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自驾旅行和薛归的加入
## 3.1 怀孕
余龙飞偷偷捏着我的乳房擦手。
他对自己给我搞的这身新的奴隶制服的材质非常满意,吸水、吸油、吸灰,拿来擦手非常合适。在柯思蕾提出要给奴隶制作制服之后,他就主动请缨,自恃着材料专业出身,仔细对比了好几种材质后,最终选定了卫生间专用的超细纤维抹布的材料,作为奴隶制服的材质(虽然在此过程中,他的专业知识其实没有什么发挥空间)。
本来他是想顺带着把制服的样式也定成比较暴露的样子的,但是柯思蕾看穿了他的企图,提前准备好了版型,先一步找裁缝打好版,制作了几套出来。这套制服的颜色是耐脏的深灰色,上身是长袖圆领的紧身上衣,下身是紧身长裤,穿在身上的样子跟针织的单层秋衣差不多,只是更厚一些,而且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毛。
有了这套制服,主人们在手上摸到脏东西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在我身上擦手,或者洗完脚之后,直接踩在我身上擦脚。柯思蕾最喜欢用的,是我的乳房,她很喜欢把蘸湿的脚踩在我的胸部,上下揉搓,感受脚底和脚背,在柔软的毛茸茸的吸水表面上,逐渐变得干爽的触感。
其实余龙飞也喜欢用我的乳房,但是大部分时候柯思蕾都在附近,他不好直接上手,只有确保柯思蕾绝对不会看见他的动作的时候,才会把湿漉漉的手掌盖在我的乳房上,一边揉捏,一边擦拭。平常情况下,他一般会用我的小腹,或者大腿,偶尔也会用我的肩膀或胳膊,在他懒得弯腰去摸我身体上隐秘的部位,只是单纯想要快速擦干净手的时候。
可是,主人们的身上干净了,代价却是我的皮肤被长时间闷在潮湿的抹布里面。尤其是主人们洗完澡后,从浴室里出来,没穿拖鞋,把我当成地垫使用之后。主人们光脚站在我的背上擦拭身体,不止脚上有水,身上的水也会不断滴在我的后背,被抹布制服吸收。冷意会瞬间沁透布料,传递到脊椎上,黏在上面,如同跗骨之蛆,无论如何也无法甩脱。直到我伺候完主人们入睡,回到阳台,才能从身上揭下湿掉的的制服,一边把它清洗干净,挂起来晾好,一边把自己的皮肤也晾干。
这身抹布服,除了让我能够被当成人体抹布,发挥点作用之外,还有一个主要作用,就是降低余龙飞对我的性欲。当然,这套衣服的效果很好,谁也不会对一个披着一身抹布的女性产生欲望。但这个事情确实挺奇怪的,因为柯思蕾一直很执着于备孕(如果博士毕业之前没有生育的话,求职时用人单位可能会有顾虑,就业就会面临额外的阻力,这对于一名应届女博士来说,是很糟糕的事情)。我记得她第一次把我从少管所领回来的那天,就穿着高跟靴和蕾丝内衣,踩在我的乳房上,诱惑疲累的余龙飞来和她做爱。后面也是经常在房事时要我舔弄助兴,或者两个人一起用脚踹我发泄。平时柯思蕾也经常在排卵期的时候,私下叮嘱我,让我在余龙飞面前要搔首弄姿一点,多刺激他的性欲,挑起他做爱的欲望来,这样有利于她备孕。
所以,她忽然这么强势地为奴隶制服选定了如此保守的版式,忽然开始对余龙飞从我身上寻找性趣味的行为表示不满,无论怎么看都很怪。
我偷偷看向余龙飞,他的手还流连在我的乳房上,因此我也只能干站着,由着他摸。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着,柯思蕾洗完澡之后,还会出声叫我去当地垫,因此余龙飞现在捏我,是绝对安全的。
虽然万事都有意外。
当柯思蕾光着身子,浑身滴答着水珠,连拖鞋都没穿,就猛地拉开浴室门跑出来的时候,余龙飞的手触电一样地从我的胸脯上弹开了。
“宝宝!你看!”柯思蕾捏着一根白色的,体温计一样的东西,兴奋地对余龙飞说。
她用指尖捏着的小窗口里,两条红色的横杠清晰可见。
验孕棒,生理卫生课上学到过,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所以,这大概就是她对我的态度前后发生大转变的原因了——
她怀孕了。
余龙飞震惊地站在原地,手抬起又放下,在短裤的裤腿上抹了两把,才颤抖着抬起来,轻轻从柯思蕾手里,拈过那条验孕棒,对着光看了又看,像是刚学会呼吸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怀上了……”余龙飞的语气轻得像是怕把那第二条红杠杠给吹跑了。
“对!”柯思蕾说。
一股狂喜的氛围像火圈一样围着我们燃烧了起来,余龙飞紧紧抱住柯思蕾,下一秒又忽然想起她现在是孕妇了,而猛地松懈了力道。而柯思蕾毫不在意,她反过来抱紧余龙飞,拉着他又蹦又跳,甚至还抽空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服侍过不少次柯思蕾的身体,但大多都是只接触脚部或者下阴,我还是第一次如此完整地感受她的触感。她的皮肤每次洗澡后都会精心保养,此刻在水珠的湿润下,显得更加细嫩了。在前十六年的人生中,我能回忆起的,别人拥抱我的事情,一次也没有。因此,被柯思蕾抱着的这一刻,我最先感到的是虚幻,不真实,随后是一个有点无厘头的问题——余龙飞每天抱着的,就是这样一具柔软的身体吗?
“哈啾——”柯思蕾松开我,想要去客厅里找豆豆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喷嚏,“好冷!我先回去!”
余龙飞攥着那根验孕棒,默默目送着柯思蕾小跑回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随后,余龙飞嘴里嘟哝着我听不清的短句,飘去客厅,把正趴在空调底下打盹的豆豆拽起来,冲他展示那根验孕棒。豆豆迷茫了两秒,然后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那天晚上,余龙飞和柯思蕾找了一家宠物友好餐厅,庆祝柯思蕾的怀孕。他们真的很高兴,甚至破天荒地把我也带去了。纵使我在他们彻底用餐结束前,不准碰桌上的任何菜品,只能喝水,但我可以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旁(豆豆对此很不满意,频频冲我呲牙),帮他们拍照,吃掉他们吃剩的高级菜肴,我依然感到无上的幸福。
## 3.2 妾与龟
为了庆祝柯思蕾怀孕,余龙飞提议让她请两周的假,开车载她出去自驾游玩一圈。
“不趁着还能玩的时候赶紧玩,后面生了孩子,恐怕就再也没时间玩了。”余龙飞说。
这个理由制造的焦虑,成功说动了柯思蕾。
“那去哪玩呢?”她拿不定主意。
“张家口或者内蒙吧,或者甘肃也行。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草原吗?张家口有坝上草原,甘肃那边有扎尕那山,也是草原,内蒙就更多了……”余龙飞打开手机上提前做的攻略,递给柯思蕾看。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露营了!”柯思蕾兴奋地问。
“当然!不过如果你觉得露营太累的话,我们也可以就近找住宿的地方。”余龙飞思索了一下,“毕竟只有我一个男人,扎营的时候你和靴妾需要给我打下手的,而且野外做饭也挺累人的,需要提水,还要在帐篷外面顶着很强的风。”
“唔……”柯思蕾听完沉默了一会,才接着说,“哎,不然我们再找个男奴吧?”
“男奴?”余龙飞一时间没适应忽然跳跃的思维。
“对啊,以后男奴帮我们干体力活,女奴照顾我们的生活,岂不是很完美?”柯思蕾笑道,“而且男奴还能和靴妾凑成一对~”
“它不是已经嫁给你那双靴子了吗?还给贬成妾了。”余龙飞踢踢跪在旁边的我的脑袋,“你是打算把你那双靴子扔了,让它变成寡妇,然后再嫁吗?”
“讨厌啦!我才不扔,我可喜欢那双了!除非穿破了,否则我是不会扔的。”柯思蕾坏笑着说,“我要让男奴和靴妾结婚,但是不许碰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靴子霸占它的身子,给我的靴子当绿奴~”
“你少看点网文吧……这么阴毒的点子,都咋想出来的……”余龙飞不适地扭动了一下,吐槽道,“这不是纯纯龟男吗。”
“对啊,靴妾和靴龟,多般配啊~”柯思蕾说着,用脚尖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头,跟他们对上目光,“你说是不是?”
“是、是……”我说。
并非我对这件事毫不在意。我是个十六岁的女生,按照外面的一般情况,现在我应该正在读高一,正是处于对美好的青春期恋爱,抱有最热情的幻想的阶段。纵使我可能会因为自己对女性的爱慕远大于对男性的,而导致对同班的男同学横眉冷对,只对女同学献上殷勤,但这不代表我就不期待一场浪漫的,激烈的亲密关系……虽然可能形式上有点特殊(毕竟我是受虐狂),但是这种期待的心情,和同龄的其他女孩子所抱持着的,应该是差不多的。
总之,我既不想要一个男人,也不想要一个和我一样有受虐癖的人。相比之下,我觉得柯思蕾的靴子反而显得更好,因为它会无情地虐待我,摧残我(虽然只是作为道具,或者说帮凶),而且还是柯思蕾的所属物。
可是面对柯思蕾的询问,除了“是”之外,我还能回答些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会在课堂故意反着回答老师问题,或者在课间出尽洋相,只为了吸引别人的关注的高中男生。
余龙飞听了我的附和,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别担心啦,我不会变成什么坏人的~”柯思蕾捏捏余龙飞的脸,冲他用撒娇的语气说,“它们是奴隶嘛,所以才这样毫无顾忌地对待它们的啦~”
“好吧好吧。”余龙飞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可得快点,不然等你肚子大了,行动艰难了,我们也没发出去了。”
“放心,用不了那么久~”柯思蕾自信地说,“男奴可比女奴好找太多了。”
“真的?为什么啊?”余龙飞问。
“主要是社会文化的原因吧。女性的童年经历中,一般都处在被凝视,被客体化的地位里,所以心理中的不安全感会更大,顾虑心更强。而男性作为第一性,成长更加顺风顺水,得到的支持更多,所以会更勇敢地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事的时候也更加没有顾忌。”柯思蕾说。
余龙飞没什么表情。
“宝宝~我只是说明一下目前市面上的主流理论,没有针对任何性别的意思,好吗?”柯思蕾拉住余龙飞的手。
“没有没有,我理解你的意思啦,没有不好的情绪。”余龙飞笑笑,“我只是很难去感同身受地体会到。”
“那我举个例子吧。”柯思蕾松了口气,“你想象一下。你是一个公司的新员工,前几天刚刚入职,对公司完全不熟,同事也不认识几个。然后公司的大老板找到你,说公司的账面上目前走不了账,要你背着两百多万的货款现金,坐高铁到北京去交给甲方。你把包抱在怀里,搭上了地铁,看到周围有几个光头纹身的彪形大汉,还有几个好像是在看手机,又好像是在悄悄盯着你的人。好巧不巧,你低头一看,又发现背包的拉链坏了,不能完全拉上,然后银行用来捆扎大额现金的封条,和红红的钞票,都能直接透过拉链坏掉的缝隙里看到……这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立刻明白了她想比喻什么,脊背一阵发紧。但余龙飞似乎还没回过味来,只是把这段话当成纯粹的情景模拟。
“恐怖,害怕。”余龙飞打了个寒颤,“我会高度紧张,盯着每一个人,就算那几个人不是真的坏人,我估计会怀疑他们吧。”
“没错。这就是女生的真实感受。”柯思蕾说,“女生在小时候,世界还很陌生的时候,就开始被长辈和老师教导,自己的胸部和下阴绝对不能给异性碰,碰了的话会有伴随一生的恐怖后果。但是,女孩子的衣服,却又往往是薄薄的裙子,和裆部很窄的三角内裤。这样脆弱又怀璧其罪的人,行走在每天都在变化的街道,接受着刺探甚至侵略性的目光,面对着高大的成年人,如何不每天都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危险的,从而养成畏畏缩缩,顾虑深重的性格呢?”
余龙飞沉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说啦,男奴比女奴要好找很多,我估计不出两个月,就能物色到合适的人选。”柯思蕾语气一转,仿佛刚刚那番沉重的话只是幻听。
“那很好了……”余龙飞用力把情绪扳回来。
于是旅行计划就暂定成,预留两个月的缓冲时间,二人先做好详细的计划,同时余龙飞安排好公司里的事情,柯思蕾准备好请假,等新的男奴验收通过,就立即出发。
## 3.3 薛归
“姐姐好!”
一打开门,一句响亮的问候便劈在了脸上。
比我高出一头还多的个子,让兴奋沁透了红色的脸庞,青春洋溢的嗓音,略带山东口音的普通话,不知道那个地方的高中校服,略显局促的姿态,和看起来就沉得要死的巨大行李箱。这就是我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大男孩的第一印象。
他见我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他,又慌乱地补充道:“女主人说,只要跟您提‘薛归’这个名字,您就明白了。”
“哦——”我立刻闪身,把他让进屋子。
虽然柯思蕾没跟我说过有人要来,但是既然知道这个名字,那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呼哧一声把行李箱提起来,屏着气,迈过门槛,走了两步,咚地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的鞋架旁边。
“话说,你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吗?”我关上门,推了推那个行李箱,没推动。
这人力气真大……
“不知道,我感觉像是古代的人名。”他说。
看来柯思蕾还没有告诉他这个名字的真正写法是“靴龟”。
我在心中算了算日子,发现柯思蕾的估计还是保守了,距离决定找男奴才刚刚过去一个月零两天,就有疑似男奴的人过来了。
豆豆听到声响跑了过来,围着他转圈嗅闻,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豆豆冲他邀玩,或是扑他的腿。
我仔细打量着他,毕竟他可能今后就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了(如果柯思蕾的奴隶配对计划真的执行的话)。他也时不时偷瞄我,但眼神有点迷茫,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要打探的信息,只是纯粹地好奇。
“你穿着校服,是还在上高中吗?”我问。
“回姐姐,我刚刚高中毕业,所以趁暑假来体验一下家奴的生活。”
体验生活……我在心里咀嚼这个词。
“那你不用叫我姐姐啦,我也才十八岁,不一定比你大……”我说,“而且也不用用尊称称呼我,我和你一样,也是家奴。”
“好的。”他干脆地应道。
然后我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四周只有豆豆的爪子哒哒哒哒地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说实话,这个人还是有点帅气的,皮肤稍黑,有棱有角的下颌线中,透露着一股朝气,完全不像是会做奴隶的样子。可惜我是纯粹的女同性恋,对他提不起兴趣。但是从路人视角来看,他应该是会在街上被女生要微信的类型吧,和我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逆来顺受的人站在一起,反差感估计会很强烈。
“嗯……”我在脑子里使劲搜刮可以用的话题,“你可以叫我薛怯……”
“咦?我们两个是相同的姓吗?”他看上去很兴奋,“是男主人或者女主人姓薛吗?我们要跟主人的姓?”
不知道他的兴奋,是因为渴求归属感,还是单纯的下贱。又或者两者都有?
“不,不是跟主人的姓。”我思索了一下该怎么解释,但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怪怪的,“总之我们没有跟什么东西姓,它也根本就不是一个姓,是一个谐音。具体你还是问主人们吧……主人们如果想告诉你的话,自然就告诉你了……”
“好吧。”他说。
“话说你和主人们见过面吗?”我问。
“现实里没有,因为我是山东人,离这里挺远的。”他挠挠头,“但是主人们视频考察过我,看过我的裸体,验证过我的体能和身体状况良好。”
“那你呢?你有看到过主人们吗?”
“视频考察性功能的时候,主人们让我看着他们的脚撸过。”他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人没有羞耻心的吗……
“呃……好的……”我有点害羞,眼前的人如果放在高中里的话,就是刚刚毕业的学长,被这种人当着面,聊裸体啊,撸啊什么的,心里难免感到难为情。我轻咳一声,继续问他,“所以你连主人们的样子都没见过,就决定来当家奴吗?”
“我不是很在意别人的长相,我觉得比起颜值,我更看重主人的性格,还有调教能力。”他说。
“所以你觉得主人们的性格很好?还是调教能力很好?”我无法理解,因为我是很在意主人的样貌的,我想象不到我给一个丑女当奴隶,会是怎样一种场面。
“我觉得主人们的性格很恶劣,调教也是极端羞辱的风格,我觉得很刺激,每次都很兴奋。”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而且我是双性恋,在第一次被主人们文字网调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爱上他们了,从来没有人给过我那样的感觉——”
“好的好的……你别激动……”我说,“所以,主人们让你直接到家里来,是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吗?为什么不让你跟他们汇合?”
“没有,女主人只是跟我说让我自己过来,把必需品放到奴隶区。”
“奴隶区……”我楞了一下。
难道我要和他一起住在阳台吗?男女奴混住?
“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你在这等会……”一想到铺在阳台地面上那条沾满我体液的褥子,我就感觉双颊发烫。
无论是被柯思蕾还是余龙飞,或者是被豆豆看到阳台的乱象,我都不会感到羞耻,因为在我心里,他们并不是我的同类,而是比我更加高级的存在。可是薛归就不一眼了,他和我一样是奴隶,一想到会被他看到自己的体液干涸在褥子上的痕迹,我就感觉好像自慰被同班同学发现了一样羞耻。
在我转身的时候,他叫住我:“啊……等一下……!”
“怎么了?”我回头问。
“我可以跪着等吗?”他问。
“呃……你……你自便。”我低头看看身上灰不拉几的抹布服,惊讶于他居然对穿着这样一身性绝缘的衣服的女生,也会产生欲望。
简直比豆豆还像条狗。
我走去阳台,现在现洗褥子肯定是不现实了,我草草把褥子翻了个面,虽然背面一直贴在地上,沾了一层薄灰,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一通收拾后,我去客厅通知他可以去放行李了,顺便告诉他阳台同时也是我睡觉的地方,让他给我留一半空间。他兴高采烈地一只手拖着箱子,用剩下三肢撑着地,一拖一拖地往阳台去了。
我看了眼客厅挂着的表,刚刚跟薛归浪费了太多时间,导致家务还有很多没做。我不再去管薛归,火急火燎地去做家务清单上的事情去了。
## 3.4 狗笼
柯思蕾打开门的时候,我已经拉着薛归,在门口跪着等了半小时左右了。
今天她回来比平常要晚上许多,以至于跪着等了好一会之后,我还特地去检查了一下客厅的钟是不是出问题了。
“换鞋。”柯思蕾自然地把脚伸到我面前,踩在我向上摊开的双手上。
漆皮玛丽珍的鞋底坚硬无比,她只是全体重站在我的手上几秒,指骨周围就已经麻木了。我用嘴叼开鞋子侧面金色的皮带扣,向前探身,伸长脖子,从侧面绕过她的脚踝,把脸颊紧紧贴在她的脚后跟上。这样,她只需要向上提起脚腕,就能把鞋子的后跟在我脸上蹭掉,让重力把鞋子自然拽离她的脚。这时,她全部的体重都集中在我的另一只手上,压力、疼痛和麻木都一起翻倍了。鞋子从她脚上甩掉后,我就抬起头,咬住她的袜口,把她的棉袜用嘴拽下来。她舒展一下在鞋尖里挤了一天的脚趾,用脚掌碾我的脸,在我的脸颊上蹭掉大部分脚汗,然后夹住我的鼻子,把脚趾缝里的残留的脚汗抹在我的鼻尖上,最后把脚踩在我的肩胛骨上,一边用奴隶制服擦拭脚底剩余的脚汗,一边等待我把脱下的那只玛丽珍皮鞋叼去旁边摆好,再叼来提前准备好的拖鞋,摆在手心里。拖鞋就位后,她就把脚从我背上挪下去,套进拖鞋,我顺势用鼻子或者嘴唇顶住拖鞋鞋尖,让她把脚套紧。这样,一只脚的换鞋流程,就最终完成了。
两只脚都换好后,柯思蕾自然地走下了我的双手,只留下两个因为缺血而显出淡黄色的,混杂着玛丽珍鞋和拖鞋两种鞋底纹路的印记。但是没有时间给我慢慢恢复,我必须跟着柯思蕾的脚步,亦步亦趋地爬去客厅,在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继续给她当搭脚的脚凳。
薛归看我动了,也跟着爬到客厅,跪在她的脚边。
柯思蕾没有玩手机的意思。她用脚尖勾起薛归的下巴,淡淡地说了一句,“抬头”,仿佛是在向空气下命令。
薛归顺着柯思蕾的动作抬头,瞬间就被她的美貌攫住了。
“啊……啊……”他的眼睛都闪亮了起来,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嘴里想要讨好地说些什么,但只有谄媚的语气呵了出来,而一个字都没有从他那肉眼可见的已经空白的大脑中产生出来。
“衣服脱光。”柯思蕾没有理会他,直白地说。
薛归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身子颤抖着,分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他的校服里面没有穿任何东西,但长袖外套和长裤越慌忙就越脱不掉。他蛮力拽着,在线头噼里啪啦的断裂声中,他终于把校服里外翻转着,愣从身上扯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他的下体已经戴在贞操锁里了。
“腿分开点。”柯思蕾穿着拖鞋的右脚踩进他的胯间,往左右踢踢,“这几天戴锁,感觉怎么样?”
薛归岔开了腿:“回女主人,奴半夜经常会痛醒,晨勃的时候也会勒得很疼。”
我偷偷把眼珠转过去观察。那根胀成了紫红色的东西,在薛归的胯间微微上下跳动着,被银色的金属笼子死死箍住,强制性向下弯曲成香蕉的形状。阴茎上的肉像是扒着牢门的囚犯一样,死命地往栅栏外面挤,被勒出一个个饱满的香肠一样的凸起。龟头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鲜红,薄薄的发亮的皮肤似乎吹弹可破,而下面正憋着海量的血液,整个看上去就像是水球,还是被笼子箍到了极限状态,随时都可能破裂的那种。而他的马眼,像海鲜市场里被摆在案板上待宰的鱼的嘴唇,两片撑成半透明的海绵体无力地一张一合,中间的粘液拉出透明的丝线。
“这是第四天了吧?”柯思蕾没什么语气地问。似乎薛归的阴茎被憋成看起来轻轻一戳就会爆炸的样子,以及他此刻极力忍耐的胀痛,在她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的,主人。”薛归咬着牙回道。他的阴茎似乎还在不断膨胀,大概是因为近距离接触到了漂亮成熟的女主人,格外地兴奋吧。
“闻闻。”柯思蕾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在薛归的脸上,低头观察薛归的阴茎。
那东西变得更扭曲,更可怕了。我稍稍往旁边挪了一点,怕它像高压锅一样,砰地一声炸成一堆碎肉块。
“性欲很强,不错。”柯思蕾点评道。“当家奴的话,会长期处于性欲得不到满足的状态,你能承受吗?”
把一个十八岁的,性欲处于最旺盛的阶段的男生,这样粗暴地锁起来,不允许他发泄,却又用刺激不断地挑逗他,真的很残忍。
“回主人,奴可以的!”薛归说,“欲求不满的奴隶才能保持下贱,奴在不少文里都看到过这一点,奴完全认同。”
“觉悟不错,那我就期待你在试用期的表现了。”柯思蕾说着,把脚踩回拖鞋上,用脚掌拍拍地面。
那是唤我去做脚凳的意思。我从薛归身旁挤过,爬到柯思蕾脚下,用嘴叼住她另一只脚的拖鞋,方便她把脚抽出。然后,我侧对着她,把小肚子向下挺,脊椎骨像一条软鞭一样凹出弧形。柯思蕾向后仰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顺势把两条腿分别抬起,落在我的背上,脚腕交叠着,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
“对了,楼下的菜鸟驿站那里,有个你们用的东西,你去把它搬回来。”柯思蕾踹一脚薛归的脑袋,对他说。
“好的,主人。”薛归去抓刚刚脱在一边的校服。
“别穿校服,容易被人认出来。”柯思蕾想了一下,“去换一身不显眼的衣服,最好是什么特征和记忆点都没有的纯色衣服。”
“是。”薛归爬去阳台,随后传来叮铃咣当的翻找东西的声音。
布做的衣服反正是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真不知道他到底都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箱子沉得要死不说,还能发出这种动静。
过了一会,换了纯白 T 恤和亚麻色短裤的薛归爬了回来。柯思蕾把驿站的地址和取件码从微信发给他,就打发他出去了。
薛归刚出去不久,余龙飞就打电话来,询问家里的情况。柯思蕾说薛归在现实里也跟在网上一样下贱、驯从,然后反问余龙飞工作怎么样,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余龙飞只有几个潜在客户的资料需要整理,没有什么必须留在公司做的事情,所以现在他已经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了。
“行了,做饭去吧。”柯思蕾放开了我。
在和豆豆一起正式进门之前,我曾按照主人们的安排,放弃了重回高中,而是参加了市里组织的面向少年犯的技能培训班。主人们给我选定了家政和月嫂两个培训班,其中家政教了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月嫂则教了如何给婴幼儿制作营养餐。这些技能足够我按照柯思蕾选定的菜谱,自行学习制作主人们想吃的菜了。
每天的菜单都是主人们商量好之后,通过微信上的家庭群来通知我(如果有其他需要我做的事情,比如取快递,也是发在这个群里)。接到菜单之后,我就会去检查冰箱,如果家里缺少需要的食材,我就找合适的时间,去菜市场买菜(我自己没有钱,用的是柯思蕾给我开的微信亲属卡),如果食材齐全,我就直接吧所有东西都切配好。等到主人们开始往家里走的时候,再开火制作,让主人们到家吃到的是新鲜现炒的菜肴。
余龙飞开车回家一般需要半个小时,不过他现在已经在半路上了,估计回来要更快。好在今天的菜式比较简单,应该能在余龙飞回来的前后做完。
排风扇呜呜转着,在我收尾第二个菜的时候,我听到玄关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有人拖着几个很沉重的东西进来。我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是薛归,拖着几个看上去极具压迫感和重量感的高大纸箱。那些箱子扁扁的,看上去像是装的什么板子之类的东西,倒在地上的时候,拍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得继续回去炒菜了。
余龙飞在我开始做第四个菜的时候回来了。这次我不用伸头出去看,因为余龙飞和柯思蕾的脚步声,早已深深刻在我的心底,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不需要意识到是他们的脚步声,只需要耳膜上响起模式符合的震动,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心跳加速,肌肉绷紧,血流加快,转换成高度紧张的侍奉模式。
柯思蕾和余龙飞在客厅卿卿我我,同时客厅里还有嘶啦嘶啦的拆纸箱的声音,以及叮咣叮咣的大型金属制品磕碰的声音,还有豆豆兴奋地跑来跑去时,趾甲在木地板上叩出的哒哒声。
真热闹啊……我一边想着,一边拧动燃气灶的开关,蓝色的火苗噗一声冒出来,呼呼的供气声和排风扇嗡嗡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很快又加上了蔬菜下锅的水汽沸腾的声音,以及木制锅铲在不粘锅里翻炒的声音。
等一切都回归平静,我把四菜一汤还有主食分别端到餐桌上的时候,我看到柯思蕾正斜躺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往阳台看。
我爬到柯思蕾身边,轻声跟她说饭做好了。
“等等再热吧。”她说着,指指阳台,示意我看。
阳台上原本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包装在纸箱里的拼接件也都已经掏出来了,堆成一叠,旁边是几大包塑料袋封着的螺丝。或许男人对拼装东西就是有天然的热爱吧,余龙飞连饭都不吃了,和薛归站在一起,俩人伸长了脖子,对着手里的说明书嘀嘀咕咕地研究着。
原来是狗笼。我想。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地上那堆东西,拼起来的话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狗笼,多半是给我和薛归用的。
过了几分钟,阳台那边的两个男人,开始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狗笼的拼装过程中。狗笼是长条形状的,几乎占满了阳台的所有空间,只剩一个洗衣机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
余龙飞和薛归首先铺好了底板,然后在中间竖起了一块带门的分隔板。看到这块板子,我忽然感觉心里一阵轻松,我本来还担心自己要和薛归同床共枕,现在有隔断把我和薛归隔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分隔板定位好后,他们就开始着手,把四周的栅栏板,一片片拼装好,让有门的那一片正对着阳台的推拉门,然后锁紧螺丝,固定住所有板材。
豆豆看到笼子成型,很自觉地钻了进去,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嗅来嗅去。
“不是给你用的。”余龙飞笑骂道,伸手把豆豆撵出去,然后和薛归一起盖上顶板。
柯思蕾命我和薛归爬进去试试。薛归先从笼子的大门进去,然后钻过内部的分隔门,缩在里间,然后我再从大门爬进外间。两道门的锁都在外面,我可以把薛归锁在里间,而主人们则可以把我们两个锁在笼子里面。
笼子的地板也是栅栏的,坐在里面硌得有点疼,或许后面铺了褥子会好些。里间的空间比外间稍大,但对于薛归来说,依然远不够用,他那一米八多的大体格子,委屈地蜷缩在笼子里,只能头顶着顶板,使劲佝偻着背,才能勉强坐下。而躺下就更不必说了,我们两个都不可能把腿伸直,以后只能蜷缩着侧睡了。
“从现在起,你就是它的带教奴隶。”柯思蕾对我说,“你要把你做奴的心得,还有伺候我们的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他。如果七天的试用期结束后,他通不过奴隶的转正考核,那么你会连带着受到惩罚。明白了吗?”
“是,主人,奴明白了,奴一定好好教。”我回答。
“如果你通过了奴隶考核的话,会有天大的奖励等着你。”余龙飞挤眉弄眼地对薛归说。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薛归吠叫着,笼子被他的动作震得哐哐直响。
我隐隐猜测到了,余龙飞所说的奖励是什么,但我不敢确定。我唯一确信的是,他所说的奖励,对我们两个中的另一个来说,一定会是惩罚。
## 3.5 带教
“你有人类的智力,就要让它发挥作用。你得时刻关注主人们的一举一动,从主人们的话语里,甚至是举手投足的动作里,分析出主人们的需求,并且主动想办法满足……”第二天一早,我就把准备了一夜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词,一股脑地吐给薛归听。
薛归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我,好像他是一只,只会追逐着主人的命令跑,而自己没有大脑的,听话的狗。我跟他说了许多,试图让他理解“主动侍奉”的概念,但他似乎并不能真正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想起柯思蕾之前跟余龙飞说的,关于男女区别的那些话。男性虽然因为成长过程顺风顺水,会更大胆地追求性癖上的满足,更容易卸下心防,成为男奴。可是这样的弊端就是,他们看待任何事物,都是以自己作为出发点的。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的需求,换算成外在表现,看起来就像是不够细腻,粗心大意,心眼少,不会照顾人。但其实本质上,这就是因为他们不能理解,“他人也是有需求的”这个事实。
或许柯思蕾可以用她神奇的心理学手段,魔法般地治愈薛归的这个缺陷,但我是肯定做不到的。我只能跟熟练工带小工一样,在做家务的同时,向他讲解各种家务的做法,以及主人们对打扫还有饮食的偏好。在处理事务的间歇,我还向他传授了家奴的各种规矩,和主人们已经在我身上用习惯了的动作指令,还有侍奉主人们的技巧。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基本上我跟他说的内容,他只是立在旁边听了一遍,就基本上记得差不多了。我感觉他这么聪明的人,学习成绩肯定也非常好,将来一定能上一个很好的大学。
“话说,你将来打算读什么大学?”我一边给蹲在地上豆豆梳毛,一边问他,“清华吗?还是北大?”
其实我叫不出其他大学的名字了。虽然我的年龄和薛归差不了几个月,但是高考离我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远得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家门外的世界。
“Top 2 或者 C9 肯定是没戏,这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薛归站在我侧后面,大高个子像座塔一样杵着,低头俯视着我,“但是保底一个 211 应该是没问题,排名靠中下的 985,或者一些好学校的冷门专业,也能冲一冲。”
“哦哦……”我听不懂那一串咒语似的字。
“姐姐你呢?咱俩不是同龄来着?”他自然地问。
“呃……”我把头埋得更低了点,引得豆豆来嗅我的嘴巴,“我没上学,因为当了家奴。”
“好厉害!”他忽地叫道。
我和豆豆都吓了一跳,豆豆立刻轻咬我一口,责备我这个带教教得不好。
“你干嘛!”我说,“吓我一跳……”
“对不起。”他立刻蹲下来,但是依然比我高一截,“请姐姐惩罚我。”
“我惩罚你干嘛?”我扶着额说,“你又不是我的奴隶。”
这人真是难搞,感觉时刻都处在搜索模式,周围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解读出性意味来。
“说回正题吧。”我说,“那你暑假结束之后,还要回去上大学吗?”
“应该是吧。”他说,“虽然现在就算读研读博,毕业了都很难找到工作,但是读个大学的话,人生至少完整一点。”
奴隶也配追求完整的人生吗?我本想这样反问,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机械地摆弄手中的刷子,把豆豆掉落的底绒沙沙地刷下来。
“姐姐你不上学,不会觉得人生缺了一块吗?”他追问我。
“也还好吧。”我思考了一下,“可能是男女有别吧。我觉得我的人生,天生就该依附于一个主人。所以我感觉让我去上学,没法陪伴主人们,我的人生反而不完整了。”
“那确实差别很大了。”他说,“我没法想象这种依附别人的感觉,我觉得只有作用在我自己身上的东西,才算是‘我的’。”
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于是把刷子塞进他手里,让他练习给豆豆刷毛、清洁牙齿,顺便教他豆豆的不同反应和肢体动作,分别代表着什么含义。
他不住地点着头,我毫不怀疑他已经通通都学会了,但是心里却依然忐忑,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傍晚,柯思蕾回到家里,点名让薛归换鞋。薛归兴高采烈地爬上前,非常完整地重复了我白天教给他的流程。虽然在肢体控制上并不熟练,在叼拖鞋的时候,差点一头给柯思蕾顶翻了,但是至少所有步骤都顺利完成了,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或许我只是在杞人忧天,对男人抱有偏见,实际上薛归真的是那种,真心对待家奴的职责,会努力把自己客体化的类型?
我看着他兴奋地扭动着的腰,怎么也没法认同心里的这个争辩。
柯思蕾对薛归的换鞋服务很满意,顺便赞赏地踩了踩我的头,然后用狗链拴上薛归,牵着他爬去客厅。
他跪在沙发前面,茶几旁边,让柯思蕾可以把脚搭在他的身上。柯思蕾舒服地倚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并不在意我们两个。我看到薛归从平静,逐渐变得有些躁动。他的阴茎从紫红色的,不断从笼子的缝隙中挤压出来,看上去像气球一样的,逐渐萎缩,从笼子的缝隙间退了回去,变成了干瘪的淡粉色,像一朵干枯了的皱巴的花。
余龙飞回来了,于是我爬去玄关给他换鞋。
“哟,测试呢?”余龙飞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客厅,对柯思蕾说,“咋样,他好用不?”
“还行,基本达到预期了。”柯思蕾点点头,“它这才第一天实际接触调教,能做到不出错,已经很好了。”
“我也试试!”余龙飞说着,挤到柯思蕾旁边,揽住她的肩膀,踢飞拖鞋,把脚舒服地翘到薛归的背上。
“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柯思蕾问。
“他们跑业务的,拉了个客户过来参观,顺便谈事情,办公室估计挤不下,我们几个搞研发的,就先下班跑了。”余龙飞一边说,一边用脚尖去挑逗柯思蕾的脚心。
“哎呀~你讨厌~”柯思蕾蜷缩着脚趾躲避,然后伺机还击。
两个人闹在一起,余龙飞抽空指指厨房,示意我去做饭。我爬去厨房,站起来准备炒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薛归在主人们脚下摇晃着,贞操锁里的那根东西,已经完全萎缩了,阴囊也低垂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能看到他的手掌和膝盖,正不断交替抬离地面。我悄悄观察着他,像是看到了一座活火山,正在用地面微微的颤动,昭示着他的躁动。
炒菜花费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往餐桌上摆的时候,薛归还在原地跪着,而余龙飞和柯思蕾已经不再打闹了,只是安静地贴在一起,各自玩各自的手机。
薛归的手臂、大腿、腰部、脖子……凡是我能看见的部位,没有一个不在颤抖的。他的肌肉已经撑不住了,可是主人们对此毫无所觉,他们沉浸在娱乐中,丝毫没有关注奴隶的状态的意思。
“主人,饭做好了。”我爬到余龙飞脚边,去解救薛归。
柯思蕾先做出反应,她放下手机,扥扥余龙飞,然后两个人一起站起来,往餐桌那边走。我也跟在他们后面,爬去餐桌下面。薛归则是先在原地甩了甩胳膊,揉了揉发麻的手掌根部,然后才拖着狗链,哗啦哗啦地爬了过来。
要开始了。我心里跟第六感一样地,闪过这个念头。
柯思蕾和余龙飞习惯跟小情侣一样,并排坐在餐桌的一侧。家里的规矩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我要跪立在两个人中间,稍稍偏后的地方,直起上身,随时准备好根据他们的指令,进行侍奉。如果他们没有表示需要我做什么,那么我就应该端好自己的狗盆,举在我的胸前,如果他们有往侧面低头,想要吐东西的动作,我就要赶紧把自己的狗盆伸过去,接住他们吐的骨头,或者其他的东西,比如漱口水,或是擦嘴擦手的卫生纸(这些东西,之后会和他们倒进我的狗盆里的,他们吃剩的菜、汤和主食一起,混合均匀,成为我的狗食)。
而今天,由于家里新增了薛归,我便不用再在余龙飞和柯思蕾身后的正中间跪着,同时关注他们两个人的举动了,而只需要跪在柯思蕾身旁,专注于服侍她一个人。
薛归比我跪得更靠后一些(反正他胳膊长,够得到),因此我只要稍稍后仰,让实现越过主人们的背部,就能看到薛归的脸。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眼神里全是渴望。我自认烹饪水平没有达到足以让人露出那种表情的地步,所以只能猜想他这是饿坏了的表现。
饥饿、疲劳和困倦,恐怕是奴隶最难越过去三座大山,因为这些状态,实在是太考验做奴隶的人的心性了。每次忍饥挨饿,却还要继续侍奉主人的时候,我都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胃里爬了出来,蔓延到骨髓里。饥饿感像是有自主意识,盘踞在骨骼上,叫嚣着和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这种时候,我只有死死盯着主人的手或者脚,幻想主人们的巴掌落在我脸上,脚踹在我的狗奶子或者狗逼上,用身体中被激发出来的下贱的性欲,来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身体里震耳欲聋的饥饿感。
可是薛归……我向他的胯间瞥了一眼,软的。
很明显,饥饿感战胜了他的性欲。对于奴隶来说,这不是个好兆头。
噗——咚——
这是骨头从嘴里吐出,掉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发什么呆呢!”余龙飞放下筷子,一巴掌扇在薛归脸上。
“对不起,主人……”薛归僵硬地伸出手,去蹭余龙飞的手,“奴好饿,求求主人赏奴一点吃的吧……”
“犯了错还想吃饭?罚你禁食一天!”余龙飞说。
我看到薛归开始颤抖,脸迅速红了起来。我立刻明白,他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讨好的力气。不能让事态继续扩大了!这个念头闪现在脑海里的一瞬间,我就扑过去抱住了薛归,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跟他说“冷静点”。
他的肌肉蠕动着,颤动着,里面沸腾着恐怖的,我无法阻挡的力量。
男人天生都有依赖身体暴力的本能。薛归感到饥饿,薛归抗拒饥饿,薛归想要获得食物,因此他便准备这么做了。
“你想要做什么?”柯思蕾淡淡地说。
怀里的即将爆裂的炸弹,一下子冷却了不少。
“我想吃饭。”薛归摆出一副犟种的样子。
“我们吃完了,自然会给你吃。”柯思蕾表面上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但我猜测她内心应该也很生气吧。
“求您了,主人,奴真的很饿!”薛归依旧不放弃。
“如果你不愿意遵守奴隶的规矩的话,门就在那,你可以自行离开。”柯思蕾夹了一块炖鸡,仿佛没有什么需要紧张的事情。
我赶忙松开薛归,冲回去举起我的狗盆,供柯思蕾把骨头吐到里面。
薛归没有什么反应,我松了一口气。
“这次念你是初犯,给你一次留下的机会。”柯思蕾说,“但是接下来你会面对更严苛的管束和调教。”
薛归终于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嗫嚅道:“谢谢主人……”
我感觉肩膀和脊背都一起松弛了下去。
真不愧是柯思蕾。她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不仅能沟通和教育豆豆这种真的动物,还能让薛归这样的,身为人类,却即将退化成野兽的大炸弹,只听到她的一句话,就默默熄火的呢?
柯思蕾放下筷子,擦擦嘴,把纸巾扔在我的狗盆里。然后站起来,转身,低头,盯着薛归:“现在,告诉我,你承认你自己的错误吗?”
“奴承认……”薛归的语气已经大致变回了先前的样子,“奴只是太累了,然后又很饿,就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
“身为家奴,这是你必须要克服的问题。”柯思蕾用眼神制止余龙飞插话的意图,继续说,“我会给你时间。但是作为惩罚,以及对以后的日子里,你不会反抗我们的保险,我先前所答应你的,不会在考核期结束之前,对你进行心理调教的条款,就此作废。你可以接受吗?”
“奴……奴接受……”薛归怯生生地说。
我瞧瞧看了一眼他的下体,有点膨胀,但不多。可能只是因为仰视漂亮的女主人,而无意识产生的心理反应。
“那就这么定了。”柯思蕾拍拍余龙飞,在他复杂的眼神中,亲了他一口。
于是晚饭继续进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3.6 心理学
我不清楚柯思蕾所谓的“心理调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每次的调教都是封闭的,只有她和薛归两个人参加(余龙飞在第一次的时候旁观过,后面就没兴趣参与了)。要么是在卫生间里关着门调教,除了断断续续的哗哗的水声,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安静得可怕。要么就是把我和豆豆关在阳台隔离,拉上窗帘,他们两个待在客厅里,虽然有剪影投在窗帘上,隔着玻璃推拉门也有模糊的声音,但信息依然很抽象,完全看不出是在做什么。
薛归每次从调教中被放回来之后,都要挂着一副呆滞的表情,在原地懵上一阵子,到了某个时刻,再忽一下子回过魂来,钻进笼子里。柯思蕾还给薛归配了一对无线耳机,用于在他睡觉的时候播放一些我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整夜不许摘掉。我猜里面是一些洗脑的东西,半夜的时候好奇地找薛归要过,但是他迷迷糊糊的,说什么也不给我听。而当早上起床后,我问他昨夜的内容是什么,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脑海里只残留着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虚影。
他身上的气质似乎每天都和前一天有点不同,他开始恐惧一些声音,在柯思蕾的某些动作或是语气面前表现得畏缩,又对她的气味和物什显得依赖。他的姿态开始慢慢变得和我一样畏缩,肩膀向内扣着,高大的身子也佝偻起来,说话的语气里不再有年轻男性那股下意识的傲慢,行为也开始慢慢变得不那么以自我为中心。
柯思蕾跟我说,她给薛归植入了一些条件反射,吩咐我不要让鞋子从高处掉落到地面上发出声音,也不要当着薛归的面,把她放到用红笔画着高跟鞋符号的鞋盒里的那些鞋靴拿出来清理,以免误触发薛归心里的开关。
第四天,到了周六,柯思蕾和余龙飞都在家休息。柯思蕾给薛归安排了很多体力活,让他顶着中午的大太阳,走去驿站,取回她给豆豆囤的几十斤狗粮(为了预备给后面自驾旅行时用的,他们打算去的是比较偏远的地方,就算有县城,也很难买到适合豆豆的狗粮),以及余龙飞买的帐篷、卡斯炉等户外用的东西。
搬运这些东西对于薛归的体格而言不算难事,最多就是来回多跑几趟就可以了。可是柯思蕾并不打算让他这么简单地完成任务,她命令薛归不能使用电梯,只能走楼梯,还委托余龙飞和薛归一起出门,让他坐电梯监管(电梯只有一部,余龙飞坐电梯上楼的话,薛归就肯定不能坐电梯偷懒了)。
柯思蕾还给薛归准备了一根可怕的刑具。那是一根跟筷子差不多粗细的,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硬质细鞭,足有一米长。顶端还坠着一截比小指还要纤细的软皮鞭,感觉长度也有一米以上。
“怎么样?”她洋洋得意地冲余龙飞展示,还摆了几个 pose,“我托圈子里的朋友给我搞的,是马场的工作人员用来抽烈性马的。”
“看着真狠啊。”余龙飞吹了个口哨。
“但是其实软的这截不太好用,”柯思蕾在指尖缠绕那段软皮鞭的鞭梢,“需要很高的技巧,那个朋友教了我好半天,我也只是会浅浅用一下,而且用歪了还会折回来抽到自己,你打的时候小心点,最好是攥着这截软的,只用硬的这一半,把它当藤条用就好了。”
我看着那根恐怖的鞭子,胃里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恶心感,好像童话里的勇者,对邪恶有着天然的过敏反应一样。我想象不出那根鞭子用在人的身上会是什么画面,大脑本能地拒绝勾勒这种极端残忍的暴行。
可是对余龙飞而言,这却是一件很有趣的,很值得探索事情。他兴致勃勃地从柯思蕾手里拿过鞭子,唤来薛归(其实薛归就在旁边听着,但余龙飞就是享受那种,奴隶明知自己要接受刑罚,还要主动来到他面前的卑贱感)。薛归飞快地看了一眼柯思蕾,低下头,沉默了一下,磨蹭着脚步,一点点蹭到余龙飞面前。
“转过去。”余龙飞趾高气昂地命令。
薛归背过身。
尖锐的哨声比起余龙飞兴奋的表情还要先一步冲击在神经上,薛归哀嚎一声,像是被这一鞭子抽断了筋,打断了骨,一下子向前扑倒在地上,像西瓜虫一样蜷缩着,颤抖着。
他的侧腹上有一道令人颤栗的鲜红的痕迹,迅速往深红转变着,末端的皮肤迸裂着,殷红的血珠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余龙飞没有丝毫心疼的样子,他冲着地上的薛归又是一鞭,把薛归打得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像刺猬一样把四肢尽量缩进背部的笼罩之下,整个人团成一团,抵御着冲击。
那鞭子一下一下地烙在薛归的背上,每一下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连续不断地哨音,猴爪般地在耳膜上抓挠,我的肌肉也像是被这嗖嗖的声音挠着,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紧张地瑟缩着,有种想要被抱着的不安感。余龙飞用脚踩着薛归撅起的屁股,像是将军拿着踩在城堡露台的台阶上,俯视着脚下已被他所征服的城市。
当柯思蕾终于轻柔地拽住余龙飞的胳膊,给他递去一个眼神,轻轻摇摇头的时候,薛归已经被打得满背都是血了。
酷刑停止了,可是薛归依然抱持着防御的姿势,缩在地上抽动着。我听到他深埋着的脑袋里传出呜呜的震动,连带着身体也一起颤抖着。
“跪好。”柯思蕾命令道。
薛归没有动静。
我忙上前去拽他的胳膊,但他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像块长在地里的石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柯思蕾给我使个眼神,那意思是让我滚到一边去,于是我只能怜悯地看了那块固执的石头一眼,不再扒着他,向后退了几步,跪在客厅东墙的边缘。那是个奴隶该待的位置,既让出了空间,可以让主人们自由发挥,又保持在主人们的视野里,不会超出他们的视线范围。
“跪好。”柯思蕾再次命令道。
她跺跺脚,粗跟的漆皮鞋在木地板上磕出咚的一声闷响。
薛归的哭泣渐渐停止了,他直起身,动作僵硬而缓慢,但没有停顿。他的头抬了起来,我看到他脸上蒙了一件迷茫的纱。
这也是心理学调教的效果吗?我的心里直发颤,对柯思蕾的惧怕又增加了一分。
柯思蕾让我去把薛归冲干净,于是我站起身,掺他去卫生间里,用水打湿奴隶服的袖子,先踮起脚擦了他涕泗横流的脸,然后把袖子冲洗干净,再轻轻蘸在他鲜血淋漓的背上。
强烈的疼痛蜇得他嘶嘶吸气,我尽量把动作放得温柔,用在月嫂培训班里学到的擦洗婴儿的手法,轻柔地拭去他背上的血,露出下面迸裂的皮肤来。可是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虽然动作放轻了,但毕竟不能让主人们一直等着,所以我只擦净了伤口,看它们不再往外渗血了,就赶紧拉着薛归走出洗手间,回到客厅里跪好。
柯思蕾正在跟余龙飞说些什么,像是安抚,又像是解释。她看到我们回来了,便让薛归去换上一套深色的长袖长裤。他回来之后,柯思蕾命令他转两圈,他的伤口被衣服遮蔽得严严实实,被强烈的阳光直射的时候可以看出上面有水痕,但辨认不出来那是血。她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便是由余龙飞带着他出门调教了。
驿站距离单元门大概有两百米的路程,中间稀稀拉拉的,半死不活的行道树,并不能起到什么这样的作用。余龙飞不会跟着去到户外,他会待在阴凉的楼道里,只给薛归规定一个极为苛刻的往返用时,并用手机计时。爬楼也是一样,余龙飞会坐着电梯,每五层一停,等薛归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的时候,检查手机上的计时。如果他认为薛归爬得太慢,就会斥责他偷懒,用那根可怕的鞭子抽他(但是力道会轻些,不然血要是顺着胳膊腿滴出来,就太过引人注目了)。
薛归一趟趟地搬运着,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他有高大的,希腊神话里的半神一样的身躯,肌肉里涌动着澎湃的力量,可是他没有与半神相同的无限充沛的活力。粗暴而浪费的体能调教让榨干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能量消耗殆尽。
他被挥霍一空了。
等他终于拖着步子,重重地将最后一摞纸箱子墩到地上的时候,我正准备进厨房备菜。也就是说,这样不间断的爬楼搬运,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余龙飞去吹空调的时候,柯思蕾接替了调教工作。她换了一双漆皮的黑色高跟鞋,在依然旺盛的阳光里闪闪发亮。薛归的头低垂着,搬东西的时候,他的斜方肌一直在代偿,现在已经很难抬起头来了,于是他干脆顺势盯着柯思蕾的高跟鞋看,被锁着的下体在极度的疲劳中微微充血,想必确实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心里感觉舒服了些吧。
柯思蕾命令他交替俯卧撑和蹲起。俯卧撑的时候,薛归几乎要把脸贴在柯思蕾的鞋子上了,蹲起的时候也是一直盯着鞋子看。这样用性欲强行唤醒身体,虽然有些用处,但一旦眼睛里香艳的刺激停止,过度的疲劳就会反噬。等到侍奉主人们吃晚饭的时候,薛归已经几乎跪不住了,倚在椅子上,头向下一栽一栽的。要不是背上和侧腹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被牵扯着撕开,所带来的剧烈疼痛,恐怕他早就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了。
晚饭过后,柯思蕾破天荒地给薛归加了餐。她趁余龙飞牵着豆豆出门遛弯的时间里,让我用家里的空气炸锅烤了一盘豆豆的狗粮,撒在地上,踩着喂给薛归吃。等薛归感恩戴德地吃完之后,还让我拿来除菌药膏,挤在他的伤口附近,她亲自用脚底踩在他的身上抹匀。
我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如果一个人被绑架,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只能见到一个天天对他施虐的人。那么久而久之,这个被绑架的人的精神为了避免崩溃,就会把施虐者偶尔表现出的善意,进行无限的放大。当世界缩小只以一个人为中心,被绑架者的精神就会逐渐发生退行,最后像是婴儿看待父母一样,对这个施虐者产生一股别样的依恋感。杂志上把这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二天周日,也是同样的过程。先是在白天对他进行极为严苛的驱使,让他疲惫到极点,晚上再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施以安抚,两个人既唱黑脸,又唱红脸,让薛归在无所适从中,变得更加温顺,乃至对他们产生不可自抑的,非理智的依恋。
有了柯思蕾的心理调教,七天后的正式考核,薛归自然是通过了的。他蘸着被鞭打出的鲜血,用手指在和我的那张一样的卖身契上,按下自己的手印,从此成为了正式的家奴。
## 3.7 自驾旅行
薛归签下卖身契后的两周后,主人们自驾旅行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了。那辆 SUV 被塞得满满当当。因为要走高速,所以我和薛归得以暂时以正常人的姿态,抱着豆豆,坐在后座上,系着安全带,被周围的各种物件紧紧卡着。等过了收费站,才把嵌在东西中间的身体抠出来,跪在地上,让豆豆随意踩在我们背上,转着圈掏他的尾巴。
去往张家口的坝上草原,路途很远很远。车子在高速上,从早晨一直开到吃晚饭的时间,下了高速又走了一段颠簸得膝盖都要坏掉了的省道,才终于到了最近的县城里。
余龙飞疲惫地把车开进预约好的宾馆的院子里,停在几辆大货车的中间,带着柯思蕾和豆豆,去开房间了。我和薛归自然是没资格住宾馆的,就披着毯子睡在车里。
张家口的晚上很冷,时值盛夏,夜里却竟能呼出哈气。我和薛归抱成一团,缩在毯子里瑟瑟发抖。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感觉骨头都已经被冻酥了,整个人似乎一捏就会碎掉。
余龙飞呵着气钻进车子的时候,我和薛归似乎关节里都冻出了冰棱子,稍微一动就磨得剧痛。豆豆看上去倒是没有任何不适,无论是早起,还是寒冷,都没能影响到这只原本就应该在艰难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的动物,比起我们四个人类,都要有活力得多,在后座上蹿下跳的,显得很兴奋。
柯思蕾呵斥了一句,让豆豆乖乖坐好,又让我和薛归坐好,系上安全带,同时护好后座的东西。接下来要从县里往草原走,路途会很颠簸,我们两个奴隶,连同主人的其他东西,能固定好的尽量固定好。
薛归承揽了大部分的保护行李的工作,我则负责抱好豆豆,不让他乱跑。车里空调开着热风,再加上豆豆趴在我的腿上,就这样捂了半个多小时,我才感觉热力终于穿透了皮肤和血肉,沁到了骨头缝里,一点点融化掉了关节里的冰刺。
车子在各种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地方,跌跌撞撞地慢慢向前爬。被大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被风一吹扬尘就大到看不清前面的土路,还有时不时就会被车轮下挤出来的高速石子铛一声砸到底盘的砂石路,各种以前在城市中未曾见过的路况,在这里都见到了。
幸亏我们开的是 SUV,虽然不比远处那些,直接在屁股后面拖着一道棕褐色的痕迹,在草原上愣跑的越野车那么狂野,但是比起本地那些,车龄不知道多少年的,破破烂烂的小轿车,全靠着猛踩地板油,才能一点点往前拱的状况,要好得多。
在路上开了整整五个小时,我们才终于从主路上拐下来,进入了一条更破烂的路。这条路似乎是从草原中间被汽车硬生生压出来的,除了两道车辙的地方,能看到下面褐色的,松软的泥土,铺了稀疏的砾石勉强作为路面,其他地方全都长满了小腿高的草。
又是半小时过去,车子终于开到了预定的营地。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碎石子铺的一片广阔的地面,可以用来停车,或者支点烧烤架什么的,再往外是一片用来扎帐篷的,人工平整过的草地,在周围的小丘陵的包围中,突兀地存在着。唯一的建筑物,恐怕就是一个红砖砌成的旱厕了。
虽说是暑假时期,但营地里一辆车也没有。毕竟暑假是我和薛归这个年龄段往下的人,才有的特权。而对于工作了的成年人来说,想要带着孩子,花费一周以上的世间,来这里体验户外扎营的乐趣,实在是太奢侈了。
余龙飞把车停在一个离入口较近的位置,这里没有水电供应,生存全靠自己带的物资,所以余龙飞计划只在这里扎帐篷住两天体验一下,就转战崇礼那边,或者往甘肃、内蒙的方向走。
薛归被余龙飞指挥着,从车顶的置物架上卸下帐篷之类的大件,堆在地上,我则从后备箱里找出卡式炉和方便食品,在草地上寻了块地方,铺好餐布。风很大,我捡了不少石头,压在餐布的四角,然后准备妥当,正打算做饭时,被柯思蕾拦了下来。
“一会等男主人打完帐篷,让他做吧,他念叨好久了。”柯思蕾撇撇嘴,“男人就是爱玩火。”
的确,对于新奇的,尤其是同时还有力量感的事物,男人们普遍愿意亲自上手尝试。余龙飞和薛归站在稍远处的草地里,像之前在家里阳台搭狗笼一样,看也不看地把说明书丢在地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对着地上的杆子和布指指点点,隔一会就拿起一个部件,在地上摆弄。
“去把装着调教道具的那个包拿来。”柯思蕾见我无事可做,呆呆地站在原地,便命令我。
我返回车子那里,提了那个有点重量的黑色网球包,返回到野餐垫前。柯思蕾命令我脱光衣服,翻出我用的项圈,给我戴上,又用狗链拴着我,让我全裸在旷野中爬行。
“豆豆!来!”柯思蕾唤来豆豆,蹲下检查了定位项圈,然后拍拍他的头,“这下你可以跑个够了。”
豆豆听懂了这是允许他自己玩,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消失在周围的丘陵后面。
柯思蕾牵着我,沿着豆豆跑走的路径,一路向上走。这里的草坚韧而锐利,站起来的时候可以到我的小腿肚,跪下来的时候连我的肘部都淹没了。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在科普书上看到过,草类为了对抗昆虫和食草动物的啃食,在叶片边缘进化出了二氧化硅的锯齿,所以摸上去会感觉粗粝,甚至会划伤人的皮肤。
我的四肢上像是有虫子在咬,肉眼看不见的微小伤口又痒又痛,时不时还会有草叶的尖尖,划过我被重力攥着的乳房,或者突然扎一下敏感的乳头,让我忍不住地呻吟出来。
“叫什么?”柯思蕾踢我一脚。
“是……是草在划奴的身子。”我说。
她于是蹲下身,捏住一片草叶,在手指尖上搓了搓,想要掐一截下来细看,但是没掐断。她立刻明白过来,坝上草原所自然生长出来的,这些狂野的草,和公园里那些娇气的草,并不是一个概念。
“忍着。”她傲慢地把这两个字丢在我的头顶,声音里充满了对于地位差的享受——她自己可以有冲锋裤的庇护,而我作为奴隶,却必须按照命令,即使身体不断被划伤,也必须忍受着痛苦,保持着全身赤裸,有衣服也不能穿。
她牵着我继续往上走,这一片似乎是地势较高的地方,爬到丘陵顶端后,视野骤然开阔,一大片天鹅绒似的草原盖在广袤的大地上。豆豆已经跑得很远了,黑白相间的身影在绿色的波浪中若隐若现,欢快得让我只是看着,就感觉有自由的风拂在脸上。
只可惜没有羊群给他牧。我想。我本来以为柯思蕾会让我去给豆豆当羊,但是她正看着远处的什么东西出神。我看过去,在极远处的地方,撒着几粒豆子大小的马,再往远处还有更大的一片,棕的,白的,黑的,混杂在一起,隆隆地黄河似地向前滚动着。
“对喔!”柯思蕾忽然双手一拍,“都来草原了,怎么能不骑马呢!”
坏了。我心里刚刚生出这个想法,柯思蕾的体重就紧随而来,重重砸在了我的背上。我的腰狠狠向下一坠,膝盖和手掌似乎要陷进土里去了。
“驾!”上方落下来一声兴奋的指令。
我的腰侧被她用大腿夹住,头发分成两缕,被她攥在手里,缰绳一样地向后拉扯。
“呃——”我吃力地向前爬动,全身的肌肉能调用的都调用起来了,腰腹核心紧紧收着,把肺里的空气挤过声带,化作了骡子一样的嘶鸣。
只是变换重心,往前伸出手掌,体力就肉眼可见地流失,背上的重量似乎转瞬间就变得沉重无比,刚爬了两步,手臂和大腿就开始发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像积木一样散架,摔个七零八落,四肢都从躯干上脱离,四散着飞出去。
柯思蕾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不稳定吧,只是骑着我走了两三步,就从我背上下来了。
“走,去下面的平地上。”她拽着项圈的链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拉着我快步往下走。
赤裸的脚底带着下坡的冲击力,踩在草地上,比爬着走的时候还要难受,敏感的脚心被细密的伤口蜇蚀着,像是有人在挠痒痒的同时,又用烟头在烫,烫完之后,还会在皮肉之下残留下微弱的酸液,持续制造麻痒的感觉。
“宝宝!我们来骑马吧!”刚走到坡底,柯思蕾就亢奋地冲余龙飞喊话。
“骑马?”余龙飞等柯思蕾牵着我走近了,问。
“对啊,我刚刚在坡顶上,看到那边有好大一群马,然后我就忽然好想骑马!”柯思蕾指向马群的方向,虽然现在只能看到绿色的小山坡。
“骑马啊……”余龙飞思索了一下,撂下手里的东西,“那我带你开车出去找个牧民问问?这边要骑马的话,应该直接找老乡的话都有。”
“不是那个骑马啦~”柯思蕾说,“是这种骑马——”
她说着,猛地向前一拽链子,让我向前栽倒,跪在扎手的草地里,然后跨过我的脖子,一屁股坐在我的腰上。
“哦——”余龙飞兴致盎然地应了一声,看向一旁的薛归。
薛归当然明白该做什么,他脱光衣服,跪在地上,让余龙飞骑在自己腰上,双手按着自己的背辅助固定。
他的头几步爬得很稳,硕大的体格,强壮的肌肉,让他即使背上载的是个比我还重的男人,爬起来也游刃有余。
直到高高的草叶,开始割在他从贞操锁里挤出来的阴茎上。
“嘶——”他开始不住地抽气,像在内裤里调整蛋蛋的位置一样,不断向外岔开大腿,企图避开那些锋利的草叶,可是毫无效果。
“晃什么!爬稳点!”余龙飞用巴掌扇在薛归的后脑上。
柯思蕾也骑上了我,让我和薛归并排,以很慢的速度爬着。
“以后应该买几套骑人马用的那种马鞍,自带马镫的那种,那样骑起来就不会这么晃了。”柯思蕾说。
“主要还得是让他们多锻炼。”余龙飞说。
“我们来赛马吧?看谁骑得快!”柯思蕾忽然说道,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
可我不能像马一样飞奔出去,只能尽量加快四肢倒腾的频率,用颤抖的双手和大腿维持着平衡,勉强保持不摔倒。这样的效果并不理想,我能感觉到柯思蕾在我的背上一颠一颠的,重心也左右晃来晃去,像是一个骑自行车不熟练的人,驮着后座上的人,歪歪扭扭地骑。
他们两个一场又一场地比,我和薛归谁输了就要挨二十藤条,一个多小时的玩乐过去,我们早已精疲力尽,可是主人们毫不在乎。最后直到他们两个觉得饿了,一看手机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两点,才终于停下,转去架起卡斯炉,煮了方便面和火腿,把我们当成人体椅子,坐在我们背上吃。
饥饿的时候,方便面汤的味道简直是不可抵御的,我一边吞口水,一边和薛归对视,试图用眼神告诫他不要冲动(他上次的冲撞让我心有余悸)。但薛归没有看我,他死死盯着柯思蕾的鞋子,一边跟我一样咽着口水,一边大口大口地吸气,像是一个怒不可遏的人在极力忍耐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了。
过了一会,我发现我理解错了。薛归的眼神里并没有愤怒,他只是专注于看着柯思蕾无意识地碾踩草叶的样子,触发自己心里被植入的服从的条件反射,来帮助自己忍耐饥饿,就像是苦修的修士用鞭笞把罪恶的欲望从身体里驱逐出去。柯思蕾的跺脚和踩踏,对他来说,就是心灵上的鞭笞。
主人们吃了饭,我们喝了剩汤之后,余龙飞就又拉着薛归去搭帐篷了(帐篷要在天黑前搭好),而我则被派出去叫豆豆回来吃饭。等我爬到坡顶,喊破了嗓子把豆豆喊了回来,再回到营地时,帐篷已经撑起来了,薛归拿着个锤子,往草地里叮叮当当地砸地钉。
晚上,我为主人们在帐篷里铺了防潮垫和睡袋,还有豆豆用的临时狗窝,又挂上了暖黄色的小吊灯,然后和薛归一起跪在帐篷外面的入口处,借着从篷布里透出来的微光,舔食干净主人们的登山鞋上踩到的泥土和草屑。主人们在帐篷里说悄悄话,时不时哧哧地笑,我和薛归沉默着,用舌头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直到帐篷里熄了灯,确认不会再有吩咐了,我和薛归才摸着黑回到车里,盖上毯子,蜷缩在后座上,任由疲倦攥住我们的双腿,把我们拖进寒冷的梦中。
## 3.8 无垠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大概二十出头的女生,狼狈地沿着半野生的道路,拖着步子慢慢走进营地。
我是第一个看到那个女生的,赶紧拉着旁边正在提水的薛归躲到车里,匆匆忙忙地往身上套那一身可以见人的衣服,顺便冲着帐篷那边,正在四处拍照的柯思蕾,喊了一声“来人了”。
柯思蕾放下书,冲着来人迎了过去,我和薛归也赶紧穿好衣服,出来跟上。
“太好了!幸亏有人!”那个女生落魄得像是逃荒的难民,见到我们,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说她是和室友一起,进行庆祝大学毕业的旅行的,从小红书上搜了攻略,感觉这里很不错,就开着家里给买的小电车来了,结果张家口晚上太冷,电车续航不够,现在抛锚在进营地的小路上。往外走到大路上距离太远了,所以她决定来营地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然后幸运地遇到了我们。
“那我去叫我老公下来,把你们的车先拖进来。”柯思蕾当机立断,用手台呼叫正在山顶上,测试他的望远镜,对着山坡下左看右看的余龙飞。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余龙飞走下来了,问了问那个女生抛锚的具体位置,然后准备后拖车绳,带了她和薛归,就开车出去了。
趁着这段时间,柯思蕾和我商量了一下我和薛归的身份问题,最后决定启动一号人设方案:我和薛归是柯思蕾的大姨和二姨家的孩子,今年刚刚高考完,被柯思蕾带出来玩一圈。
半个多小时后,余龙飞开着车,像家长牵着幼儿园小孩子一样,拖着一辆十分小巧的电车回来了。我认不得车标,只感觉那辆车粉粉嫩嫩的,看着挺可爱,车灯还是一双很萌的小眼睛的样子。
“你们这样太冒险了!”一停下车,余龙飞就皱着眉头教训两个女生,“万一今天我们不在,这里空无一人,你们怎么办?”
那两个女生只是傻傻地笑。薛归自觉地去解拖车绳,我悄悄凑过去,跟他说了我们现在是柯思蕾的表弟表妹。
柯思蕾去两个女生那边打圆场,说:“女孩子不像你们男人,那么注重装备,准备不足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别太苛责了。咱们一起先吃饭吧。”
两个女生带的都是些自热火锅之类的食品,而余龙飞和柯思蕾准备的都是户外的罐头、复水食品、冻干蔬菜或者方便面之类的,需要自行加热的东西。我和薛归也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和他们围坐在露营桌上,在卡斯炉的火焰中,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子,心理生出一种在自然中守着文明的火种的安全感。
那两个女生(从她们的衣着风格来区分,就管她们叫户外女和牛仔女吧),对薛归似乎很感兴趣,在他给她们递东西的时候,会甜甜地道谢。等到了下午,他帮她们搭帐篷的时候,还会递水给他喝。
“靴龟这样下去不行。”柯思蕾在我收拾桌上的垃圾的时候,对着余龙飞说。
“怎么了?”余龙飞不以为意地看着我收拾,“它总不至于跟着她俩跑了。”
“外界的善意对于心理调教是致命的。”柯思蕾说,“心理调教依赖于稳定且封闭的环境。你设想一下,如果一个人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表现出某种样子,离开了那个环境,就会变成别的样子,那还能说这种样子是他的真实样子吗?”
“那只能叫面具吧。”余龙飞说。
“对。只在家里才是奴隶,在外面就是正常人,这不就是咱俩不能接受的,那种‘跪地为奴,起身为友’式的关系吗?”
“你说得对……”余龙飞点点头,“那怎么办?难不成永远把它关在家里?”
“那倒不用,只需要让他时刻处在他是奴隶的环境里就好了。”
“那不还是圈养吗?”
“是也不是。”柯思蕾笑笑,“只要让全世界都变成奴隶的环境就可以了。让他知道,不是只在家里他才是奴隶,无论在世界的什么地方,他都依然是奴隶。”
“哦——”余龙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真是不错,不过……能做得到吗?咱们总不可能控制陌生人,让他们也加入调教吧?”
“那肯定不行,但是也不必那样。”柯思蕾说,“我们的目的是调教靴龟,所以并不需要在客观上真的让别人配合我们,只需要改变靴龟的主观视角里的世界的样子就好了。他不必接触旁人,只需要脑补旁人对他的反应就可以了。”
“然后他的脑补是我们可以操纵的!”余龙飞一拍大腿,明白过来。
不愧是男主人,反应比我要快得多。
方案于是快速敲定了。等到晚上,太阳沉下去了,茫茫的,黑曈曈的草原上,只剩下风,呜呜叫着,奔驰在天地之间,留下影影绰绰的,乌云一般的影子。除了天上的月亮,地面上只余下唯二的两粒渺小的光,分别摇晃在两顶帐篷里,一盏是主人们的暖黄色的露营灯,另一束是那两个没带露营灯的粗心来客,临时用手电挂在帐篷顶,透过篷布,照出的橙红色的光。
那两个女生帐篷里的灯还没熄,可怜的薛归就被驱赶着,赤身裸体地往她们的帐篷那边爬去。
他的任务是在那两个女生熄灯之前,舔干净她们的鞋子。
我无从猜测薛归内心的想法,但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每一步都像是泡在水里,似乎空气中有莫大的阻力,牵绊着他的四肢。直到看到这一幕,我才真正明白先前柯思蕾所说的意思。
无论这两个女生能不能理解薛归的行为和性癖,也无论她们是否真的会一转下午的态度,变得厌恶薛归,反目成薛归的敌人,此刻在薛归的心里,她们都已经是假想敌了。这就是柯思蕾所说的,不需要在客观让世界与他为敌,他会自己在心里给世界安上敌对的身份。
我默默地看着薛归的背影,从暖黄色溶解到黑夜里,又从黑夜里慢慢凝结成橙红色的,像是浓雾中的汽车尾灯的,模糊影子。本来柯思蕾还安排我全程用手机录像,但是环境实在是太黑了。虽然肉眼可以借着月光和帐篷里透出的灯光,勉强视物,但也只是能看清物体的轮廓,还有贴近灯光的那一侧的反光面。要手机上小小的摄像头来捕捉这种环境下的微弱光线,实在是强人所难。因此柯思蕾放弃了这个计划,只让我好好盯着薛归,别让他把任务糊弄过去(毕竟柯思蕾不可能亲自过去检查薛归舔得干不干净)。
那两双鞋子,一双是户外女的机能风厚底马丁靴,一双是牛仔女的骆驼色牛仔靴,就直直地立在被踩平了的草上,距离帐篷的入口只有一条胳膊的距离。我看到薛归像捕猎的豹子一样,试探着凑近它们,手和脚都抬得很高,尽量不去拨动那些支棱的草叶。我总觉得他的身影在颤抖,但是他的轮廓太模糊了,我看不清,或许只是跟夏日的热浪一样,是草原的风,把他的身影吹得迷幻了吧。
不知怎的,我能感觉到薛归的呼吸,粗重、急促、慌乱,比草原上的风还要暴躁。过了一会我才发现,原来我是把自己的呼吸,当成了薛归的呼吸——是我在急躁,我在紧张,我在想要逃避眼前的场景。
这或许就是柯思蕾经常挂在嘴边的“投射”吧,我把自己的心理,给投射到了薛归身上,通过“观察”我臆想出的薛归,来看到我自己的状态。
黑暗中,我能感受到眼球内部的某些肌肉在蠕动着,它们扩大了我的瞳孔,帮助我更好地凝视二十米开外的那一抹微弱的光。我不禁心想,若是连我一个在远处旁观的人,都感到紧张和慌乱,心脏砰砰直跳,那薛归作为零距离的当事人,心里该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呢?
又或许,他在过量的恐惧和压力之下,肾上腺素在身体里流窜,激发了他的应激本能,让他反而变得冷静了?
我不清楚他的想法,但确实看见他缓慢而慎重地低下了头,把脸压在了牛仔靴的靴尖上,前后耸动起来。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一根手指从敞篷入口处的拉链缝隙里伸出来,极其缓慢地向下拉开了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缝,在草地上打出一线细细的,刺眼的,纯白的手电光。这缝隙是朝侧面开的,因此薛归毫无所觉。但我的角度看得很清楚,入口的篷布被顶起一个头顶形状的凸起,驻留了一会,缩了回去,然后那根手指又探出来,轻轻地把拉链拉好。
第二天,那两个女生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从帐篷里钻出来。她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拎起各自的鞋子,提在空中转着圈审视,交头接耳了一阵,才谨慎地把脚踩进去,跺跺脚穿实。
薛归待在车的旁边,按照柯思蕾的指令,戴着项圈,远远地注视着草地里发生的事情。当柯思蕾向那两个女生走去,三个人一边交谈,一边冲着薛归指指点点的时候,我看到薛归的拳头攥得很紧,骨节都发白了,向外狰狞地凸着,让我很担心他会突然一拳打死自己。
拆帐篷的时候是余龙飞帮的忙。往车上搬东西时,即使掠过了薛归,那两个女生也好像旁边没有人一样,对他视而不见。而把她们的车一路拖出去,放到大路附近的农家乐里,插上家用电慢充的事情,也是余龙飞和柯思蕾去的,没有带上薛归。
两个小时之后,余龙飞的车子独自回来了,后面没有拽着那辆可爱的小电车。那时侯薛归已经抱着豆豆,哭了有二十多分钟了。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头跪在地上,两条胳膊穿过豆豆的腋下,环抱着他的肋骨,脸埋在他背上长长的毛里,闷闷地呜咽着。
我看着薛归脖子上的项圈,随着他的脖子一起,受了电击似地抽搐着。这项圈箍在他的脖子上,像是箍在他的心上。如果说人们总是透过有色眼镜看待世界,那么恐怕从今以后,薛归都要透过这条束了他的心的皮带,来谨小慎微地接触外面的世界了。
柯思蕾款款从车上走下来,薛归还沉浸在自己的泪水中,不可自拔,所以只有我一个奴跪迎两位主人。我看着柯思蕾的马靴踩倒挺立的草叶,一步步向我走来,不禁想到,薛归的心理就像她脚下的草一样,一次次地被她踩伏,被她重塑成低矮的,卑微的形状……
永远也回不到本来的样子。
## 3.9 墙与环
自驾旅行回来之后没几天,薛归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但因为本人没法去签收,所以暂存在当地的邮局里,只能他带着身份证亲自去取。余龙飞大方地出了钱,让我陪着薛归坐高铁过去,但不可逗留,要速去速回。
路上,薛归戴着项圈,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时不时就紧张地往上扥他那已经很高的衣领。自从舔靴子被发现的那件事之后,他在公共场合就一直表现得谨小慎微,内心的伤痛依然在持续地折磨着他。
我和薛归去了他的家乡,柜台后面的穿着深绿色的工服的邮政工作人员,核对了他的身份证,便把那个大红色的文件袋取来交给他,然后在电脑上叫了下一个号。薛归本能地让开了道路,然后站在原地发愣,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刚刚高考完,还在放暑假的高中毕业生,忘了自己还要去上大学这档子事。
也忘记了,他最开始过来,见到我时,说的那句,他只是“趁暑假来体验一下家奴的生活”的。经历了一个多月的调教,他早已没了“只是体验一下”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而是真的融入了家奴的身份,把自己当成完全的奴隶了。
换句话说,他已经被征服了。
“不知道主人们会怎么决定。”我站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我们该回去了。
我们回到高铁站,离开他出生、长大的城市,回到主人们的身边。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说话,我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回应,嘴里没有任何有意义的词汇,更别说句子了。
“我不去大学了!”家里,他跪在两位主人面前,语调比他的膝盖还要沉重。
我本以为他还需要主人们再逼迫一下,甚至来上一段争执,这事才会有最终的结果。但我没想到,一回到家,他就立刻这样宣布了。
“你想好了?这可是你的未来。”余龙飞问。“不上大学,将来你后悔也没用了。”
薛归吞了口口水,我看到他的喉结向下滚动,卡在微微勒进肉里的项圈的上边缘,然后委屈地被强制卡进脖子,把项圈顶出一个凸起,到了下边缘再冒出来。回去的时候,又是一道相同的流程,喉结像钻狗洞一样,从项圈下面钻过去,穿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在自驾旅行后面的大半个月里,柯思蕾依然在不断强化对他的调教,让他带着项圈走在大街上,接受路人的侧目,在宾馆和饭店里也会让他去跟前台点单,被周围的人好奇地盯着看。那道项圈逐渐成了一堵柏林墙,挡在他和外面的世界之间,不可翻越,也让他不敢翻越。
我不知道柯思蕾是用了什么招式,让薛归不会对戴项圈这件事习以为常,反而越来越敏感。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曾给我们上过一节生理卫生课。她把男生都驱赶到班外,给我们介绍了怀孕和避孕的知识。现在想来,那个老师或许是一个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吧,她自己没有婚育,口中描述的怀孕恐怖无比。她跟我们说,女性千万不要上节育环,一定要让男方用避孕套。然后,她跟我们描述了节育环的原理,是把一个金属的小东西放进子宫里,让那个小东西在体内最深最敏感的地方,不断地刮擦,让内壁一直处于发炎的状态,用这样残忍病态的方式,来使得受精卵无法着床,从而起到避孕的效果。她告诫我们,一旦上了环,这个邪恶的东西,就要留在我们体内,折磨我们三十年,甚至是永无止境地折磨我们到死,因此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而薛归的项圈,就是他的节育环。不断磨痛着他的脖子,也不断磨痛着他的心,让他时刻处于一种,对外面的世界过敏的状态。
“求求主人们收留奴吧!”薛归砰砰地磕头,“奴愿意一辈子伺候主人们!”
他跪伏在地上,脸埋在胳膊之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颤抖的后背来看,他多半是在哭泣。只是……这哭泣代表着什么样的情绪呢?恐惧?后悔?感恩(我觉得不太可能)?或者是破罐破摔,想要自我毁灭?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迷茫,所以要借助激烈的情感来驱逐?
“停下吧。”柯思蕾站起来,用脚踩住薛归的后脑勺,制止了他越来越用力,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已经开始渗人的磕头。
“既然你这么想做永久的家奴,那好吧。”余龙飞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接受了薛归的请求。“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拿来。”
薛归颤抖着从包里把那个大红色的邮政文件袋拿了过来。余龙飞撕开封条,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一张硬纸片的录取通知书,一本学校的介绍册,一张学费明细单,以及用来往里存学费的银行卡,还有一张校园一卡通。
“你不需要这个了吧?”余龙飞拿起录取通知书,冲薛归问。
薛归愣了几秒,最终摇摇头。
余龙飞于是撕碎了它,扔在地上,叫薛归自己把碎片扫到垃圾桶去。
“我觉得是时候让他和靴妾……”趁着薛归去阳台拿扫帚的时候,余龙飞看向柯思蕾。
“可以吧,这个没什么影响的,你要想玩,随时都可以玩。”柯思蕾说。
“那就今晚吧。”余龙飞转向回来的薛归,“既然你已经彻底把人生交到了我们手里,那么人生大事我们就顺便替你解决了吧。”
我和薛归都疑惑地看着他,而他则毫不客气地回看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今晚就洞房。”他说。
## 3.10 洞房
主人们一直没有告诉薛归他名字的真实含义其实是“靴龟”,恐怕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吧。
我看向柯思蕾的小腿,她已经穿好了那双给我破处的靴子,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它变得更旧了一些,靴筒上的褶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老爷老了。我的心里忽然按照古装剧里的夸张腔调,念了这么一句。可是马上,我就又为自己把一双旧靴子给拟人化,而从本能上感到恶心。
薛归还不知道他即将要被这双靴子绿了,只是光着身子,跟我面对面跪着,兴奋地盯着我看。他的贞操锁被临时拿掉了,阴茎上带着长期箍出的,纵横交错的痕迹,涨成了紫红色,挺立起来,向上翘着,直直地指向我的身子。我微微偏头,错开视线,不然只要一低头,就能和他微微向两边分开的马眼对视上。
唉,男生总是这样,一年四季都在发情。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柯思蕾对他的心里操控,以及让他时时困在贞操锁里的安排,也不是那么邪恶了。
余龙飞充当了神父的角色(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择用西方婚礼的模式,可能有文化的人的喜好比较现代吧),他让我们交换婚礼的誓词,就是那一堆什么无论贫穷富有疾病都不会抛弃对方,总之就是死了都要爱的,拗口的东西,然后对着没有宾客的房间里,问出了那句关键的台词。
“现在有人反对这场婚礼吗?”
柯思蕾砰砰地跺脚,高声说:“我的靴子反对!”
薛归静静地看着,他还不能理解眼前上演的,到底是什么戏码。
“为什么反对?”余龙飞假模假式地问出预设好的台词。
“因为它的身上已经有婚约了!”柯思蕾指着我,“它先前被我的靴子不小心夺走了处女,我的靴子出于对它负责的心态,好心好意地允许它高攀,让它嫁了进来来,没想到它现在竟然私自跑出来,和外面的野男人勾搭在一起……果然当初把它贬为妾,是正确的选择。”
薛归呆滞了,或许是柯思蕾设计的台词太文绉绉,念得又太快,让他没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吧。
“你有什么想说的?”余龙飞转而面向我。
柯思蕾也把靴尖冲着我,像是在逼视着我。
我没有台词本,和薛归一起呆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女主人说的,都是真的吗?”余龙飞提醒我。
“是……”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古装剧,爬到柯思蕾的脚下,“女主人说的都是真的,我是靴子老爷的奴妾……我的名字,‘靴妾’,也是这个意思……”
“你呢?你有什么话讲?”余龙飞又看向薛归。
“我……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薛归先前的兴奋已经当然无存,他那张洋溢着的脸,现在已经像是被放了气一样地塌了下去,阴茎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很明显也只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了。
“不知道?你企图从你女主人的靴子那里,偷走属于他的女人。这可是重罪,不是你一句‘不知道’,就能逃过去的。”余龙飞的神父角色,在不知不觉间换成了法官。
只是这法官,并不是现在意义上的法官,而更像历史课本里的那种,维护贵族阶级利益的乡绅。口中所谓“罪”,不过是一种伪装剥削行为的托词。
薛归缩在地上,像黑白电影里,跪在地主面前的农民。他的确已经和旧时的佃户差不多了——没有财产,没有出路,离开了地主圈养,就要顷刻间被外面的兵荒马乱等灾难所吞噬,只能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继续生存的权利。
而对这样的一个无处可逃者,无论如何百般凌辱,似乎都是无伤大雅的。柯思蕾大概就是抱着如此的理念,用傲慢的语气,对伏首的薛归说:“不过呢,我的靴子宽宏大量,他说他允许你们结婚,但前提是你也要和靴妾一样,叫他‘老爷’。”
“老……老爷……”薛归呆呆地重复道。
“然后,靴妾虽然名义上是跟你结婚了,但是它的身体依旧完全属于我的靴子,你不能碰,明白了吗?”柯思蕾继续加码。
“是……主人……”薛归说。
“不是对我说,是对我的靴子说。”
“是……老爷……我……不会碰老爷的女人……”
这声音麻木、呆滞,像千禧年前后的那种方方正正的大头机器人。
“还是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余龙飞接过话茬,对着薛归指指我,“它是被女主人靴子随意取用的靴妾,而你,是不仅要全程看着自己老婆被靴子操,还要在旁边加油助力的龟男,所以我们才给你起名叫‘靴龟’,懂了吗?”
薛归呜呜地哭了起来。他那双哆嗦的嘴唇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或者他的确说了什么,但是因为哭的太厉害,导致我听不出来这是中文),从那条上下抿着的,黑洞洞的窄缝里,流出的只有他的口水,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拉着丝,慢慢索降到地上,四散开去执行弄脏地板的任务了。
他这个旧时藏地的农奴一样的可怜鬼,在土司的玩弄下,已经给弄得精疲力竭了。甚至连我都开始怜悯他,希望他能快点把那双不断涌出热泪的眼睛,给替换成真正的农奴那样的,麻木认命的眼睛。或者如果他能像我一样,在自己喜欢的调教项目中感到兴奋,面对其他的羞辱和控制时,就变成一个空心的人,没有什么自我,或是底线、坚持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愿望,只是一味地敞开胸腔,任由外界往我的身体里,灌满随便什么东西,那样就好了。
不过看他现在这幅痛哭流涕的样子,想要获得真正的自洽和舒适,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尤其是,这路是要在柯思蕾手下设计的,那他的痛苦恐怕更会无限倍增长。
“说话。”柯思蕾的靴子高傲地踩在薛归的头上,像拿破仑征服大半个欧洲。
“是……是……”薛归嗫嚅着。
我不知道他是在同意什么,我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我的靴子现在想要你老婆了。”柯思蕾用靴跟在薛归的肩胛骨上碾钻。
这双靴子并不是那种筷子一样的超细跟,而是偏复古的普通的细跟,大概有中指粗细。但它的威力依旧很强,我看到靴跟落点周围的皮肤立刻就变得失血蜡黄,皮肤被扯出褶皱,在靴跟周围搅成旋涡,看上去很快就要撕裂开。而当柯思蕾抬起脚,一个迅速泛红,而后又变成深红色的,上浅下深的小圆环,就烙在了那个被踩的地方,看上去要过好几天才会消散。
“是……”薛归嘴里依旧是那个同样的音节。
柯思蕾走到我的身前,我的脸正对着她的阴部。我想讨好地蹭她两下,还没动作,她就抬起脚,蹬在我的胸口上,让我的重心向背后的虚空中倾倒,严厉地命令道:“躺好,腿分开。”
薛归还在地上当复读机。
“愣着干嘛?过去帮忙按好它啊。”余龙飞一脚踹醒了薛归。
按好谁?柯思蕾的靴子?我看着薛归爬过来,用他庞大的身躯笼罩了我,他跪在我的侧面,把上身探进我腹部的领空,用两条胳膊环绕住我的大腿根部,小臂压住我胯骨的两侧——哦,是了,当然是按好我。我怎么会愚蠢到,认为余龙飞是让薛归去按好柯思蕾的靴子呢?靴子又不会乱动。
然后下一秒我就发现,我又犯蠢了,靴子当然会乱动。那根坚硬的,冷冰冰的,顶端有棱角的,中指粗细的棍子,不甚熟练地拨开我的大阴唇,顶在阴道的入口,有点歪地向内用力,像是奶油从裱花袋里挤出来一样,突破了那圈肌肉把控着的环,挤进了我的阴道。而这样一根不属于这个湿哒哒的,柔软而敏感的地方的棍子,一根突兀的无机物,无论怎样活动,甚至哪怕是静止不动,只是单纯存在着,在我这个源源不断地接受着神经信号的浪潮的冲击的人看来,都是毫无章法的乱动,是侵犯,是暴乱,是毁灭。
“老爷……轻点……老爷……”
我痛呼着,但似乎没有影响到柯思蕾,反而更加刺痛了薛归。他顶在我的大腿骨上的肩膀颤抖起来,放松了力道,让我的小腹在抑制不住地抽动的同时,把他的身体也顶了起来。
“太大了吗?忍着。”余龙飞嘲笑道。
柯思蕾对的不准,她的靴跟歪歪地插进来,并不沿着那条唯一的正道走。靴跟顶端那圈棱角,刚刚在薛归的背上留下深红色的圆环的那圈,斜斜地刮擦过阴道的褶皱,像个喝醉的犟种,一直蹭着路边的隔离护栏,强行往前开着车。
“歪了……主人、主人……好疼……”我求救地看向柯思蕾。
“让你老公给你舔舔。”柯思蕾哼了一声。
薛归抗拒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下去了。
紧接着,一条又湿又软的触手,摸上了我的阴唇内侧,上下滑动着。虽然那抚弄的技术非常拙劣,但那根舌头本身,在接触下体的一瞬间,似乎就融化了,和那里的黏膜融为一体,和我体内的神经网络直接连接起来,每一下都带来温暖得让我不禁落泪的抚慰,以及巨量的,直达核心的,远超手指抚摸的快感。
“够了,把头抬起来。”柯思蕾残忍地命令道。
我想,如果我没有感受过薛归的舌头,我或许还能再多撑一会。可是,体会过了刚刚的感受,再戛然而止,对比之下,更显得身体里的靴跟像冰锥一样冷。那邪恶又冰冷的东西,在我的体腔内四处纵火,在刮擦出的火辣辣的疼痛中,我感觉它似乎是黏在我的阴道肉上了,想要它退出去,就必须连我的阴道一块,跟着撕扯出去。
“你看,你老婆被操得多爽啊。”余龙飞穿着皮鞋的脚踩在薛归的背上,让他在柯思蕾的靴子面前保持着低头躬身的姿态。
“真是下贱,跟靴子做还能爽。”柯思蕾鄙夷道。
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又被柯思蕾指挥着薛归,强行掰开。坚硬、肮脏、下贱的靴跟,在我同样下贱的肉洞里,戳来戳去,插进又抽出又插进又抽出,我的带着血丝的下贱的淫水混合着薛归下贱的眼泪一起粘在下贱的靴跟上汇聚到脚后跟拉着淫靡又下贱的清亮但泛起一点下贱的白沫的丝线滴在下贱肮脏的地面上变成一滩路人踩到都会感到恶心然后厌恶地挪开脚的下贱的狗屎一样的液体……
“怎么还给你骂爽了?”柯思蕾有些恼怒,勾起脚尖,靴跟在我的阴道里狠狠一划,“奴隶不配从性交里获得快感。”
“咕呃——”我拼了命才忍住已经从肺里上涌到声带中的惨叫,像孕妇一样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和了一点,“是……女主人……”
但我的心里还是觉得很爽。我确实是个喜欢被女性虐待和使用的,天性下贱的人。不然大姐大怎么会不怕我在庭上翻供,肆无忌惮地让我去为她顶罪呢?
“你呢?还不快谢谢你的靴子老爷用你老婆?”余龙飞踢薛归的脑袋,后者的头磕在柯思蕾的靴面上,进而带动靴跟在我的阴道内搅动,痛得我又压抑着哀嚎了一声。
“谢谢、谢谢老爷……”薛归点着头,轻轻磕在柯思蕾的支撑脚的靴筒上,避免再影响到我。
“好了,我的靴子说他玩够了。”柯思蕾给余龙飞使个眼色。
靴跟从我的阴道里抽了出去,但我觉得那些靴跟上的脏东西,似乎永远要留在里面,成为我的一部分了。
“去把女主人的靴子舔干净。”余龙飞还有些余兴。
“不用清洁了,就这样直接开始下一步的惩罚吧。”柯思蕾踢开薛归凑过去的舌头,说,“即使你不知情,但是客观上,你的确产生了要迎娶本属于你老爷的女人的想法,是这样吧?”
“是……”薛归说。
“而且,你在明知道靴妾是主人的所有物的情况下,依然意图占有靴妾。”柯思蕾补充道。
“可是……可是这是男主人允许奴……”薛归小声说。
“作为一个合格的奴隶,你应该当时就提出这个问题,并且请求男主人收回成命。”柯思蕾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缓,显然她早已想到薛归会把余龙飞摆出来,“但你没有,你抱着侥幸心理,忽略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你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 隐瞒,而不顾主人的损失,我说的没错吧?”
薛归短暂地沉默了,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拖着眼梢,说了声“是”。
“现在,我的靴子要惩罚你那根不老实的东西,你服从吗?”
“奴服从……”薛归说。
柯思蕾拖过来一把椅子,刚刚插过我阴道的右脚踩在上面,用靴尖点点椅面:“放到这来。”
薛归低垂着头,捧着自己的阴茎,放在了椅面的边缘。他的阴茎不像开始时那么鼓胀了,软软的,龟头皱缩着,深红的颜色中泛着苍白的,不再是之前那副光亮而鲜嫩的样子了。
然而柯思蕾刚刚把湿漉漉的靴底压上去,那根虫一样的东西,就又立刻回春,顶起柯思蕾的脚,在她的靴底下面膨胀,钻行,从一只丑陋的鼹鼠,变成一只胀大了的紫红色的丑陋的鼹鼠。
“这样也算是让你的下面,品尝到了你老婆的下面了。”余龙飞笑道。
我虽然不知道薛归对婚姻的看法,但无论是还在上学的时候,还是被少管所收监之后,周围的男生们,互相开玩笑总是离不开爸爸和绿帽子。所以我想,薛归大概也和同龄的男生差不多,对于伴侣和绿帽这种事情,带有着男性刻印在基因里的,对于繁衍天职的,近乎于自卑的执着吧。我看向他那双羞耻而恐慌的眼睛,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的阴茎上是痛并快乐的,但他的心上却只有痛苦。
柯思蕾让余龙飞用戒尺拍打薛归悬在椅子边缘的睾丸,以此没收了他的快感,直到他的阴囊变得通红,肉眼可见的肿胀成了厚厚的样子,柯思蕾和余龙飞才终于停手,让我们两个艰难又痛苦地戴好贞操带,然后打扫客厅的卫生。
漫长的受难总算结束后,我和薛归爬回笼子,依旧是他在里面,我在外面,但我们之间的气氛,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尴尬。我们两个谁也没有朝对方搭话的打算,刚刚的“洞房”并非为了让我们和睦相处,而单纯是为了进一步地折磨我们的心灵,并且夺去了我们的精神力量,让我们丧失了以前那种,可以互相舔舐伤口的和谐关系。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薛归都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1819466080:↑太有感觉了 这本已经完结了吗?怎么获取
已经完结了。不用获取,再等两天我估计就忍不住全发了(乐)
看得我心灵大受震撼,原来还可以这么写!太牛逼了大佬!代入薛归的视角太绝望了 ,所以我决定代入余龙飞!
天呐写的真好,文笔细致,又很有创意,薛奴和薛龟看高潮了。期待后续
一想到本周马上要过去,下周就能看到更新,就很开心,猫老师加油
# 4 小主人们的降生和成长
## 4.1 躁
我看着柯思蕾把餐桌上的加餐一扫而空,不禁悄悄缩了缩肚皮。最近她的肚子逐渐鼓胀起来,食量也随之增加,除了餐桌上要比平日里再加一个菜之外,主食也要比原先多准备一份。晚上她还会经常觉得饿,指使我去给她做加餐。
这样我和薛归就要受苦了,本来我们每天的食物就是每顿主人们的剩饭,但是现在几乎剩不下什么东西来,我和薛归就要天天挨饿。更要命的是,柯思蕾的脾气也一天坏过一天,余龙飞看着因为饥饿而体重锐减的我和薛归,曾提议给我们俩单独增加狗饭,但柯思蕾却一口否决了,说忍饥挨饿是奴隶的本分。
而当余龙飞担心未来的母乳喂养问题,跟她商量说:“要不要让它俩交配一下,让靴妾也产点奶出来?”得到的柯思蕾的回答,却是一句暴躁的“狗逼不配插进鸡巴,只能是被鞋跟插烂的命”。
于是他们临时决定让我打空孕催乳针,但打了一段时间后,柯思蕾又烦躁地说,她问了医生朋友,这样出来的母乳里有激素,不能给婴儿喝,成年人最好也别喝。因此这个计划也流产了,那天晚上,柯思蕾穿着拖鞋,一脚蹬在我正发痒变胀的乳房上,松软的泡沫鞋底在我的乳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印记。
“真没用。干脆拿来洗脚算了。”她不耐烦地丢下这句话,就回到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怀孕在肉体上消耗着她,在精神上也在改变着她。人是无法对抗激素的,即使是柯思蕾。敏感、躁狂、易怒、富有攻击性……这些母体出于保护腹中婴儿的目的,而激发的动物本能,在柯思蕾的身上也一一应验着。
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即使是余龙飞,面对大着肚子的妻子,也只能一味忍让,不敢跟她起任何冲突。一旦不小心起了小冲突,那么就会像火焰点燃蒲公英一样,火势迅速飞窜,小冲突最终也会诱发一阵无法轻易结束的歇斯底里。
不过在这个家里,消解情绪的方式,总是比其他普通家庭要多一些的。因为这家里还有我和薛归这两个奴隶可以随意虐打。在孕中期的时候,柯思蕾还只是表现出刻薄的样子,严苛地审视我和薛归的家务工作,随便挑些刺来惩罚我们,比如让我们在早春贫寒的天气中,接受水枪的喷淋,看我们冻得瑟瑟发抖,同时还要强令我们保持标准的跪姿,不能蜷缩,也不能颤抖,时刻处于热量流失最快的姿势中。
而到了她孕晚期的时候,时不时传来的剧烈阵痛,让她产生了严重的怨气。她的理智让她憎恨给她带来莫大痛苦的母职,但她的动物天性又让她无法真正憎恨自己的孕育职责。于是这种无从排解的怨气,自然就散发到了周围的人身上。这之中,她尤其怨我,因为我的下体里不可能插入真正的阴茎,只会被她的靴跟或者别的什么没生命的坚硬物体一次次捣碎,因此我也不可能怀孕。而我作为一个奴隶,却能够逃过她这个主人所必须经历的痛苦,这着实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行,她必须想办法惩罚我,在我身上复现她的感受,让我也承受一遍她所经历的痛苦,甚至要比她正在忍受的还要强,这样才能让她在心理上平衡。
她记录了一个详细的单子,上面列了她身体每个部位的感觉。她和余龙飞对着单子研究了一晚上,构思该怎么折磨我(或许柯思蕾也同时是在借这个机会,向余龙飞诉苦,告诉丈夫自己都有哪里难受,怎么难受,好让他能对症下药地给她更多照顾和安慰)。在夫妻俩彼此敞开心扉,增进感情的同时,对我的刑罚也最终决定了。
为了模拟腹部的阵痛,他们对我进行极限灌肠,用大号的肛塞紧紧塞住我的后面,让我抱着跟柯思蕾一样鼓胀的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他们还买来那种足有半米长的粗大异形假阳,撕裂我的肛门,塞进我的肠道,艰难的转进结肠,在里面又捅又搅,让我感受肚子里的“胎动”。而乳房的胀痛,则是用每晚用鞋底拍打乳房,让淤青一层叠一层地密布在我的胸部上来实现。
至于生产时会遭受的阴道口撕裂,和生产后会被婴儿每天无意识折磨的乳头,他们选择了我曾在和豆豆一起进门的那天尝到过的酷刑——穿环。以前买的打孔器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他们买了一套新的手动打孔器,由余龙飞包着柯思蕾的手,两个人合力贯穿我的阴唇和乳头。穿环并不是每天都有,只有在柯思蕾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把我拽到客厅里,在地上铺上豆豆的尿垫当临时防水布,把斜切出尖锐的针口的,粗粗的金属空心管抵在我敏感部位的皮肤上,咔嚓一声按下,在我干裂的嚎叫中,把一枚新的环穿进洞里,拧好螺口。
等到柯思蕾临产的时候,我的身上已经多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金属环,两个乳头还有阴蒂都没能幸免,其余的分布在大小阴唇上,对称排列着,按照穿孔的日期前后,依次给我带来红肿、发炎,以及看上去令人发痒的,渗人的乳白色分泌物。
但是谢天谢地,柯思蕾终究还是住进妇幼保健院里,准备生产了。
## 4.2 喜
隔壁病床的女人很羡慕柯思蕾。
余龙飞、我、薛归,三个人一起守在床前,照顾着虚弱的柯思蕾。而隔壁床的女人,昨晚还在为老公没来看她,而跟她的亲生母亲哭过一阵。同时照顾产妇和新生儿,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们三个人挤在狭窄的病房里,遇到忙的时候仍然会手忙脚乱,连主奴的身份都顾不上区分,谁有能力干什么就直接顶上去做。
而闲暇的时候,出于同情,余龙飞会让我去帮忙照顾一下隔壁床的女人,毕竟我们三个年轻人照顾一个产妇,都还忙不过来,隔壁床只有那个女人的妈妈这一个开始步入中老年的妇女,做什么事情都似乎力有不逮,把那架弹簧嘎吱嘎吱响的病床摇起来都费劲,肉眼可见地过得很艰难。
柯思蕾相比之下真的是很幸运,头胎就是顺产,虽然没能免过常规的会阴侧切,但是生产过程很是顺利。度过头两个小时的观察期之后,就回到产科病房来,由我们进行常规的照顾。
四天后,隔壁床的女人在母亲的搀扶下出院了。接替她的,是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看起来还是青少年的女生。来送她的人没有好脸色,办完了手续,签了几个字,看了一眼旁边的我们,就黑着脸走了。
我想,要不是遇到柯思蕾,恐怕我最终也会变成那个黄毛的样子吧。虽说我也不能确定,当黄毛和当家奴,到底哪边比较悲惨。似乎从不同方面来讲,两边都各有优劣,决不出个胜负来。
又过了两天,黄毛还在隔壁床上,满不在乎自己被遗弃了。柯思蕾到了出院的日子,她即使自己走路还费劲,也非要自己抱着小主人,绝不交给别人。最后没办法,只能由余龙飞和薛归夹着她,一路小心地护送到车里去。我则跟在最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陪护用的东西。
婴儿所需的睡眠真的很多,从医院到家里,连走路带开车,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小主人也没有醒来。进家门后,柯思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薛归把原本放置在次卧的婴儿床,给搬到主卧里去,紧贴着主人们睡的双人床。然后她又跟余龙飞说,交换一下睡觉的位置,她从里面换到外面,这样贴着小宝宝,方便照顾。
“好吧。”余龙飞没有过多地说什么。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思考女人的脑回路。
在柯思蕾生产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余龙飞和柯思蕾会把我和小主人隔离在次卧,让我忍受着一晚上被吵醒十次的痛苦,一边精神崩溃,一边好好照顾小主人。但是在柯思蕾生产之后,在病房里看到小主人那张紫红色的,皱皱巴巴的脸,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被打通了。或许是空气中飘散了什么信息素,或许是产妇或者新生儿有什么磁场,总之在那一瞬间,我在恍惚中相信,我从小主人身上感受到的幸福,丝毫不比柯思蕾从小主人身上感受到的幸福少,因为我和她都感受到了同样的,独属于女性的母性本能。
因此,我现在非常能够理解柯思蕾的安排。我坚定地看向余龙飞,表示自己支持柯思蕾的安排。虽然我作为奴隶,我的支持并没有什么用处,但至少能让余龙飞明白,柯思蕾不是因为什么“一孕傻三年”之类的理由,才做出这样自讨苦吃的决定的,她是因为受到了潜藏在所有女人身体中的,某些共通的,伟大的东西的召唤。
当然,我的月嫂培训也不能白学,在小主人周岁之前,我暂时不用睡狗笼了,而是在主卧的门口打地铺,以便随时进去帮柯思蕾照顾小主人。但是渐渐地,我们发现这样的安排并不够,于是一周后,柯思蕾干脆让我在小主人的婴儿床下打地铺,抱着奶瓶、尿布等婴幼儿护理用品睡觉,这样能最快速地止住小主人的哭闹。
又过去了一周,我已经能熟练地,在听到哭声的时候迅速清醒,蹦起来判断状况,然后满足小主人的需求。这一套动作,顺利的话,用时甚至不超过二十秒,余龙飞和柯思蕾还迷迷瞪瞪的时候,我就已经处理完毕(指让小主人安静下来,后续的哄睡还是要继续花时间的),因而两位主人可以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虽然这样的睡眠质量不高,但比起之前每天晚上都要坐起来五六次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
第四周的时候,余龙飞和柯思蕾带着小主人,去外面办理出生证明,顺便给小主人上户口。两个人直到下午才喜气洋洋地抱着小主人回来(因此我和薛归中午饿了一顿),冲我和薛归展示户口本上新增的那一页。
小主人的名字叫余诗莹。那三个优美的字,用仿宋字体印在浅蓝色的纸上。薛归那天晚上跟我说,他总是觉得小主人是个男孩子,因为她的头发是短短的寸头。今天看到了户口本上的名字,他才第一次有了小主人是女孩子的实感。我说我一开始也有这种感觉,但是给小主人换了两天尿布之后,就不再有这种感觉了。
沙发上,余龙飞正把余诗莹放在大腿上逗她玩。我和薛归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这一幕,以各自的方式,默默消化着,自己多了一个小主人这件事。
## 4.3 教具
在我的印象里,我以前是喝过酒的。在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没有跟家里决裂时,春节期间跟着家人回老家的时候,就会有恶俗的亲戚骗小孩喝酒。在初中的时候,我也被喝飘了的大姐大灌过几回酒。但是不知怎的,在进入少管所之后,那些自由的日子就迅速褪色了,而当了家奴之后,在少管所里的日子又快速模糊了。以至于当我在记忆中搜寻酒的滋味的时候,完全找不到任何印象,只是记得“我喝过酒”这个事实。
所以,当那杯红酒摆在我的面前时,我有点不知所措。这是余诗莹的满月酒,是余龙飞特地从网上买的一瓶贵贵的红酒。大部分都由他和柯思蕾分掉了,但我和薛归也分到一小杯被余诗莹用脚尖在里面蘸过一下的。
那杯红酒的味道,没有它的颜色腥,一股我说不明白的混合气味,乘着酒精的浪潮,从口腔反扑进鼻子里,弄得我在旁边咳嗽了好几下。那杯子是医院尿检用的小塑料杯,薛归因此端起来一口就喝干了,开始舔舐杯壁(奴隶进食完毕后,需要舔干净自己的餐具,这是家里的规矩)。我则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只软塌塌的透明杯子,分成四口,一点点啜饮品尝。
红酒的滋味在我嘴里残留了两个多月,那种一点甜味也没有的干涩的葡萄和见过的混合气味,在脑海里久久不散。或许是因为我来到柯思蕾家里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没有发生过让主人们开心到要和我分享食物的事情,所以才让我一直残留有印象吧。
余诗莹已经三个月大了,她开始试图抓握一些东西。我抱着她用奶瓶给她喂奶的时候,她会主动伸出小手,在我的胸脯上摸来摸去,然后无意识地抓扯我的乳房。她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而且抓住就不撒手,像螃蟹的钳子一样。我在月嫂培训班里学到过,一周半以前的婴儿是无法区分自己和外界的,更别提形成同理心了,所以无法像成年人一样,在弄痛别人的时候,有个潜在的心理屏障,让自己下意识地收力。婴儿只会觉得手里的东西软软的,抓着很舒服,从而不断加重力道,把肌肉的一切力量都输出在五根肉乎乎的手指上,让它们深深陷进我的乳肉。等她终于觉得无趣,松开手的时候,那里已经留下一个惨白的手印,在几秒后因为回血而红得像是皮肤要爆了。
余龙飞和柯思蕾都是高材生,和社会上对知识分子的普遍印象一样,他们也很在意科学育儿。因此,他们对于训练余诗莹的抓握能力这件事,是支持的,还会主动推动,命令我在余诗莹精神的时候,主动把乳房伸到她的小手里,刺激她练习抓握。
于是,我的身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淤青,大部分集中在乳房上,因为这里最软,小宝宝抓着感觉最舒服,但上半身的其他地方,诸如手臂和小腹,也有余诗莹留下的掐拧痕迹。余龙飞应柯思蕾的想法,用电脑建了一个宝宝成长档案。当余诗莹在我身上掐出痕迹之后,余龙飞就会用皮拍之类的道具,鞭打我痕迹旁边的位置,并留下对比照片。
最初,余诗莹三个月大的时候,小手在我的乳房上留下的痕迹,和皮拍(那种用一层皮革包裹着的木质拍子)用中等力道拍击留下来的印记差不多。等到余诗莹六个月大,她留下的手印就和那种厚重的绿色橡胶条(俗称小绿)抽打过的痕迹差不多了。而到了余诗莹接近周岁的时候,她的全力掐拧,已经能留下和藤条用力鞭打相媲美的痕迹了。
这些记录了小主人成长的照片,都被余龙飞传到电脑上,按照时间线归纳成了档案。我不知道主人们搞这些,是单纯觉得有纪念意义,还是打算在未来的某一天,公开给已经长大了的小主人看。我不禁开始猜测,如果以后小主人真的看到这些东西,她的心里会是什么感觉。会受到惊吓吗?还是骄傲于自己从小就已经开始使用和折磨奴隶了?又或者是已经对家奴的存在感到习以为常,因此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我和薛归讨论这件事情,虽然我们没法预知未来,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思考一下自己期待什么样的结果。我们想了好几天,最终,薛归的结论是,他希望余诗莹是骄傲的,并且因为看了档案,兴致勃勃地虐他一顿。而我更倾向于余诗莹没什么反应,因为家奴本来就是一个不需要关注的存在。默默侍奉,只求主人的生活过得舒适,不考虑自己的得失,这才是最深的臣服表现。
薛归不理解我,但我能理解他。
## 4.4 二胎
余诗莹一周岁的时候,余龙飞办了个周岁宴,没有带我和薛归去,大概是因为不好跟别人解释我们的身份,毕竟不能既在亲戚面前说我们是同事,转头又在同事面前说我们是亲戚。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我和薛归按照习惯,在门口跪迎。余诗莹的浅灰色小运动鞋突兀地出现在我眼里,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我本以为她应该早就睡着了,此刻应该是趴在余龙飞的肩头,被他抱回来的。但是她笨拙地迈出小脚,跨过防盗门的门框,就这样自己走了进来。
“没想到,莹莹精神还挺好的。”余龙飞一边进门,一边跟柯思蕾说,“折腾了一中午,也没累,还能自己走路呢。”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兴奋劲上来了?”柯思蕾说。
看来主人们和我一样惊讶。
余诗莹向前伸着双手,歪歪扭扭地想要挤过我和薛归之间的空隙,结果一脚踩在我撑地的右手上,向旁边一歪,被薛归眼疾手快地扶住。为了防止幼儿滑倒,而做得格外粗糙的运动鞋鞋底,在余诗莹无意识地把全部体重压上来的过程中,飞快地搓动我手背上松弛的皮肤,把它们堆成一坨挤在一起的波浪,同时狠狠撕扯另一侧的皮肤。等她的脚离开时,我的手背上留下了一片通红的,模糊的印记。
“注意点。”柯思蕾责备我。
我立刻把头深深埋下去。
“没事,小孩子学走路哪有不摔跤的。”余龙飞倒是很乐观。
“行吧。”柯思蕾没有争执,走过来,用高跟鞋的鞋尖,从地上把我的额头挑起来,“换鞋。”
那是一双黑色漆皮的 RV 方扣,鞋跟 5cm,配上她的黑色西裤,看起来非常具有商务气息。她在博士毕业后,没有进博士后流动站,选择了直接就业,从事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因此,她现在已经算是个标准的白领了,衣柜里也比还在读博时,多出了好几套很正式的商务西装。在这方面,硕士毕业就和师兄弟一起创业的余龙飞,要领先得多,衣柜里有一半都是西装,还有充斥着商务气息的运动服(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搞商务的人这么喜欢假模假式地运动)。
柯思蕾的鞋跟踩在我的手心,扁粗的方跟,威力比那种筷子一样的细跟要弱很多,但比起刚刚余诗莹的那一脚,还是要强一些。柯思蕾只是单纯翘着脚,把鞋跟戳在手心里,鞋跟边缘的棱角就深深砍进我的肉里,顶住细而脆的指骨。所带来的疼痛,就已经比余诗莹全体重踩在我手背上滑倒更厉害了。
我在心里庆幸,她没有因为我刚刚害余诗莹滑倒,而升起用全体重鞋跟踩手来惩罚我的心思。之前我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惩罚,每次都会疼哭,手也会麻上十几分钟。踩出的印记两三天就能消掉,但被踩过的地方,此后的四五天依然还会隐隐作痛。
垂在空中的裤脚轻轻拨动我的发梢,我低下头,用脸颊蹭在她的足弓和脚跟的交界处,贴着发硬的漆皮,用力向下,方便她踮起脚尖,把鞋子脱下来(这双鞋的鞋跟也是漆皮的,用牙咬会留下印记,因此只能用这种方式了)。一股缥缈的酸臭味从鞋窝和她的脚底飘出来,她把脚踩在我的头顶休息,我叼走高跟鞋,叼来一旁的拖鞋,而后她才落下脚,踩在我的手掌上,套上拖鞋。
另一只高跟鞋也是这样的流程。对于这一套动作,我们主奴之间每天都会进行几次,已经完全不需要交流,或者刻意配合了,一切都像拧开水龙头就会有自来水流出来一样,自然地发生着,无需投入任何注意力。
而后,余龙飞也走过来,正装皮鞋光滑的鞋底覆盖住了我的手掌(男人的皮鞋底下没有防滑纹不会滑吗?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给余龙飞换鞋本来是薛归的活,我用余光往右边看了一眼,没看见他,或许他是爬走去保护余诗莹练习走路了。余诗莹很喜欢扶着薛归的头走路,薛归的核心力量比我强多了,扶着的稳定感比我的身体要好上不少,保护能力也更强,因此可以让她以更快的速度走路,也不用担心摔痛自己。
余龙飞的鞋子脱起来比柯思蕾的简单,因为皮面是哑光的,所以即使有凹痕也基本看不出来,可以放心地直接用嘴去咬住后跟,把鞋子叼下来,然后不用松口,直接放到旁边,换成拖鞋,给余龙飞套上,就完成了。
而后,我爬去卧室,用嘴给主人们脱了袜子,从衣服领子塞进怀里收好,再跪直了伺候主人们换了居家的衣服,就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伺候的事情了。我把袜子放去阳台的手洗脏衣篓后,看到余龙飞正陪着余诗莹散步,把薛归解放出来去楼下的车里搬运周岁宴的剩余物品。大多是些没有消耗掉,等待退回商家的酒,也有一些装饰品之类的。
“二胎那事,你想得怎么样了?”柯思蕾坐在沙发上看着父女两个,问。
“我还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余龙飞说。
“两个孩子之间如果年龄差距太大的话,互相之间容易有隔阂,甚至是隐秘的欺凌行为。”
“但是年龄太近的话,到了上学的时候,经济压力恐怕会很密集啊。”余龙飞皱着眉头。
“没关系,我现在也工作了,你不是孤军奋战了。”柯思蕾走上去,牵起余龙飞的手。
“但是你刚刚工作不到一年,就又开始备孕,你的公司能忍得了?”余龙飞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辞退了就再找新的呗,反正我的能力和学历,也不会因为换公司就消失。”柯思蕾的语气很乐观。
“虽然现在莹莹自己能走了,但也没到能完全撒手的程度吧。”余龙飞叉着脚,看着余诗莹趴在豆豆身上,扒拉他的狗头,“再来一个小孩,咱俩又都有工作要做,能照顾得过来吗?”
“别人家都能照顾,咱家为什么不行?”柯思蕾不服气地说,“咱家里还比别人家多两条狗呢。”
豆豆叫了一声,吓得余诗莹一下抓住他湿漉漉的鼻子,让他的脸立刻皱缩成一团,逗笑了余龙飞。
“唉,行吧,可能是我顾虑太重了。咱俩晚上等莹莹睡了再讨论讨论吧。”
这次简短的谈话,因为余龙飞的绥靖政策,暂时搁置了。
第二天,主人们在晚饭的时候宣布,要开始新一轮的备孕周期。豆豆在桌下竖了竖耳朵,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只有余诗莹懵懂地,坐在她那张垫高了的椅子上,拿着勺子,专注地从碗边把蒸南瓜扒进嘴里。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阴部,那里原本穿着的十几个环,除了大阴唇上的四个环,锁在贞操带上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部拆掉了,避免它们和贞操带的铁片摩擦,发出那种渗人的金属摩擦声(余龙飞听这种声音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柯思蕾要再次备孕,意味着先前的那一套流程还要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我的乳房和下体上,还有没有足够的位置,再给柯思蕾穿孔发泄。或许先前的孔洞,已经在一年的时间里,被重新生长出来的肉,封堵起来了,但是我没有检查过,或许晚上睡觉之前,我应该看看我的乳头是不是已经长好了(我的阴部紧紧埋在贞操带中,没法看到)。如果那里的洞消失了,那恐怕我就又要在柯思蕾孕晚期的时候,忍受一段时间的地狱般的穿刺折磨了。
我跪在余诗莹身边,默默看着她吃饭,时不时在她漏嘴时,机械地伸出手,替她擦擦胸口的衣服,顺便把她漏掉的食物塞进嘴里吃掉。幼儿吃的饭里没什么盐,我咀嚼着淡而无味的蒸南瓜,花了十几分钟的事件,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恐怕的确是躲不过这一劫的。
## 4.5 乳汁
为了备孕,余龙飞和柯思蕾又久违地在晚上睡觉前,召唤我伺候他们做爱。享受服侍的主要是余龙飞,毕竟叫我来的最终目的,是从余龙飞的身体里,多榨出几发精液,增加柯思蕾怀孕的几率。
虽然身体上的刺激更多也更强了,但是这样做,在心理上终究还是有点完成任务的意思,氛围上也不是放松、愉悦的。这样进行了一周,余龙飞就忍不住,在射精间歇,躺在床上,由我舔弄乳头,加速他的性欲恢复的时候,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甩到一边去。
“别舔了!”他烦闷地说,乳晕上亮晶晶的,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柯思蕾给我递眼神,要我继续。我跪在床边,不敢妄动。
“怎么了?”柯思蕾往手上挤了一坨润滑液,侧躺到于龙飞身边,把手往他的阴茎上伸。
“本来每天上班,就已经累得不行了,现在还要被你规定任务量,工作日两次,周末榨三次……”余龙飞抓住柯思蕾的手,语气冷静了点,但仍然显得郁闷,“我又不是牛,哪经得起你这样挤奶……”
“唔……对不起嘛,我确实着急了点。”柯思蕾的手挣脱出来,缩了回去。
“今天就让我歇歇吧,白天开会的时候我都差点睡着了……”余龙飞说。
“好吧,那今天就休息。”柯思蕾自然地伸出手,我立马拿纸过去擦掉她手上的润滑液。
“嗯……”余龙飞用气音哼道,像是个看电视看到睡着的中年男人。
“那我们每周一和周五,增加一个‘累累老公休息日’,怎么样?”柯思蕾问。
(他们羞于在能听懂话的余诗莹面前互称“宝宝”,于是在四个月前,改了以前的习惯,变成了叫对方“老公”、“老婆”。)
“好。”余龙飞依旧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柯思蕾无趣地撇了撇嘴,开始旁观我收拾床上的润滑液等道具。我对于裸体暴露在主人们的视线中这件事早已习惯了,柯思蕾盯着我因为打了空孕催乳剂而饱胀的乳房看的时候,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应。
“诶!说到牛,我忽然想到,靴妾的奶虽然不能喝,但说不定能开发点其他的用处呢!”柯思蕾看着看着,忽然说道。
“其他用处?你是指什么?”
“比如……”柯思蕾凑到余龙飞耳边,用我完全能听到的音量,假装悄悄说,“虽然它的奶不能喝,但是可以给我们当润滑液啊。”
“嘶——”
余龙飞没说话,但他的下身代替他做了回答。虽然是不太精神的回答。
“你感兴趣?”柯思蕾立刻来劲了,用膝盖顶在余龙飞的阴囊上,揉来搓去的。
“也还行吧……”余龙飞矜持道。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一说用各种花样虐女奴,你就兴奋了。”柯思蕾露出胜利的微笑。
虽然在想象中,这件事还挺简单的,只需要我用力挤压乳房,让我的乳汁流淌到主人们交合的位置,就可以了。总体来说,跟少管所里那些练习车工的男生,所用的车床上的冷却液差不多。但是真正实操的时候,还是要先在床上铺一层防水布,然后再找半天合适的体位,既能让我的身体足够远离主人们,使得余龙飞和柯思蕾可以顺畅地做爱,不会被我的身体挡住,又能让我的乳房足够靠近交合处,使得我的乳汁可以挤得到它该到的地方(毕竟按照之前涨奶时的挤奶经验,我的乳汁既不精准,也不可能喷射很远)。
最后,在床上摆弄了好一番之后,他们两个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余龙飞躺在床上,柯思蕾跨坐在他的胯间,向前俯身,用左臂撑起身子,右手抓着我的一只乳房,而我的另一只乳房被余龙飞抓着。这样,既能让柯思蕾能以女上位的方式活动,满足她的榨精欲,疲劳的余龙飞也不用怎么动,而且两个人一人握一只我的乳房,都能够在觉得不够润滑的时候,自助地往交合处挤我的奶,非常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我必须跪趴在床上,上身伏得很低的同时,头却要使劲往上扬起,背部用力反弓,让脊椎向后弯曲,好让胸部能向前突出去,在不阻挡两位主人的交合运动的情况下,把乳房送到两位主人手中。
我努力坚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让我感觉脖子上的皮肤都被抻成了一条一条的筋,牵拉着下颌和锁骨,像是有人揪住了我的领子把我往上提。当然,柯思蕾和余龙飞都沉浸在做爱的享受中,是不可能在意我这个奴隶的艰难的。他们的手无意识地捏紧,因为出汗打滑而不断变换着手势,捏两把就自动松开,摸索到我的乳房根部,再次大力握紧。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喘息着,并不分出心神来把我的乳头对准交合处。半透明的乳汁,带着微微的腥气,从乳头四周细密的乳孔中,四散着滋出来,像个花洒,在给他们两个的下腹部浇水。
或许是因为所有人的皮肤表面都湿湿滑滑的,不好用力,又或许是因为成年人无论如何都会下意识收力,总之他们两个在我乳房上造成的痛感,比余诗莹的要弱一点。
但是比起余诗莹那种,只是出于对世界的纯粹好奇,而遵循着动物本能的抓握,余龙飞和柯思蕾这种,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把我当做一个纯粹的产奶工具使用,在心理上,要更加痛苦一些。在我的奶水向外喷洒,作为一对夫妻做爱的润滑剂时,似乎我的身体里,有什么本源的,关乎人性的东西,也跟着一起,被挤了出去。
从这天晚上开始,我的奶水就不再是专门用来使我涨奶疼痛,以此来平息柯思蕾的孕期怒火的道具了(毕竟她现在还没怀孕)。余龙飞热衷于为我的奶水开发各种新颖的用法,但是都不太成功。反倒是柯思蕾,某天在抱怨夏天穿凉鞋总是容易在脚背上晒出印子时,忽然想到牛奶可以涂抹在皮肤上美白,并据此开发出用我的奶水混合温热的水泡脚的用途,并且一直延续了下来。
自此以后,我几乎每天都会被挤奶用来洗脚,柯思蕾还会牵着余诗莹一起泡。后来,余诗莹看多了我往泡脚桶里挤奶,自学成才,在我挤奶的时候,直接把她的小脚踩在我的乳房上,五根脚趾抠进我的乳肉,让我的乳头从她的趾缝间漏出来,或者踩在她的脚掌下面,让我挤出来的奶水,先流经她的脚背或者脚底,才顺着她的小脚,滴落进桶里。
我开始感觉比以前更饿,半夜的时候频繁心慌。我的食欲大幅度增加了,从薛归那里抢了不少剩饭过来,但身形还是一天天变得消瘦。原本每天涨得发红,表面能看到青筋的涨奶的乳房,也开始干瘪、下垂,白嫩的乳肉因为每日的掐拧,不仅布满了黄紫交叠的淤痕,皮肤也变得暗沉而松弛,甚至在乳房的根部,还出现了一圈生长纹,泛着不祥的紫色,深切地裂开在我的皮肤上,使我感到恐惧,不敢触碰,却又痒得离奇,迫使我不断地挠它,而好奇和担心,又使我忍不住在深夜里,蜷缩在狗笼中,在黑暗中偷偷用指尖抚摸它,感受它。
与此同时,柯思蕾的乳房却日渐充盈起来——她再次怀孕了。
## 4.6 弟弟
等我乳房根部的生长纹,从紫色褪成半透明的白色的时候,柯思蕾的第二次临产期到了。
有了余诗莹出生时的陪护经验,这一次虽然依旧手忙脚乱,但是相对来说头脑清晰了许多,知道要做些什么,不会陷入大脑一片空白的恐慌中了。
第二天很幸运地是个男孩,这意味着余龙飞和柯思蕾现在是一对儿女双全的幸福夫妻了。按照先前两个人翻了好久取名网站,才在纠结和争论中选定的结果,小男主人取名叫余靖云。
按照传统来讲,余诗莹和余靖云的名字里,第二个字应该是一样的,以表示两位小主人是亲兄妹。但是柯思蕾坚持按照一个叫什么“啊得了”的心理学家提出的观点(人名我记不清了,但是书名我还记得,叫《自卑与超越》,封面是跟黑白花奶牛一样的花纹,只不过是红色的,柯思蕾经常捧着看),认为第一个孩子容易活在对后来者分走她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爱的恐惧中,而第二个孩子则容易因为有一个无法超越的大孩子作为对手,而陷入永无止境的竞争和挫败中。如此一来,传统的中间字相同的取名法,就会让第一个孩子觉得自己原本独有的名字,被第二个孩子分走了一部分。而第二个孩子,则会因为这种起名方式的序列特性,认为自己天生就处在一条跑道上,前面压着一个排名更靠前的大孩子,他必须超越,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毕竟他不可能把姐姐的名字拿走)。
余龙飞本身对于传统是无所谓的,所以他轻易地接受了柯思蕾的说法,两人一起给小男主人选了个跟余诗莹完全不重合的名字。
余靖云前面一周半的成长过程,和余诗莹是差不多的,只是作为男孩,他在练习抓握的时候,手劲要比余诗莹大一些,不过这也有可能是我被社会观念先入为主,而产生的错觉。
等到余靖云长到和余诗莹一般大的时候,余诗莹就已经三岁了,开始上幼儿园了。我总感觉过去的几年似乎一瞬间就过去了,而余诗莹也是一瞬间就学会了跑步,学会了洗手,学会了很多词汇,学会了无时无刻不在问“为什么”。
余诗莹上了幼儿园之后,性别意识开始发育了,于是薛归就穿上了和我一样,用吸水抹布材质做的奴隶服,遮挡住他被贞操锁长期箍着的下体。但是余诗莹经常让我和薛归趴在地上,撩起我们的上衣,拿着水彩笔,把我们当成画布,在我们身上画画。
我的皮肤更加细腻一些,水彩笔在上面显色比较清晰,但薛归的身材更好,尤其是背部,宽阔而平坦,更适合用来画画。余诗莹很聪明,她在画注重色彩的小花之类的东西的时候,会选择找我,而画小狗之类注重形状和线条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去找薛归。
而余靖云,他还停留在对世界只有一个基础而懵懂的认知的阶段。余诗莹经常试图教他说话,或者教他做一些她能做到而他只能依着样子比划出个大概动作的精细手工。总之,余诗莹总是跃跃欲试地,想把自己从幼儿园老师那里学来的一切东西,都灌输给自己的弟弟。但是余靖云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理会,比起姐姐,显然他更喜欢跟正值青年的豆豆一起玩。不过我也能理解他,毕竟谁不想要跟一只比自己还高的巨大狗狗一起玩呢?虽然我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余靖云对姐姐几乎不感兴趣。可能是因为一只巨狗很有力量感吧,而男性天生就对充满肌肉力量的东西感兴趣?我不知道。
当余靖云对他的姐姐的兴趣,终于超越了对豆豆的兴趣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了。
## 4.7 性教育
因为家里有两个时不时就要赤身裸体的奴隶,所以柯思蕾总是时刻担心两位小主人的性教育问题。对此,余龙飞一直认为她多虑了,性又不是什么坏事,让小主人们的性观念,随着年龄自然成长就好了。而柯思蕾反驳说他这是典型的男性思维——因为是男性,所以会觉得自己总归不会从性上面吃什么亏,从而无法理解女性对性事的社会性的恐惧。
到了小学阶段,柯思蕾对性教育的焦虑达到了顶峰。她觉得余靖云到了小学,才开始表现出喜欢跟小女孩们玩的心态,是一种性晚熟的征兆。思来想去,柯思蕾认为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如果家里从小就有一个予取予求的女人,对自己的命令绝对服从,从来都不会反抗,那么哪个男孩还会对异性抱有足够的好奇心呢?
两位小主人对此是毫无所觉的(总不能指望两个小孩子能自己悟出来,他们需要接受合适的性教育),尤其是余靖云,在升到三四年级的时候,也终于被同班同学所传染,话语间开始把男女的生殖器官,当成标点符号来用了。
我很担心两位小主人会把我和薛归的存在给透露出去,小学高年级的小孩子是最喜欢炫耀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为了争强好胜,而把“家中有两个奴隶”这件事,当成炫耀的资本,捅漏给同学们。如果大家对此都信以为真,那么便免不了有老师会来家里,借着家访的名义侦查一番。如果没有人相信这一套说辞,那就更惨了,两位小主人很快就会被打上“骗子”的标签,在同学间丧失信用,被大肆嘲笑,甚至可能沦落到被霸凌的境地。而如果他们为了自证,把同学带到家里来,那我真的不敢想,我和薛归到底是应该躲起来,还是应该遵照小主人的命令,出去服侍他们的同学们。
每次家长会之后,若是两位小主人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我就会担心,是不是他们在学校里说了我和薛归的事,被老师发现了,在家长会后,特意留下余龙飞或者柯思蕾来谈话了。但是主人们和小主人们,从来没有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情,我的一切想法,都无法证实或者证伪,只能沦为无聊的内耗。
一样内耗的还有柯思蕾,在她的理念里,性教育应该由父母中同性的那一方来做,也就是柯思蕾负责余诗莹的性教育,余龙飞负责余靖云的性教育。但是余龙飞似乎对这件事不太感兴趣,他总说男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也不需要他去做什么早期干预,千百年来,人类都是这样过来的。而柯思蕾为了避免余靖云产生那个俄罗斯还是什么的情结(总之就是恋母),也不好在余靖云还上小学的时候,就跟他谈论很多性方面的事情,只能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并且表现出男孩子所与生俱来的,在性上面的侵略性。
余靖云五年级的某天,在放学被薛归接回家后,兴奋地把我叫来,说要给我看一个好东西(他的妈妈和姐姐都刻意回避跟他聊性,他也不可能去找女老师或者女同学,因此能聊这个的异性,只有我一个了)。我爬到他身边,直起身子,看向他的电话手表。他已经长得比我跪直时,要高出一头多了,但他没有因此照顾我的视角,把手腕往下转转,只是自顾自地点着。因为角度问题,他的手表屏幕在我眼里是一片漆黑,但我能清楚地听到,从那片屏幕下面,传来一声清晰的,女性的呻吟。
是黄片。
或者说,当然是黄片。小学男生嘴里的好东西,还能是什么呢?
他把手从我的奴隶服的领口探进去,抚上我那对下垂的乳房,用手掌握住,用力揉捏着。很痛。我想他是在跟着黄片里的动作学,因为他的手表里,正源源不断的传出女优矫揉造作的喘息声。
“你不能像这里面一样叫吗?”他问。
“我、我需要请示过女主人才可以。”我把柯思蕾搬出来当挡箭牌。
他揉了一会,见我没什么反应,便无聊地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那天晚上,手洗完主人们的内裤,晾在阳台上之后,我钻回到下面的笼子里,小声询问薛归,他小的时候有没有看过黄片。
“问这个干嘛?”他蜷缩着,在黑暗里瞪着眼睛看我。
“你就说你看没看过。”我问。
“看过。”他沉默了一下,说。
“在什么时候?小学吗?”我追问道。
“初中的时候吧。”他说,“但是我对那种普通的黄片没有兴趣,我看的都是 SM 的。”
“呃……就是说跟平常主人们对咱俩的那种差不多?”我不太能理解。
“你没看过吗?你不是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被虐待了吗?”他瞪大了眼。
这时我才意识到,即使我和薛归已经共同为奴了十四年之久,但我们之间似乎仍然没有多熟悉。那场戏剧化的洞房,在我们之间造成的割裂,远比我们两个想象的所深刻、长远。
“我一直都是在脑子里幻想,看也只跟着大姐大她们看过普通的 AV。”我说。“SM 相关的事情,其实我是在被女主人从少管所挑中之后,她告诉我的。”
“好吧。”薛归把脸贴在笼子中间的分隔栅栏上,“所以你问这个干什么?小男主人看黄片了?”
“嗯……”我点点头,“我还在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女主人。”
“为什么不告诉?”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小主人们也是我们的主人啊。”我说,“向一个主人,揭发另一个主人的秘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但是主人们之间,也有高低之分吧。”他想了想,说,“再怎么说,主人们还是小主人们的父母呢。”
“唉,你说的也对。”我叹口气,“那你当年看黄片,有没有被老师发现?请家长了没?”
“没有,都是同学之间偷偷看,就算别人看见了,也不会告老师的。”
“为什么?”
“多尴尬啊……”他说着,顿了顿,“……好吧,我明白你的顾虑了。这事要是告诉了女主人,那恐怕小男主人的心里,要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了。”
“是这样的。”我说,“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事,被小男主人记恨上。”
“但是女主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吧,我觉得她应该能选择一个合适的解决方式。”
“你说得对。这件事还是交给女主人解决吧。”我坚定了信念。
然而第二天,从浑身酸痛中醒过来的时候,昨晚的坚定,就已经在睡梦中蒸发干净了。我拖延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两周过去,也没能鼓起勇气跟柯思蕾说这件事。
而后,那件事情发生了。
即便是到了好几年后,我即将遭受更大的创伤,而把这一段记忆排名第一的位置顶掉的时候,也没能弄清楚,余靖云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薛归洞房的事情的。或许是余龙飞或者柯思蕾写在什么博客文章里了,或许是他们以前拍的视频被余靖云翻出来了,又或者是余靖云看到了父母跟圈内人的聊天记录。不过这件事情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发生了,并且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我去接余靖云放学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有点征兆了,只是当时我没在意。毕竟一个家里有个逆来顺受的女奴的小学高年级男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偷偷拍拍自家女奴的屁股,似乎也算是很自然的事情。
其实他以前从来没有在路上摸过我,都是回家才开始动手动脚,但我没有在意,因为人的欲望总是会膨胀的,人的行为也总是会越来越没有顾忌的。
到家之后,他让我先不要去干活,就待在客厅。然后又喊来了薛归,命令他脱光衣服。那时候,余诗莹已经上初一了,下午从两节课变成了四节课,要到五点四十才能放学,余龙飞和柯思蕾也都还在上班,要等到六点半左右才会分别到家。所以此刻,家里就只有余靖云、薛归和我,而在这之中,自然余靖云这个唯一的主人是话事人。
薛归乖乖地脱掉上衣,然后又脱掉裤子,露出他胯间长期佩戴的贞操锁。在小主人们越长越高的这十几年间,他的贞操锁的笼体长度,也跟着越来越短,到现在已经只剩一个微微向外突出的,上面扎了几个稀疏的孔的盖子了。
紧接着,余靖云也猝不及防地脱了短裤,露出他那已经开始微微挺立的小鸡鸡。我愣在原地,看着他走到跪着的薛归身旁,在平齐的身高下,他们两个的生殖器一高一低地并列在一起。
“你看!我们俩的鸡巴谁大!”他亢奋地大声说。
这话是对我说的,但我却不敢去看余靖云的眼睛,我怕对上了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岩浆就会喷薄而出,倾泻在我的身上,烧蚀掉我的皮肤,把我的骨头变成一根根黑碳。
“嗯……小主人的大……”我从紧闭的喉咙里,勉强泄出这一句话来。
余靖云向我走过来,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的脚步,还有垂挂在他胯间的那一小截东西,都令我恐惧。我想逃离,但我又能逃到哪去呢?
我看向薛归,他神色复杂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余靖云用挑衅地目光盯着薛归,一边动手脱我的奴隶服,一边说:“靴龟,看看你老婆,正被我扒光呢!”
他大概是从什么强奸或者绿帽主题的 AV 里学来的这种话吧。
我立刻明白了,余靖云发现了靴妾和靴龟这两个名字的来龙去脉,以及我们在洞房之夜所受的侮辱。我的内心开始祈祷柯思蕾赶紧下班回来,即使因为这件事情,她把我的肋骨踹断,我也宁愿接受这种肉体上的残酷惩罚。
“不要再来一次了。”我乞求道。
但这句话反而让余靖云更加兴奋。他蹲下身,用手大力扯动我的贞操带,把手指从边缘缝隙间塞进去往外扒,但都没有成功。他只得站起来,重新选定了一个目标——我的嘴。
“给我口。”他把手放在我的头顶,抚摸我的头发。
若不是他还没经历变声期,嗓音依旧尖细,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手指间夹着烟的中年男人说的话。
“不然我们还是等大主人们回来——”我自己都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在颤抖。
回答我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我的脸被扇飞到一旁,又被余靖云箍住头带回来,他用力往下压我的头,同时挺动胯部,那根半硬的小锥体,在我脸上胡乱戳弄着,狩猎着我的嘴巴。
“张嘴啊!”他气急败坏地尖叫道,用脚踢我的肚子。
我一张开嘴,他的东西就钻了进来。很短,大概跟柯思蕾的大拇趾差不多长。但是很咸,咸得人嗓子发紧,咸得人心里发慌。
他学着 AV 里男优的动作,在我的脸上耸动腰肢,那一簇刚长出来还没有两年的,黑色的阴毛,离我的眼睛忽远忽近,小巧的肉虫还没有完全变硬的能力,在我的嘴里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撞。虽然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但其实他连包皮都不知道要撸开,就只是纯粹在模仿,期盼着获得跟 AV 里演员们刻意表演出来的程度一样的快感。
我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一种值得原谅的事情。一方面,小孩子看到别人表现出很舒服的样子,心里产生了向往,而后天真地进行模仿行为,希望通过同样的行为,去达到同样的结果,这是很正常的学习行为。可一方面,要说小孩子真的完全不知道这是在作恶,恐怕也说不过去,而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做出了理性上知道不好的坏事,在一般的评价体系里,就叫做“恶”(即使小孩脑部的发育不完全导致他们实际上没有像成人一样强的自我控制能力)。
我的心情在怜悯和厌恶之间来回摇摆。余靖云是我的小主人,也是我服侍着长大的,我对他有着天然的感情,那是一种奴隶对主人的顺从,混合上母爱的,复杂的情感。可是当他露出一个小尖尖的龟头,在我的口腔内壁戳来戳去,把他马眼上沾着的尿渍抹在我的舌面上的时候,一股令人作呕的厌恶感(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有),又占据了上风。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余靖云跟着 AV 学来的呻吟声里,逐渐掺入了越来越多的疑惑。他没有感受到期待中的那种爽感,动作越来越慢,充满了犹豫。这时候,那种复杂的情感又死灰复燃,于是我决定帮他一把,悄悄捏住他的根部,撸动他的包皮,把他的龟头剥了出来。
那具身体在地震般的剧烈震动中绷紧了,大腿拼命夹在一起,不安地扭来扭去。我没体验过男人的感受,但或许对于一颗未经人事的龟头来说,直接用口腔吮吸,用舌头舔弄,似乎太过刺激了些?
“唔!我要尿尿!”过量的电流在他体内奔腾,他几乎是怒号着说出这句话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咸骚的液体就已经灌进口腔了。氨的味道像一把钥匙,直接捅进胃里,启动了不可抗拒,也不可控制的生理反应,让胃剧烈收缩着,干呕着。
“你喝进去的是尿,挤出来的是奶!”他尖锐而狂躁地笑着,刺得我的耳膜生疼。
但是很快,只用了十几秒,他的笑意就消散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明明已经排空了那一点尿液,无穷无尽的痒感和尿意,却依然海啸般地围攻着他的膀胱。他发现自己不能像 AV 里一样射出白色的精液,达到高潮的终点,而只能被困在半路上,困在我的嘴里,无助地接受着让感官濒临过载的巨量刺激。
“我尿不出来……”他着急地说,几乎要哭出来了。
局面似乎转变成了我是优势,但我毫无折磨他的意思,因为我也和他一样迷茫,不知所措,只能机械地动着舌头。
最终,他哀嚎一声,推开我的脑袋,拔出小鸡鸡。我摔倒在地,看到他拖着裤子,飞速奔回了房间,砰地关上门。
“你没事吧。”薛归过来扶起我。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该点上一颗烟。
“水……”我努力对抗着胃里的不适。
薛归给我端了很多碗水,我都喝了,又休息了半个多小时,身体里的感觉才逐步消失。可是心理上的感觉还会残留多久,我不知道,但是没时间管了,我还要去接余诗莹放学。
余诗莹升到初一之后,也开始对自己的发育感到焦虑,她经常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去,命我脱光衣服,然后用手握住我的乳房测量,再保持着手势,扣在自己的胸脯上,对比自己的发育状况。
她主动揽下了给我打催乳针的活计,但打到一半又经常盯着针筒出神,手指带动着针头在我的乳肉里面无意识地搅动,疼得我呲牙咧嘴,但也不敢叫出来。这样心不在焉地打针,在针头拔出后,还会留下一片紫黑色的淤血,需要好几天才能消掉。
余靖云的那件事,我和薛归都没有跟别人说,他自己也不可能跟家里人透露。在家庭的范围内,这件事就跟楼兰古国一样,被完全埋葬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而在我心里残留下来的部分,也迅速褪色、风化,变成一道干硬的疤痕,板结在心里。
从此以后,我看到余靖云看过来的眼神时,总是会下意识地颤栗。我在一次又一次的环视中,看到那双薄薄的嘴唇的边角,勾起恐怖的坏笑。它们在我的梦中,一次次地携着小男孩刺耳的嗓音,尖笑着向我俯冲过来,像一只豹子,咬住我的喉咙,把浓稠的黑雾灌进我的胃里,把我由内而外地吹成一个鼓胀的气球,再剥开包皮,露出里面的尖锥,把我砰地一声戳破,爆开成一地碎片。
直到余靖云上了初中,变声期完全结束后,那股夜夜袭扰我的尖利的狂笑,才逐渐从我的梦里,退潮般地淡去了。虽然梦境的剩余部分,依然在忠实地当余靖云的爪牙,帮他在我的梦里不断地折磨我。
似乎永无止境。
# 5 成为社会上的边缘人
## 5.1 烙印
余靖云上初二,余诗莹上高一的时候,豆豆已经是一只十六岁的超高龄狗了。边牧的寿命一般只有十五年左右,所以对于豆豆的死亡的预景,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了家里的每一个人心头。
余龙飞也已经是不惑之年了,在高分子领域经历了快二十年的打拼,期间积攒下来的成果、人脉和渠道,让他终于不用再当一个纯粹的研发者,把精力都投入到满足甲方的要求上去。他带着几个工作室的人,注资成立了龙思飞蕾科技有限公司,主营售卖一种他牵头研发的,支持 3D 打印,同时还耐超低温的高分子材料。柯思蕾也辞去了原本的工作,转到公司里来管理人力资源事宜。
公司成立的那天,余龙飞和柯思蕾都喝醉了。代驾把车开回小区楼下后,余龙飞便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上薛归下去接他们。余龙飞走得歪歪扭扭,仍然倔强地拒绝任何人的搀扶,执意自己走到楼里,还要他来按电梯按钮。我把带下来的拖鞋给柯思蕾换了,一手拎着她还温热的香槟色细高跟,一手搀扶着她,慢慢往前走。薛归的任务就很重了,字面意义上的。他不仅要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还要提一个看起来很厚实的不知道装的啥的金属桶(真的很厚实)。
回到家之后,余龙飞向我们介绍了那些东西:箱子里是一台 3D 打印机,几根带木把手的铁钎和长柄铁钳,两副厚厚的隔热手套,以及一些他们公司主营的那种耐超低温的高分子材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做“莹云”),而那个密封的金属桶里装的则是液氮。我不能理解这些名词是什么意思,但是薛归和余诗莹似乎都听懂了,于是我猜想这些应该是高中的知识。
余靖云已经过去直接上手了,他试图把那台打印机从箱子里抠出来,但是那东西似乎很沉,他努力了一会,也没见有什么成效。余诗莹则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回来,家里并不是实验室环境,通风也不如实验室好,操作液氮不仅有可能冻伤,还有可能造成窒息。
“这是给你们签名用的。”余龙飞的声音比他的身子摇晃得还要厉害,“咱们在纸上签名,然后扫进电脑里,自动生成三维模型和打印方案,打印出来之后,安上把手,在液氮里泡一会再拿出来,就能把签名烙印在靴妾和靴龟身上了。”
“哦!冷冻烙印!我们化学课上学过!”余诗莹兴奋地叫道。
余靖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嚷嚷着要做第一个,但余诗莹也想做第一个。
“让豆豆先来吧。”柯思蕾插进话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有什么方法能让豆豆也在世界上留下点痕迹。”
确实,豆豆是条任谁都看得出来的老狗了。对于从自己出生就开始陪伴他们的余诗莹和余靖云来讲,他们的感受更加浓烈。在他们模糊的幼儿时期的记忆里,豆豆还是一条青壮年的大狗,可是随着他们越长越高,豆豆的身体,在他们的注视中,急剧地衰老,萎缩了。余诗莹的眼眶有些湿润。
“那怎么做呢?豆豆又不会写字。”余靖云问。
“我之前已经采集了它的爪印,打印好了模型。一会我把模型卡进按钮里,让它自己选个位置按下去。”余龙飞说。
余诗莹去自己的房间里叫豆豆了。近来她总是半强迫地把豆豆推到她的房间里睡,而豆豆每天都睡得比她还早。
余龙飞掏出一个狗爪样子的模型,用铁钳夹好,然后指挥着薛归,把液氮桶盖子上的三个锁扣依次打开。盖子掀开的一瞬间,浓浓的白雾便从桶口冒出来,房间里像是骤然下雪了,在小腿皮肤变冷的同时,耳朵里却又接收到液体沸腾的声音,感觉非常奇怪。
大概半分钟后,余龙飞把铁钳拔出来,水汽聚集到上面,但没有人能逃出去,因此没有白雾,只有一层白色的,像冻久了的雪糕表面那种半透明的冰碴,附着在铁钳和模型上。余龙飞让薛归把液氮桶盖好锁死,然后两个人配合着,把爪印模具卡在按钮里面。
这时候,豆豆和余诗莹从房间里出来了。豆豆迈着十六岁老狗应有的缓慢步伐,一步步走了过来,用爪子谈了谈地面,又缩回去。他不理解今天家里的地面为何这么冰冷。
“豆豆,过来。”柯思蕾呼唤他,后者摇着尾巴,探手探脚地走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现在我们要在奴隶身上留下你的烙印,你去把爪爪搭在你想要的地方,告诉我们你选哪里。”
豆豆大概是听明白了,因为他笔直地走过来,立起身子(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挺困难的事了),把右前爪搭在我的下阴上。
他还记得他在幼年时,我作为他的犬妓的事情。
余龙飞笑了:“这挺好,符合她母狗的身份。”
我被命令脱去奴隶服,仰躺在地上。余龙飞把那个大按钮扣在我的三角区。恐怖的寒意持续地沉降到我的皮肤上,刚剃干净的阴毛根部,瑟瑟发抖地皱缩在一起,埋在鸡皮疙瘩里面。
“踩下去。”余龙飞歪着头,把按钮上印着的指示箭头精准地对准我的下巴,用布盖了按钮,对豆豆说。
豆豆把爪子按在那块厚布上,坚决地按了下来。诡异地没有任何声音(虽然叫烙印),只有要让血液都为之冻结的,幽灵般的寒意,在皮肤下面肆虐。我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冷,但它足以让我发抖,让我感到一股暴风雪正席卷我的阴道、膀胱和子宫。
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那里一切的感官都被冰封了,我甚至可以有心思想,以后大概不用再频繁地剃阴毛了。
十几秒后,余龙飞叫停,豆豆松了爪子,按钮也被移开。一大片狗爪印形状的,苍白得像风化了的骨头的白色痕迹,边缘清晰地印在我的耻部。
“痕迹发白是因为低温破坏了色素细胞。”余诗莹适时地卖弄道。
余龙飞又用相同的流程,让豆豆把他的爪印烙在了薛归的右边屁股上(不知道豆豆为什么选这个地方),便放豆豆回余诗莹房间里睡觉了。
而后,两位主人,和两个小主人,分别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交给余龙飞拍照,传输到电脑里去处理。大概鼓捣了半个小时,在 3D 打印机吱吱的叫声中,四个烙铁头一层层地堆积成型了。余龙飞把它们取出来,掰掉中间连接的多余部分,用砂纸把边角打磨平滑。
四个签名都只有我的大拇指大小,但是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每个字出自谁的手下。余龙飞的字就是普通男生的字,大概是因为他们搞科研的写数字和字母更多,他的字飞扬跋扈,没有什么章法可言,笔画之间的距离和排列都很随意。柯思蕾是唯一用钢笔写字的,她的字漂亮又工整,带一点连笔,而且写出了笔锋,在我看来有一股暗暗的劲道。余诗莹的字方方正正,跟学校里教的为了让阅卷老师一眼看懂的字体是一样的,清晰、端正,带着点圆圆的可爱感,一看就知道写字的是个好学生。余靖云的字相比他姐姐的,就不太美观了,字形整体往右上角飘得厉害,像是有人揪着那个地方,把字给提起来了,有种急躁感。
因为烙铁比较小巧,所以主人们决定四个烙铁一起冰冻,然后四个人预先选定好位置,拿出烙铁之后一起按在我身上。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盯上了我的乳房(尽管它们早已经在过度泌乳中变得下垂,而且还皱皱巴巴的,根部也裂开了生长纹)。柯思蕾对此哼了一声,没有表示反对,她早已定好把她的名字烙在我和薛归右侧的大臂上,跟卡介苗接种留下的疤痕,处于同样的高度。她说,卡介苗的疤痕是每个人出生后,第一个被人为留下的痕迹,所以她的奴隶,要在对称的位置,留下她的痕迹,作为奴隶重生的证明。最后决定的是余诗莹,她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是心里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点位。她最后选了我肚脐下方,和豆豆的爪印挨得比较近的位置,我身上要留下陪伴一生的烙印的位置,就这样被她草草选定了。
等余龙飞感觉烙铁冷冻得差不多了,四个主人就握着铁钎的木把手,围着我站着,把各自的烙铁贴近我的身体,嘴里数着“三二一”,一齐用力按在我的皮肤上。
小腹、右臂,还有两只下垂乳房的上表面,瞬间传来一股麻意,随后是钻心的冷。烙铁在我身上贴了十几秒,等拿开的时候,我感到内脏都已经被冰住了,像是中了武侠小说里的寒毒,全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也在咯咯地打颤。
主人们没有在意我,他们把烙铁插回液氮桶里,关注点迅速地转移到了薛归身上。
余靖云本来想把自己的名字烙在薛归的阴茎上,但是被余龙飞严厉地驳回了,然后是余诗莹提出的把名字烙在薛归的阴囊上的请求,也被余龙飞拒绝了。两位小主人一个咬牙切齿地寻找下一个目标,一个脸红同时略显失望地在薛归身上游移着目光。
余龙飞最后选定的是薛归胸口正中的地方,他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什么“钢铁侠”之类的东西。柯思蕾选的还是跟我身上一样的,右臂上跟卡介苗疤痕对称的位置。余诗莹上手捏了捏薛归的屁股,红着脸选了和豆豆的爪印对称的,薛归左边屁股的位置。余靖云先是闹了一通要印在薛归的脸上,被反复驳回之后,最后愤愤地选了薛归的右胸,这样,他的名字在我和薛归身上的位置就一样了。
口号,按下,抽离。薛归也变得和我一样,牙齿打架,浑身颤抖了。
柯思蕾指挥着我和薛归互相给对方的烙印处盖了保鲜膜,然后余龙飞指挥着我们两个收了东西,堆放在客厅的角落,准备明天带回公司里去。一切结束后,客厅便熄了灯,我和薛归回到睡了十几年的笼子里,把自己裹在毯子里,总有一种身处寒冬的幻觉。
那天晚上,我还不知道,冷冻烙印的真实威力。或许薛归知道(他毕竟上过高中),但他没有跟我说。
后面的整整三周,我们每天都在恐怖的灼痛和噬痒之中度过。夜里,我们不住地扭动身体,像快淹死了的蛆,薛归疼得哐哐直撞笼子。主人们实在没办法,允许我们在伤好之前睡在客厅的地板上。这对舒缓我和薛归的痛苦无济于事,但是能让我们少发出动静,让他们可以睡个好觉。
大概地狱也不过如此。
## 5.2 出国
豆豆的骨灰被撒在我们曾经自驾旅行去过的张北草原的那个夏天,余诗莹也登上了飞去美国的飞机。遵循着某些中产阶级的没人言说但确实存在的规则,余诗莹申请了一所美国的大学。那一大串英文里,没有一个词是我认识的,因而在我眼中显得极为高级,甚至到了神奇的地步。以至于在机场里送别余诗莹时,我觉得她并不是出发前往地球上的另一个地方,而是要去往什么广寒宫之类的,天上的地方,总之不在凡间了。
我和薛归每天待在家里,连两个路口之外的范围都鲜少触及。我们的世界已经萎缩得太小了,容纳不下“美国”这种梦幻般的字眼了。
柯思蕾很担心余诗莹能不能适应国外的生活,在家里有两个奴隶全职伺候,负责一切家务,但是国外可没有这些,从租房到洗衣做饭都要她自己来。
“没关系的,莹莹是个大孩子了。”冯逸飞说。
我想起我的十八岁,柯思蕾和余龙飞先接了豆豆进门,然后才让我晚一步进门。我的阴唇被余龙飞穿刺,流出来的血用来在卖身契上按下手印。现在,站在三十八岁的时候回想,这一切在感官上似乎已经无比久远了,但真的陷入回忆之后,又感觉二十年的时光似乎从来没有流逝过,那些事情离我几乎没什么距离,似乎它们只是上周发生的事情,而我只是刚从周末的一个漫长的午觉中醒来。
回到家里,我感觉客厅里空荡荡的。上个月的时候,余龙飞开车带着一家人去张家口撒豆豆的骨灰,我和薛归留在家里,把豆豆的遗物收纳在一个带盖的白色塑料箱子里,咔哒一声扣好,放在阳台最里面的角落,用我们睡的笼子挡住,好让他不出现在主人们的视线里。
那个时候,家里就已经空出一大块地方了。而现在,那个我一直看着长大的小主人,那个上个月还经常在客厅,盯着豆豆曾经狗窝所在的地方,默默流眼泪的,刚成年的小女孩,此刻也从客厅里消失了。空间里像是被撕开了两个巨大的空洞,让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
我跟薛归说我心里的感觉,他说我已经是个到了会对所有事情都感伤的年纪的老女人了。
好吧,也许是这样吧。但我已经快要四十岁了,甚至连贞操带都快不需要再戴了,所以我想我也可以对一些东西产生情绪,并且流下属于我自己的眼泪了。
虽然柯思蕾说,还要再过五六年,才考虑给我摘掉贞操带,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奴性早已经不需要靠性欲来维持了,它早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我的人生里,成为家奴的时间,已经比不是家奴的时间还要长了,而一件占据了人生半数以上时光的事情,是很难不成为习惯的(柯思蕾对此有个拗口的词,叫“被体制化”,但我没听她解释过这词的具体含义)。
很难解释我为什么对性丧失兴趣得比柯思蕾还早,明明她还比我大八岁。但从结果来看,那些在我年轻时一直缠绕着我的性幻想,那些对大姐大的,对柯思蕾的,反正都像铁了心离家出走的青少年一样,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从此杳无音信,不知道什么理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更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或许它们也飞往美国了吧。
## 5.3 变故
余诗莹在美国适应得非常不错,虽然前面三个月还经常诉苦,但一年过去了,她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生活和学习上都游刃有余,视频电话里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除了春节的时候会流露出一些思乡的落寞感)。
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她的伪装。我会这么想,是因为柯思蕾和余龙飞在镜头里,也是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可实际上,任谁都能感到家里气氛的紧张。就连刚刚升上高三,正在留学机构的指挥下,在准备视频简历和各种线上面试之间忙得团团转的余靖云,也在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偷问我,有没有什么消息(他觉得薛归肯定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一个家奴能有什么消息呢?我无非也就是知道,余龙飞和柯思蕾出差的频率大大增加了,要我收拾行李的时候,箱子里的偏休闲的衣服,换成了更加正式,更加紧绷的商务装。以前公司刚成立时穿的那些西服和套裙,就是后来公司度过初创期后就迅速闲置了的那些,又被翻出来,重新塞进行李箱里了。
“到处出差求人……不是好迹象啊……”余靖云摸着下巴说。
这两年他的胡子长得飞快,一天不刮就扎手,三天不刮就显得很长了。
“小主人……不然还是不要自己猜了吧,真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主人们会说的。”我谨慎地说。
显然,我这句简单的话,没能劝动余靖云。他还是在餐桌上,把自己的询问说了出来。
“家里?没什么事啊?”余龙飞说。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把你的简历搞好,早点把 offer 定下来。其他少想那些有的没的。”柯思蕾从盘子里挑出一根发黄的菜叶,扔到我的狗盆里。
连我都能听出来这话欲盖弥彰。
我知道事情真相是在两周后,余靖云去外地参加一个要做进视频简历里的社会活动期间,一个炎热的夜里。薛归睡得很熟,我爬出笼子上厕所,却看到主卧的门缝里放射出一条细长的鱼线似的白光,把我钓了过去。
“总之我不想卖。”余龙飞的声音隔着房门,变得有点模糊,但也能听个大概。
反正余靖云不在家,他们也不用压低音量了。
“现在不是还没到那地步吗?”余龙飞说,“家里积蓄还有不少,还有做下去的机会。”
“不行,我不同意。那是留着供莹莹还有靖云出国的钱,绝对不能动,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
“但是王总那边说可以再给我投点,加上家里的这些,应该还能再撑一年左右。万一有转机呢?”
“订单越来越少了,厂家都去联系市面上的新材料了,”
“咱们不是也在研发新工艺吗?”余龙飞的乐观语气摇摇欲坠,“一年内要是能把新的合成工艺搞定,把生产成本打下来,咱们不就翻身了吗?”
“要是没搞定呢?”
“没搞定就只能清算注销了。”
“那靖云出国的钱怎么办。”柯思蕾的语气里堆满了面对不可逾越的障碍时的绝望,以至于这句话简直不像是一个问句了。
“再想办法呗。”余龙飞说。
“要是想不到办法呢?”柯思蕾问。
“实在不行……”余龙飞停顿了颇有一会,“让他读个国内的大学算了。”
“不行。”柯思蕾坚定地说,“莹莹都出国了,不让靖云出国,你让他怎么想?将来他会不会产生怨恨?”
“别想将来了,现在的坎都跨不过去呢。”余龙飞不耐烦地说。
“所以,趁公司还能转手的时候,抓紧转手——”
“你又不懂业务!瞎掺和什么!”
恐怖的寂静。而后是小声的抽泣。再然后,大概两分钟后,是余龙飞软声软气的安抚。
我悄悄上了厕所,爬回笼子去了,但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在前面的二十一年里,家里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变故。虽然去年豆豆的离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这也只能算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不能称作是变故。
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的生活,让我面对这种忽然的情况,感到手足无措。虽然实际上并不需要我帮忙做什么来解决这个危机,这是两位主人的事情,但是我的心却像是被线给捆在火箭上了,想不跟着悬起来也不行。
我甚至开始思考,如果女主人和男主人爆发争吵的话,我应该支持哪一方。
事实证明我的顾虑是多余的,柯思蕾和余龙飞在后面几周里,确实吵过两三次架,但是那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是轮不到我一个奴隶去支持的,他们也不需要我的支持。
这场争执的结果以柯思蕾的胜利告终,余龙飞决定同意另一个公司的并购,同时两个人留在并购后的公司里当管理层。柯思蕾对此表现得很高兴,因为至少两位小主人的上学问题目前基本解决了。但是余龙飞表现得很不甘,他三年的心血,以及他从青年期就一直蓬勃的野心,被更大的公司撕碎、嚼烂,再吞咽到肚子里。而他自己,也从一个老板,下放成了一名普通的管理层,说难听点,就是一个丢了生产资料的,高级一点的打工人。
这些事情主人们并没有告诉我和薛归,是我从主人们的只言片语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大体的图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能只有少许细节,和现实有所差别。
主人们正式通知我和薛归的,只有一件事。在余龙飞决定同意被收购之后的第二天的中午,主人们穿着非常正式的商务套装,略显疲惫地回到家里,跟我和薛归说,给我们一周的时间,让我们出去找一些兼职的工作,然后把所有的工资都上交给主人们。
我很难想象主人们的经济状况竟已到了如此地步。因此我猜测,主人们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一下心里对于自己从老板变成了打工人的郁闷。又或者,让我和薛归上交工资,能让主人们挽留下一点当老板的感觉——
我和薛归就是主人们的生产资料。
## 5.4 打工
“都二十年了,我早忘了。”
薛归跟我一起站在小区门口,问我当年从少管所出来,是走的哪条路过来的,我这样回答他。
“那你还记得去草原那次,走的哪条路吗?”他又问。
“不记得了。你呢?”我反问。
“不记得了。”他说。
我们两个像两个小孩子,茫然地站在小区门口,心里觉得离开家一公里之外都是很遥远的距离了。
除了周围的菜市场和快递驿站,我近几年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而去小学接余靖云放学,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招工应该都在手机上吧?”薛归说。
“应该吧?”
我们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款式已经很老了,装上最新的招聘 APP 之后,变得非常卡顿。
我和薛归都没有找工作的经历。或者也可以说,我们两个的人生,从十七八岁开始,就定型了。我从少管所出来,他从高中毕业后,我们就再没有过任何社会经历。我想,我们现在的迷茫,跟监狱里那些,被判几十年有期徒刑的人,在出狱时遇到的迷茫,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跟社会脱节,对外界的一切感到陌生,进而心生胆怯,眼睛锁定在远处,脚却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样,无法向前迈步。
“你还好,你还上过月嫂和家政的培训班。”薛归盯着向左边的路,但我知道他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我就只上过高中,除了做题之外什么也不会,现在估计连题也做不出来了。”
“我学的那些也早就都忘光了。”我说。
我们一起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薛归说。
“但是主人们只给了一周的时间。”我说。
“是啊。”他又叹口气。
“不然我们到处逛逛吧,也许有服务员或者收银员之类的,不要求会什么东西的工作。”我说。
于是我们两个一起在街上游荡。有时候,某个楼会突然勾起记忆的碎片,让我的脑海里闪回一瞬的画面,然后再快速溜走,只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尾迹。
第一天我们逛了一大圈,什么也没发现。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决定两个人分开逛,因为适合我的工作,和适合薛归的工作,实际上没什么重合的部分。我要去饭店和超市密集的商圈那边,看看招不招服务员,而他要去物流比较集中的那几条街,看看能不能找到快递员或者外卖员之类的工作。
第三天回来的时候,薛归沮丧地跟我说,说送外卖要么需要自带电动车,要么就得先垫钱租电动车,他做不了。送快递的站点又要求全职,临时请假要跟同事商量好替班不说,工作时间也是从早到晚,没法满足午晚要在家伺候主人们的要求。
我的状况要稍微好点,我想到小主人们上小学的时候,校门口经常有那种私人的小饭桌,于是我除了商圈,也去几个小学周围看了看,的确有招做饭阿姨的小饭桌,一个阿姨同时给好几个小饭桌供餐,只需要在上午提前把饭做好,让各家小饭桌的看护阿姨们提走,就可以下班了。这样以来,中午下班之后,还能赶回去给主人们做饭。
晚上,我们在微信上给主人们汇报了进度(余靖云在家的时候,我们不能公开谈打工的事情,免得引起小主人的焦虑),但是主人们没有发来任何回应。
第四天早上,我去两个小主人就读过的小学周围,按照小区栅栏上贴着的招聘电话,打了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衬衫和皮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似乎惊讶于我的年轻(四十岁都不到),但没说什么,只是领我看了下工作环境——居民楼里的一间公寓,除了厨房原本的的燃气灶,还加了两个用煤气罐的独立灶台,卧室还在,客厅改造成了切配的地方,凌乱地堆了一地的土豆、洋葱和豆角,两个对周围的世界漠不关心的干瘪女人,坐在低矮的板凳上,一边旁若无人地用方言聊天,一边慢悠悠地对着垃圾桶削土豆皮。那个男人要我炒了两个菜作为测试,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后,他问我有没有健康证,我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于是他给我从微信上发了一篇公众号文章,让我照着流程去办个健康证再入职。
我拿着身份证(为了让我和薛归找工作,主人们把身份证发还给了我们),跟着导航,去往一个什么中心,然后用我为数不多的启动资金交了检查费,填了这样那样的表,就去体检的地方排队了。
体检表上的项目是无所谓顺序的,因为抽血的地方下班最早,所以我先排队抽了两管血,然后按照表格,做了零零碎碎的外观检查,最后表格上只剩下排队最长的那个“胸透”。
我不知道什么叫“胸透”,更不知道什么叫“CT”,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本可以在看到公众号文章的那一刻,就立刻决定不做,不用白交体检费,也不用在这里排一上午队,还跟个动物似的,被人观看、抽血、在身上捏来捏去。
轮到我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抢走了我的体检表,指挥我钻进一扇很厚的金属门里,他则走进隔壁的房间。两个房间中间有一扇很宽的玻璃窗,我看到那个房间里还围坐着很多年轻人,都是女生,和医生一样,大概是她的学生吧。医生把我的表交给其中一个女生,自己去电脑上点来点去,然后我所处的房间里的那台巨大的机器,就吱吱地动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上衣撩起来,胸罩脱掉,站到机器上,面冲红灯。”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的喇叭里,传来拿着体检表的女生的声音。
我的脑袋里轰的一声。撩起衣服,我乳房上余龙飞和余靖云的烙印,立刻就会呈现在这一簇蓬勃的女孩子面前了。
“呃……我能改天再做吗?”我说。
没人搭理我,她们那边似乎没有喇叭,听不到我说话。
“上衣撩起来,胸罩脱掉,站到机器上,面冲红灯。”那个女生又重复一遍。
“我不做了!”我高声喊道,推开厚重的金属门,夺门而出。
我逃跑了。
后来,我还是办了健康证。我用膏药贴住了身上的烙印,虽然心里还是非常排斥,但至少能够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身体了。
在专门的厨房里炒大锅菜,和在家做饭完全是两个概念。做大锅饭完全是个力气活,相当耗费体力。切配、淘米,加上炒菜,总共需要耗费四五个小时才能完成。下班之后,我的双臂又酸又痛,肌肉麻木得感知不到,手指抽搐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但是我还要赶快回家,为主人们准备午餐,也就是他们前一天晚上点名的那些菜。
我入职后,薛归也找到了一个快递装卸的工作。第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身体回来的。晚上,他罕见地求我给他按按肩膀,我把手掌盖上去,他的脊背烫得吓人,皮肤下面蕴含着可以称得上残忍的劳累。
第二天起床时,我们两个又累又困,仿佛回到了刚做家奴,家规执行还非常严苛的时候。但是生活和主人们一样,从来不会在意我们两个的想法,它只会一味用无形的鞭子,像驱使拉车的驴马一样,抽打着我们前进。
第一个月的工资发到我的微信里时,我几乎快要哭出来了。薛归似乎也差不多,他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用激动的眼神看着我。
“别看了,我们还要把钱给女主人转过去呢。”我强忍着说。
他眼里的星星立刻熄灭了。
我们把工资全额转账给了柯思蕾的微信。其实这一步是多余的,我和薛归的微信所绑定的银行卡,本就都是柯思蕾名下的。但是我们还是要这么做,只因为柯思蕾和余龙飞会因此感到高兴。
柯思蕾等了一会,才从群里接受了我们的转账。那个橙黄色的转账方框,霎时间蒙上了一层灰白色。这层灰白色从手机里窜出来,也盖在了薛归身上,魔术师般地大变活人,把他从一个肌肉隆起,血脉偾张的汉子,变成了一堆燃尽了的灰烬。
晚餐侍奉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呆滞了,僵硬而缓慢的躯体连着漏接了两次余靖云吐出的排骨骨头。崭新的紫色篮球鞋立刻用力嵌进薛归的胯间,发出震撼的砰的一声响。薛归立刻在剧痛中清醒过来,紧紧夹着腿,对着小主人磕头道歉,并且舔干净篮球鞋面上,因为踢击他的下体,而沾上的油印。
“我从没想过上交工资会这么难受。”深夜,薛归在笼子里跟我搭话,“我的心还是跟被老师傅用力揪着一样难受。”
“其实我也是……”我说,心脏也跟着被捏紧了。
“为什么呢?”他靠得更近了,坚硬的肌肉咬在铁栅栏上,像是能把那些空心铁管嚼烂,“以前我们不也一直被主人们剥削吗?为什么以前没感觉这么痛苦呢?”
“你是指青春那些吗?”我问。
“是的。”
“可能是因为那些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东西吧,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自然地拥有,所以失去的时候也感受不到它们的重量。”
“有道理。”薛归点点头,笼子跟着嘎吱嘎吱晃,“确实感觉把时间用在被女主人虐待上,不像是什么损失,反而还感觉有点赚。”
唉,男人。我在心里同情这个下半身生物。
“但是上交工资的时候,就会回想起这一个月的各种辛苦,因为是忍受着痛苦得来的,所以捧在手里也感觉沉甸甸的,对吧?”
这话不仅在解答薛归的疑惑,也是在提醒我自己,促使我扒开用麻木暂时粘合的伤口,露出里面血淋淋的鲜肉来。我每说一句话,心脏就被挂上一颗砝码,在胸腔里沉沉地往下直坠。
“我下班之后都不敢去站里的澡堂洗澡。”薛归被我的话激起了倾诉欲,“换工服也是,不敢在站里的更衣室换,都是先在家里换好才敢出门,生怕被别人看见身上主人们烙印的名字。”
“我也是。”我说,“上周的时候切菜的两个老女人吵架,一个就在老板面前诬陷另一个,说她偷了给学生吃的煮鸡蛋,夹带在衣服里。”
“然后呢?”
“然后老板就让那个人脱衣服,由我负责检查。我随便瞥了一眼,就跟老板说她是无辜的。”我说,“其实当时我根本没心思看她,我心里想的全是如果这事轮到我身上,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薛归半是惊惧,半是替我发愁地喃喃道。
“能有什么办法呢……反正脱衣服是不可能的……”我不敢想象那种场面,打了个寒颤。
“可能就辞工吧,再去找别的活干……”
“嗯……”薛归无话可说了。
我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就睁着眼睛,任由心脏一紧一紧地,在胸腔里抽动。
过了几分钟,我听到薛归的呼噜声。他的惆怅和痛苦,都无法敌过身体上的过度疲劳。
我闭上眼睛,祈祷自己能和他一样,快点睡着。而等我一觉醒来,就发现主人们时来运转,我便不用再出去做工,只需要和以前一样,把身体和心都安放在主人们脚边,任由他们支配和使用,专注于侍奉他们。
这便是我现在能做的最好的美梦了。
## 5.5 早衰
毫无疑问,人是一种顽强的生物。
但是所谓顽强,并不总是一件好事,因为顽强并不提供减缓痛苦的能力,它只是说明,人是一种很擅长忍耐痛苦的生物而已。而善于忍耐,在动物界可能是一件好事,在人类社会就往往并非如此了。
在我们工作到第三个月的某天,薛归迟迟没有回家。我打他的微信电话,没人接听。我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心里惴惴不安,可是临近饭点,我也不可能丢下伺候主人们用餐的活计,去外面找他。
因为薛归不在,所以晚餐时,我是跪在柯思蕾和余龙飞中间的,方便同时伺候他们两个人。我感到全身的肌肉都痒得难受,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烤,但是主人们没有任何表示,就好像他们没有发现薛归不在家一样。
挨完了伺候晚餐的煎熬,我向余龙飞请求,让我出门去找找薛归,他同意了。
在薛归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我去过一两次薛归的工作地点,对他上下班走的路还残留着一点印象。我顺着路去找,双腿急切地倒腾着,想要用跑的,但是我太累了,实在跑不起来,最多就是走快一点。
急急地走了两公里后,我连快走都做不到了,沿着被路灯照亮成一块一块的马路,喘着气往前走着。薛归的工作地点离家大概有五公里的路程,为了省钱,他从来都是走一个小时去上工,中午在分拣点吃饭,下午下工再走一小时回来。我走不了他那样快,等我在离分拣点两百多米的地方发现薛归的时候,我已经连续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了。
薛归坐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周围是路灯光秃秃的灯光,他双腿岔开,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头耷拉在四肢合围成的窝里,像个醉汉一样睡着了。一条狗从绿化带里慢悠悠地钻出来,对准他的背翘起后腿,正准备在他背上撒尿。
“去!去!”我赶紧跑过去,挥舞着手臂,把狗吓跑。
“薛归!醒醒!”我摇晃他的肩膀,他的头像是一颗跟身子没有任何关系的,没有生命的铅球,吊在怀里晃荡着。
我从他的胳膊之间,捞出他的脑袋,轻轻拍他的脸,他慢慢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我。
“你怎么在路边睡着了?”我问。
“嗯……?”他疑惑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个用听不懂的外语跟他搭话的外国人。
我陪他坐了五分钟,制止了三次他睡回去的企图,他才终于恢复了神智,至少能和我正常说话了。
“现在几点了?”他看看周围,意识到天已经很黑了。
“九点多了。”我说,“你怎么睡着了?”
“今天工作量很大……”他说,每说一句话,就要呵一口气出来,仿佛有隐形的手在不断按他的胸腔,“双十一开始了……点里加了一倍的临时工,还是不够……”
“我们该回去了。”我说。
“再等我两分钟……”他说。
我陪他又坐了十分钟,然后站起来,把他沉重而僵硬的躯体,费力地从地上拽起来。
回家还有五公里的路要走。
我们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回走。路灯的光芒交替着照亮我们,又暗淡下去,再逐渐亮起来。按往常来讲,这时候薛归大概会忍不住说点东西,来打破沉默,但是今天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大概是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吧。
来回十公里的路程,榨干了我的最后一丝体力。我难以想象薛归是如何在做了一天的高强度体力活后,累到在路边睡着,还能强撑着走这么长的路的。
回到家里,已经是将近十二点了。家里一片漆黑,虽然我从没期待过主人们会等待我和薛归回家,但看到家里连一盏灯都没留的时候,一股想哭的冲动,骤然袭击了我。
薛归钻进笼子里,很快就打起呼噜来,我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被疲劳拽着脚踝,拖到深沉的黑暗中去。
我甚至不记得我睡着之前,到底哭完了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和薛归艰难地钻出笼子,皮肤下面像是烧了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不像要扯断了一样的疼的。
我们还要去工作。
阳光很好,穿透了厚实的衣服,照得皮肤暖暖的。照例,我应该和薛归在出小区左转后的第二个路口分别。但是今天他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问。
他在我头上揪了一下,带来短暂而细微的刺痛感。而后,他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给我看。
“什么?”我问。
他把那东西放在我的手掌上,带来像蜘蛛丝一样轻飘飘的摩擦感。我好奇地把手举近来看,看到了一根灰白色的头发。
周围顿时变得寒冷刺骨,连带着太阳也变成了冰蓝色的。
“我开始长白头发了?”我求助地看向薛归,希望他能反驳我。
很明显他没能明白我的期盼,他冲我点了点头,转身自顾自走了。
都说,树上落下第一片黄叶的那一瞬间,秋天就到来了。而人的衰老,就是从第一根白头发开始的。
我竟然已经老了吗?我心里震惊的时候,身体自动按着肌肉记忆,掠过小学的校门,往隔壁的小区走去。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熟悉的几台临时灶前面,机械地往锅里扔切好的甘蓝了。
主人们明明比我和薛归年长,却依旧像年轻人一样,兴致勃勃地生活着。我想。主人们有继承人作为未来的希望,同时自己也仍然怀有东山再起的野心。而我和薛归,作为小七八岁的人,却已经像是耗尽了的空壳,比主人们还要早地步入衰老的进程中……若是拍一张合照拿给路人看的话,或许路人们会觉得我和薛归的年龄,比主人们要更大吧……
在这么东想西想的时候,“早衰”这个词突兀地在脑海里蹦出来。但我连碰都不敢碰它,就紧闭着眼睛,赶紧用扫帚把它从脑海里扫出去了。
它太凄冷,太森森了。
## 5.6 新世代
在我的印象里,柯思蕾一直是一个诸葛亮般的人物,她对一切似乎都看得很透,尤其是对人的心理的把控能力,强得可怕。这印象太过强大,以至于在余诗莹赶在圣诞节当天回来,家里格外热闹的晚餐时间里,柯思蕾忽然说出我和薛归因为补贴家用而被派出去打工的事情,并坦诚她对家里经济状况的估计有误,两个人一起在新企业里担任高管职务,其实完全可以负担两个孩子在国外留学的费用时,我震惊地连手里端着的狗盆都掉了,发出咣啷一声。
“哦,我说它俩怎么老不在家。”余靖云瞥我一眼,“那它们以后还打工吗?”
“打。”柯思蕾说,“每个月看它们把那点少得可怜的工资交上来,还挺有意思的。”
“就好像你逗豆豆玩,把他唯一的球给抢走,看他着急一样。”余龙飞补充道。
柯思蕾立刻拿胳膊肘捅余龙飞,用眼神示意他注意点余诗莹。
“我没事,豆豆的事……我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余诗莹咬着筷子说。
“姐,你在美国,有啥好玩的,给我们讲讲呗?”余靖云立刻机敏地转移话题。
“对了,我在那边见到很多 SM club,才发现外国人确实会玩。”余诗莹用筷子往嘴里塞糖醋排骨。
克拉勃?我下意识地看向薛归,他读过高中,成绩也好,应该能听懂余诗莹说的英文吧。
“然后呢?你别光吃啊——”余靖云催促他。
“你是不知道美国那边吃的都是些啥东西……”余诗莹冲我招招手,我爬过去,在她的示意下张大嘴巴,由着她往我嘴里吐了一口嚼烂的肉,“做得真好吃,赏你一口。”
很久没尝过自己做的肉菜,是什么滋味了。
不过,我记得她以前没这么爱吃我做的菜的,或许是美国的饭真的不好吃吧。
“来,都给你,你赶紧说吧你。”余靖云干脆直接把盘子端到余诗莹面前去了。
“那我举个例子,就比如爸妈跟他俩玩 findom,方式也太 old school 了。”余诗莹说。
“那国外怎么玩?”柯思蕾饶有兴趣地问。
“他们不会直接收走奴隶的钱,而是给奴隶指定一个奢侈品,让奴隶攒钱去买下来,上贡给他们。”余诗莹说。
“普通的东西不行吗?”余靖云插嘴。
“是那种让奴隶看一眼都会心慌的高额消费吧?”柯思蕾思索道,“然后奴隶的心里就会一直压着这块石头,反复在心里拿它跟自己微薄的收入作对比,还会不断在心里想这件事的性质:为了换来主人片刻的开心,自己要一下子消耗掉好几个月的辛勤血汗。被这样心理折磨了几个月后,真到了买的那一天,奴隶在手里捂了很久,热腾腾的血汗钱,一瞬间就被掠夺得干干净净,给奴隶带来的心理冲击想必是相当恐怖的。”
“还是老妈聪明。”余诗莹放下筷子,啪啪地拍手。
光是听柯思蕾的描述,我的脊背上就冒出冷汗。
“外国人确实会玩啊。”余龙飞感叹道。
我和薛归就跪在餐桌旁,但主人们毫不在意地在餐桌上谈论如何玩弄奴隶。晚餐在大量聊天的间隙里,吃了足足三个小时,菜都复热了五六回,最后实在没人吃了,就交给我和薛归处理。
晚上,缩在笼子里,我无路如何也睡不着。柯思蕾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太过刺激神经,也太过……令人恐惧。
“哎,克拉勃是什么?”我没话找话地问薛归。
“club 就是俱乐部。”他回得很快,看来也睡不着。
“俱乐部我也不理解。”
“就是一个团体,然后有个固定的根据地。”
“哦,我懂了。”
克拉勃就是台球厅。
第二天,余诗莹拉着柯思蕾出去逛街,把我和薛归都带了去,说是展示一下什么是 public findom。路上我偷偷问薛归,薛归说这意思就是在公共场合让我们上贡。
冬天实在太冷了,我和薛归从地铁口出来,身上单薄的衣服就立刻被寒风吹了个透。我们身上的衣服是余诗莹亲自挑选的,薛归身上的是陈旧的毛衣和松松垮垮的单裤,我身上是余诗莹高中时买的运动服。这套运动服是我昨天晚上给余诗莹收拾房间时翻出来的,她高中的时候穿过很多次,毕业之后在衣柜里躺了半年,原本鲜红的布料氧化得灰扑扑、暗沉沉的。余诗莹本来打算扔掉,但是柯思蕾说正好赏给我穿。
余诗莹继承了优良的基因,青春期的营养也充分,身高比我高出半头。她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上衣耷拉着吞没了胯,让我的腿显得短而滑稽。再加上薛归也是一副破破烂烂,土了吧唧的样子,让我俩显得像是街边举着修房顶刮大白牌子的夫妻档工人。
我们两个唯唯诺诺地跟在女主人和小女主人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好像互不认识一样,看着她们隔风的帘子,进到富丽堂皇的商场里面。
“走吧。”薛归牙齿打架地跟我说。
我们穿过两道暖和而强劲的风幕,进入到温暖的商场里。灯光是明黄色的,亮得有些炫目,把两侧的玻璃柜台照得像水晶。
“你长得高,看得远,多盯着点,别跟丢了。”我看着眼前混乱交错的人流,跟薛归说。
“OK。”他说。
我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正努力把背挺直,但是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着他,让他没法挺起身。我想他大概是想努力融入商场的环境,才忽然和我说英文的。可是,穿着这样破旧寒碜的装束,又如何能够自如地在如此光鲜亮丽的地方行走呢?周围的目光晒在身上,像强酸一样灼得皮肤生疼,我的身子一再地佝偻下去,头上的白发似乎一瞬间就扩散满整个头皮。脚上的破帆布鞋踩起来像岩浆一样烫。薛归走路也很别扭,脚不敢过多地沾地,走得小心翼翼,步子也扭曲,像只神经紊乱的野猫。
柯思蕾和余诗莹进店铺里面逛的时候,我和薛归就在店门口附近等着。我不敢观察四周,即使等待很无聊,但也总比让周围光鲜的景象,和时髦的路人,灼痛了眼球要好。
注意力无处安放,但我没法和薛归搭话,他正像狐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店里的情况。我佩服他的定力,快要烧死我的那些,周围人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目光,在他身上似乎威力减半了,只轻轻撼动他的身形,把他压得佝偻了些,不至于让他处于什么痛苦之中。
或许这是男人天生都带点自恋,能够抵抗外界看法的缘故?又或者他并非不痛苦,只是男人天生就熟练于隐忍,以至于我没法从他的外在表现中看出他的内心痛苦?再或者,他只是太过迟钝,神经粗大,皮糙肉厚,对路人的目光根本不敏感,所以伤害也无从谈起?
“走了。”薛归一拽我,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哦。”我跟在他后面。
商场一层正中间,摆着一颗五六层楼高的人工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灯,星星闪闪的,和用反光纸包裹的泡沫礼物一起,密集地在眼球上戳刺。很多穿着时尚的小女孩(和我的年纪比起来,是小女孩了),聚集在圣诞树下扭动着,拍跳舞的短视频。今天是圣诞节的第二天,而且还是个周六,似乎整个城市的人都灌进来了,而且临近晚饭时刻,人流还在不断增加,变得密集。薛归那突兀的高个子,像一辆战车,在前面开辟道路,我已经完全看不到两米外的人群后面都有些什么东西了,只是跟在薛归后面,盲目地走,盲目地停下来等待,再盲目地走。
我们上到了二楼,转了两圈半,又上到了三楼。人群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太高了,我感觉脑袋发晕。就在这时,薛归忽然跟我说,小女主人在勾手,招呼我们进去。
我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想起要我们跟过来的目的,是让余诗莹演示什么是公共场合上贡来着。
那大概是一家奢侈品店吧,招牌上写的是“miu miu”的猫叫,但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跟猫相关的东西,只有香槟色的灯光,和擦得能折射出火彩的玻璃柜台。柯思蕾坐在店里的长凳上,对着试鞋镜欣赏脚上的黑色玛丽珍。天花板上的射灯倒映在漆皮鞋头上,像夜幕上的金星,令我目眩神迷,觉得比一楼那颗大圣诞树还要华丽。
店里的气氛非常年轻,来转的人基本都是二开头的时髦女生。事实上,整个店里,能称得上中年人的,只有四个人:柯思蕾,我和薛归,还有店里的经理。
余诗莹正在和站在柜台后面的店员聊天,有说有笑的,时不时指一下我和薛归。
“请问是那边的先生和女士结账吗?”店员礼貌地询问。
“对,他们是我家的 ATM。”余诗莹没有掩饰,清晰的话语传遍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听到有好几个女生心照不宣地笑了,从眼前,从后背,从四面八方,都传来噗嗤的笑声,钻进我的耳膜,抽紧我的神经。
一瞬间,我感觉所有的人都停顿下来,各个方向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穿透我的皮肤,聚焦我的在胸腔里,在里面点燃一团炙烈的篝火。蹿腾着的,看一眼都会起泡的滚烫火舌,无情地灼烧我的心脏,让它脱水,让它皱缩,让它碳化,变成一块一捏就碎的焦炭。
“愣着干嘛?过来付钱。”余诗莹的声音传入大脑。
肌肉记忆领着身体过去了,我感受不到四肢的运动,只有眼睛能看到,黑色的柜台,和柜台后面,店员弯着的黑色的眼睛,一顿一顿地,离我越来越近。
万事万物都在嘲笑我。
我和薛归上个月的工资还没上交,柯思蕾原本打算等余诗莹回来,让女儿感受一下被奴隶上贡的快乐,结果没想到被女儿反过来教了上贡的花式玩法。
薛归先扫了他的微信,那台黑色的 POS 机,似乎把他的生命力也跟着一起吸走了,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呆呆地塑化在原地,像块死了的石头。
而后轮到我了,余额里的数字在滴的一声中轻易地归零。没有任何抵抗,也没有任何犹豫,我的心脏就被一把从肋骨间抽了出去。
但是恶魔还不满足,它贪婪地舔舔嘴唇,借用店员的嘴,用伪装成礼貌的冷淡,和尽力掩饰却依旧压抑不住的嘲讽,残酷地对我们开口了:“您好,这边还差七百八十块,您看要怎么支付呢?”
“加油喔,你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余诗莹的嘴角高高扬起。
“麻烦……麻烦稍等……”我颤抖着说。
我想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可四周到处都是钢针一般的目光,把我钉死在柜台前。我给老板打去电话,请求预支半个月的工资,电话那头似乎在聚餐,背景里充斥着醉醺醺的吆喝声,老板口齿不清地说等会给我打钱。我在炙烤中等待着,口中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灼热的。我的皮肤大量出汗,气管和肺过敏似的肿痛,我感到自己被烘烤成了木乃伊,全身都僵直绷紧成一整块固体。
煎熬了十五分钟,我的微信上终于收到了转账。我立马逃难似地把还没捂热的钱付了出去,在余诗莹的示意下,和薛归一起退到了店外。
负债的感觉很冷,周围的气氛很烫,我的体内像打摆子一样忽冷忽热。
薛归和我都说不出话,默默站立着,身子倚在栏杆上,像两抔燃尽了的灰烬。
好在我们已经没有钱可以榨取了(我预支的工资还有几百块,但是余诗莹看不上),接下来就只是和以前的逛街一样,我和薛归只需要负责提东西就好了(虽然身上那身遭人嫌弃的衣服还是不能脱掉)。
回到家里之后,柯思蕾很高兴地向余龙飞展示她新买的鞋子。他说,换做往常,她大概是不会直接在商场专柜买一双大几千块的鞋子的,但是今天她一想到会是奴隶来付款,顿时感觉自己一下子高贵了,配轻易地得到这样一双奢侈品了,于是当即就决定买下来。
余诗莹在旁边一脸得意,叫我脱掉衣服,去给柯思蕾试试新玛丽珍鞋的威力。柯思蕾已经很久没有踩过我了,她和余龙飞已经过了热衷于玩肉体上的 SM 的年纪。但今天她确实来了兴致,指挥我躺在客厅的墙角,打开了所有的灯和灯带,在照得我睁不开眼的明亮灯光中,把黑色的,坚硬的鞋底,稳稳踩上我的肚子和我的乳房。
玛丽珍鞋的粗跟比烙铁还要滚烫,陷进小腹,陷进乳肉。随着她在我身上扭动脚踝,鞋跟上沉钝的棱角,身陷在皮肤里砍来砍去。身上通红的痕迹明早就会消退,可是心里被烙得吱吱作响,所结下的疤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融解。
又或者,它永远不会消融,它会一直缠着我,黏附我,跟我一起变老,然后陪着我一起堕入地狱。
## 5.7 继承
余诗莹假期结束,飞回美国之后,余靖云也开始提前去上语言学校了,他没和姐姐一样去美国,他选的是德国的学校,因此需要额外再学习德语。
家里只剩下四个中年人,充斥着安宁的冷清。我很怀念豆豆,我希望他能在家里,即使他老得不能再窜来窜去,至少也能驱散一些家里那秋雾般的沉寂。
我和薛归变得近似于保姆了,余诗莹带回来的新的贡奴调教方法,柯思蕾和余龙飞只玩了两三次就腻了。他们忙于重组以前的资源,想着跟人合伙再成立一个新的公司,没有什么功夫去管我和薛归。我和薛归得不到什么新的命令,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按照原先的轨迹,该打工就打工,该服侍就服侍。
第二个夏天,余靖云也出国后,家里更是变得冰凉。只有每年元旦左右,两位小主人回家的时候,家里才会热闹起来。
但这热闹也会在几天之内就迅速落幕,因为显然两位小主人更热衷于玩他们自己的那些年轻人的东西,不愿意在家久待。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呢?更爱去找同龄的朋友玩,至于亲情,就像起床后的水一样,喝两口感觉不渴了就好了。
这种破败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两位小主人硕士毕业,一起从国外回来(德国的学制比美国的短一年),才终于结束。这一年,余诗莹 25 岁,余靖云 24 岁,跟主人们收下我的时候,是差不多同样的年纪。当时,18 岁的我,比 26 岁的柯思蕾,小了 8 岁,而现在,我 45 岁,比余诗莹要大了整整 20 岁。
这样一算,我给主任们做家奴,已经快 30 年了。薛归也跟我差不多。
庆祝小主人们回国的家宴上,余龙飞喝了很多。他拉着朋友重新创立的公司,正蒸蒸日上,按照国内通行的惯例,这之中是少不了喝酒的,家里因此也备下了不少白酒。但是两位小主人喝不惯,他们打发薛归去便利店买了几瓶小瓶的洋酒,还有一些果汁之类的东西,互相调酒给对方喝。柯思蕾喝的是一种不红的红酒,香槟色的,倒在玻璃杯里晶莹剔透,像液态的冰山。
“想当年,你们的妈妈,把靴妾从少管所里带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你们这个年纪。”余龙飞盯着盘子,回忆道。
“所以我们想,是时候把这两个奴隶交给你们继承了,你们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柯思蕾说。
“啊?有这个必要吗?”余靖云翘着腿,灌下一大口橙色的调酒,五官立刻皱缩在了一起,“姐!你这调的什么啊?酸成这样……”
“螺丝起子啊。《漫长的告别》看过没?主角菲利普·马洛常喝的,硬汉侦探的代表人物呢。”余诗莹说,“不过,我觉得爸妈是想说,咱俩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对吧?”她看向柯思蕾。
我有点跟不上两位小主人的脑回路。在国外留学的人,总是同时谈论两个话题吗?
“就是这个意思。”柯思蕾点头。
“可是……我们要奴隶,也没什么用啊?”余靖云改成小口抿那个叫改锥的酒了。
“那就要看你们挖掘出价值的能力咯。”余龙飞乐呵地说。
“想不到除了让它们做点廉价的工作,交点零花钱上来,还能有什么用处。”余靖云扁扁嘴,不知道是表达不屑,还是单纯被酒给酸到了。
“总会有新价值的。”余诗莹对着余靖云说,“我担心的是,如果咱俩把奴隶都带走了,爸妈没有奴隶伺候,会不会不习惯?”
“我们才五十,不是八十。”余龙飞滋溜一口吸干酒盅里的白酒,笑道,“怎么还说上‘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了?”
“这不是怕你们吃惯了靴妾做的饭,习惯了家务有人包揽嘛。”余诗莹跟柯思蕾碰杯,玻璃之间发出当的一声。
“做饭的话倒是不用担心,我们俩每天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就是要出去和别人吃饭,也不怎么需要靴妾做饭了。至于家务,我们找家政公司来做就好了。你们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边,也从来不让他们接触奴隶的。”柯思蕾说,“所以,你们顾好自己就好,重要的是你们的独立成长。”
“那就谢谢爸妈了。”余诗莹捅咕余靖云,拉着他一起碰杯。
我和薛归默默听着,看着命运的变动,却没权力为自己说一句话。没人在乎我们的想法,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太在意了。
“那你们商量一下谁要靴妾,谁要靴龟吧。”余龙飞说。
“姐?”余靖云戳戳余诗莹。
“我们按同性原则来?这样生活上方便一点。”余诗莹想了一下说,“不然你要是把靴妾领走,你未来找女朋友,肯定要出事的。”
“也是……”余靖云甩甩脑袋,“那我就要靴龟了。”
余龙飞对我和薛归打个手势,示意我们跪到小主人们的身边去。
我爬到余诗莹身边,四位主人在餐桌上碰杯,喝干了杯中残酒,又倒上新的。
“姐,我可不要螺丝起子了啊。”余靖云斜倚在椅子上,胳膊肘随意地搭在薛归头上,把他当成椅子扶手使用。
晚宴在说说笑笑中继续,我跪在余诗莹身边,身上的肉似乎都变成了木头,浑身的血管都换成了枝条,整个人感到异常的麻木。我从小照顾大的小主人,从此刻起,正式变成了我的女主人。这事实带来一种魔幻的感觉,让现实都变得虚假,让我轻飘飘的,同时又木僵着。
我的心绪不知为何,飘回了年少的时候。从少管所被柯思蕾带出来的那个下午,我可曾想到过今天的情景?现在回过头去看,我才惊觉自己的脑袋原来如此空乏,几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虽然说就算考虑了,也没什么用,毕竟我的未来是由主人们决定的,我自己想了什么东西,没人在意——除了本该在意它的我自己。
家奴当得越久,我就越抹除自己。我的行动是为了主人们生活舒适,我的需求就是满足主人们的需求,我的痛苦来源于主人们,信息也都是从主人们那里听说。对于如此一个脱离了社会的动物,也确实很难称之为人了。即使是开始去外面打工之后,我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些,但我心里的空洞已经无法弥补了。我已经变成了家奴的形状,无法再重塑成一个完整的人了。
睡前打扫的时候,薛归问我为什么唉声叹气的,我看向他,像是看到了一个空旷的洞窟。他已经完全空心了,但我这座洞窟,似乎在表面还残留了一些蜘蛛网,能够随风颤动,留存着天生的感受力。
“我没法给你解释。”我又叹了口气,“我能感受到我为什么这样,但我已经无法理解,也无法挽回了。”
这不会是今天的最后一声叹息。
## 5.8 挖掘
我和薛归告别的时候,没有说话。
奴隶在主人在场的时候,不得窃窃私语。所以我和薛归只能看着余诗莹和余靖云在熙熙攘攘的高铁站里互相告别,各自踏上旅途。
姐弟俩分开往不同的城市发展。余靖云学的是计算机相关的,大智还是什么的专业,所以准备去互联网企业扎堆的杭州发展。余诗莹学的是设计,因此带着我去上海,那里高净值的客户更多。
高铁上,我坐在余诗莹旁边,帮她往腿上盖毯子,把零食摆在她的小桌板上。她什么也没吃,看上去有些忧伤,或许还有些紧张。离开家乡的忧伤,我自然是分担不了,而她的独自去大城市闯荡的紧张,即使我就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依然无济于事。
我能有什么作用呢?虽然她从小在我的照顾下长大,对我十分熟悉,但我对她而言只是个奴隶,一不能寄托乡愁,二不能指望我分担什么实际性的压力。到了上海,她还是得自己出面去租房,去参加面试,去发展职业道路。我对她的意义,最多就是家里多个佣人,多个出气筒,能让她的日常生活过得更加舒适、顺心,让她可以更多地专注在职业上罢了。
我们住了两天旅馆,大床房,她睡床上,我睡地上。她在这期间快速敲定了租房事宜,于是我们搬进那间一室两厅的小房子,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安稳了一些。人总是需要一个落脚点的。我可以依附于小主人,但小主人必须独立闯荡。就这一点而言,我很崇拜她。
“你不需要去打杂工。”安顿好后,余诗莹对我说,“我给你一台旧的笔记本,你先学一些基础的电脑操作,后面有用。”
“是,小主人。”我说。
“你现在应该叫我‘主人’。”她随意地扇了我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是,主人。”我立即改口,但心里总觉得别扭。
第二天,余诗莹带回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又找了几个教学视频,转发到我的微信上。我跪在地上,轻轻按亮开机键。小学的微机课上,我握过鼠标,摸过键盘,可那已经是快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余诗莹没有管我,放我自己学习,她有她自己的很多事情要处理。
第一周,我跟着教程,学会了上网,翻墙,收验证码,建立账号……余诗莹似乎打算做自媒体之类的东西,但我也说不好,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拍过任何东西,只是忙着每天早上就跑出去,饭也在外面吃,直到夜里十一二点才回来,累得躺到床上就很快睡着了。
我问薛归那边情况怎么样,他说余靖云很少有时间管他,让他自己找点杂活干,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我说了余诗莹对我的安排后,他啧啧称奇,但他也猜不出余诗莹具体想要做什么。
第二周的时候,余诗莹找到了工作,是在一个设计工作室里,管理很宽松,一周可以有三天居家办公。
“哎,还是吃你做的饭舒服~余靖云那小子可苦咯~”她来到上海后,第一次吃到我做的饭,感叹道。
餐厅被她用做了书房,所以她在客厅吃饭。但客厅的沙发相对茶几太高,于是她就让我躺在地上,把我当人体蒲团坐。
“谢谢主人夸奖。”我吸了口气,让胸膛鼓起来一点,然后屏着气,艰难地开口。
她问我电脑操作学得怎么样了,我说发过来的教程都学会了。于是晚饭后,她让我关注了她的墙外账号,这是她在留学期间注册的,里面记录了她在留学时候的分享,以及她参加 SM club 的聚会活动的照片(club 这个词我终于会拼了),不过脸部都是打了码的,只露出她姣好纤细的身材,和时尚而大胆的穿搭。
“我打算拍一些调教你的视频放上去,然后后面可能还会带你去一些圈子酒吧里拍摄,你做好准备。”她没什么语气地说。
这当然只是一句通知。
“是。”我心里感觉很紧张,我还没有在外人面前被调教过。
她最先拍摄的,是我身上的烙印。她说烙印是重度玩法,只发烙印却不发奴隶的全貌,可以吊起人的胃口。她拍了她的名字,还有豆豆的爪印,这两个烙印,然后把照片给我看。四年过去,它们依然维持着惨白的颜色,但形状已经有些扭曲了。
那个帖子很火爆,回复里有好几种外国语言。有些是惊叹,有些内容 AI 拒绝翻译,我想大概和中文的那些一样,是在用污言秽语来羞辱我吧。
余诗莹往家里买了一些麻绳、皮鞭和蜡烛,以及一些漂亮得令人恐惧的细高跟。她穿着它们踩我,细长笔直地鞋跟斜着剜进我的皮肤下面,让鞋底优美漂亮的弧线,一点点放平,直到完全贴合在我的皮肤上。我哑着嗓子惨叫,她拿着手机拍摄,对着麦克风发出残忍而兴奋的轻笑。但这些调教只是为了拍视频,录制结束之后,她就会把我扔在原地恢复,自己去餐厅那边剪辑视频。
她还会录制教学视频,用我当人体模特,在镜头前展示绳结的捆法,以及不同鞭子的威力。她也录制对我进行访谈,采访我被虐时的心理感受。她坐在沙发上,我跪坐在旁边,取景框卡在她的脖子上,截取了她的面容,但不会在意我没有遮挡这件事。
这些基本都是晚上做的,因为她白天要在餐厅或者去工作室里上班。后来,她给我一个手机支架,让我在白天录一些我跪着做家务的视频。我照做了,笨拙地拍摄了一些固定视角的,用奴隶的规矩做家务的记录视频,导入到她的电脑里。她对这些视频几乎不做剪辑,只挑出她意外出镜的部分,给自己的脸贴上一张可爱的贴纸。这样的片段总是不可避免的。比如她在餐厅工作时,我爬到餐桌下去擦地板。或者我在玄关用舌头清理鞋架上的鞋子时,她正好要出门。
后来我们发现,那些有她出镜的片段,或者是我被她直接使用的片段,热度比单纯只有我一个人的录像要高出很多,甚至能超越她精心摆拍的视频。于是她也开始分享使用我的日常:吃饭时用我当坐垫,工作顺心时让我暖脚,工作不顺时踢我发泄,用投影仪看电影时用我当脚凳,或者让我捧着果盘跪在旁边侍奉,下班回来后让我用嘴换鞋,诸如此类。
除了自己拍摄,她也会在约着朋去各种 SM 酒吧里的时候,把我也带过去,在半公共场合调教我,有时候也会让朋友试试,并且拍一些简短的视频。
我的账号私信里,很快就充满了污言秽语,我想她的私信里会更多。但是她从没为此烦恼过,她关心的都是很现实的事,似乎网络空间里的攻击性,从来对她造不成什么骚扰。
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冬天的时候,她常带我去的一家 SM 酒吧,有一个合伙人的家里出了变故,因此退出了。余诗莹跟柯思蕾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拿钱够下了空余出来的比例。而这样一来,我也就要去那家酒吧打工了——作为某种活体招牌,以及做一些公调表演之类的。
第二年的夏天,某个周末,她带回来一个女孩。我认识这个女孩,她是大三的学生,经常去酒吧里玩,是个羞涩的下位。
余诗莹兴奋地拉着女孩,两双高跟鞋哒哒地逼近跪在客厅的我。余诗莹命令我躺在地上,然后她们两个踩在我的身上接吻,就像我十八岁时,柯思蕾踩在我身上和余龙飞接吻。不同的是,这次是两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一起站在我的身上。她们重心不稳,左右摇摆着,鞋跟在我的皮肉里毫无规律地拧来拧去,但接吻的热情反而更加高涨。
而后,余诗莹拥抱着她,揽着她纤细的肩膀,带她去房子里唯一的卧室。
第二天,余诗莹向我宣布,她们同居了。我伺候她的那些礼节,也要同步应用到这个新的女孩身上。
同时伺候两个女主人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夏天再次转为隆冬的时候,那女孩依然在吃我的醋,坚持要求余诗莹只能留下一个下位,于是我就被踢出了家门。
这一年,我 48 岁,成为柯思蕾家的家奴,刚好满 30 年。
## 5.9 无家
我和薛归在济南东站碰面。上一次我来这里,还是陪还没决定去留的薛归,拿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也被余靖云逐出了家门,这也是自然的——余靖云怎么可能容忍家里有另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呢?更何况她的女朋友是个没有接触过 SM 的普通人。
“接下来什么打算。”我问他,“你要回家吗?”
“不回。”他说,“我家得宠的一直是大哥二哥,这么多年也跟家里没联系,就让他俩给那俩人养老去吧。”
“那为什么要回济南来?”我问。
“你不觉得去别的地方,太陌生了,让人感觉害怕吗?”他说。
“也是。”我说。“那你后面怎么办,还打算找媳妇吗?”
“怎么找?身上还有主人们的烙印呢。”他拍拍右边胳膊,肩膀偏下的位置。
我们在相同的位置,都烙着柯思蕾的名字。
“也许我们可以回去找老主人们?”我说。
“我找过了。”薛归说,“男主人说我们被小主人们抛弃,是我们自己的事,他们不会再接纳我们回家了。”
“那……看来只能咱俩搭伙过日子了。”我凄凉地说。
“是啊。”他凄凉地应和。
薛归的年龄太大,大部分体力工都不收他了。他只能混在各种日结群里,每天随机成为保安、黄牛代抢、网红店的托、纪念钞排队之类的角色。而我则继续在中学旁边找了个做饭的工作,只不过面向的不再是学生,而是给周边的网吧供餐,做些便宜的炒饭炒面之类的,简单管饱还便宜的食物,装到盒子里,交给一个专门跑腿的人,去送给省出钱上网的中学生们。
我依然会时不时看一眼余诗莹的账号。她的账号比以前更火热了,和我拍的那些视频,已经被挤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下面。如今填充她的主页的,是她和那个女孩的甜蜜日常。
柯思蕾和余龙飞是很开明的,他们会支持余诗莹的选择的。我这么想着。
我和薛归租住的地方,是一个半地下室的单间。没法做饭,但我可以在工作地点做好饭带回来,虽然会凉掉,但是不至于饿着。我们都不习惯睡在床上,所以依然按以前的习惯打地铺睡。房间里那张唯一的单人床,一直空着,我们都不知道放些什么东西上去,事实上我们也没有任何除了生活必需品的装饰物可以放上去。
后来到了夏天,我翻出夏天的衣服的时候,发现衣兜里意外夹带了一只余诗莹的船袜,还带着微弱的香味。我们把那只脚底发酵得有点泛黄的袜子,摆在床铺的正中间。
有时候,我在感伤的时候,会对着床上的那只袜子磕头,在心里幻想着能够回到主人们的身边。
我们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不拥有,什么也不是。世界上并没有我们这种人的位置,我们被称为社会上的边缘人,徘徊在文明的边缘,行尸走肉,无处可去。
只有主人们的脚下,能够让我们称之为“归宿”,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身为家奴的三十年时光,已经,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 (结束)
完结之前不敢说什么,M向小说评价的标准取决于代入后感受到痛苦的程度,因此这篇真是太好了,给佬跪了orz,感谢人仿老师。
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德国计算机实在太出戏,TUM明明比中外合办都廉价,毕业后进阿里也太出戏了,前面过于真实把人期待拉的好高,会让人自动脑补诗莹先去英国读个G5王曼爱华,靖云读个更贵的匹兹堡技校一手Leetcode一手SDA一手AI-assisted coding(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