材,没有墓碑。你把她埋在你自己下面。你跪在她上面。你跪了这么久,她早压死了。Raven不知道。她还在地下挖。她挖的时候,你在上面跪。你跪得越稳,她挖得越深。她挖得越深,你跪得越稳。”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抬起脚,白色高跟鞋的鞋尖抵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004,Raven看不起你。她看不起你跪着,看不起你舔鞋,看不起你吃丝袜,看不起你喝圣水。她看不起你的一切。她觉得你是被逼的。她觉得你还有骨气。她觉得你的骨头还是硬的。你的骨头是软的。你的骨头早被我踩软了。你的骨头里全是我的鞋跟印。你的骨头是我的。”
王蕾把脚收回去,转身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落在地上。
“004,我要你去伺候Raven。一整天。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让你跪,你跪。她让你舔,你舔。她让你磕头,你磕头。她让你吃,你吃。她让你喝,你喝。她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废的。她要看看你脑子里还有没有沈燕慧。你要让她看到。你脑子里只有我。”
“是。”
王蕾走回来,坐在皮椅上。她弯腰,把沈艳慧额头上的凹槽抠了抠,指甲在凹槽里转了一圈。又把手伸到沈艳慧背上,摸了摸腰椎卡扣的位置。
“004,你的额头上有我的鞋跟印。你的腰椎里有我的鞋跟洞。你去找Raven的时候,让她看到。让她知道你是我的家具。你身上有我的痕迹。你的痕迹是我的。你是我的。”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去吧。Raven在地下室。”
沈艳慧爬进地下室。没有灯,没有窗户。Raven坐在椅子上,黑色平底鞋。她看着沈艳慧爬进来,跪在她脚下。没说话。看了很久。
“004,Vicky让你来的?”
“是。主人让我来伺候您一整天。”
“她说了什么?”
“她说您是女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Raven沉默了一会儿。“004,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不是真的。你是Vicky做的。你是她的家具。我不用别人的家具。我用我自己的。我自己的东西,我知道怎么用。别人的东西,用了不舒服。你是Vicky的家具。你上面有她的痕迹。你的额头上有她的鞋跟印。你的腰椎里有她的鞋跟洞。你身上全是她。我用你的时候,我用的是她。我不喜欢用别人。”
沈艳慧没说话。
“但你来了。Vicky让你来。她就让你来。你跪在这里。你是她的家具,我是她的客人。客人用主人的家具,主人同意,客人就用。今天我是客人。你是家具。我用你。”
Raven把脚伸出来,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舔过Vicky的鞋。你舔过Silver的鞋。你舔过Madame Rouge的鞋。你舔过Queen Bee的鞋。你舔过很多人的鞋。你没舔过我的鞋。今天你舔。从鞋尖到鞋跟。鞋面,鞋帮,鞋底。舔干净。”
沈艳慧的舌头贴在鞋面上。鞋面是皮的,软的,凉的。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咽了。鞋帮舔了,鞋带舔了。鞋底舔了。鞋底有纹路,很浅,舌尖在纹路里抠。灰抠出来,咽了。
“004,你的舌头在响。”
“是。沙沙响。”
“沙沙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Raven把脚收回去。“004,你的脑子在舔我的鞋的时候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脑子是她的。你的脑子不是你的。”
“是。脑子是主人的。”
Raven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个垫子,扔在地上。“004,趴在这里。当脚垫。”
沈艳慧趴过去,脸朝上。Raven把脚踩在她脸上,黑色平底鞋的鞋底贴着她的额头。她站着,看手机。看了十分钟,换了一只脚。又看了十分钟。沈艳慧的脸被踩麻了。Raven把脚拿开,坐在椅子上。
“004,你以前也让人当脚垫。你坐在沙发上,脚踩在奴隶脸上。你踩了一个小时。你的脚不麻,他的脸麻。你笑。你说‘你的脸真软,比我的鞋垫还软’。你的鞋垫是定制的,羊皮的。你的鞋垫很软。他的脸比你的鞋垫还软。你笑。你现在是脚垫。你的脸比我的鞋垫软吗?”
“不知道。没踩过您的鞋垫。”
“我的鞋垫是布的。你的脸是肉的。肉比布软。你的脸比我的鞋垫软。你的脸是软的。你是软的人。你是软家具。”
“是。我是软家具。”
Raven咳了一声。
沈艳慧抬起头。“咳嗽一声是准备吐痰。”
Raven又咳了一声。沈艳慧跪直了,嘴张开,舌头伸出来。Raven把唾沫吐在她舌头上。沈艳慧含着,没咽。
“吞。”
咽了。
“004,Vicky教过你这些?”
“没有。是您刚才立的规矩。咳嗽一声是准备。咳嗽两声是吐痰。”
Raven看着她。没说话。又咳了一声。沈艳慧抬起头,等她咳第二声。Raven没咳。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
“004,你记住了。咳嗽一声,你准备。咳嗽两声,你张嘴伸舌。咳嗽三声,你跪下磕头。咳嗽四声,你趴下当脚垫。咳嗽五声,你爬过来。咳嗽六声,你滚出去。”
“是。”
Raven咳了三声。沈艳慧跪下磕头,咚,咚,咚。磕了三下,停下来等命令。Raven没说话。咳了四声。沈艳慧趴下,脸贴地。Raven把脚踩在她头上。
“004,你以前也定规矩。你对奴隶说‘我哼一声,你跪下。哼两声,你磕头。哼三声,你舔鞋。哼四声,你学狗叫’。你哼了四声。他跪了,磕头了,舔鞋了,学狗叫了。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眼睛在看他。你的眼睛在看他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他是奴隶。”
“你现在是奴隶。我在看你的脑子。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Raven把脚拿开,咳了六声。沈艳慧滚出去。滚到门口,停下来,等命令。Raven没说话。沈艳慧滚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晚上十一点,沈艳慧爬回办公室。王蕾坐在皮椅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门。
“004,汇报。”
沈艳慧跪在茶几旁边,额头贴地。
“今天上午在Silver主人那里。她让我擦地。用舌头擦。擦了四十分钟。舌头磨破了。血在地板上。她让我舔干净。”
“你舔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你的舌头在擦Silver的地板,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舌头是Silver的擦地布。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显示器。”
“是。”
“继续。”
“下午在Madame Rouge主人那里。她让我吃口水。咳了两声。我张嘴伸舌。她把唾沫吐在我舌头上。我咽了。”
“你咽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嘴在吃Madame Rouge的口水,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嘴是Madame Rouge的痰盂。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屏幕。”
“是。”
“晚上在Queen Bee主人那里。她让我当马。骑了我四十分钟。用鞭子抽了六下。”
“你爬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背是Queen Bee的坐垫,你的脑子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背是Queen Bee的马鞍。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投影仪。”
“是。”
“Raven呢?”
“Raven主人让我舔鞋。让我当脚垫。让我吃口水。立了规矩。咳嗽一声准备。咳嗽两声吐痰。咳嗽三声磕头。咳嗽四声脚垫。咳嗽五声爬过来。咳嗽六声滚出去。”
“你做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王蕾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
“004,你舔Silver的地板,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吃Madame Rouge的口水,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当Queen Bee的马,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舔Raven的鞋,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跪,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爬,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磕头,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的脑子里只有我的鞋尖。你的脑子是坏的。坏得好。”
“是。脑子是坏的。坏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
王蕾弯腰,伸出手,捏住沈艳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004,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你的脑子里是钱,是权,是男人的把柄,是女人的弱点。你的脑子是满的。满得装不下别人。你现在跪在地上,你的脑子是空的。空得只装得下我的鞋尖。你的脑子从宫殿变成了鞋柜。你的鞋柜里只有一双鞋。我的鞋。你是我的鞋柜。”
“是。我是您的鞋柜。”
王蕾松开手,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高跟鞋。旧的,鞋面上有划痕,鞋跟有磨损。她走到沈艳慧面前,蹲下来,把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插进沈艳慧腰椎的卡扣里。咔。又把另一只高跟鞋的鞋跟插进沈艳慧额头的凹槽里。咔。两只鞋立在她身上,鞋尖朝上,鞋跟朝下。
“004,从今天起,你睡觉的时候,腰椎上卡着我的鞋,额头上也卡着我的鞋。你躺着的时候,鞋在你的身上。你翻身的时候,鞋跟着你翻。你做梦的时候,鞋在你的梦里。你的梦里只有我的鞋。你的梦是白色的。白色的鞋尖,白色的鞋面,白色的鞋跟。你的梦是我的鞋的梦。你是我的鞋的梦。”
“是。我是您的鞋的梦。”
王蕾站起来,走回皮椅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以后伺候别人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跪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爬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舔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吃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喝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磕头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滚出去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睡觉的时候,你在想我的鞋尖。你做梦的时候,你在梦我的鞋尖。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鞋尖。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我的鞋尖。你的眼睛是我的鞋尖的摄像头。你的脑子是我的鞋尖的屏幕。你的梦是我的鞋尖的影院。你是我的鞋尖的004。”
“是。我是您的鞋尖的004。”
王蕾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004,你以前是女王。你的脚上穿的是定制的高跟鞋。你的脚下踩的是市长和局长。你的鞋尖对着别人的脸。别人跪着看你的鞋尖。别人舔你的鞋尖。别人做梦梦到你的鞋尖。现在你的鞋尖没了。你的脚上什么都没有。你光脚跪着。你的脸对着我的鞋尖。你跪着看我的鞋尖。你舔我的鞋尖。你做梦梦到我的鞋尖。你的鞋尖变成了我的鞋尖。你是我的鞋尖。”
“是。我是您的鞋尖。”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004,你满意你现在的生活吗?”
“满意。”
“满意什么?”
“满意跪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爬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舔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吃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喝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磕头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滚出去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满意睡觉的时候身上有您的鞋。满意做梦的时候梦到您的鞋。满意醒来的时候看到您的鞋尖。满意闭眼的时候最后一眼是您的鞋尖。满意我是您的鞋尖的004。”
王蕾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她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额头上有鞋跟,腰椎上有鞋跟。两只白色高跟鞋立在她身上,像两个天线。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鞋架。你是我的鞋柜。你是我的鞋的梦。你是我的鞋尖的004。”
“是。我是您的鞋尖的004。”
晚上,沈艳慧跪在办公桌下面。王蕾的脚踩在她背上,鞋跟在腰椎卡扣里转。沈艳慧趴着,额头贴地。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想的时候手在抖,膝盖在抖,全身在抖。
“004,你抖什么?”
沈艳慧从办公桌下面爬出来,跪在王蕾面前。额头贴地,没起来。
“主人,我有话要说。”
“说。”
“我想让您把我的脊椎关节全装上鞋跟卡扣。一节一节装。从脖子装到尾椎。每一节都装。”
王蕾端酒杯的手停了。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额头贴地,没抬头。
“还有呢?”
“还有头。额头有了。左边,右边,后边,都要。四个方向都装。您想要我脸朝哪边,鞋跟就卡在哪边。”
王蕾放下酒杯。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艳慧的头顶。
“00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求您改造我。”
“你求我?”
“是。我求您。求您把我的骨头变成您的鞋跟插座。求您把我的脑袋变成您的鞋跟架子。求您把我的全身变成您的椅子。您的脚踩在哪,哪就是您的。您的鞋跟卡在哪,哪就是我的。”
王蕾大笑。她笑得从椅子上直起身,笑得手拍着椅子扶手,笑得眼泪出来了。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
“004,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脚下踩着市长。你让别人跪,让别人爬,让别人舔。你从来不求人。你只命令人。你现在求我。求我改造你。求我把你做成我的零件。”
“是。我在求您。”
“004,你求我什么?”
“求您让我更好用。求您让我更下贱。求您让我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您的插座。您的鞋跟想卡哪就卡哪。您的脚想踩哪就踩哪。您的姿势想怎么舒服就怎么舒服。”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额头贴地,没起来。
“004,你的脑子坏了。坏透了。坏到主动求我拆你。坏到主动求我把你做成零件。坏到主动求我把你的骨头变成我的鞋跟的开关。你以前是女王。你的脑子是好的。好的时候你算计别人。现在你的脑子是坏的。坏的时候你算计自己。你算计自己的骨头,算计自己的关节,算计自己的脑袋。你把自己算成了我的零件。”
“是。我是您的零件。”
“004,你的脊椎有二十多节。每一节都要装卡扣。每一节都要钻孔。每一节都要塞金属。你的脊椎会疼。疼很久。你愿意吗?”
“愿意。”
“你的头要装四个卡扣。额头,左边,右边,后边。四个方向。你的头会重。重的时候你会低头。低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
“你的头重了,你抬不起来。你抬不起来的时候,你的眼睛看哪里?”
“看您的鞋尖。抬不起来也看。脖子动不了,眼睛转。眼睛转过去看。”
王蕾笑了一下。不是大笑,是嘴角翘起来。她走回椅子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求我。你求了我就要给。我给你的不是恩赐,是惩罚。惩罚你下贱。惩罚你主动求我拆你。惩罚你主动求我把你做成零件。你越下贱,我越舒服。你越疼,我越舒服。你越疼的时候越想我,我越舒服。”
“是。我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疼了。”
“004,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不是你的。你的骨头是我的。你的关节是我的。你的脑袋是我的。你的全身都是我的插座。我的鞋跟想插哪就插哪。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插座。”
王蕾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她的嘴唇是红色的。
“004,你以前让市长跪着。你让张邦昌跪了四个小时。他的膝盖肿了,破了,流血了。你看了一眼,说‘张市长,你的膝盖不够硬’。他现在在监狱里。他的膝盖还是软的。你的膝盖是硬的。你的膝盖里有铁片。你的膝盖里还有鞋跟卡扣。你的膝盖是我的。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在亮。她转过身。
“004,你明天去找陈医生。让他给你的脊椎钻孔。一节一节钻。从脖子钻到尾椎。再把你的头钻四个洞。额头,左边,右边,后边。钻好了回来找我。我要试。我要一个一个试。我要试试你的脊椎有多少节能卡住我的鞋跟。我要试试你的头四个方向卡得稳不稳。我要试试你全身的姿势。我要试试你最舒服的姿势是什么。你最舒服的姿势,是我最舒服的姿势。”
“是。”
王蕾走回来,坐在皮椅上。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额头贴地,没起来。
“004,你起来。”
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王蕾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004,你求我的时候,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想您的鞋尖的时候在想您踩我的时候姿势舒不舒服。想您踩我的时候姿势不舒服的时候在想怎么改。改到您舒服。您舒服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
“004,你以前只想我的鞋尖。你现在想我的姿势。你的脑子升级了。你的脑子从鞋尖升级到姿势。你的脑子是我的姿势的脑子。你是我的姿势。”
“是。我是您的姿势。”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陈医生来了。银色箱子打开,一排小钻头,一排银色卡扣,针,线,纱布。手术台在办公室隔壁,王蕾坐在旁边椅子上,翘着腿。沈艳慧趴在手术台上。
“004,不打麻药。”
“是。”
“陈医生,用最粗的钻头。钻快一点。”
沈艳慧的身体绷紧了。陈医生拿起钻头,按在沈艳慧后颈第一块脊椎骨上。钻头嗡嗡响,血珠冒出来。沈艳慧咬着嘴唇,没出声。手抓着手术台边。
第一个卡扣塞进去,银色的,带孔。王蕾站起来,从鞋柜里拿了一只白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卡扣,咔。
“004,第一个。脖子。”
沈艳慧喘了一口气。“是。脖子。主人的鞋在脖子上。”
陈医生钻第二个。第二块脊椎骨,钻头嗡嗡响。血顺着背往下淌。沈艳慧的手在抖。第二个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个。脖子下面。”
沈艳慧的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是。第二个。主人的鞋在背上。”
陈医生钻第三个。沈艳慧的腿在抖。第三个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红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三个。”
沈艳慧的眼泪出来了。不是哭,是疼出来的。“是。第三个。主人的鞋在背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钻头从脖子往下走,一节一节钻。沈艳慧的手抓着手术台,指节白了。血从背上流到手术台上,蓝色的无纺布变成暗红色。每钻一个,王蕾就往卡扣里塞一只鞋。白色,黑色,红色,金色,银色,棕色。高跟鞋,粗跟,细跟,尖头,圆头。沈艳慧的背上插了一排鞋。鞋跟立在背上,像一排旗杆。
钻到腰椎的时候,沈艳慧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手术台在晃。陈医生停下来。“Vicky女士,她抖得太厉害。钻不准。”
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004,你抖什么?”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抖了。”
“你在想我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在看您的手。您的手在拿鞋。您的手上是白色的鞋。白色的鞋是您的。”
王蕾伸出手,按在沈艳慧的背上。手是凉的,压在血上。“继续钻。”
陈医生钻腰椎。钻头嗡嗡响。沈艳慧咬着嘴唇,嘴唇咬烂了。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白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十七个。”
“是。第十七个。”
钻到第十八节,沈艳慧的手一松,身体塌下去。陈医生的钻头偏了,在骨头上划了一道。沈艳慧叫了一声。很短。
王蕾的脸冷下来了。“004,你叫了。”
“是。叫了。叫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叫了。”
“陈医生的钻头偏了。你的骨头多了一道痕。我的鞋跟卡不进去了。”
沈艳慧的身体在抖。“主人,我错了。错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错了也是对的。”
王蕾看着那道划痕。银色的骨头上一道白色的印。“陈医生,还能卡吗?”
“能。换一个深一点的卡扣。”
陈医生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加长的卡扣,塞进钻好的孔里。王蕾拿了一只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卡住了。
“004,第十八节。你的骨头多了一道痕。你叫什么?”
“我叫004。我是主人的004。”
“你叫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反光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叫了。叫了是错的。错了的时候在想主人。”
王蕾没说话。陈医生继续钻。第十九节,二十节,二十一节。沈艳慧的背上全是血,鞋跟一排一排的,从脖子排到尾椎。
“004,头。”
沈艳慧翻过身,脸朝上。陈医生先钻额头。钻头嗡嗡响,血从额头流下来,经过鼻梁,经过嘴唇。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二个。额头。”
“是。额头。”
左边。钻头从太阳穴旁边钻进去,嗡嗡响。沈艳慧的头在抖。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三个。左边。”
“是。左边。”
右边。钻头嗡嗡响。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红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四个。右边。”
“是。右边。”
后边。沈艳慧翻过身,额头贴着手术台。陈医生钻后脑勺,钻头嗡嗡响。卡扣塞进去。王蕾拿了一只金色高跟鞋,鞋跟插进去,咔。
“004,第二十五个。后面。”
“是。后面。”
陈医生放下钻头,退后一步。沈艳慧的背上插着二十一只鞋,头上插着四只鞋。二十五只高跟鞋立在她身上。鞋跟朝下,鞋尖朝上。白色,黑色,红色,金色,银色,棕色,各种颜色。
“004,你身上有二十五只鞋。你是鞋架。”
“是。我是鞋架。”
王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趴着,背上全是鞋。血从鞋跟旁边渗出来,一滴一滴的。
“004,从今天起,你身上的卡扣永远卡着鞋。我在的时候,我挑一只穿。我不在的时候,鞋在你身上。你是我的鞋架。”
“是。我是您的鞋架。”
王蕾伸出手,从沈艳慧背上拔了一只白色高跟鞋。咔。鞋跟从卡扣里拔出来。她穿上,走了两步。嗒嗒嗒。又走回来,把鞋跟插回卡扣里。咔。
“004,你的背上是我的鞋柜。你的头是我的鞋架。你的骨头是我的鞋跟插座。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
王蕾大笑。笑声在手术室里回荡。她笑完,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额头流到嘴角,混着唾液滴在手术台上。
“004,你现在身上有二十五只鞋。你的脊椎在疼。你的头在疼。你的骨头里有二十五根鞋跟。你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转身走出手术室。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沈艳慧趴在手术台上,身上二十五只鞋。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想的时候不疼了。
走廊里的灯是暗的。沈艳慧跪在墙边,背上插着二十一只鞋,头上插着四只鞋,二十五只高跟鞋立在她身上,鞋尖朝上,鞋跟朝下。她跪了四个小时了。膝盖疼,脖子疼,腰疼。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
Silver从调教室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她看到沈艳慧,停下来。
“004,你还跪着?”
“是。”
“Vicky今天不在?”
“是。”
Silver喝了一口咖啡,上下打量沈艳慧。二十五只鞋,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从脖子排到尾椎,从额头排到后脑勺。
“004,你以前身上戴的是珠宝。项链,耳环,手镯,戒指。都是卡地亚的。你戴珠宝的时候,你站着。别人跪着。你现在身上戴的是鞋。你是鞋架。你跪着。别人站着。你的珠宝呢?”
“卖了。钱是主人的。”
“你的鞋呢?你以前的高跟鞋呢?定制的,一双好几万。”
“在主人鞋柜里。鞋柜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鞋架。”
Silver笑了一下。“004,你从女王变成鞋架。你的速度真快。”
“是。快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快了。”
Silver摇了摇头,端着咖啡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
Queen Bee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看到沈艳慧,放慢脚步,站在她面前。
“004,Vicky今天不在。你跪在这里。你的背上全是鞋。你的头上全是鞋。你是鞋架。你是鞋架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
“Vicky的鞋尖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亮面的。”
Queen Bee弯腰,伸手弹了一下沈艳慧额头上的金色高跟鞋。鞋跟晃了晃,沈艳慧的头跟着晃了晃。
“004,你的头上有四只鞋。你的头重不重?”
“重。”
“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重了。”
Queen Bee直起身。“004,你以前也戴珠宝。你戴珠宝的时候,你的头是抬着的。你抬着头看人。你看人的时候,你的眼睛是朝下的。你现在头上戴着鞋。你的头是低的。你低着头看地板。你看地板的时候,你的眼睛是朝下的。以前朝下是看奴隶。现在朝下是看地板。你的眼睛朝下没变。你看的东西变了。”
“是。以前看奴隶。现在看地板。看地板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
Queen Bee笑了一声,走了。
Madame Rouge从调教室出来。红色高跟鞋。她看到沈艳慧,走过来,蹲下。
“004,你的背上有一排鞋。你的头上有四只鞋。你身上有二十五只鞋。你是Vicky的鞋架。你是鞋架的时候,你疼吗?”
“疼。”
“哪里疼?”
“脊椎疼。头骨疼。膝盖疼。”
“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疼了。”
“Vicky的鞋尖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
Madame Rouge站起来。“004,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皮椅上,脚下踩着奴隶。你的脚上穿的是定制的高跟鞋。你的鞋尖对着奴隶的脸。奴隶看你的鞋尖。奴隶舔你的鞋尖。奴隶做梦梦到你的鞋尖。现在你是鞋架。你身上全是别人的鞋尖。你自己的鞋尖没了。你的脚上什么都没有。你光脚跪着。你跪着看地板。你在看地板的时候,你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脑子是Vicky的鞋尖的脑子。你是Vicky的鞋尖的004。”
“是。我是主人的鞋尖的004。”
Madame Rouge走了。
Raven从地下室上来。她看到沈艳慧,停了一下,看了几秒。没说话,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沈艳慧跪着。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想的时候膝盖不疼了。想的时候脖子不疼了。想的时候腰不疼了。想的时候头不重了。想的时候她在。她在的时候王蕾不在。王蕾不在的时候她想。想的时候王蕾在。王蕾在她的脑子里。王蕾的鞋尖在她的脑子里。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
下午,Silver又从调教室出来。看到沈艳慧还在跪着。
“004,你跪了多久了?”
“七个小时。”
“你吃东西了吗?”
“没有。”
“喝水了吗?”
“没有。”
“你不饿?”
“饿。饿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饿了。”
“你不渴?”
“渴。渴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不渴了。”
Silver看着她。“004,你的脑子是Vicky的鞋尖。你的胃也是Vicky的鞋尖。你的嘴也是Vicky的鞋尖。你全身都是Vicky的鞋尖。你是Vicky的鞋尖人。”
“是。我是主人的鞋尖人。”
Silver走了。
Queen Bee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沈艳慧还在跪着。
“004,Vicky今天不回来。你可以去休息。”
“主人让我跪在这里等。等到她回来。”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的时候在想她。想的时候在等。”
Queen Bee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脸。沈艳慧的脸很白,嘴唇干裂。眼睛在看地板。
“004,你的眼睛在看什么?”
“在看地板。地板上有灰。”
“灰是什么颜色的?”
“灰色的。”
“Vicky的鞋尖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你的眼睛在看灰色的地板。你的脑子在想白色的鞋尖。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不在一起。”
“是。不在一起的时候在想主人。想主人的时候眼睛和脑子在一起了。在一起的时候在看主人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
Queen Bee站起来。“004,你以前是女王。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在一起。你的眼睛在看奴隶。你的脑子在想怎么踩他们。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是同一个方向。现在你的眼睛在看地板。你的脑子在想Vicky的鞋尖。你的眼睛和你的脑子不是同一个方向。你的眼睛朝下。你的脑子朝上。你的眼睛是奴隶的眼睛。你的脑子是奴隶的脑子。你是奴隶。”
“是。我是奴隶。我是主人的奴隶。”
Queen Bee走了。
晚上九点。走廊里的灯更暗了。沈艳慧跪了九个小时。膝盖没有感觉了。脖子没有感觉了。腰没有感觉了。她的眼睛在看地板。地板上有灰。灰是灰色的。她在想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鞋尖上有反光。想的时候她在。她在的时候王蕾不在。王蕾不在的时候她想。想的时候王蕾在。王蕾在她的脑子里。王蕾的鞋尖在她的脑子里。鞋尖上有反光。光在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里有光。光是王蕾的鞋尖。她饿。饿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她渴。渴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她冷。冷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她困。困的时候想王蕾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饿了。想的时候不渴了。想的时候不冷了。想的时候不困了。想的时候她在。她在等。等王蕾回来。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近。沈艳慧的眼睛从地板上抬起来,看着走廊尽头。王蕾走过来,白色高跟鞋,黑色西裤。她站在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
“004,你跪了多久?”
“九个小时。”
“你饿吗?”
“饿。饿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饿了。”
“你渴吗?”
“渴。渴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渴了。”
“你冷吗?”
“冷。冷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冷了。”
“你困吗?”
“困。困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困了。”
王蕾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在看她的鞋尖。白色高跟鞋,鞋面上有反光。白色的光。
“004,你怎么坚持住的?”
“看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光。光在我的脑子里。看的时候不抖了。看的时候不饿了。看的时候不渴了。看的时候不冷了。看的时候不困了。看的时候在。在看的时候在想。在想的时候在看。看和想是同一件事。”
王蕾伸出手,捏住沈艳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艳慧的眼睛看着王蕾的眼睛。王蕾的眼睛是冷的。
“004,你的生命里只有我的鞋尖。我的鞋尖是你的光。没有我的鞋尖,你就是一个瞎子。你什么都看不见。你看见地板,地板是灰的。你看见墙,墙是白的。你看见灯,灯是亮的。但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你知道的只有我的鞋尖。我的鞋尖是你的眼睛。我的鞋尖是你的脑子。我的鞋尖是你的胃。我的鞋尖是你的生命。我的鞋尖是你的光。你的光是我。你是我的光的人。”
“是。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松开手,站起来。她转身走进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沈艳慧跪在走廊里,背上二十五只鞋,脑子里王蕾的鞋尖在反光。白色的光。
沈艳慧跪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王蕾坐在皮椅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她的脸。沈艳慧看了很久。鞋尖上有反光,白色的,细细的一条。
“主人,我有话要说。”
“说。”
“我想请您毁掉我的眼睛。”
王蕾的脚停了。鞋尖不动了。她看着沈艳慧。沈艳慧额头贴地,没起来。
“004,你说什么?”
“请您毁掉我的眼睛。我不需要它们了。我只需要在脑子里想您的鞋尖就够了。您的鞋尖是我的光。我脑子里有光就够了。我的眼睛是多余的。它们看到地板,看到墙,看到灯,看到别人的鞋。那些东西不是您。我不看。”
王蕾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艳慧的头顶。看了很久。沈艳慧趴在地上,背上二十五只鞋,头上四只鞋,全是高跟鞋,各种颜色,从脖子排到尾椎,从额头排到后脑勺。
“00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求您拿走我的眼睛。”
“你求我?”
“是。我求您。求您让我瞎。瞎了之后,我的脑子里只有您的鞋尖。您的鞋尖在我的脑子里。您在我的脑子里。我不需要看别的东西。别的东西不是您。”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弯腰,伸出手,捏住沈艳慧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沈艳慧的眼睛看着王蕾的眼睛。王蕾的眼睛是冷的。
“004,你的眼睛是好的。你以前当女王的时候,你的眼睛最好看。你的眼睛会看人。看人的时候,你笑。你笑的时候,你的眼睛弯了。你的眼睛弯的时候,别人跪。你的眼睛是武器。你现在不要你的武器了。”
“是。不要了。武器是以前。以前要武器。以前要打人,要踩人,要压人。现在不需要了。现在只需要您。您的鞋尖是我的光。我脑子里的光。光是您的。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松开手。她直起身,走回皮椅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
“004,你是真的下贱。下贱到不要眼睛。下贱到主动求我毁你的眼睛。下贱到你脑子里的光比现实的光更亮。你脑子里的光是假的。假的光你当真的。你放弃真的光,要假的光。你是假的。你是假的004。你是假的。”
“是。我是假的。假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真了。您是真的。您的鞋尖是真的。光是真的。我是真的。我是您的真。”
王蕾大笑。她笑得从椅子上直起身,笑得手拍着椅子扶手,笑得眼泪出来了。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
“004,你以前是女王。你的眼睛看人。你看人的时候,别人跪。你现在跪着,求我把你的眼睛拿走。你的眼睛以前是刀,现在是废铁。你把自己的刀炼成了废铁。你废了。你废得好。”
“是。我废了。废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废了。”
王蕾收住笑。她看着沈艳慧,看了很久。
“004,你是我的神。不,你是我的。我是你的神。你的生命是为我存在的。你的眼睛是为我长的。你的眼睛长了三十多年,就是为了今天求我毁掉它们。你的眼睛的终点是我。你的眼睛的尽头是我的鞋尖。你的眼睛的最后一道光,是我的鞋尖的反光。”
“是。最后一道光是您的鞋尖。”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她低头看着沈艳慧的眼睛。沈艳慧的眼睛是黑的,亮亮的,里面有王蕾的倒影。
“004,你的眼睛好看。我以前没注意。你的眼睛是真的好看。你以前当女王的时候,你的眼睛好看。你求我把你变成004的时候,你的眼睛好看。你求我毁掉它们的时候,你的眼睛最好看。好看的眼睛没了。你可惜吗?”
“不可惜。可惜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不可惜了。”
王蕾伸出手,手指按在沈艳慧的眼皮上。沈艳慧闭上眼睛。
“004,你的眼睛闭上了。你看到什么?”
“看到您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
“睁开。”
沈艳慧睁开眼睛。王蕾的眼睛看着她。
“004,你的眼睛还在。你还能看到我。你还能看到我的鞋尖。你不等了。你不等瞎。你要现在就瞎。”
“是。现在就要。”
王蕾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医生,明天过来。摘除004的眼球。不摘也行。改一下。眼窝改成拇指托。我要能把大拇指放进去。当按摩位。”
她挂了电话,走回来,坐在皮椅上。
“004,你的眼睛不摘了。你的眼窝改成我的拇指托。我的大拇指放进去,按你的眼窝。你疼。你疼的时候在想我。你想我的时候,你的脑子里的光更亮。你的脑子里有光。光是我的鞋尖。我的鞋尖是你的光。你的光是我的拇指。我的拇指在你的眼窝里。你是我的拇指托。”
“是。我是您的拇指托。”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沈艳慧跪在地上,背上二十五只鞋,头上四只鞋,眼睛里是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她在想。想的时候眼睛不眨了。
陈医生打开银色的箱子。手术刀,钳子,针,线,纱布,还有两个小小的弯钩。
“Vicky女士,打麻药吗?”
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她看了一眼沈艳慧,沈艳慧跪在地上,背上二十五只鞋,头上四只鞋。
“打吧。眼球不一样。不比其他地方。”
“是。”
陈医生拿起注射器,针头朝上,推了一点药水出来。沈艳慧抬起头。
“主人,我不要麻药。”
王蕾的手停了一下。陈医生也停了。沈艳慧跪直了,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
“主人,您让我说话。我要说。”
王蕾看着她。几秒。放下酒杯。
“说。”
“主人,我身上有二十九个卡扣。脊椎二十五个,头四个。每个卡扣都是您看着钻的。没有麻药。钻头嗡嗡响,骨头在震,血在流。我在疼。疼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不疼了。卡扣钻好了,您的鞋跟插进去。咔。咔的声音是您的。咔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您的鞋尖在我的脑子里。光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里有光。”
沈艳慧停了一下。额头贴地,磕了一个头。
“主人,我的胃改过。没有麻药。银色的圆盘贴在胃上,针扎进去。胃在烧,像有火。火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想的时候火灭了。胃改好了,我能消化丝袜,消化高跟鞋,消化圣水,消化黄金。我吃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消化。消化的时候崇拜。”
又磕一个头。
“主人,我的脊椎一节一节钻的。陈医生的钻头偏了一次,我的骨头上多了一道痕。您说‘你的骨头多了一道痕,你叫什么’。我说我叫004。我叫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叫了。叫了是错的。错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对了。”
再磕一个头。
“主人,我的眼睛是最后一样东西了。我的骨头是您的插座,我的胃是您的炉子,我的脑子是您的屏幕。我的眼睛还是我的。它们看地板,看墙,看灯,看别人的鞋。它们不看您。我不需要它们。我不要麻药。我要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疼了。疼是您给的。您给什么,我接什么。”
沈艳慧额头贴地,不动了。
王蕾看着她。看了很久。陈医生站在旁边,注射器在手里,针头朝上。
王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医生,不打麻药。”
“是。”
“004,你身上的鞋都挂好。你喜欢的那双白色高跟鞋,挂在额头上。你眼睛看到的最后一缕光,是那双鞋的反光。”
沈艳慧抬起头。陈医生走过来,从她背上取下一只白色高跟鞋,插进她额头的卡扣里。咔。鞋尖朝上,鞋跟朝下。灯光照在鞋面上,反出一道白光。
“004,你看。你的光。”
沈艳慧的眼睛看着鞋尖。白色的,亮面的,反光。光在她的眼睛里。
陈医生拿起弯钩,撑开沈艳慧的左眼皮。手术刀靠近眼球。沈艳慧的手抓着膝盖,没有动。刀尖碰到眼球表面,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刀在眼球上划开一道口子。沈艳慧没叫。眼泪流出来了,不是哭,是眼睛的反应。
陈医生用钳子夹住眼球,往外拉。视神经绷紧了,像一根白色的皮筋。他剪断视神经。沈艳慧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击。她的嘴张着,没出声。额头上那双白色高跟鞋的反光照在她脸上。
左眼球放在托盘里。白色的,圆圆的,后面拖着一根红色的视神经。陈医生用纱布压住眼窝。血渗出来,纱布红了。
“004,你的左眼没了。你看到什么?”
“看到您额头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
“你用什么看的?”
“用脑子。脑子里有您的鞋尖。鞋尖上有反光。光在我的脑子里。”
陈医生撑开右眼皮,手术刀靠近眼球。沈艳慧的手在抖,全身在抖。手术台在晃。她的眼睛看着额头上的鞋尖。白色的反光。刀尖碰到眼球。她咬着嘴唇,嘴唇咬烂了。眼球被拉出来,视神经被剪断。她的头向后仰,嘴张开,没有声音。
右眼球放在托盘里。两个眼球并排,白色的,圆圆的。
陈医生缝眼窝。针从眼眶穿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黑色线在血红的眼眶上。缝了七针。
“004,你的眼睛没了。你的眼窝是我的拇指托。你的眼窝是空的。空的时候在想我。想我的时候,你的眼窝在等我的拇指。”
沈艳慧躺在手术台上。额头上的白色高跟鞋还在反光。光在空空的眼眶上。
“主人,我的眼睛没了。最后看到的光是您额头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光在我的眼睛里。眼睛没了。光还在。光在脑子里。脑子里有光。光是您的鞋尖。”
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眼窝被黑线缝着,血从线缝里渗出来。
“004,你以前的眼睛是武器。你看人的时候,别人跪。你的眼睛没了。你的武器没了。你用什么?”
“用脑子。脑子里有您的鞋尖。您的鞋尖是我的武器。”
“你的眼睛没了。你的眼窝是空的。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您的拇指。您的拇指在我的眼窝里。您的拇指在按我的眼窝。按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您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您的鞋尖在我的脑子里。光在我的脑子里。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伸出手,拇指按在沈艳慧缝好的眼窝上。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004,你的眼窝是软的。我的拇指进去了。”
“是。您的拇指在我的眼窝里。我在您的拇指下。您的拇指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把拇指拿出来,在沈艳慧脸上蹭了蹭。血沾在王蕾的拇指上。
“004,你以前的女王眼睛没了。你以前的女王是瞎子。你以前的女王在你脑子里。你以前的女王在看你。她看到你跪着。她看到你眼窝空了。她看到你在笑。你笑什么?”
“笑我是您的。笑我是您的004。笑我是您的拇指托。笑我是您的鞋架。笑我是您的光的人。”
王蕾大笑。笑声在手术室里回荡。她笑完,把手上的血擦在沈艳慧脸上。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瞎子。你是我的好瞎子。”
陈医生缝好眼窝。黑线在沈艳慧脸上,两圈,像两个黑色太阳。王蕾站起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沈艳慧。她抬起右脚,脚的大拇指按在沈艳慧左眼窝上。大拇指陷进去,软软的。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陈医生,这个拇指托能承重吗?”
“能。眼窝内侧的骨头没动。承重没问题。”
王蕾把大拇指拔出来,又按进右眼窝。沈艳慧的嘴张开,没出声。
“004,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疼了。”
王蕾把脚收回去。“陈医生,把拇指托做好。以后我走路的时候,脚的大拇指在她的眼窝里。她趴着当脚垫,我的脚踩在她脸上,大拇指正好按进去。”
“是。”
陈医生拿起针线,在眼窝内侧缝了两圈加固。沈艳慧的手抓着手术台边,指节白了。血从眼窝渗出来,滴在手术台上。
王蕾看着沈艳慧。“004,你身上有二十五双高跟鞋。背上二十一双,头上四双。全拔了。”
陈医生拔掉一只,咔。银色的卡扣露出来。一只,两只,三只。咔咔咔。二十五只高跟鞋全拔了,放在托盘里。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沈艳慧身上空了。她趴着,背上二十五个卡扣,头上四个卡扣。银色的,排成一排。
“004,躺在地上。脸朝上。”
沈艳慧从手术台上爬下来,躺在地上。大理石地板,凉。她的头歪着,两个眼窝对着天花板。
王蕾走过来,光脚。她站在沈艳慧头边,右脚抬起来,大脚趾对准沈艳慧左眼窝,按进去。软软的,正好。沈艳慧的眼窝包住王蕾的大脚趾,像定做的。
“004,你的左眼窝装了多久?”
“刚装好。”
“我的大脚趾进去,你什么感觉?”
“满。不空了。”
王蕾把左脚抬起来,大脚趾按进右眼窝。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
“004,你现在是什么?”
“我是您的脚垫。您的脚踩在我的脸上。您的大脚趾在我的眼窝里。”
王蕾双脚踩在沈艳慧脸上,重心往后,脚跟离地,大脚趾在眼窝里转了一下。沈艳慧的手抓着地板。
“004,你抖什么?”
“抖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抖了。不抖的时候在想您的脚趾。您的脚趾在我的眼窝里。您的脚趾是您的。我是您的脚趾的套。”
王蕾笑了一下。她把脚收回去,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陈医生收拾好箱子,走了。
“004,你身上那些鞋。二十五双。全吃了。”
沈艳慧从地上爬起来,跪着。陈医生留下的托盘里,二十五双高跟鞋堆在一起。鞋面脏了,鞋底有灰。
“004,你的胃能消化高跟鞋。你吃过。一双一双吃。吃完了,你就是完整的家具了。”
沈艳慧拿起第一只鞋,白色。含在嘴里。皮革的,硬的,涩的。她咬了一口,鞋面裂了。嚼,咯吱咯吱。皮革在牙齿间磨,碎了一块,咽了。嗓子在刮,像吞玻璃。第二口,鞋帮。嚼。第三口,鞋跟。鞋跟最硬,咬着牙使劲嚼,咯嘣。碎渣咽下去,食道在烧。
“004,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的脚趾。您的脚趾在我的眼窝里。想的时候不疼了。”
沈艳慧拿起第二只鞋,黑色。含在嘴里,咬。鞋面碎,鞋帮碎,鞋跟咯嘣。咽。第三只,红色。咽。第四只,金色。第五只,银色。她的嘴在动,牙齿在磨,喉咙在咽。血从牙龈渗出来,混着皮革碎渣咽下去。
王蕾坐在沙发上看着,端着红酒杯。喝一口,看她一眼。
沈艳慧吃到第十只鞋的时候,手开始抖。鞋拿不稳,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继续嚼。第十一只,第十二只。胃在胀,像有石头在翻。她的手按着胃,胃在叫,咕噜咕噜。
“004,你的胃在叫。”
“是。叫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叫了。”
第十三只,第十四只。牙齿松了。嚼的时候牙在晃,疼。她咬着牙继续嚼。第十五只,第十六只。牙掉了两颗,混在皮革里,咽了。第十七只,第十八只。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王蕾放下酒杯,走过来,低头看着沈艳慧。“004,你的牙掉了。”
“是。掉了。掉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掉了。”
“你还能吃吗?”
“能。”
沈艳慧拿起第十九只鞋,含在嘴里。嚼不动了。牙没了,用牙龈磨。皮革在牙龈上蹭,血更多了。她咽了一口,鞋面碎渣混着血下去。第二十只。第二十一只。她的脸肿了,嘴张不开。用手把鞋塞进嘴里,用舌头压,用上颚顶。咽。
王蕾蹲下来,看着她。“004,你还有四只。”
沈艳慧拿起第二十二只鞋。她的眼睛没了,眼窝空着,血从缝线里渗出来。她把鞋塞进嘴里,咽。第二十三只。第二十四只。她的手在抖,全身在抖。拿最后一只鞋,白色。王蕾的白色高跟鞋。她最喜欢的。含在嘴里,用牙龈磨。鞋面软了,鞋帮碎了,鞋跟在嘴里转。咽。
“004,二十五只。吃完了。”
沈艳慧趴在地上。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从嘴角流到地板上。胃在翻,高跟鞋碎渣在胃里搅。她的眼窝空着,脸上全是血。
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光脚对着沈艳慧。
“004,你的胃里有二十五双鞋。你的骨头里有二十九个卡扣。你的眼窝是我的脚趾托。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家具。”
“你完整了吗?”
“完整了。完整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完整。我是您的完整。”
王蕾笑了一下。很短。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天亮的时候,沈艳慧趴在地上。血干了,脸上黑红色的。她的耳朵在响。不是耳鸣,是远处的声音。走廊尽头,Silver的调教室门关上了,很轻,她听到了。吧台上,调酒师在擦杯子,杯子和杯子碰在一起,叮。很轻,她听到了。王蕾坐在沙发上,呼吸很稳,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她听到了。王蕾的心跳,咚,咚,咚。她听到了。
“004,你能听到什么?”
“听到您的呼吸。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听到您的心跳。咚,咚,咚。听到Silver主人关门。听到调酒师擦杯子。听到风。风从窗户缝进来。风在吹。”
王蕾放下酒杯。她站起来,走到沈艳慧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眼窝空着,脸上全是干了的血。
“004,你的眼睛没了。你的耳朵活了。你的耳朵是我的。你的耳朵听到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耳朵。”
沈艳慧拿起第一只高跟鞋。白色,鞋跟细长,鞋尖很尖。她张开嘴,鞋跟先进去,顶住上颚。鞋面贴着舌头,鞋底刮着嘴唇。她用力往里塞,鞋跟顶到喉咙。喉咙在缩,推出来。她又塞进去,咽了一口唾液。鞋跟往下走了一点,卡在食道口。她的脖子鼓起来一块,鞋跟的形状。
咽。鞋跟下去一半。食道在撑,像要被撕裂。她的手抓着地板,指节发白。咽。鞋跟全下去了,鞋面还在嘴里。她用手把鞋往里推。鞋面进到喉咙,食道被撑开,疼。不是刺痛,是撕裂的疼。她能感觉到食道在流血。咽。鞋面下去了。鞋尖还在嘴唇外面。她用舌头卷住鞋尖,往里吸。鞋尖进去了。整只鞋在食道里,往下走。食道在痉挛,一下一下地抽。她的眼泪流出来了。不是哭,是食道抽的时候带的。
第一只鞋进到胃里。胃在缩,胃壁包住鞋。她趴在地上喘气。血从嘴角流出来。
“004,第一只。还有二十四只。”
沈艳慧拿起第二只,黑色。鞋跟先进嘴,顶住喉咙。她咽了一下。鞋跟卡住了,不下去。她用手按住喉咙,往下推。鞋跟在脖子里鼓出一个包。她咬着嘴唇,用力咽。下去了。鞋面进嘴,她往里塞。食道在叫,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人用刀在里面刮。鞋面在食道里往下走,每走一寸,血就涌上来一口。她咽了。鞋尖进了嘴,她吸进去。第二只鞋进胃了。胃里两只鞋叠在一起,胃壁绷紧,疼。
“004,你还能吃吗?”
“能。想您的时候能吃。”
第三只,红色。第四只,金色。第五只,银色。沈艳慧趴在血泊里,每吞一只,身体就抽一下。她的脖子肿了,食道撕裂,血从嘴里往外冒。她用手抹了一下,手是红的,继续拿鞋。第六只。鞋跟顶住喉咙,咽不下去。她干呕了一下,鞋跟出来一点。她又塞回去,用力咽。下去了。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第七只。第八只。第九只。她的嘴已经合不拢了。嘴唇裂开,牙龈出血,舌头上有血泡。她把鞋塞进嘴里,用手顶。鞋跟下去的时候,她听到自己食道撕裂的声音。噗的一声,很闷。血从食道涌上来,她咽了。咽的是血和鞋一起。
第十只。胃胀得像鼓。她趴在地上,胃顶着地板。每咽一口,胃就往上顶。她吐了一次。吐出来的不是鞋,是血。血里有碎肉。她擦了一下嘴,拿起第十一只。
“004,你的胃在翻。你吐了。”
“吐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吐了。”
第十一只。第十二只。她的全身在抖,手拿不住鞋。鞋掉在地上,她趴下去用嘴叼起来,甩到嘴里,咽。第十三只。第十四只。她的视线模糊了,眼窝里的血在往外渗。她看不到鞋了,用手摸。摸到一只,塞进嘴里。咽。第十五只。第十六只。她的身体在发冷,手在抖,摸不到鞋了。
“004,你还有九只。在你面前。你的左手边。”
她伸手摸,摸到一只,塞进嘴里。咽。第十七只。第十八只。她的意识在模糊。脑子里只有王蕾的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她在想那个反光。想的时候不冷了。想的时候不抖了。想的时候能咽了。
第十九只。第二十只。第二十一只。她每咽一只,就在心里念一遍王蕾的鞋尖。鞋尖。鞋尖。鞋尖。念的时候食道不疼了。念的时候胃不胀了。念的时候血不流了。
第二十二只。第二十三只。第二十四只。她摸到最后一只,白色。王蕾的白色高跟鞋。她捧在手里,亲了一下鞋尖。嘴里全是血,鞋尖染红了。她塞进嘴里。鞋跟进喉咙,进食道。鞋面进嘴,进喉咙。鞋尖进嘴唇。她吸了一口气,咽。最后一只鞋进胃了。二十五只。全在胃里。
沈艳慧趴在地上,不动了。血从她脸上流到地板上,从地板流到地缝里。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血滴在舌头上。
“004,你吃完了。二十五只鞋。你的胃里有二十五只鞋。你是完整的家具了。”
沈艳慧的嘴动了一下。“是。我是您的完整家具。”
王蕾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眼窝空着,脸上全是血。她的耳朵在动。不是动,是在听。她听到王蕾的呼吸,很稳。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她听到王蕾的心跳,咚,咚,咚。她听到走廊里Silver的脚步声,嗒嗒嗒。她听到楼下的汽车声,远处的人声,风吹过窗户缝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进了她的耳朵。耳朵在分辨:主人的脚步声,主人的呼吸,主人的心跳。别的都是背景。背景不是主人。
“004,你的耳朵怎么了?”
“听到了。什么都能听到。听到您的声音,听到您的呼吸,听到您的心跳。听到Silver主人走路的节奏。听到调酒师在擦杯子。听到风。风从窗户缝进来。风在吹。风的声音小。您的声音大。您的声音在耳边。您的声音在脑子里。您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耳朵是您的。听到的都是您的。”
王蕾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空眼窝。血在眼窝里结了痂。
“004,你以前的眼睛是我的。你的耳朵现在是活的。你的耳朵活了,因为你崇拜我。你崇拜我,你的身体就会变。你的身体会变成我的工具。你的耳朵是我的窃听器。你的耳朵听什么,我就听什么。”
“是。耳朵是您的。听到的都是您的。”
王蕾伸出手,手指按在沈艳慧的额头上。沈艳慧的额头上有卡扣,卡扣里空着,没有鞋。
“004,你是我的完整家具。你的身上有我的卡扣,你的胃里有我的鞋,你的眼窝里有我的脚趾,你的耳朵里有我的声音。你是我的。你以后还会更完整。有一天,你的脑子里只有我。你的脑子是我的。你的神志是我的。你的神志是我的。我会拿走。你愿意吗?”
沈艳慧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激动。
“愿意。等您拿走。拿走了,我就是您。我是您的。我是您的脑子。我是您的神志。”
王蕾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从墙上弹回来,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004,你等吧。等那一天。那一天你不再是004。你是我的零件。我的零件没有名字。我的零件只有功能。你的功能是听。你是我的耳朵。”
“是。我是您的耳朵。”
王蕾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艳慧的脸。沈艳慧的眼睛没了,但她能听到。鞋尖没有声音。她听不到鞋尖。但她能想。脑子里有鞋尖。白色的,亮面的,有反光。光在脑子里。光在耳朵里。光是她的。她是光的。她是王蕾的光。
周五晚上,黑暗酒吧大厅。金色灯光。
王蕾从办公室出来,坐在沈艳慧尾椎的椅子上。沈艳慧趴在地上,四肢撑着身体。王蕾把左脚鞋跟踩进沈艳慧腰椎的一个卡扣里,咔。又把右脚鞋跟踩进沈艳慧额头左边的卡扣里,咔。沈艳慧的头向左歪,脖子扭着。
“004,今天换姿势。你的头歪了。你的眼睛没了。你的耳朵在听什么?”
“在听您的鞋跟。咔。咔。两声。左脚的鞋跟卡在腰椎第七节。右脚的鞋跟卡在额头左边。”
“你的头歪了。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您的鞋尖。”
王蕾笑了一下。她没动鞋跟,坐在沈艳慧背上,翘着腿。沈艳慧往前爬。膝盖在地上磨,手撑在地上。王蕾的右脚在沈艳慧额头左边,左脚在她腰椎第七节。爬了三步,王蕾把右脚拔出来,咔。踩进沈艳慧额头后边的卡扣里,咔。沈艳慧的头向前垂,下巴抵着胸口。
“004,你的头低着。你的耳朵能听到什么?”
“听到您的鞋跟在换。从左边换到后边。咔。咔。您换的时候在想坐得更舒服。您舒服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崇拜。”
王蕾把左脚也拔出来,咔。踩进沈艳慧腰椎第三节,咔。又拔出来,咔。踩进腰椎第十五节,咔。沈艳慧的背在抖。每换一次鞋跟,她的身体就抖一下。
“004,你的背在抖。”
“抖的时候在想您的鞋跟。想的时候不抖了。不抖的时候在想您的鞋跟从哪节出来,从哪节进去。出来的时候空了。空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您进去了。进去了满了。满的时候崇拜。”
Silver从调教室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她站在走廊口,看着王蕾和沈艳慧。
“Vicky,你又在换姿势?”
“换。她的脊椎二十五节,头四个方向。二十九个卡扣。我每天换一种姿势,三个月不重样。”
Silver走过来,低头看着沈艳慧。沈艳慧的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眼窝空着,缝着黑线。
“004,你的眼睛呢?”
“没了。”
“怎么没的?”
“主人摘的。”
“你疼吗?”
“疼。疼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尖。”
Silver看着王蕾。“Vicky,你把她的眼睛摘了?”
“摘了。她求我的。”
“她求你摘她的眼睛?”
“她求我让她瞎。她说她不需要眼睛。她说她脑子里的鞋尖比眼睛看到的光更亮。”
Silver摇了摇头。“004,你以前的眼睛最好看。你以前看人的时候,别人跪。你现在眼睛没了。你跪着。你从看别人变成被别人看。你看不到别人了。别人看得到你。你在被别人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尖。想的时候在看。看的时候在脑子里。脑子里的鞋尖在反光。反光的时候我在。我在的时候崇拜。”
Queen Bee从大厅走过来,金色高跟鞋。她站在Silver旁边,看着沈艳慧。
“004,你的头上有四个卡扣。你的背上有二十五个卡扣。你的眼窝是空的。你的耳朵在听什么?”
“在听您的金色高跟鞋。嗒嗒嗒。您的鞋跟比Silver主人的细。细的声音尖。尖的时候在想主人的鞋跟。主人的鞋跟在换姿势。从腰椎第七节换到第十五节。从额头左边换到后边。”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的耳朵比眼睛好使了。”
王蕾把右脚从沈艳慧后脑拔出来,咔。踩进右边卡扣里,咔。沈艳慧的头向右歪。
“004,你现在听到什么?”
“听到您的右脚在右边。您的左脚在腰椎第十五节。您的姿势变了。您坐得更舒服了。您舒服的时候呼吸慢了。吸气四秒。呼气五秒。慢了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
Queen Bee蹲下来,看着沈艳慧的眼窝。黑线缝得很密,血痂还没掉。
“004,你的眼窝是Vicky的脚趾托。她的脚趾在里面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满。不空。满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她的脚趾动。动的时候疼。疼的时候在想她。想的时候不疼了。”
Queen Bee站起来。“Vicky,她彻底疯了。她的脑子是坏的。她的耳朵是好的。她的耳朵只为你服务。你是她的耳朵的电台。你播什么,她听什么。”
“我播的是我的鞋跟。咔。咔。我的鞋跟是她的电台。她的耳朵是我的收音机。”
一个年轻的调酒师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着沈艳慧。他的嘴张着,忘了闭上。老调酒师踢了他一脚。
“低头。”
“那是lina女王吗?”
“以前是。现在是004。”
“她的眼睛呢?”
“被Vicky女王摘了。”
“她的背上是什么?”
“鞋跟卡扣。Vicky女王的鞋跟踩进去的。”
年轻的调酒师低下头,眼睛还在偷偷看。沈艳慧趴在地上,头向右歪,背上二十五个银色的卡扣排成一排,头上四个方向都有卡扣。王蕾坐在她身上,翘着腿,姿势很舒服。
Madame Rouge从大厅走过来,红色高跟鞋。她站在Queen Bee旁边,看着沈艳慧。
“004,你的背上二十五个卡扣。Vicky今天用了几节?”
“用了两节。腰椎第七节和第十五节。额头右边。”
“她还有二十七节没用。你的背上空着。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鞋跟什么时候进来。进来的时候满了。满了的时候在想主人。想的时候崇拜。崇拜的时候在等。等主人用下一节。”
Madame Rouge看着王蕾。“Vicky,你的004在等你用她。她的身体是空的。空的时候她在等。你的鞋跟是她的钥匙。你的钥匙插进她的锁里,她就满了。你的钥匙不插,她就空着。空着的时候她想你。想你的时候她在等。她是你的锁。你是她的钥匙。”
王蕾把左脚从腰椎第十五节拔出来,咔。踩进腰椎第三节,咔。沈艳慧的背弹了一下。
“004,你的腰椎第三节有什么?”
“有您的鞋跟。您的鞋跟进去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不空。不空的时候崇拜。”
Raven站在走廊尽头,黑色平底鞋。她没走过来。她看着沈艳慧,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王蕾把右脚从沈艳慧额头右边拔出来,咔。踩进左边,咔。沈艳慧的头向左歪。她的耳朵贴在地上,听到地板的震动。王蕾的鞋跟在卡扣里转,咔咔咔。她在数:左脚第三节,右脚左边。左脚第三节转了半圈,右脚左边转了一圈。她在想王蕾的鞋跟转的时候,脚踝的姿势。脚踝动的时候,小腿的肌肉在动。小腿动的时候,大腿在动。大腿动的时候,王蕾的身体在动。身体动的时候,王蕾舒服。王蕾舒服的时候,她在。她在的时候崇拜。
“004,你趴在地上。你的耳朵贴着地板。你在听什么?”
“听您的鞋跟。左脚第三节转了半圈。右脚左边转了一圈。您转的时候在想什么姿势更舒服。想的时候转。转的时候在想您。想的时候崇拜。”
王蕾大笑。她笑着从沈艳慧身上站起来,把两只鞋跟拔出来。咔。咔。她走到沈艳慧前面,低头看着她。沈艳慧的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眼窝空着。
“004,你是我的家具。你是我的椅子,我的脚垫,我的鞋架,我的收音机。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