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迴廊
连载中AI生成魅魔榨精寸止骑人马逆NTR
Ryan1898发布于 2026-11-06 21:41
Re: 妖女迴廊
外傳第八篇〈供品〉
一 廊
早瀨是自己找來的。
他追這個傳聞追了三個月。城郊那座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廢棄的修道院，白天只剩烏鴉和野草，每到新月那晚，卻有男人一個一個摸黑走進去，天亮才出來，腿是軟的，臉是紅的，問什麼都只會傻笑，沒有一個人肯說裡面是什麼地方。
新月那晚，他踩著碎石走進禮拜堂，口袋裡的手機開著錄音，螢幕的光從布料底下透出來，手心全是汗。
禮拜堂是空的。長椅倒了一半，彩繪玻璃碎得只剩框。他拿手電筒照了一圈，才在祭衣間的角落找到一塊鬆動的石板，底下是往下走的石階，盡頭是一扇黑木門，門把上繫著一串小小的銅鈴。
他一推，門就開了，鈴「叮鈴」地響，一股暖烘烘的焚香先撲了出來，底下悶著一層濕潤的、說不出口的腥甜，往鼻子裡一鑽，就沉到小腹去了。
門後是一條很長的石廊，兩側燭台一路燒下去，左右錯落著四扇木門，盡頭沉在暗裡，看不見底。門縫裡漏出燭光，還有聲音，喘聲和笑聲，黏黏地攪在一起。
他貼著牆往裡走，第一扇門還在前頭幾步，一個女人從石廊深處的暗處走了過來，赤腳踩在石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他直到她走到面前才發現，差點跟她撞個滿懷。
黑色長袍從脖子一路包到腳踝，帽兜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抹濕紅的唇。布料很薄，燭光一照，就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去，胸前被撐出兩團大得嚇人的弧度，頂端兩點小小的凸起，清清楚楚。
「哎呀，」她輕聲說，聲音軟軟的，尾巴往上一挑，眼睛卻一下子亮了，「這是哪來的新面孔唷。」
「我、我是……」早瀨的喉嚨乾得發緊，「迷路……」
「迷路迷到地下室唷？」
她抬手，把帽兜往後一推。銀灰色的短髮落下來，一雙淡紫色的眼睛在燭光裡幽幽地亮，看人的時候鼻翼翕動，倒有幾分在聞。
「我叫葵。」她說，「你的口袋在發光唷，偷錄的先生。」
他的臉一下子燒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按手機，按了兩次才按掉。
「不用緊張。」葵笑了，「這裡呀，沒有人會攔誰。」
她又湊近了一點，鼻尖貼近他的頸側，輕輕吸了一口氣。
「嗯……可是你在發燙。」
「先說規矩，只有一條唷。」葵豎起一根手指，「你只要說『紅色』，什麼都會停，誰都一樣，我也一樣。想要什麼，就自己說出來。」
「……紅、紅色……」
「嗯，記住了。」
一個綁著兩條細辮子的年輕女人從石廊深處小跑過來，黑袍敞著半邊，經過時上下打量他：「葵姐，新的？好嫩呢。」
「嗯……今晚剛好閒著。」葵歪著頭打量他，像撿到一個好玩的東西，笑意浮上來，「難得有人自己摸進來。我帶你看看吧。看到哪一扇你走不動了，就停在那一扇。」她牽起他的手腕，輕輕一拉，「先從第一扇開始。」
「葵姐難得肯親自帶人呢，」綁辮子的女人邊往石階口跑邊回頭，「新來的，你賺到了。」
他被她牽著，往最近的那扇門走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甩開。
第一扇門半開著。
房間四面牆都是鏡子。一個穿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正中央，襯衫敞著，褲子褪到腳踝，雙手規規矩矩地背在身後。鏡子裡有一百個他，一百根翹得發紅的東西。
角落的小桌邊坐著三個披黑袍的女人，捧著茶杯，翹著腿，看一場無聊的表演似的。
「轉過去。」其中一個說，「屁股翹高一點。」
他轉過去，翹起來，耳根紅透了。
「轉回來。手不准動。」
「好小。」
「哪有，剛才被說好小的時候又大了一點。」
「真的耶。再說一次看看？」
「好——小——」
男人的那根東西猛地一跳，馬眼裡吐出一滴透明的水，順著柱身往下爬。
捧茶杯的女人放下杯子，懶懶地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背對著他，雙手撐在鏡子上，把袍子往腰上一撩，屁股往後一送，濕亮的穴口就貼上了他的龜頭。
「手不准動，腰也不准動。」她回頭看他，「看鏡子。」
她屁股自己往後一頂，「咕啾」一聲，站著把他整根吞了進去。
鏡子裡，男人看見自己被吞進去的樣子，從前面，也從一百個斜斜的角度。她的屁股一記一記往後撞，撞得「啪、啪」響，他站著不准動，只能看著那根被說「好小」的東西在她裡面進進出出，被拉出來時亮晶晶的，又被吞回去。另外兩個女人還坐著喝茶，一句一句地講：
「他在看自己耶。」
「快要哭了。」
另一個捧茶杯的也放下了杯子，走到他背後，蹲下來，一根手指從他後面的那道縫裡滑進去，抵著那一圈，揉開，送進去一個指節，按住了。
「手不准動，」她在他背後說，「這裡也不准夾。」
鏡子裡一百個他，同時抖了一下。
「他是新來的唷。」葵貼在早瀨耳邊說，「站著不准動，只能看著自己被用。被看、被說，比被碰還要命。」
撐著鏡子的女人懶懶地回過頭，舌尖舔過下唇。
「等我說『好』，才准你射。」
她的屁股往後一頂，又一頂，越撞越慢，慢得男人的膝蓋都在抖，慢得那根東西在她裡面一跳一跳地討。
「……好。」
男人的手還背在身後，腰一下都沒敢動，就在她裡面抽了起來，一股一股射進去，射得膝蓋發軟。她往前一抽身，白濁從她腿間滴到地上，她理了理袍子，回去坐下喝茶。
早瀨發現自己在嚥口水。褲襠被頂出一個羞恥的弧度，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硬的。
「站在那裡，」葵的鼻尖蹭著他的耳廓，「讓她們一邊說，一邊用你唷。」
「我……我……」
「嗯，你的褲子說想唷。」
剛才撐鏡子的那個女人聽見了，放下茶杯，從桌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早瀨拉到鏡子前，讓他跟裡面那個男人並排站著。
「手背到後面。」
他的手自己背了過去。
她站到他身後，一隻手從前面伸過來，隔著褲子按住那團硬，揉著，下巴擱在他肩上，跟他一起看鏡子。鏡子裡一百個他紅著臉，一百隻手在他褲襠上畫圈。
「好硬。」
「好——小——？」
「才不小呢。」揉他的女人笑，手掌往下一壓，他膝蓋一軟，差點就這樣射在褲子裡。她卻在那一刻鬆開了手，拍拍他的臉頰，回去坐下喝茶。
他還在發抖。是葵拉著他的衣角，把他從鏡子前帶走的。
口袋裡那支關掉的手機貼著他的大腿，冰冰的。他是來查的。他對自己說，再看一扇就好。
第二扇門裡很靜，靜得聽得見一個男人咬著牙的抽氣聲。
一個年輕男人光著身子側躺在一張窄墊上，雙手舉過頭頂，交疊著擱在墊子上，沒有人綁他，他卻死死地扣著自己的手指。一個女人側躺在他懷裡，背貼著他的胸口，屁股往後抵著他，把他那根整根含在身體裡。另一個女人跪在他背後，一手托著他的囊袋，另一手的指尖懸在他的背上。
側躺的女人往後頂，又往前退，每一下都把他吞到根。背後的女人用指甲沿著他的脊椎一路刮到臀縫，掌心把他的囊袋攏住，揉著。揉著揉著，那隻手就往回滑，滑回臀縫，中指沾著他自己流下來的水，一寸一寸地擠進去，按在裡面那一顆上，跟著懷裡那個女人的節奏，她頂一下，就按一下。男人的腰一抖，喘成一團。
「快到了快到了。」懷裡的女人忽然一動不動，「停！」
她就那樣含著他，一點都不動。背後的女人手指一圈，圈住他囊袋的根，往下輕輕一拉。男人那根埋在她裡面的東西猛跳，一頂再頂，就是差那一點。他哭著叫了一聲。
背後的女人對著他的後頸吹了一口長長的氣。「又一回了。等你不抖了才能再動。」
男人哭著求了一聲，懷裡的女人沒等他停抖，屁股又開始往後頂。
「他插在裡面被吊了好久好久了。」葵說，「一次都沒讓他射。他喜歡的，就是這個。」
早瀨看著那根埋在女人身體裡、被晾在邊緣抽搐的東西，下面跟著一跳。他的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指尖在發抖。
「你也會喜歡的唷。」葵的手隔著褲子按住他那團硬，按著不動，聲音貼著他的頸側往下滑，「被吞在裡面，吊在快要射的地方，吊到哭出來。」
「我……我沒、沒有……」
「有唷。」她的手就那樣鬆開了，什麼都沒給他。
隔壁一陣吵吵鬧鬧的笑聲比他的回答先到。再看一扇就好，他又對自己說了一次。綁辮子的女人正好從後面小跑著經過，順手在他背上一推：「擋路了呢。」他踉蹌了一步，就這樣被推進了下一扇門。他已經分不清，自己說的「再看一扇」，到底是哪一扇了。
第三扇門裡很吵。
一張扶手椅擺在房間正中央，一個胖胖的男人被安在椅子上，膝蓋分開，那根東西直直地翹著。四個女人圍成一圈，排著隊。
第一個背對著他，撩起袍子，整個人往後坐了下去，把他吞到底，腰前後搖，一直搖到自己仰著頭到了，才喘著站起來，換下一個背對著坐上去。
「誰到了就換人，」葵解說，「誰坐的時候讓他射出來，誰就贏唷。」
排在後面的女人等得無聊，有一個蹲到椅子邊，手從扶手底下伸過去，摸到他坐在椅面邊緣的屁股底下，兩根手指往那道縫裡一探，找到了那一圈，往裡一頂。
「我先幫下一個熱一熱。」她說。男人的腰猛地往上一挺，挺進正坐在他身上的那個女人裡面，那個女人「啊」了一聲，罵了她一句，又笑。
「他現在最喜歡的是我。」第三個坐上去，腰扭得像一條蛇。
男人被四個屁股輪流吞吐，一個比一個不一樣，鬆的、緊的、扭的、往下壓的。他連自己被誰在用都分不清，只能抓著扶手「啊、啊」地叫。第三個女人抖著站起來，第四個一坐下，他就整個人弓起來，射在她裡面。
「耶～我贏了！」
「她們會比到蠟燭燒完。」葵說，「他是今晚的獎品。」
早瀨的腿在抖，抖得邁不開，褲子已經被頂得繃緊了。那四個女人邊排隊邊打量他，有一個朝他眨眼：「葵姐，這個也給我們比嘛。」
「他是我的。」葵笑著說，「不過呢……借妳們一局。不准脫他褲子。」
四個女人歡呼一聲，把他按坐到牆邊的長凳上。
「這局每人只准磨一會兒，」葵說，「看誰讓他抖得最兇唷。」
第一個背對著他坐上來，隔著兩層布，用屁股貼著他那團硬，前後地磨，磨得正起勁，就被後面的推開，換人。第二個坐得更重，往下一壓就畫圈；第三個乾脆把袍子撩起來，只隔著他的褲子，把濕熱的地方直接貼上來。
「他抖了耶！」
早瀨抓著長凳邊，喘得說不出話。第四個還沒坐下，葵就拍了拍手。
「到這裡。」她說，「他是我的。」
女人們噘著嘴散開。他被晾在長凳上，那團硬脹得難受，什麼都沒得到。
「……我、我……還……還沒……」
「嗯，還沒，」葵從他背後貼上來，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壓在他的背上，隔著薄薄的布，軟得要命，「想要的話，就跟上來。」
這次是葵先走。她頭也不回地往石廊最深處去，他坐在長凳上，只撐了一下下，就站起來追了上去。
第四扇門離石廊盡頭只差幾步。
房間裡有機器的聲音，「嗡——嗡——」，低低的，一陣一陣地抽。
正中央是一張皮面的長椅，斜斜地立著。一個男人仰躺在上面，手腕和腳踝搭著鬆垮的皮扣，沒有扣緊。他那根東西被套在一根透明的管子裡，管子連著一台小小的機器，裡面一圈柔軟的矽膠緊緊地箍著他，隨著機器的節奏，一吸，一鬆，一吸，一鬆。管子底下接著一個玻璃瓶，瓶底已經積了一層白。
四個女人圍在旁邊。一個坐在機器前面，手指搭在旋鈕上；一個趴在他胸口，咬著他的乳頭玩；另外兩個坐在椅子兩側，一人捏著他一隻腳，低頭看那個瓶子。
「再調高一點。」
旋鈕一轉，機器的聲音高了一截。管子裡的矽膠吸得更深，把他整根往裡拽，拽到根部，又一口氣鬆開。男人的腰在皮椅上亂扭，喉嚨裡全是哭腔。
「求、求求妳……慢、慢一點……」
轉旋鈕的女人歪過頭，看了看他散掉的眼睛：「腦子都飛了呢。要停的話，就說紅色啊。」
男人哭著搖頭，「不、不要停……」
「那就再調高。」
第四個女人一直蹲在長椅尾端沒出聲。這時她把他鬆鬆搭著的兩條腿往外一推，手指沾了沾管口溢出來的滑液，抵上他底下那一圈，轉著揉了兩下，就送了進去，指腹往上一勾，勾住了那一顆。
「機器吸它的，」她說，「我摸我的。」
旋鈕又轉了一格。男人整個人弓起來，管子裡一陣抽，白濁被吸出來，順著管子滑進瓶子裡。機器沒有停，吸著他剛射完的那根，他抖得像要散掉，射完又被吸硬，硬了又被吸到射。
「他每個月都來接一次。」葵說，「今晚呀，機器不停，他也不會停。」
「瓶子滿了就換，換到他射不出來為止。」
「換人。」
轉旋鈕的女人把機器一關，「啵」地把管子從他身上拔下來。那根被吸得發紅發亮的東西在空氣裡抖。一個女人爬上斜椅，面對著他，雙膝跪在他腰兩側的皮面上，挺直了腰，扶著他坐了下去。她跪著前後地擺，騎馬似的，乳房在他眼前一晃一晃，裡面一圈一圈地收，比機器還緊。
「我的比較好，對不對？」她喘著笑。
男人哭著點頭，沒幾下就射在她裡面。她一起身，管子「咕」地又套了回去，機器又「嗡」地響起來。
男人的眼睛已經散了，嘴裡含含糊糊地，只剩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漏：「還……還……要……」
早瀨站在門口，整個人在抖。
他看著那根管子，和那幾個邊聊天邊轉旋鈕的女人。他的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一個畫面：被接在那裡的是他自己。
前液從他內褲裡滲出來，把褲子洇濕了一塊，在燭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我、我……」
「嗯？」
「我……想……想、想被……」
「被怎樣唷？」葵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被……接、接上……」他說不下去了，眼眶一下子熱了。
「嗯，」葵笑了一聲，朝轉旋鈕的女人抬了抬下巴，「借一下下。」
那女人眼睛一亮，從機器旁抽出一根空管子。早瀨還沒回過神，褲子已經被扯到大腿，那根硬得發紫的東西「啪」地彈出來，下一秒就被套了進去。
又軟又濕，緊緊的。旋鈕一轉，「嗡——」，矽膠整圈箍住他往裡一拽，拽到根，又一口氣鬆開。他的膝蓋當場就軟了，扶著女人才沒跪下去。沒幾下，他的腰已經自己往前送，追著那圈吸力。
「啊，他要到了耶～」
「好了唷。」
葵的手指按上管口，「啵」地一聲，把管子拔了下來。那根東西在燭光裡猛跳，馬眼一張一縮，什麼都沒射出來，就那樣懸著，濕淋淋地抖。
「……不……還、還……」
「剩下的，」葵替他把褲子拉回腰上，拉鍊卻沒拉，「到祭壇上給我唷。」
她沒有牽他，只是推開了石廊盡頭那扇門，自己先走了進去。他提著褲子，跟在後面。
石廊的盡頭是祭壇。
那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穹頂很低，牆上點滿蠟燭。正中央是一座黑石砌的檯子，覆著黑絨，高度剛好到人的膝蓋。
葵走到祭壇前，雙手一鬆。
長袍從肩頭滑開，堆在腳邊。裡面什麼都沒穿。那對乳房大得驚人，沉甸甸地墜著，乳暈是淺淺的粉，乳尖挺得發紅。她的腰收得很細，腿間一片光潔，兩片肉唇已經濕得發亮。
「我們侍奉的是淫魔大人。」她說，語氣跟介紹一首喜歡的歌差不多，「大人最喜歡男人忍不住的樣子。所以這裡，就是讓男人不用忍的地方。」
她往前一步，乳尖幾乎擦上他的襯衫。他沒有退，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褲襠頂得更高了。
「……嗯。」他說。
身後的石廊裡，機器房裡那個男人又哭著叫了一聲，女人們笑成一團。
她吻他。舌頭軟軟地鑽進來，帶著一點甜，一點香灰似的暖。同時她的手探進他沒拉上的褲襠，握住那根燙得嚇人的東西，拇指在馬眼上抹，把前液一圈圈抹開。
「好硬唷。」她咬著他的下唇，「嘴上說迷路，這裡倒是很老實。」
「嗚……」
她讓他躺上祭壇，抓住他的腳踝，把他的雙腿往上抬，一路壓到胸前。他從來沒被擺成這種樣子，最脆弱、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全攤開了，朝著天花板，朝著石室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探進來的兩顆腦袋。羞恥從背脊竄上來，燒得他耳根發燙。
「這、這樣……好、好丟臉……」
「丟臉才好唷。」葵按著他的膝窩，低頭看他，淡紫色的眼睛裡全是笑，「你看，你的腳一點都沒在掙扎。」
他的腿確實沒動。那根東西反倒在她眼前一跳一跳的，前液拉成一條細絲，垂到他自己的小腹上。
她跨上來，濕透的穴口抵住他的龜頭，沉下去，把他整根吞了進去。裡面滾燙，像一座燒著香火的爐，一層一層細密的褶緊緊地貼著他，濕得發黏。然後她整個人伏下來，乳房壓扁在他胸口，雙臂撐在他頭兩側，把他抬起來的腿夾在自己腰側，腰開始往前頂。
「平常都是你們壓著女人。」她鼻尖抵著他的鼻尖，「今天換我來壓你。」
她的腰一挺一挺往前送，像男人那樣。每頂一下，他被折起來的腿就晃一下。她貼得太近，他連別開臉都做不到，只能看著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被她頂到最深處。
「很舒服吧。」
他抿緊嘴，不出聲。
「不說呀？」她頂到底，貼著他碾，「那我就慢慢來。慢到你自己開口。」
她真的不急。
退一半，頂到底，貼著碾。子宮口軟軟地吻著他的龜頭，一回接著一回。他的腰忍不住往上迎，她就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把他壓回黑絨上。
「想快一點，就說唷。」
他不答。
「想射，就自己說唷。」
他咬住嘴唇，咬得發白。
「鏡子前面也好，管子上也好，」葵貼著他的耳朵說，「今晚，一直都被吊著。都還積在這裡。」她的腰輕輕一碾，「全都要在這裡給我。」
石室門口，綁辮子的女人和另一個女人已經抱著膝蓋坐下來看了，兩個人小聲地說話，聲音卻剛好飄得過來：
「他咬嘴唇呢。機器房那個第一次是一直搖頭。」
「這個比較會忍嘛，可是你看他腳趾，蜷成那樣了。」
「撐到燭芯再短一截。」
「燭芯還沒動他就會射啦。」
早瀨的臉燒得像要裂開。被當成賭注，被兩個陌生的女人品評，那根東西卻在葵的裡面猛地一脹。
「哎呀，」葵笑出聲，「她們一說，你就變大了唷。」
她猛地加快，又在他快到的那一瞬間停住，整個人壓死不動，只剩內壁一陣一陣地收，吮著他。
「啊……！」他終於叫了出來。
「說你想射唷。」
「……我……」
「說呀。」
「我……想射……」
「求我。」
他的眼角一下子濕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求、求妳……讓我……」
「嗯，在這裡呀，」葵貼著他的嘴唇，聲音軟得像燭淚，「射之前要說一句話。跟著我說：『請把我榨出來唷』。」
那個「唷」字落在他舌頭上，羞恥得他整張臉都皺起來。門口有人咬住了下唇，呼吸一下子重了。
「……請、請把我……榨……」
「卡住了唷。」葵停著不動，「再一次。」
「……請把我榨出來……唷……」
「說得真好。」
她貼著他瘋狂地往前頂，乳房在他胸口來回地磨，祭壇被撞得「吱、吱」響。他射了，在她最深處一股一股地噴，噴得整個人往上弓，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頭髮裡。
牆上的燭火在那一瞬間一齊往同一邊斜了過去，斜向祭壇後面那面空空的石牆，像牆上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的縫，有一陣溫暖的風從縫裡吹進來。門口的女人們只顧著笑，誰都沒有抬頭。葵伏在他身上，眼睛卻越過他的肩頭，望著那面牆，聽很遠的地方有人說話似的。過了一會兒，燭火才慢慢立直。
「燭芯才短了一點點。」門口有人說，「都沒猜中耶。」
他以為結束了。
葵卻撐起上身，抓住他的膝窩，把他的雙腿往胸口一路壓下去，自己面對著他蹲了下來，腳掌踩在黑絨兩側，像要把他整個人釘在祭壇上。
「這座祭壇，」她垂著眼，「就是照這個高度做的唷。」
她雙手壓著他的膝蓋，臀部高高抬起，再重重坐下，「啪」，把他砸回最深處。他剛射過，敏感得發抖，被她這樣從上往下一下下地砸，龜頭像被燒著了，沒多久，竟然又在她裡面硬了起來。
「你看，」她笑得很滿足，「又起來了唷。」
他射完的腦子還是白的，眼神散著，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葵放慢下來。他的腰自己往上抬了一下，追著她。
兩個女人看見他那一下，對看一眼，爬了過來。綁辮子的那個含住了他的乳頭，舌尖一彈一彈；另一個跪到他頭邊，用指尖戳他的臉頰，「哭了耶，好好看。」
「先說那句。」葵俯下來，鼻尖抵著他的鼻尖。
「……請把我……榨出來……」
這一次只卡了半拍。她笑著一沉，他就射了，比剛才少，卻抖得更久。綁辮子的女人含著他的乳頭，含糊地說：「越說越順了呢。」
葵沒有起來。她貼著他碾，碾到他又在她裡面跳起來，才停下來，等他自己開口。
他咬著唇，把腰往上送了一下。
燭芯燒短了一截，又一截。最後那一下，他幾乎什麼都射不出來，只是在她裡面空空地跳，整個人癱在祭壇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葵把長袍隨手披回肩上，坐在祭壇邊，用袍袖替他擦掉臉上的淚和汗，指尖梳著他汗濕的頭髮，玩似的捲一圈，又鬆開。
「想走就走。」她說，「想說出去，就說出去。」
他撐起上身，手往口袋裡摸。手機還在，關掉的錄音也還在，裡面是一開始那幾分鐘的腳步聲和銅鈴。他的拇指停在刪除鍵上，停著，按不下去，也放不下。
葵沒有看他，只是捲著他的頭髮。
他的手一鬆。手機從指縫滑出去，掉在石板上，螢幕早就暗了，一點聲音都沒有。他沒有去撿。
二 入教
又過了二十幾天，離下一個新月還差七天的晚上，早瀨又走下了那道石階。
這次他沒開錄音。
黑門關著，銅鈴一聲都沒響，石階最下面透著一點燭光。葵正坐在石階最下面那一級上翻一本舊舊的小冊子。她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彎了起來。
「哎呀，」她說，「說出去了嗎？」
「……沒、沒有……」
「那你來做什麼呢？」
他站在門口，手指揪著襯衫下襬，揪得發白。二十幾天。他每天晚上都想著那條石廊和那座祭壇，硬著睡著，又硬著醒來。他想了二十幾天要怎麼說，現在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我……我想……」
「嗯？」
「想……再被……」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被妳……」
「被我怎樣？」
「……用……」
綁辮子的女人在角落裡抿住了嘴。
葵把小冊子合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今天呀，」她拍了拍身邊的石階，「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七天以後，新月那晚，就是你的入教儀式。在那之前，你不准碰自己，也不准射。忍得住的話，那天有獎勵唷。」
「七、七天……」
「忍不住也沒關係。」她說，「只是會被我們笑而已。」
第一天還好。
第三天，他在街角一間香舖門口聞到店裡點的一盤線香，是檀木味的，他就硬得躲進廁所，額頭抵著隔間的門板，喘了好久。
第五天，他夜裡夢見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壓在臉上，醒來時內褲濕了一大片前液，手已經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縮了回來。
第七天，他光是開車經過山腳的路口，看見那座修道院黑黑的尖頂，下面就脹得發緊，連走路都彎著腰。
他知道自己隨時可以放棄。沒有人看著他。
可他沒有。
入教那晚，祭壇四周的蠟燭多了一倍。
來的人不多。三四個披黑袍的女人，兩三個熟面孔的男人，機器房的那個男人也在，跪在牆邊，朝他擠了擠眼睛。說是儀式，卻沒有人唸什麼，女人們嘰嘰喳喳地坐在石室一角分一盒草莓大福，等一場好玩的遊戲開場。
「七天的那個呢。」綁辮子的女人輕聲說，舉起手。
「賭他撐不過一首歌。」
「前奏都撐不完啦，你看他褲子。」
葵從祭壇上站起來，長袍鬆鬆地掛著，燭光從她背後照過來，乳尖和腿間都泛著光。
「早瀨，」她說，「脫給大家看。」
他的手在發抖。襯衫，長褲，最後是內褲。那根憋了七天的東西「啪」地彈出來，硬得發紫，青筋一根根暴著，前端掛著一滴透明的液體，在燭光裡亮晶晶地晃。
女人們「哇～」了一聲。
「好紫。」
「七天的顏色耶，好下流。」
「比機器房那個第一次還紫。」
「我那次是五天！」機器房的男人在牆邊抗議，大家笑成一團。
早瀨站在中間，光著身子，羞得想挖個洞鑽下去。可那根東西被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看著、比著，竟然又跳了一下，又吐出一滴。
「啊，又流了。」
「被說就會流耶～」
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看，又抬眼看他。
「忍得很好唷。」她說完，就看著他，等。
焚香的暖從她身上一陣一陣地湧過來，他的膝蓋已經軟了。
「……我想。想被妳用。」他說，聲音很小，卻一個字都沒卡。
葵讓他仰躺上祭壇，抬起他的雙腿，用黑色的細絲帶，把他的腳踝繫在祭壇的石腳上。
「很鬆，」她說，「你一抽腳就散了。不過散了的話，」她笑，「大家都會知道你想跑唷。」
她跨上祭壇，卻沒有坐下去。她捧起那對巨乳，把他那一根夾進中間，上下地擠。乳肉又軟又燙，整根把他裹住，只剩龜頭從乳溝頂端冒出來，每推上來一次，就被她探出的舌尖點一下。
七天的忍耐一下子全湧上來。他的腰抖得厲害，喘得像要斷氣。
「不准射唷。」
「我……我忍不……」
「那就說紅色。」
他抿著嘴，搖頭。
葵的乳房夾得更緊，速度卻慢了下來。她就這樣把他吊在邊緣上。快到了，她就停，拇指壓住他的根部，等他喘過來，再夾。又停。又夾。
又一次快到的時候，她沒有停在那裡等他。
她鬆開了他，往前爬了一截，跪到他胸口上方，雙手捧起那對乳房，對準他的臉，往前一推。
她的乳尖一挺，一團粉色的霧噴了出來，罩住了他的頭，剛好比他的頭大一圈。熱的，潮的，從她身體裡面帶出來，裹著她的體溫，悶在他的眉眼和嘴唇之間。
早瀨瞪大眼睛吸了一口，眼前白了一下。
他的皮膚燒了起來。腳踝上那條細絲帶繫著的地方，燙得像被一隻手握住；女人們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一道一道，像溫熱的指腹，在他身上摸。那根被晾在她身後的東西猛地一挺，「啪」地拍在自己的小腹上，馬眼一張一縮，前液止不住地往外冒。
「整根都在滴呢。」綁辮子的女人捂著嘴，小聲說，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霧散了。葵退回他腿間，又把那根東西夾回乳溝裡，夾不到幾下，又停。
「又停了耶～」女人們在旁邊起鬨。
「他的屁股在夾。」
「腳趾也是。你看，絲帶都快被他蹬鬆了。」
又一回被晾在半路，他哭了出來。
「說好的，」葵說，「哭了，就要罰唷。」
她鬆開乳房，讓他那一根「啪」地彈回小腹上，濕淋淋地在空氣裡跳，然後用指尖在龜頭上彈了一下。
「啊——！」
「再忍一次。」
她又夾回去。又停。他的眼淚一直流，嘴裡全是碎掉的「求求妳」。
「好了，」葵終於說，「要射，先說那句。」
「……請……請把我……榨、榨出來……唷……」
女人們笑得東倒西歪。
「這次沒卡住耶！」
「進步了。」
葵跨坐上來，扶著那根被折磨到發紫的東西，一口氣坐到底，淫腰扭動。
他沒撐過幾下。
七天積下來的東西猛地噴進她體內，一股接著一股，多得從交合的地方往外溢，順著他的臀縫流到黑絨上。他叫得跟哭一樣，整個人往上弓，腳踝上的絲帶繃得很緊，卻沒有散。
滿室的燭火又一齊斜了一下。這一次斜得更久，石廊另一頭，黑門上的那串銅鈴自己輕輕響了一聲，叮鈴。女人們正盯著他交合處，沒有人回頭。葵閉著眼，嘴唇無聲地動著，記下誰說的話似的。
「沒散耶。」有人小聲說。
「他不想跑嘛。」
葵沒有停。
她伏下身，乳房貼上他汗濕的胸口，腰開始往前頂，把剛射完、敏感得發抖的他往深處送。
「射進來了。」她喘著說，「可是還不夠唷。」
「等……太、太敏感了……」
「口水都流下來了，」她說，「再來，就要叫人上來唷。」她停下來，等他開口。
他張著嘴，眼淚流進耳朵裡。
「……不、不要停……」
綁辮子的女人爬上祭壇，跪在他頭邊，把自己圓潤的乳房垂到他嘴上，「給你吸呢。」他不用人教，就含住吸了起來。另一個女人跪到他高抬的兩腿之間，從葵的身後探出舌頭，沿著他的會陰一路舔下去，舔到後面那圈緊繃的肉，打了一個圈，擠了進去。
他整個人炸開了。
前面被葵的穴肉一圈一圈絞著，後面被舌頭頂著，嘴裡含著一顆乳尖，耳邊是葵越來越燙的喘息：
「對……什麼都別想……你是誰都不重要……你現在呀，只是一副被我們用著的身子唷……」
「說說看，」她貼著他的耳朵，「你是什麼呢？」
「……我……我是……」
三個女人同時停了。葵的腰停著，後面那條舌頭退了出去，嘴裡的乳尖也抽走了。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他自己一抽一抽地懸在那裡。
「然後呢？」綁辮子的女人眨著眼。
「……我是……葵姐的……供、供品……」
「說得好唷。」葵笑出聲，腰一沉，舌頭又頂了回去。
那句「請把我榨出來」他是哭著說完的。他又射了，沒有剛才多，卻射得更久，腰一抽一抽地停不下來。
再來，葵蹲在他胯上，雙手壓著他高抬的膝蓋，從上往下一記一記地砸，讓他看著自己怎麼被吞進去、吐出來。砸了幾下，她空出一隻手，托起自己一邊沉甸甸的乳房，跟著起落一顛一顛地送到他眼前，他仰在黑絨上往上看，那團白在燭光裡晃得比她的腰還兇。
「他看自己被騎的時候，會一直嚥口水耶。」
「舔後面的時候，他是整個屁股在抖。」
「我讓他含著吸的時候，他會發出那種……嗚嗚的聲音。」
「嗯，都記住了。」葵笑著，腰又重重一砸，「下次照著玩唷。」
那一砸，他又射了，稀稀的，沒有多少。
下一回之前，她先解開了他腳踝上的絲帶，讓他翻過來跪著，從背後抱住他，一隻手握著他不緊不慢地擼，另一隻手的手指探進他已經被舔軟的後面，在他耳邊哼著一段沒有詞的調子，手指跟著那調子按，按得又輕又深。
調子還沒哼完，他就一陣劇烈抖動，什麼都沒射出來。只有一陣乾乾的、酸麻的高潮把他整個人掏空，癱在她懷裡發抖。
「哇，空的耶。」女人們湊過來看，「空的也會抖成這樣？」
「還沒退。」葵說，手指沒有抽出來，「他會一直這樣。」
儀式結束的時候，蠟燭已經燒掉了一半。
他沒有動。
「下一個新月，門會開。」她說。
他趴在祭壇上，臉埋在黑絨裡，點了點頭。黑絨蹭著他的額頭，蹭了好幾下，才停。
三 留下
外面的世界，一天比一天淡。
早瀨照常過日子。朋友約他喝酒，他都推掉。每天早上醒來，他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上的月曆，數離新月還有幾天。
他開始在半夜開車到山腳，熄了火，坐在車裡看那座修道院黑黑的輪廓。不上去，只是看。有時候風把地底的笑聲吹上來一點點，他就硬得難受，卻一下都不碰自己。沒有人叫他這麼做，他自己想忍給她看。
入教後的第一個新月，他早到了。
石廊裡的蠟燭還沒全點上，綁辮子的女人蹲在第一扇門外，拿一根長長的引火棒，一根一根地點。她看見他，下巴往裡頭一抬：「葵姐在祭壇，說你來了就直接進去。」
葵坐在祭壇邊，腳邊擱著一只木盆，盆裡泡著一塊剛買來的新黑絨，要先過一遍水。她把袖子捲到手肘，正擰著絨布，水滴滴答答落回盆裡。
「來得太早了唷。」她頭也沒抬，「早到的人，要先幫忙。」
他就蹲下來幫她擰。絨布吸飽了水，沉得要命，兩個人一人抓一頭，往反方向轉，轉到水再也擠不出來。他的手背碰到她的手背，涼的，她卻好像沒注意，只是把擰乾的絨布抖開，鋪回石檯上，用掌心一路撫平。
「這塊是新的，」她說，「上一塊被機器房那個弄壞了。他射得太多，泡了三天都還有味道。」
他的臉一下子熱起來。
「你也會弄壞一塊的。」她把最後一個角拉平，終於抬眼看他，「不急。」
那一晚她沒有讓他上祭壇。她要他跪在絨布前面，一直跪到石廊裡的燭全點完，門一扇一扇關上，四面八方的聲音都起來。他聽著第一扇門裡那幾個女人拖長了聲音說「好小」，又聽著機器一聲高過一聲地嗡，膝蓋被石板硌得發麻，那根東西在褲子裡一直沒有軟。
蠟燭快燒盡的時候，葵才回來。她身上有別人的味道，頭髮亂了一邊。她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跪了一整晚？」
「……妳、妳沒有叫我起來。」
「也沒有叫你不准起來。」她笑了，「是你自己想跪的唷。」
他愣住了。她說得對。從頭到尾，沒有人按著他。
她解開他的褲子，只用手。她跪坐在他對面，把他握在掌心裡，擼著，眼睛一直看著他，看他忍，看他咬著嘴唇不敢出聲。燭火在她睫毛底下晃，她的手很穩，快一點，又慢回去，他的腰跟著她的手腕往前送，送到一半，被她用另一隻手按住小腹，按回原處。到最後她湊過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只說了一個字：「好。」
他就射在她手心裡，射完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她拍著他的背，拍得拖拖的，哄一隻淋濕的狗似的。
「下一個新月，」她說，「我會讓你弄壞一塊絨布。」
入教後的第二個新月，她說到做到。她讓他在祭壇上躺了一整夜，騎一回，歇一回，歇的時候就趴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慢下來，再慢慢把它騎快。蠟燭燒盡時那塊絨布濕透了，中間洇出一大片深色，摸上去還是溫的。後來它泡了四天，還是有味道，綁辮子的女人捏著鼻子把它拎出去曬，邊走邊抱怨：「葵姐，這個比機器房那個還誇張呢。」
機器房的男人在牆邊聽見了，也不生氣，只是朝早瀨豎了一根大拇指。
葵坐在祭壇邊，晃著腳，只是笑。她伸手把早瀨額前的頭髮撥到一邊，指尖在他眉心點了一下。
「下次換一塊厚一點的。」她說，「省得她又要抱怨唷。」
他點頭，點得很認真。走出石廊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山腳的路口有早班的公車開過去，車上的人打著哈欠，誰也沒有看他。他站在路邊，手插在口袋裡，口袋裡的手機沒有在錄音，他也沒有要查的東西了，背上還留著一點她拍過的溫度。
第四個月，家裡寄來一封信。老家替他安排好了，房子都備齊了，要他搬回去，在另一座城市。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月底前回個話。」
那天晚上，他沒有等新月。
他從黑門旁邊那道平常只有她們走的矮拱口彎腰鑽進去的時候，石廊裡只點著幾根蠟燭，四扇門都關著，靜得聽得見燭芯在燒。
葵一個人坐在祭壇邊，長袍鬆鬆地披著，正拿一塊布擦著燭台。她抬頭看見他，眨了一下眼。
「還沒到新月唷。」
「我、我知道……」
「那你來做什麼呢？」
他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封信，捏得皺巴巴的。他想說的話在喉嚨裡打結，打了好幾個結。
「我……家裡……要我……搬回去……」
「嗯。」
「我……不知道……」
「想去就去。」葵說，語氣淡淡的，「沒有人會留你。」
他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不、不想……」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不想去……想、想留在這裡……想……一直被妳……」
葵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沒有動。
擦燭台的手停了一拍。然後她笑了，把燭台放回祭壇上，放得比平常輕一點。
「留下來，」她說，「是要做什麼呢？」
「……要。」他說，「要被妳……用……」
「嗯～」她的掌心在黑絨上按了按，「家裡的姐姐們常說，我對人很挑唷。」她抬起眼，「那今晚，就讓我看看值不值得。」
她沒有叫任何人來。今晚只有她和他，和一座空空的祭壇。
「家裡那邊，」她說，「出去以後自己去回。」
「……是……」
「躺上去，」她說，「證明給我看，你有多不想走唷。」
她讓他躺上祭壇，抬起他的雙腿。這次沒有絲帶。
「自己抱著。」
他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窩，把雙腿往胸口拉，把最羞恥的樣子整個攤在她面前。四個月前，他光是被這樣擺著就羞得渾身發抖；現在，他還是羞得發抖，那根東西卻硬得貼在小腹上，前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葵俯下身，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垂下來，乳尖擦過他的大腿內側，一路往上。她沒有急著碰他那一根，而是先低下頭，舌尖在他的會陰上畫圈，再往下，抵住後面，舔。
「這裡呀，」她的聲音含糊地從他腿間傳上來，「已經會自己張開了。」
舌頭擠進去，抵住那一點，輕輕一勾。他那一根猛地一跳，甩出一股透明的水。
「嗚……！」
「才剛開始。不准射唷。」
她跨上來，把他吞進去，然後伏下身，胸口貼著他的胸口，額頭幾乎碰到他的額頭。他還抱著自己的膝窩，雙腿夾在她腰側。她往前頂，很深，一寸一寸地，每一下都頂到底，在最深的地方停一拍，讓他感覺自己被她整個絞住。
「看著我。」
他看著她。燭光在她臉上晃，汗珠沿著乳溝滑下去，滴在他胸口，燙的。
「說你是誰的。」
「……葵姐的……」
「不夠。」
「我、我是……葵姐的……供品……」
「嗯～」她的腰忽然加快，「啪、啪、啪」，撞得他抱著的雙腿一晃一晃，「結巴了唷。罰你。」
她在他快到的時候猛地停住，拇指按住他的根部，按得死死的。那股熱撞上去，衝不出來，倒捲回小腹，炸成一陣乾乾的抽搐。
「啊——！啊……」
「再說一次。」
「我是葵姐的供品……」
「這次很順。」她笑了，鬆開拇指，「獎勵。」
她把乳尖送到他嘴邊，他含住，舌尖先嚐到她汗裡的鹹，底下藏著一點被燭火烤過的暖，他含著不放，吸得又深又長。她的腰又開始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深。
「要射，先說那句。」
「……請把我……榨出來……」
他射了，抱著膝窩的手抖得幾乎抱不住，一股一股灌進她體內。她沒有停，只是慢下來，把最後幾滴擠出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祭壇四周那幾根蠟燭直直地燒著，一點都沒有晃。葵抬眼看了看那面空空的石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像早就知道今晚不是時候，又低下頭來吻他。
那一夜很長。
她撐起身，跨坐在他胯上，不再起落，只是前後地磨，腰送出去又收回來。她俯低了身子，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垂下來，乳尖隨著她的腰掃過他的臉，掃過他的嘴唇，他張嘴去追，總是差一點點。
「腰，」她喘著說，「扶著我唷。」
他抖著手去扶她的腰。他沒想推開，也沒想讓她坐深，她叫他扶，他就扶，手指軟軟地搭在她汗濕的腰側，被她帶著一起前後地晃。
「扶好。鬆了，就停唷。」
他扶得死緊，扶著說完了那句話，又一次被她騎了出來。
她讓他側過身，自己躺到他背後，胸口貼著他的背，手指從後面探進去，另一隻手繞到前面握住他，跟著他的呼吸擼。
下一回，他是哭著射的，那句話說到「榨」就斷了，她就停下來，按著他的根部讓他重說一遍，說完了才准他射。
再往後，什麼都射不出來了。他還是在她手裡一陣陣地抽，空空的，乾乾的，一下比一下深。
他整個人飄著，眼睛對不上焦。葵停下手指，等他。
她沒有問，只把嘴唇貼在他耳邊。
他抖著往她手指上送，眼淚甩到黑絨上。
「搬回去還來得及唷。」她下巴擱在他汗濕的肩上，手指在他裡面輕輕一勾。
他想起石廊另一頭那扇黑門，和門上一動不動的銅鈴。
「……不……不走……」
「那告訴我，」她咬著他的耳垂，「你是什麼呢？」
「……葵姐的……供品……」
「回到外面以後呢？」
「……還、還是……」
「嗯，這才對唷。」
她的手指又勾了一下。那陣乾乾的酸麻又從腹底炸開，上一下的酸還卡在腰眼，下一下已經從更深的地方鑽出來，把他整個人往上掀。他抓不住任何東西，只能抓著她的手腕，嘴裡碎碎地叫著她的名字，叫到後來，連「葵」字都叫不完整。
「蠟燭還長著，」她低低地笑，「今晚還很長唷。」
他張著嘴，喉嚨裡擠出來的已經不是話了。
又一下。她的指尖輕輕一按，他就又被拋了上去，懸在那裡，落不下來。葵的嘴唇貼上他的耳後，悄聲說：「下一個新月，也要早點來唷。」
一 廊
早瀨是自己找來的。
他追這個傳聞追了三個月。城郊那座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廢棄的修道院，白天只剩烏鴉和野草，每到新月那晚，卻有男人一個一個摸黑走進去，天亮才出來，腿是軟的，臉是紅的，問什麼都只會傻笑，沒有一個人肯說裡面是什麼地方。
新月那晚，他踩著碎石走進禮拜堂，口袋裡的手機開著錄音，螢幕的光從布料底下透出來，手心全是汗。
禮拜堂是空的。長椅倒了一半，彩繪玻璃碎得只剩框。他拿手電筒照了一圈，才在祭衣間的角落找到一塊鬆動的石板，底下是往下走的石階，盡頭是一扇黑木門，門把上繫著一串小小的銅鈴。
他一推，門就開了，鈴「叮鈴」地響，一股暖烘烘的焚香先撲了出來，底下悶著一層濕潤的、說不出口的腥甜，往鼻子裡一鑽，就沉到小腹去了。
門後是一條很長的石廊，兩側燭台一路燒下去，左右錯落著四扇木門，盡頭沉在暗裡，看不見底。門縫裡漏出燭光，還有聲音，喘聲和笑聲，黏黏地攪在一起。
他貼著牆往裡走，第一扇門還在前頭幾步，一個女人從石廊深處的暗處走了過來，赤腳踩在石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他直到她走到面前才發現，差點跟她撞個滿懷。
黑色長袍從脖子一路包到腳踝，帽兜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抹濕紅的唇。布料很薄，燭光一照，就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去，胸前被撐出兩團大得嚇人的弧度，頂端兩點小小的凸起，清清楚楚。
「哎呀，」她輕聲說，聲音軟軟的，尾巴往上一挑，眼睛卻一下子亮了，「這是哪來的新面孔唷。」
「我、我是……」早瀨的喉嚨乾得發緊，「迷路……」
「迷路迷到地下室唷？」
她抬手，把帽兜往後一推。銀灰色的短髮落下來，一雙淡紫色的眼睛在燭光裡幽幽地亮，看人的時候鼻翼翕動，倒有幾分在聞。
「我叫葵。」她說，「你的口袋在發光唷，偷錄的先生。」
他的臉一下子燒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按手機，按了兩次才按掉。
「不用緊張。」葵笑了，「這裡呀，沒有人會攔誰。」
她又湊近了一點，鼻尖貼近他的頸側，輕輕吸了一口氣。
「嗯……可是你在發燙。」
「先說規矩，只有一條唷。」葵豎起一根手指，「你只要說『紅色』，什麼都會停，誰都一樣，我也一樣。想要什麼，就自己說出來。」
「……紅、紅色……」
「嗯，記住了。」
一個綁著兩條細辮子的年輕女人從石廊深處小跑過來，黑袍敞著半邊，經過時上下打量他：「葵姐，新的？好嫩呢。」
「嗯……今晚剛好閒著。」葵歪著頭打量他，像撿到一個好玩的東西，笑意浮上來，「難得有人自己摸進來。我帶你看看吧。看到哪一扇你走不動了，就停在那一扇。」她牽起他的手腕，輕輕一拉，「先從第一扇開始。」
「葵姐難得肯親自帶人呢，」綁辮子的女人邊往石階口跑邊回頭，「新來的，你賺到了。」
他被她牽著，往最近的那扇門走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甩開。
第一扇門半開著。
房間四面牆都是鏡子。一個穿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正中央，襯衫敞著，褲子褪到腳踝，雙手規規矩矩地背在身後。鏡子裡有一百個他，一百根翹得發紅的東西。
角落的小桌邊坐著三個披黑袍的女人，捧著茶杯，翹著腿，看一場無聊的表演似的。
「轉過去。」其中一個說，「屁股翹高一點。」
他轉過去，翹起來，耳根紅透了。
「轉回來。手不准動。」
「好小。」
「哪有，剛才被說好小的時候又大了一點。」
「真的耶。再說一次看看？」
「好——小——」
男人的那根東西猛地一跳，馬眼裡吐出一滴透明的水，順著柱身往下爬。
捧茶杯的女人放下杯子，懶懶地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背對著他，雙手撐在鏡子上，把袍子往腰上一撩，屁股往後一送，濕亮的穴口就貼上了他的龜頭。
「手不准動，腰也不准動。」她回頭看他，「看鏡子。」
她屁股自己往後一頂，「咕啾」一聲，站著把他整根吞了進去。
鏡子裡，男人看見自己被吞進去的樣子，從前面，也從一百個斜斜的角度。她的屁股一記一記往後撞，撞得「啪、啪」響，他站著不准動，只能看著那根被說「好小」的東西在她裡面進進出出，被拉出來時亮晶晶的，又被吞回去。另外兩個女人還坐著喝茶，一句一句地講：
「他在看自己耶。」
「快要哭了。」
另一個捧茶杯的也放下了杯子，走到他背後，蹲下來，一根手指從他後面的那道縫裡滑進去，抵著那一圈，揉開，送進去一個指節，按住了。
「手不准動，」她在他背後說，「這裡也不准夾。」
鏡子裡一百個他，同時抖了一下。
「他是新來的唷。」葵貼在早瀨耳邊說，「站著不准動，只能看著自己被用。被看、被說，比被碰還要命。」
撐著鏡子的女人懶懶地回過頭，舌尖舔過下唇。
「等我說『好』，才准你射。」
她的屁股往後一頂，又一頂，越撞越慢，慢得男人的膝蓋都在抖，慢得那根東西在她裡面一跳一跳地討。
「……好。」
男人的手還背在身後，腰一下都沒敢動，就在她裡面抽了起來，一股一股射進去，射得膝蓋發軟。她往前一抽身，白濁從她腿間滴到地上，她理了理袍子，回去坐下喝茶。
早瀨發現自己在嚥口水。褲襠被頂出一個羞恥的弧度，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硬的。
「站在那裡，」葵的鼻尖蹭著他的耳廓，「讓她們一邊說，一邊用你唷。」
「我……我……」
「嗯，你的褲子說想唷。」
剛才撐鏡子的那個女人聽見了，放下茶杯，從桌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早瀨拉到鏡子前，讓他跟裡面那個男人並排站著。
「手背到後面。」
他的手自己背了過去。
她站到他身後，一隻手從前面伸過來，隔著褲子按住那團硬，揉著，下巴擱在他肩上，跟他一起看鏡子。鏡子裡一百個他紅著臉，一百隻手在他褲襠上畫圈。
「好硬。」
「好——小——？」
「才不小呢。」揉他的女人笑，手掌往下一壓，他膝蓋一軟，差點就這樣射在褲子裡。她卻在那一刻鬆開了手，拍拍他的臉頰，回去坐下喝茶。
他還在發抖。是葵拉著他的衣角，把他從鏡子前帶走的。
口袋裡那支關掉的手機貼著他的大腿，冰冰的。他是來查的。他對自己說，再看一扇就好。
第二扇門裡很靜，靜得聽得見一個男人咬著牙的抽氣聲。
一個年輕男人光著身子側躺在一張窄墊上，雙手舉過頭頂，交疊著擱在墊子上，沒有人綁他，他卻死死地扣著自己的手指。一個女人側躺在他懷裡，背貼著他的胸口，屁股往後抵著他，把他那根整根含在身體裡。另一個女人跪在他背後，一手托著他的囊袋，另一手的指尖懸在他的背上。
側躺的女人往後頂，又往前退，每一下都把他吞到根。背後的女人用指甲沿著他的脊椎一路刮到臀縫，掌心把他的囊袋攏住，揉著。揉著揉著，那隻手就往回滑，滑回臀縫，中指沾著他自己流下來的水，一寸一寸地擠進去，按在裡面那一顆上，跟著懷裡那個女人的節奏，她頂一下，就按一下。男人的腰一抖，喘成一團。
「快到了快到了。」懷裡的女人忽然一動不動，「停！」
她就那樣含著他，一點都不動。背後的女人手指一圈，圈住他囊袋的根，往下輕輕一拉。男人那根埋在她裡面的東西猛跳，一頂再頂，就是差那一點。他哭著叫了一聲。
背後的女人對著他的後頸吹了一口長長的氣。「又一回了。等你不抖了才能再動。」
男人哭著求了一聲，懷裡的女人沒等他停抖，屁股又開始往後頂。
「他插在裡面被吊了好久好久了。」葵說，「一次都沒讓他射。他喜歡的，就是這個。」
早瀨看著那根埋在女人身體裡、被晾在邊緣抽搐的東西，下面跟著一跳。他的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指尖在發抖。
「你也會喜歡的唷。」葵的手隔著褲子按住他那團硬，按著不動，聲音貼著他的頸側往下滑，「被吞在裡面，吊在快要射的地方，吊到哭出來。」
「我……我沒、沒有……」
「有唷。」她的手就那樣鬆開了，什麼都沒給他。
隔壁一陣吵吵鬧鬧的笑聲比他的回答先到。再看一扇就好，他又對自己說了一次。綁辮子的女人正好從後面小跑著經過，順手在他背上一推：「擋路了呢。」他踉蹌了一步，就這樣被推進了下一扇門。他已經分不清，自己說的「再看一扇」，到底是哪一扇了。
第三扇門裡很吵。
一張扶手椅擺在房間正中央，一個胖胖的男人被安在椅子上，膝蓋分開，那根東西直直地翹著。四個女人圍成一圈，排著隊。
第一個背對著他，撩起袍子，整個人往後坐了下去，把他吞到底，腰前後搖，一直搖到自己仰著頭到了，才喘著站起來，換下一個背對著坐上去。
「誰到了就換人，」葵解說，「誰坐的時候讓他射出來，誰就贏唷。」
排在後面的女人等得無聊，有一個蹲到椅子邊，手從扶手底下伸過去，摸到他坐在椅面邊緣的屁股底下，兩根手指往那道縫裡一探，找到了那一圈，往裡一頂。
「我先幫下一個熱一熱。」她說。男人的腰猛地往上一挺，挺進正坐在他身上的那個女人裡面，那個女人「啊」了一聲，罵了她一句，又笑。
「他現在最喜歡的是我。」第三個坐上去，腰扭得像一條蛇。
男人被四個屁股輪流吞吐，一個比一個不一樣，鬆的、緊的、扭的、往下壓的。他連自己被誰在用都分不清，只能抓著扶手「啊、啊」地叫。第三個女人抖著站起來，第四個一坐下，他就整個人弓起來，射在她裡面。
「耶～我贏了！」
「她們會比到蠟燭燒完。」葵說，「他是今晚的獎品。」
早瀨的腿在抖，抖得邁不開，褲子已經被頂得繃緊了。那四個女人邊排隊邊打量他，有一個朝他眨眼：「葵姐，這個也給我們比嘛。」
「他是我的。」葵笑著說，「不過呢……借妳們一局。不准脫他褲子。」
四個女人歡呼一聲，把他按坐到牆邊的長凳上。
「這局每人只准磨一會兒，」葵說，「看誰讓他抖得最兇唷。」
第一個背對著他坐上來，隔著兩層布，用屁股貼著他那團硬，前後地磨，磨得正起勁，就被後面的推開，換人。第二個坐得更重，往下一壓就畫圈；第三個乾脆把袍子撩起來，只隔著他的褲子，把濕熱的地方直接貼上來。
「他抖了耶！」
早瀨抓著長凳邊，喘得說不出話。第四個還沒坐下，葵就拍了拍手。
「到這裡。」她說，「他是我的。」
女人們噘著嘴散開。他被晾在長凳上，那團硬脹得難受，什麼都沒得到。
「……我、我……還……還沒……」
「嗯，還沒，」葵從他背後貼上來，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壓在他的背上，隔著薄薄的布，軟得要命，「想要的話，就跟上來。」
這次是葵先走。她頭也不回地往石廊最深處去，他坐在長凳上，只撐了一下下，就站起來追了上去。
第四扇門離石廊盡頭只差幾步。
房間裡有機器的聲音，「嗡——嗡——」，低低的，一陣一陣地抽。
正中央是一張皮面的長椅，斜斜地立著。一個男人仰躺在上面，手腕和腳踝搭著鬆垮的皮扣，沒有扣緊。他那根東西被套在一根透明的管子裡，管子連著一台小小的機器，裡面一圈柔軟的矽膠緊緊地箍著他，隨著機器的節奏，一吸，一鬆，一吸，一鬆。管子底下接著一個玻璃瓶，瓶底已經積了一層白。
四個女人圍在旁邊。一個坐在機器前面，手指搭在旋鈕上；一個趴在他胸口，咬著他的乳頭玩；另外兩個坐在椅子兩側，一人捏著他一隻腳，低頭看那個瓶子。
「再調高一點。」
旋鈕一轉，機器的聲音高了一截。管子裡的矽膠吸得更深，把他整根往裡拽，拽到根部，又一口氣鬆開。男人的腰在皮椅上亂扭，喉嚨裡全是哭腔。
「求、求求妳……慢、慢一點……」
轉旋鈕的女人歪過頭，看了看他散掉的眼睛：「腦子都飛了呢。要停的話，就說紅色啊。」
男人哭著搖頭，「不、不要停……」
「那就再調高。」
第四個女人一直蹲在長椅尾端沒出聲。這時她把他鬆鬆搭著的兩條腿往外一推，手指沾了沾管口溢出來的滑液，抵上他底下那一圈，轉著揉了兩下，就送了進去，指腹往上一勾，勾住了那一顆。
「機器吸它的，」她說，「我摸我的。」
旋鈕又轉了一格。男人整個人弓起來，管子裡一陣抽，白濁被吸出來，順著管子滑進瓶子裡。機器沒有停，吸著他剛射完的那根，他抖得像要散掉，射完又被吸硬，硬了又被吸到射。
「他每個月都來接一次。」葵說，「今晚呀，機器不停，他也不會停。」
「瓶子滿了就換，換到他射不出來為止。」
「換人。」
轉旋鈕的女人把機器一關，「啵」地把管子從他身上拔下來。那根被吸得發紅發亮的東西在空氣裡抖。一個女人爬上斜椅，面對著他，雙膝跪在他腰兩側的皮面上，挺直了腰，扶著他坐了下去。她跪著前後地擺，騎馬似的，乳房在他眼前一晃一晃，裡面一圈一圈地收，比機器還緊。
「我的比較好，對不對？」她喘著笑。
男人哭著點頭，沒幾下就射在她裡面。她一起身，管子「咕」地又套了回去，機器又「嗡」地響起來。
男人的眼睛已經散了，嘴裡含含糊糊地，只剩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漏：「還……還……要……」
早瀨站在門口，整個人在抖。
他看著那根管子，和那幾個邊聊天邊轉旋鈕的女人。他的腦子裡空空的，只剩一個畫面：被接在那裡的是他自己。
前液從他內褲裡滲出來，把褲子洇濕了一塊，在燭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我、我……」
「嗯？」
「我……想……想、想被……」
「被怎樣唷？」葵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被……接、接上……」他說不下去了，眼眶一下子熱了。
「嗯，」葵笑了一聲，朝轉旋鈕的女人抬了抬下巴，「借一下下。」
那女人眼睛一亮，從機器旁抽出一根空管子。早瀨還沒回過神，褲子已經被扯到大腿，那根硬得發紫的東西「啪」地彈出來，下一秒就被套了進去。
又軟又濕，緊緊的。旋鈕一轉，「嗡——」，矽膠整圈箍住他往裡一拽，拽到根，又一口氣鬆開。他的膝蓋當場就軟了，扶著女人才沒跪下去。沒幾下，他的腰已經自己往前送，追著那圈吸力。
「啊，他要到了耶～」
「好了唷。」
葵的手指按上管口，「啵」地一聲，把管子拔了下來。那根東西在燭光裡猛跳，馬眼一張一縮，什麼都沒射出來，就那樣懸著，濕淋淋地抖。
「……不……還、還……」
「剩下的，」葵替他把褲子拉回腰上，拉鍊卻沒拉，「到祭壇上給我唷。」
她沒有牽他，只是推開了石廊盡頭那扇門，自己先走了進去。他提著褲子，跟在後面。
石廊的盡頭是祭壇。
那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穹頂很低，牆上點滿蠟燭。正中央是一座黑石砌的檯子，覆著黑絨，高度剛好到人的膝蓋。
葵走到祭壇前，雙手一鬆。
長袍從肩頭滑開，堆在腳邊。裡面什麼都沒穿。那對乳房大得驚人，沉甸甸地墜著，乳暈是淺淺的粉，乳尖挺得發紅。她的腰收得很細，腿間一片光潔，兩片肉唇已經濕得發亮。
「我們侍奉的是淫魔大人。」她說，語氣跟介紹一首喜歡的歌差不多，「大人最喜歡男人忍不住的樣子。所以這裡，就是讓男人不用忍的地方。」
她往前一步，乳尖幾乎擦上他的襯衫。他沒有退，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褲襠頂得更高了。
「……嗯。」他說。
身後的石廊裡，機器房裡那個男人又哭著叫了一聲，女人們笑成一團。
她吻他。舌頭軟軟地鑽進來，帶著一點甜，一點香灰似的暖。同時她的手探進他沒拉上的褲襠，握住那根燙得嚇人的東西，拇指在馬眼上抹，把前液一圈圈抹開。
「好硬唷。」她咬著他的下唇，「嘴上說迷路，這裡倒是很老實。」
「嗚……」
她讓他躺上祭壇，抓住他的腳踝，把他的雙腿往上抬，一路壓到胸前。他從來沒被擺成這種樣子，最脆弱、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全攤開了，朝著天花板，朝著石室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探進來的兩顆腦袋。羞恥從背脊竄上來，燒得他耳根發燙。
「這、這樣……好、好丟臉……」
「丟臉才好唷。」葵按著他的膝窩，低頭看他，淡紫色的眼睛裡全是笑，「你看，你的腳一點都沒在掙扎。」
他的腿確實沒動。那根東西反倒在她眼前一跳一跳的，前液拉成一條細絲，垂到他自己的小腹上。
她跨上來，濕透的穴口抵住他的龜頭，沉下去，把他整根吞了進去。裡面滾燙，像一座燒著香火的爐，一層一層細密的褶緊緊地貼著他，濕得發黏。然後她整個人伏下來，乳房壓扁在他胸口，雙臂撐在他頭兩側，把他抬起來的腿夾在自己腰側，腰開始往前頂。
「平常都是你們壓著女人。」她鼻尖抵著他的鼻尖，「今天換我來壓你。」
她的腰一挺一挺往前送，像男人那樣。每頂一下，他被折起來的腿就晃一下。她貼得太近，他連別開臉都做不到，只能看著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被她頂到最深處。
「很舒服吧。」
他抿緊嘴，不出聲。
「不說呀？」她頂到底，貼著他碾，「那我就慢慢來。慢到你自己開口。」
她真的不急。
退一半，頂到底，貼著碾。子宮口軟軟地吻著他的龜頭，一回接著一回。他的腰忍不住往上迎，她就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把他壓回黑絨上。
「想快一點，就說唷。」
他不答。
「想射，就自己說唷。」
他咬住嘴唇，咬得發白。
「鏡子前面也好，管子上也好，」葵貼著他的耳朵說，「今晚，一直都被吊著。都還積在這裡。」她的腰輕輕一碾，「全都要在這裡給我。」
石室門口，綁辮子的女人和另一個女人已經抱著膝蓋坐下來看了，兩個人小聲地說話，聲音卻剛好飄得過來：
「他咬嘴唇呢。機器房那個第一次是一直搖頭。」
「這個比較會忍嘛，可是你看他腳趾，蜷成那樣了。」
「撐到燭芯再短一截。」
「燭芯還沒動他就會射啦。」
早瀨的臉燒得像要裂開。被當成賭注，被兩個陌生的女人品評，那根東西卻在葵的裡面猛地一脹。
「哎呀，」葵笑出聲，「她們一說，你就變大了唷。」
她猛地加快，又在他快到的那一瞬間停住，整個人壓死不動，只剩內壁一陣一陣地收，吮著他。
「啊……！」他終於叫了出來。
「說你想射唷。」
「……我……」
「說呀。」
「我……想射……」
「求我。」
他的眼角一下子濕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求、求妳……讓我……」
「嗯，在這裡呀，」葵貼著他的嘴唇，聲音軟得像燭淚，「射之前要說一句話。跟著我說：『請把我榨出來唷』。」
那個「唷」字落在他舌頭上，羞恥得他整張臉都皺起來。門口有人咬住了下唇，呼吸一下子重了。
「……請、請把我……榨……」
「卡住了唷。」葵停著不動，「再一次。」
「……請把我榨出來……唷……」
「說得真好。」
她貼著他瘋狂地往前頂，乳房在他胸口來回地磨，祭壇被撞得「吱、吱」響。他射了，在她最深處一股一股地噴，噴得整個人往上弓，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頭髮裡。
牆上的燭火在那一瞬間一齊往同一邊斜了過去，斜向祭壇後面那面空空的石牆，像牆上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的縫，有一陣溫暖的風從縫裡吹進來。門口的女人們只顧著笑，誰都沒有抬頭。葵伏在他身上，眼睛卻越過他的肩頭，望著那面牆，聽很遠的地方有人說話似的。過了一會兒，燭火才慢慢立直。
「燭芯才短了一點點。」門口有人說，「都沒猜中耶。」
他以為結束了。
葵卻撐起上身，抓住他的膝窩，把他的雙腿往胸口一路壓下去，自己面對著他蹲了下來，腳掌踩在黑絨兩側，像要把他整個人釘在祭壇上。
「這座祭壇，」她垂著眼，「就是照這個高度做的唷。」
她雙手壓著他的膝蓋，臀部高高抬起，再重重坐下，「啪」，把他砸回最深處。他剛射過，敏感得發抖，被她這樣從上往下一下下地砸，龜頭像被燒著了，沒多久，竟然又在她裡面硬了起來。
「你看，」她笑得很滿足，「又起來了唷。」
他射完的腦子還是白的，眼神散著，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葵放慢下來。他的腰自己往上抬了一下，追著她。
兩個女人看見他那一下，對看一眼，爬了過來。綁辮子的那個含住了他的乳頭，舌尖一彈一彈；另一個跪到他頭邊，用指尖戳他的臉頰，「哭了耶，好好看。」
「先說那句。」葵俯下來，鼻尖抵著他的鼻尖。
「……請把我……榨出來……」
這一次只卡了半拍。她笑著一沉，他就射了，比剛才少，卻抖得更久。綁辮子的女人含著他的乳頭，含糊地說：「越說越順了呢。」
葵沒有起來。她貼著他碾，碾到他又在她裡面跳起來，才停下來，等他自己開口。
他咬著唇，把腰往上送了一下。
燭芯燒短了一截，又一截。最後那一下，他幾乎什麼都射不出來，只是在她裡面空空地跳，整個人癱在祭壇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葵把長袍隨手披回肩上，坐在祭壇邊，用袍袖替他擦掉臉上的淚和汗，指尖梳著他汗濕的頭髮，玩似的捲一圈，又鬆開。
「想走就走。」她說，「想說出去，就說出去。」
他撐起上身，手往口袋裡摸。手機還在，關掉的錄音也還在，裡面是一開始那幾分鐘的腳步聲和銅鈴。他的拇指停在刪除鍵上，停著，按不下去，也放不下。
葵沒有看他，只是捲著他的頭髮。
他的手一鬆。手機從指縫滑出去，掉在石板上，螢幕早就暗了，一點聲音都沒有。他沒有去撿。
二 入教
又過了二十幾天，離下一個新月還差七天的晚上，早瀨又走下了那道石階。
這次他沒開錄音。
黑門關著，銅鈴一聲都沒響，石階最下面透著一點燭光。葵正坐在石階最下面那一級上翻一本舊舊的小冊子。她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彎了起來。
「哎呀，」她說，「說出去了嗎？」
「……沒、沒有……」
「那你來做什麼呢？」
他站在門口，手指揪著襯衫下襬，揪得發白。二十幾天。他每天晚上都想著那條石廊和那座祭壇，硬著睡著，又硬著醒來。他想了二十幾天要怎麼說，現在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我……我想……」
「嗯？」
「想……再被……」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被妳……」
「被我怎樣？」
「……用……」
綁辮子的女人在角落裡抿住了嘴。
葵把小冊子合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今天呀，」她拍了拍身邊的石階，「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七天以後，新月那晚，就是你的入教儀式。在那之前，你不准碰自己，也不准射。忍得住的話，那天有獎勵唷。」
「七、七天……」
「忍不住也沒關係。」她說，「只是會被我們笑而已。」
第一天還好。
第三天，他在街角一間香舖門口聞到店裡點的一盤線香，是檀木味的，他就硬得躲進廁所，額頭抵著隔間的門板，喘了好久。
第五天，他夜裡夢見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壓在臉上，醒來時內褲濕了一大片前液，手已經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縮了回來。
第七天，他光是開車經過山腳的路口，看見那座修道院黑黑的尖頂，下面就脹得發緊，連走路都彎著腰。
他知道自己隨時可以放棄。沒有人看著他。
可他沒有。
入教那晚，祭壇四周的蠟燭多了一倍。
來的人不多。三四個披黑袍的女人，兩三個熟面孔的男人，機器房的那個男人也在，跪在牆邊，朝他擠了擠眼睛。說是儀式，卻沒有人唸什麼，女人們嘰嘰喳喳地坐在石室一角分一盒草莓大福，等一場好玩的遊戲開場。
「七天的那個呢。」綁辮子的女人輕聲說，舉起手。
「賭他撐不過一首歌。」
「前奏都撐不完啦，你看他褲子。」
葵從祭壇上站起來，長袍鬆鬆地掛著，燭光從她背後照過來，乳尖和腿間都泛著光。
「早瀨，」她說，「脫給大家看。」
他的手在發抖。襯衫，長褲，最後是內褲。那根憋了七天的東西「啪」地彈出來，硬得發紫，青筋一根根暴著，前端掛著一滴透明的液體，在燭光裡亮晶晶地晃。
女人們「哇～」了一聲。
「好紫。」
「七天的顏色耶，好下流。」
「比機器房那個第一次還紫。」
「我那次是五天！」機器房的男人在牆邊抗議，大家笑成一團。
早瀨站在中間，光著身子，羞得想挖個洞鑽下去。可那根東西被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看著、比著，竟然又跳了一下，又吐出一滴。
「啊，又流了。」
「被說就會流耶～」
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看，又抬眼看他。
「忍得很好唷。」她說完，就看著他，等。
焚香的暖從她身上一陣一陣地湧過來，他的膝蓋已經軟了。
「……我想。想被妳用。」他說，聲音很小，卻一個字都沒卡。
葵讓他仰躺上祭壇，抬起他的雙腿，用黑色的細絲帶，把他的腳踝繫在祭壇的石腳上。
「很鬆，」她說，「你一抽腳就散了。不過散了的話，」她笑，「大家都會知道你想跑唷。」
她跨上祭壇，卻沒有坐下去。她捧起那對巨乳，把他那一根夾進中間，上下地擠。乳肉又軟又燙，整根把他裹住，只剩龜頭從乳溝頂端冒出來，每推上來一次，就被她探出的舌尖點一下。
七天的忍耐一下子全湧上來。他的腰抖得厲害，喘得像要斷氣。
「不准射唷。」
「我……我忍不……」
「那就說紅色。」
他抿著嘴，搖頭。
葵的乳房夾得更緊，速度卻慢了下來。她就這樣把他吊在邊緣上。快到了，她就停，拇指壓住他的根部，等他喘過來，再夾。又停。又夾。
又一次快到的時候，她沒有停在那裡等他。
她鬆開了他，往前爬了一截，跪到他胸口上方，雙手捧起那對乳房，對準他的臉，往前一推。
她的乳尖一挺，一團粉色的霧噴了出來，罩住了他的頭，剛好比他的頭大一圈。熱的，潮的，從她身體裡面帶出來，裹著她的體溫，悶在他的眉眼和嘴唇之間。
早瀨瞪大眼睛吸了一口，眼前白了一下。
他的皮膚燒了起來。腳踝上那條細絲帶繫著的地方，燙得像被一隻手握住；女人們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一道一道，像溫熱的指腹，在他身上摸。那根被晾在她身後的東西猛地一挺，「啪」地拍在自己的小腹上，馬眼一張一縮，前液止不住地往外冒。
「整根都在滴呢。」綁辮子的女人捂著嘴，小聲說，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霧散了。葵退回他腿間，又把那根東西夾回乳溝裡，夾不到幾下，又停。
「又停了耶～」女人們在旁邊起鬨。
「他的屁股在夾。」
「腳趾也是。你看，絲帶都快被他蹬鬆了。」
又一回被晾在半路，他哭了出來。
「說好的，」葵說，「哭了，就要罰唷。」
她鬆開乳房，讓他那一根「啪」地彈回小腹上，濕淋淋地在空氣裡跳，然後用指尖在龜頭上彈了一下。
「啊——！」
「再忍一次。」
她又夾回去。又停。他的眼淚一直流，嘴裡全是碎掉的「求求妳」。
「好了，」葵終於說，「要射，先說那句。」
「……請……請把我……榨、榨出來……唷……」
女人們笑得東倒西歪。
「這次沒卡住耶！」
「進步了。」
葵跨坐上來，扶著那根被折磨到發紫的東西，一口氣坐到底，淫腰扭動。
他沒撐過幾下。
七天積下來的東西猛地噴進她體內，一股接著一股，多得從交合的地方往外溢，順著他的臀縫流到黑絨上。他叫得跟哭一樣，整個人往上弓，腳踝上的絲帶繃得很緊，卻沒有散。
滿室的燭火又一齊斜了一下。這一次斜得更久，石廊另一頭，黑門上的那串銅鈴自己輕輕響了一聲，叮鈴。女人們正盯著他交合處，沒有人回頭。葵閉著眼，嘴唇無聲地動著，記下誰說的話似的。
「沒散耶。」有人小聲說。
「他不想跑嘛。」
葵沒有停。
她伏下身，乳房貼上他汗濕的胸口，腰開始往前頂，把剛射完、敏感得發抖的他往深處送。
「射進來了。」她喘著說，「可是還不夠唷。」
「等……太、太敏感了……」
「口水都流下來了，」她說，「再來，就要叫人上來唷。」她停下來，等他開口。
他張著嘴，眼淚流進耳朵裡。
「……不、不要停……」
綁辮子的女人爬上祭壇，跪在他頭邊，把自己圓潤的乳房垂到他嘴上，「給你吸呢。」他不用人教，就含住吸了起來。另一個女人跪到他高抬的兩腿之間，從葵的身後探出舌頭，沿著他的會陰一路舔下去，舔到後面那圈緊繃的肉，打了一個圈，擠了進去。
他整個人炸開了。
前面被葵的穴肉一圈一圈絞著，後面被舌頭頂著，嘴裡含著一顆乳尖，耳邊是葵越來越燙的喘息：
「對……什麼都別想……你是誰都不重要……你現在呀，只是一副被我們用著的身子唷……」
「說說看，」她貼著他的耳朵，「你是什麼呢？」
「……我……我是……」
三個女人同時停了。葵的腰停著，後面那條舌頭退了出去，嘴裡的乳尖也抽走了。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他自己一抽一抽地懸在那裡。
「然後呢？」綁辮子的女人眨著眼。
「……我是……葵姐的……供、供品……」
「說得好唷。」葵笑出聲，腰一沉，舌頭又頂了回去。
那句「請把我榨出來」他是哭著說完的。他又射了，沒有剛才多，卻射得更久，腰一抽一抽地停不下來。
再來，葵蹲在他胯上，雙手壓著他高抬的膝蓋，從上往下一記一記地砸，讓他看著自己怎麼被吞進去、吐出來。砸了幾下，她空出一隻手，托起自己一邊沉甸甸的乳房，跟著起落一顛一顛地送到他眼前，他仰在黑絨上往上看，那團白在燭光裡晃得比她的腰還兇。
「他看自己被騎的時候，會一直嚥口水耶。」
「舔後面的時候，他是整個屁股在抖。」
「我讓他含著吸的時候，他會發出那種……嗚嗚的聲音。」
「嗯，都記住了。」葵笑著，腰又重重一砸，「下次照著玩唷。」
那一砸，他又射了，稀稀的，沒有多少。
下一回之前，她先解開了他腳踝上的絲帶，讓他翻過來跪著，從背後抱住他，一隻手握著他不緊不慢地擼，另一隻手的手指探進他已經被舔軟的後面，在他耳邊哼著一段沒有詞的調子，手指跟著那調子按，按得又輕又深。
調子還沒哼完，他就一陣劇烈抖動，什麼都沒射出來。只有一陣乾乾的、酸麻的高潮把他整個人掏空，癱在她懷裡發抖。
「哇，空的耶。」女人們湊過來看，「空的也會抖成這樣？」
「還沒退。」葵說，手指沒有抽出來，「他會一直這樣。」
儀式結束的時候，蠟燭已經燒掉了一半。
他沒有動。
「下一個新月，門會開。」她說。
他趴在祭壇上，臉埋在黑絨裡，點了點頭。黑絨蹭著他的額頭，蹭了好幾下，才停。
三 留下
外面的世界，一天比一天淡。
早瀨照常過日子。朋友約他喝酒，他都推掉。每天早上醒來，他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上的月曆，數離新月還有幾天。
他開始在半夜開車到山腳，熄了火，坐在車裡看那座修道院黑黑的輪廓。不上去，只是看。有時候風把地底的笑聲吹上來一點點，他就硬得難受，卻一下都不碰自己。沒有人叫他這麼做，他自己想忍給她看。
入教後的第一個新月，他早到了。
石廊裡的蠟燭還沒全點上，綁辮子的女人蹲在第一扇門外，拿一根長長的引火棒，一根一根地點。她看見他，下巴往裡頭一抬：「葵姐在祭壇，說你來了就直接進去。」
葵坐在祭壇邊，腳邊擱著一只木盆，盆裡泡著一塊剛買來的新黑絨，要先過一遍水。她把袖子捲到手肘，正擰著絨布，水滴滴答答落回盆裡。
「來得太早了唷。」她頭也沒抬，「早到的人，要先幫忙。」
他就蹲下來幫她擰。絨布吸飽了水，沉得要命，兩個人一人抓一頭，往反方向轉，轉到水再也擠不出來。他的手背碰到她的手背，涼的，她卻好像沒注意，只是把擰乾的絨布抖開，鋪回石檯上，用掌心一路撫平。
「這塊是新的，」她說，「上一塊被機器房那個弄壞了。他射得太多，泡了三天都還有味道。」
他的臉一下子熱起來。
「你也會弄壞一塊的。」她把最後一個角拉平，終於抬眼看他，「不急。」
那一晚她沒有讓他上祭壇。她要他跪在絨布前面，一直跪到石廊裡的燭全點完，門一扇一扇關上，四面八方的聲音都起來。他聽著第一扇門裡那幾個女人拖長了聲音說「好小」，又聽著機器一聲高過一聲地嗡，膝蓋被石板硌得發麻，那根東西在褲子裡一直沒有軟。
蠟燭快燒盡的時候，葵才回來。她身上有別人的味道，頭髮亂了一邊。她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跪了一整晚？」
「……妳、妳沒有叫我起來。」
「也沒有叫你不准起來。」她笑了，「是你自己想跪的唷。」
他愣住了。她說得對。從頭到尾，沒有人按著他。
她解開他的褲子，只用手。她跪坐在他對面，把他握在掌心裡，擼著，眼睛一直看著他，看他忍，看他咬著嘴唇不敢出聲。燭火在她睫毛底下晃，她的手很穩，快一點，又慢回去，他的腰跟著她的手腕往前送，送到一半，被她用另一隻手按住小腹，按回原處。到最後她湊過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只說了一個字：「好。」
他就射在她手心裡，射完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額頭抵在她的肩上。她拍著他的背，拍得拖拖的，哄一隻淋濕的狗似的。
「下一個新月，」她說，「我會讓你弄壞一塊絨布。」
入教後的第二個新月，她說到做到。她讓他在祭壇上躺了一整夜，騎一回，歇一回，歇的時候就趴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慢下來，再慢慢把它騎快。蠟燭燒盡時那塊絨布濕透了，中間洇出一大片深色，摸上去還是溫的。後來它泡了四天，還是有味道，綁辮子的女人捏著鼻子把它拎出去曬，邊走邊抱怨：「葵姐，這個比機器房那個還誇張呢。」
機器房的男人在牆邊聽見了，也不生氣，只是朝早瀨豎了一根大拇指。
葵坐在祭壇邊，晃著腳，只是笑。她伸手把早瀨額前的頭髮撥到一邊，指尖在他眉心點了一下。
「下次換一塊厚一點的。」她說，「省得她又要抱怨唷。」
他點頭，點得很認真。走出石廊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山腳的路口有早班的公車開過去，車上的人打著哈欠，誰也沒有看他。他站在路邊，手插在口袋裡，口袋裡的手機沒有在錄音，他也沒有要查的東西了，背上還留著一點她拍過的溫度。
第四個月，家裡寄來一封信。老家替他安排好了，房子都備齊了，要他搬回去，在另一座城市。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月底前回個話。」
那天晚上，他沒有等新月。
他從黑門旁邊那道平常只有她們走的矮拱口彎腰鑽進去的時候，石廊裡只點著幾根蠟燭，四扇門都關著，靜得聽得見燭芯在燒。
葵一個人坐在祭壇邊，長袍鬆鬆地披著，正拿一塊布擦著燭台。她抬頭看見他，眨了一下眼。
「還沒到新月唷。」
「我、我知道……」
「那你來做什麼呢？」
他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封信，捏得皺巴巴的。他想說的話在喉嚨裡打結，打了好幾個結。
「我……家裡……要我……搬回去……」
「嗯。」
「我……不知道……」
「想去就去。」葵說，語氣淡淡的，「沒有人會留你。」
他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不、不想……」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不想去……想、想留在這裡……想……一直被妳……」
葵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沒有動。
擦燭台的手停了一拍。然後她笑了，把燭台放回祭壇上，放得比平常輕一點。
「留下來，」她說，「是要做什麼呢？」
「……要。」他說，「要被妳……用……」
「嗯～」她的掌心在黑絨上按了按，「家裡的姐姐們常說，我對人很挑唷。」她抬起眼，「那今晚，就讓我看看值不值得。」
她沒有叫任何人來。今晚只有她和他，和一座空空的祭壇。
「家裡那邊，」她說，「出去以後自己去回。」
「……是……」
「躺上去，」她說，「證明給我看，你有多不想走唷。」
她讓他躺上祭壇，抬起他的雙腿。這次沒有絲帶。
「自己抱著。」
他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窩，把雙腿往胸口拉，把最羞恥的樣子整個攤在她面前。四個月前，他光是被這樣擺著就羞得渾身發抖；現在，他還是羞得發抖，那根東西卻硬得貼在小腹上，前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葵俯下身，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垂下來，乳尖擦過他的大腿內側，一路往上。她沒有急著碰他那一根，而是先低下頭，舌尖在他的會陰上畫圈，再往下，抵住後面，舔。
「這裡呀，」她的聲音含糊地從他腿間傳上來，「已經會自己張開了。」
舌頭擠進去，抵住那一點，輕輕一勾。他那一根猛地一跳，甩出一股透明的水。
「嗚……！」
「才剛開始。不准射唷。」
她跨上來，把他吞進去，然後伏下身，胸口貼著他的胸口，額頭幾乎碰到他的額頭。他還抱著自己的膝窩，雙腿夾在她腰側。她往前頂，很深，一寸一寸地，每一下都頂到底，在最深的地方停一拍，讓他感覺自己被她整個絞住。
「看著我。」
他看著她。燭光在她臉上晃，汗珠沿著乳溝滑下去，滴在他胸口，燙的。
「說你是誰的。」
「……葵姐的……」
「不夠。」
「我、我是……葵姐的……供品……」
「嗯～」她的腰忽然加快，「啪、啪、啪」，撞得他抱著的雙腿一晃一晃，「結巴了唷。罰你。」
她在他快到的時候猛地停住，拇指按住他的根部，按得死死的。那股熱撞上去，衝不出來，倒捲回小腹，炸成一陣乾乾的抽搐。
「啊——！啊……」
「再說一次。」
「我是葵姐的供品……」
「這次很順。」她笑了，鬆開拇指，「獎勵。」
她把乳尖送到他嘴邊，他含住，舌尖先嚐到她汗裡的鹹，底下藏著一點被燭火烤過的暖，他含著不放，吸得又深又長。她的腰又開始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深。
「要射，先說那句。」
「……請把我……榨出來……」
他射了，抱著膝窩的手抖得幾乎抱不住，一股一股灌進她體內。她沒有停，只是慢下來，把最後幾滴擠出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祭壇四周那幾根蠟燭直直地燒著，一點都沒有晃。葵抬眼看了看那面空空的石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像早就知道今晚不是時候，又低下頭來吻他。
那一夜很長。
她撐起身，跨坐在他胯上，不再起落，只是前後地磨，腰送出去又收回來。她俯低了身子，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垂下來，乳尖隨著她的腰掃過他的臉，掃過他的嘴唇，他張嘴去追，總是差一點點。
「腰，」她喘著說，「扶著我唷。」
他抖著手去扶她的腰。他沒想推開，也沒想讓她坐深，她叫他扶，他就扶，手指軟軟地搭在她汗濕的腰側，被她帶著一起前後地晃。
「扶好。鬆了，就停唷。」
他扶得死緊，扶著說完了那句話，又一次被她騎了出來。
她讓他側過身，自己躺到他背後，胸口貼著他的背，手指從後面探進去，另一隻手繞到前面握住他，跟著他的呼吸擼。
下一回，他是哭著射的，那句話說到「榨」就斷了，她就停下來，按著他的根部讓他重說一遍，說完了才准他射。
再往後，什麼都射不出來了。他還是在她手裡一陣陣地抽，空空的，乾乾的，一下比一下深。
他整個人飄著，眼睛對不上焦。葵停下手指，等他。
她沒有問，只把嘴唇貼在他耳邊。
他抖著往她手指上送，眼淚甩到黑絨上。
「搬回去還來得及唷。」她下巴擱在他汗濕的肩上，手指在他裡面輕輕一勾。
他想起石廊另一頭那扇黑門，和門上一動不動的銅鈴。
「……不……不走……」
「那告訴我，」她咬著他的耳垂，「你是什麼呢？」
「……葵姐的……供品……」
「回到外面以後呢？」
「……還、還是……」
「嗯，這才對唷。」
她的手指又勾了一下。那陣乾乾的酸麻又從腹底炸開，上一下的酸還卡在腰眼，下一下已經從更深的地方鑽出來，把他整個人往上掀。他抓不住任何東西，只能抓著她的手腕，嘴裡碎碎地叫著她的名字，叫到後來，連「葵」字都叫不完整。
「蠟燭還長著，」她低低地笑，「今晚還很長唷。」
他張著嘴，喉嚨裡擠出來的已經不是話了。
又一下。她的指尖輕輕一按，他就又被拋了上去，懸在那裡，落不下來。葵的嘴唇貼上他的耳後，悄聲說：「下一個新月，也要早點來唷。」
Ryan1898发布于 2026-11-08 05:20
Re: 妖女迴廊
外傳第九篇〈極樂〉
一 來玩的
鬼塚烈第一次聽說那個地方，是在一場殺青後的酒局上。
十年，四百多支片，他記不清自己進過多少個女人，只記得每一個鏡頭要多久、每一次射要等導演喊什麼。業界的人叫他「鐵腰」，說他能撐一整個下午不出來，叫他射，他就射在說好的地方，分秒不差。
那天晚上，一個新人喝多了，靠在他肩上咯咯地笑，說她表姐信了一個怪教，每到新月就往山裡跑，回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極樂啦，真的。」她把一張皺巴巴的紙塞進他手裡，打了個酒嗝，「我表姐說，去過的男人都回不來了。」
紙上畫著一座尖頂，一道往下的樓梯，一串小小的鈴鐺。
鬼塚烈笑了一聲，把紙摺起來，塞進皮夾。
極樂。他這輩子聽過最多的就是女人在他身下喊這兩個字。喊得真的，也有喊給鏡頭聽的。他倒想看看，一群信教的女人能玩出什麼他沒見過的花樣。
新月那晚，他開車上山，在倒了一半長椅的禮拜堂裡找到祭衣間，找到那塊敲起來是空的石板。
石階往下走。盡頭一扇黑色的木門，門把上掛著一串銅鈴。
他推開門，鈴「叮鈴」一響。
一股焚香混著汗和精液的熱氣湧上來，悶成一團腥甜。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每一間攝影棚收工前都是這個味道。他吸了一口，嘴角翹起來，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石廊很長，兩側點著燭台，一扇一扇的木門排下去。門縫裡漏出聲音：女人的笑，男人的喘，皮肉撞在一起的悶響。
他一間一間地聽，跟挑片場一樣。
第一扇推開的門裡，兩個女人正跪坐在一張矮床上說話，身上的黑袍鬆鬆地敞著，一個長捲髮，一個鼻尖上有顆小痣。看見他進來，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一起笑了。
「新來的？」捲髮的那個歪著頭，「沒有人帶你嗎？」
「我自己找來的。」鬼塚烈說，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的鐵鉤上，「這裡的規矩是什麼？」
「規矩只有一條，葵姐會跟你說的呀。」有痣的那個托著下巴打量他，目光從他的肩膀一路滑到褲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就走。」
「那就做。」
他脫得很快，很熟練，換景似的。襯衫，長褲，內褲，一件一件丟在地上。他那根東西已經半硬了，沉甸甸地垂在腿間，比一般男人粗了一圈，龜頭飽滿，柱身上盤著幾道青筋。
兩個女人同時「哇」了一聲。
「好大。」捲髮的說。
「我知道。」他說。
他沒有急。這是他吃飯的本事。
他先吻捲髮的那個，吻得很深，舌頭不急不慢地繞，一隻手順著她的背脊往下，摸到她的屁股，揉，捏，再從後面滑進她的腿縫裡。她已經濕了。他用兩根手指分開她的肉唇，中指在穴口打轉，就是不進去，轉到她自己往後頂，想把他的手指吞進去，他才推進去一個指節。
另一隻手，他伸向有痣的那個。拇指壓在她腿間那顆小小的肉粒上，揉，揉一圈，停一下，再揉一圈。
他看著她們的臉，計算著。捲髮的那個，呼吸亂得快，腰一直往後頂，她喜歡被填滿。有痣的那個，咬著嘴唇不出聲，可是大腿在抖，她喜歡慢的。
十年。他看一眼就知道一個女人要什麼。
他讓捲髮的那個趴下去，跪在矮床上，屁股翹得高高的。
他扶著自己那根東西，在她濕透的穴口上蹭了蹭，蹭得她回過頭來瞪他，才一口氣頂了進去。
「啊——」
她叫出聲，整個人往前一衝，被他抓著腰拖了回來。
他開始動。不快，很深，每一下都頂到底，在最裡面停半秒，再慢慢抽出來，抽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再頂回去。淺淺地磨上好一陣，才猛地深一下。那個拍子不用想，刻在他腰上，跟呼吸一樣穩。他的腰像一台調好的機器，每一下都落在她最受不了的那個位置。
「好、好深……」她的臉埋在床單裡，聲音悶悶的，「你、你怎麼知道……那裡……」
「我什麼都知道。」
他抓著她腰的那隻手往中間挪，拇指沾了沾兩個人連著的地方淌下來的水，按上她穴口上面那一小圈皺褶。她整個人一僵，回頭看他，他沒停，拇指轉著揉，揉軟了，才慢慢壓進去一個指節。
「她喜歡被填滿，」他對旁邊有痣的那個說，「那就兩邊都填。」
捲髮的那個把臉埋回床單裡，叫聲一下子變了調，屁股往後頂得更兇，前面吞著他，後面咬著他的拇指。
他一邊操她，一邊伸手把有痣的那個拉過來，讓她跪在旁邊，手指重新滑進她腿間。兩個女人的叫聲疊在一起，一高一低，一急一緩。
捲髮的那個先到了。她的背一下子弓起來，裡面一圈圈地絞，絞得他頭皮發麻。他沒有射。他深吸一口氣，憋住，提肛，在心裡把下週的通告一行一行背過去，背到那股熱退回尾椎，才抽出來。
那根東西沾滿了她的水，亮亮地翹著，還是那麼硬。
「換妳。」他對有痣的那個說。
有痣的那個，他給她慢的。他把她的雙腿扛上肩膀，每一下只進一半，慢到她哭著求他快一點，才在她的腰抬到最高的那一刻整根頂進去。她絞得太狠，他趁她閉著眼，手伸到底下掐住自己的根部，掐了片刻，那股熱就退了。她到得比捲髮的那個還兇，雙腿死死夾著他的脖子，一股溫熱的水濺濕了他的小腹。
他還是沒有射。
兩個女人癱在矮床上喘，汗濕的頭髮黏在臉上。捲髮的那個側過身，看著他那根還翹得高高的東西，眼睛亮亮的。
「你不射嗎？」
「還不想。」
「好厲害……」有痣的那個喃喃地說，「你是做什麼的呀？」
「拍片的。」鬼塚烈說，坐在床邊，不緊不慢地擼了擼，「拍了十年。」
兩個女人對看了一眼。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呀？」捲髮的那個問，「這裡又沒有鏡頭。」
「聽說妳們有極樂。」他笑了一下，「我來看看是什麼。」
捲髮的那個咬住了下唇，用手背摀住嘴，呼吸卻一下子重了。有痣的那個垂下眼，肩膀輕輕一抖。
「剛才那樣...」捲髮的那個說，「就是你以為的極樂呀？」
「不是嗎？妳們剛才叫得挺像的。」
「是很舒服。」有痣的那個撐起身子，膝蓋跪在床上，湊到他面前，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可是你什麼都還不知道呢。等你見到葵姐……還有葵姐家的大姐，你就知道了。」
她說得又低又軟，哄小孩子似的。
鬼塚烈挑了挑眉，沒有回嘴。他把她按回床上，又操了她一次，操到她說不出話。
這次他射了，射在她的肚子上，射得又多又遠，射在他想射的地方。
他在石廊上待到蠟燭燒短了半截。
第二扇門裡是一個高個子的女人，一個人坐在牆邊的軟墊上，等誰似的。他把她抱起來，讓她的雙腿纏在他腰上，背抵著石牆，就這樣站著操她。他的手臂托著她的屁股，腰往上頂，每一頂都把她撞得往上一竄，奶子在他胸口上撞來撞去。
她到了又到。他也射了，射在她裡面，是她求他的。他走的時候，聽見她在背後笑著說了一句「葵姐要是看到他...」，回頭去問，她只是搖頭。
他又來了。
第二個新月，第三個新月。他像回到片場一樣熟門熟路，推開黑門，聽一聽石廊兩側的動靜，挑一扇門推進去。他知道哪一間的女人喜歡從後面，哪一間的喜歡被抱著，哪一間的喜歡他射在臉上。
他也見過其他的男人。
那些男人跟他不一樣。他們躺著，跪著，被女人們圍在中間，一臉恍惚，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什麼。有一個男人被三個女人輪流騎，射到最後什麼都射不出來了，還在哭著說「還要」。
鬼塚烈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搖搖頭。
「他們怎麼了？」他問旁邊一個女人。
「他們呀...」女人笑著說，「是供品。」
「供品？」
「獻給極樂的供品。」
鬼塚烈笑出聲來。
「被玩成那樣，叫供品？」他說，「那是不會控制。射精是可以練的，節奏也是。我教他們兩個禮拜，保證他們可以把妳們全部弄哭。」
女人眨了眨眼，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她只是看著他，眼神軟軟的，跟看一個說了很可愛的話的人一樣。
「那你是什麼呀？」
「我？」鬼塚烈攤開手，「我是來玩的。」
第四個新月，他在石廊盡頭遇見了葵。
她坐在一張石凳上，黑袍鬆鬆地披著，帽兜落在背後，一頭銀灰色的短髮。她盤著一條腿，背靠著牆，身邊圍著三四個女人，有幾個是他操過的。捲髮的那個也在，看見他過來，朝他擠了擠眼睛。
「葵姐，就是他。」
女人抬起眼。淡紫色的，在燭光裡亮了一下。
「哎呀～」她說，「你就是那個『鐵腰』唷。」
鬼塚烈停下腳步。
「她們都說了。」葵笑了，「說你很持久，很懂女人。說你每次都能讓她們先到，自己還硬著。」
「事實。」
「也說你....」她的聲音沒變，還是那麼軟，「覺得我們的教義很好笑。」
鬼塚烈沒有否認。他看著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比他矮了一個頭，袍子底下的身形很好，胸很大，腰很細。他見過太多女人了，這種的，他一眼就知道從哪裡下手。
「我只是說實話。」他說，「妳們的供品，被玩成那樣，那叫不會控制自己，跟極樂沒關係。我沒有什麼沒試過的。」
周圍的女人們一下子安靜了。
葵沒有生氣。她只是歪著頭，看著他，耳朵朝前豎著。
「沒有什麼沒試過的呀......」她把這幾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掂了掂，「好大的口氣唷。」
「要試試嗎？」鬼塚烈笑了，「我不介意讓妳也見識一下。」
「我呢...」葵從石凳上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不在石廊上做。」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正好點在心臟的位置。
「下一個新月，最裡面的祭壇，有一場儀式。所有人都會來看。」她說，「敢的話，就在所有人面前，讓我隨便玩你。」
「隨便？」
「隨便。」她笑了起來，「不管我想怎麼玩，你都不能說不唷。」
鬼塚烈低頭看著她那根點在他胸口的手指，又抬起眼看她的臉。
「妳想怎麼玩都行。」他說，「我奉陪。」
「嗯。」葵收回手指，笑得像收到了一份禮物，「那說好唷。」
二 拆解
祭壇在石廊的最深處。
鬼塚烈以前沒有走到過這麼裡面。圓形的石室，穹頂壓得低低的，牆上一圈一圈點滿了蠟燭，亮得晃眼。正中央一座黑色的石台，鋪著黑絨，四周的石階上坐滿了人。
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披黑袍的女人們擠在最前面，一排一排往後坐，後面站著男人，有幾個他認得，是那些被他看不起的供品。他們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安安靜靜的，等一場戲開演。
他脫光了站在祭壇邊。這種場面他不怕。他在一百個工作人員面前操過人，在鏡頭貼到臉上的時候射過。他挺著胸，那根東西半硬地垂著，任所有人看。
葵從人群裡走出來。
她今晚沒有披袍子。她全身赤裸，只在腰上鬆鬆地繫了一條黑色的細鏈，鏈子垂到腿間，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燭光照在她身上，奶子又白又沉，乳尖是淺淺的粉，腰窄得一手就能握住，底下那片肉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沒有。
石室裡響起一陣細細的騷動。
鬼塚烈的那根東西跳了一下。他自己都感覺到了。
「大家都來了唷。」葵站上祭壇，轉過身面向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耳朵裡，「今晚的這位，說他沒有什麼沒試過的。說我們的教義......超越人世的極樂，很好笑。」
石階上傳來幾聲輕笑。
「所以呀...」她回過頭看鬼塚烈，「你上一次說的話，要是還算數，就自己再說一次。」
鬼塚烈抬起下巴，聲音很穩，「算數。妳想怎麼玩都可以。」
「要在所有人面前說唷。」
「在所有人面前。」他環顧了一圈石階上的人，揚聲說，「今晚不管她怎麼玩我，我都接。」
「嗯，大家都聽到了。」葵笑了，然後豎起一根手指，「不過呢，規矩還是要說一次。你說『紅色』，一切都會停。什麼時候說都可以唷。」
「我不會說的。我要的就是這個。」
「不說，就是繼續唷。」她拍了拍祭壇上的黑絨，「上來吧。今晚，你先來。」
石階最上面，有人搖了一下銅鈴。叮——細細的一聲，在穹頂底下繞了一圈，滿牆的燭火跟著矮了矮，石室裡所有的聲音都收了下去，像門在身後闔上。
石階上的人一齊跪了下去。衣料擦過石面，沙的一聲，整圈都是同一聲。一雙雙手攤開擱在膝上，掌心朝上，等著接住什麼。
他先來。
這是他的主場。他讓她躺下，跪在她兩腿之間，沒有急著進去。他俯下身，從她的鎖骨開始吻，一路往下，吻她的乳房，舌尖繞著乳暈打圈，繞到她的乳尖翹起來，才含進嘴裡吸。另一隻手往下，滑過她平坦的小腹，滑過那條細鏈，滑到她腿間。
她濕了。不多，剛剛好。
他用指腹在她的肉唇上來回地抹，抹開那點濕，然後找到上面那顆小小的肉粒，用他最拿手的節奏開始揉。慢，慢，快，停。慢，慢，快，停。這個節奏他用了十年，沒有一個女人撐得過一首歌。
葵躺在那裡，雙手墊在腦後，看著他。
「嗯。」她說，「很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她的呼吸沒有亂。
鬼塚烈換了一個節奏。快，快，快，慢，再加上一根手指探進她穴口，指腹勾著裡面那塊微微隆起的軟肉，跟著外面的拇指一起動。
「啊...」葵說，「這裡呀。你找得很準。」
她的語氣跟誇一個學生差不多。
鬼塚烈的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一首歌早就唱完了。她的裡面在收，在濕，可是她的臉，還是那麼從容，淡紫色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著他，看著他的手指，看他表演。
「想進來，就進來。」她說，「手指好累的。」
他進去了。
他扶著那根已經硬透的東西，抵住她的穴口，推進去。
她裡面很緊，很燙，比他想的還要緊。龜頭一擠進去，就被一圈一圈細細的肉裹住，那些肉是活的，在動，在輪流咬他。
鬼塚烈屏住了一口氣。
沒事。他告訴自己。緊的他操過。會吸的他也操過。他把腰沉下去，用他最穩的那個節奏開始動。淺的多，深的少。淺的時候只進一個龜頭，讓她的穴口一遍遍吞吐那道稜；深的時候整根頂到底，頂到她最裡面那團軟肉上，停半秒。
「嗯……」葵哼了一聲。
石階上有人吸了一口氣。
鬼塚烈的嘴角翹了起來。
他繼續。淺，又淺，再淺，淺到她的穴口一遍遍地吮那道稜，然後深。那個拍子穩得像走過一萬遍的路。
「快了唷。」葵忽然說。
他頓了一下。
「你的腰有拍子。」她仰著臉看他，嘴角翹著，「淺的時候在攢，攢夠了就深。我早就聽出來了。這一下，要深了吧。」
他深了下去。她裡面在那一刻猛地一收，收得死緊，像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整根，從根部往龜頭捋了一遍。
鬼塚烈的腰一軟，差點趴在她身上。
「你看」葵說，「你有拍子，我也有唷。」
他換了節奏。
不規律的，亂的。快幾下，慢幾下，深淺沒有章法。這是他對付最難搞的女優的招數，讓她們的身體猜不到下一下，猜不到就只能被動地接。
葵的裡面也亂了。
她亂得比他還早。他快的時候，她鬆；他慢的時候，她絞。他往深處頂，她的肉就從四面八方擠上來，擠得他寸步難行；他往外抽，她又吸著他不放，吸得他龜頭發麻。每一下，她都比他快半拍。
他越來越喘。
那股熱從尾椎底下往上爬。他認得這個感覺。他咬住牙，用他練了十年的方法，深吸一口氣，憋住，提肛，想把那股熱壓回去。
「憋氣了。」葵說，「提起來了唷。」
她伸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會陰上。
就是他在用力的那個地方。
「這裡，對不對？」她說，「你們拍片的，都是這樣忍的。」
她的指尖往下一按。
他剛剛憋住的那口氣，一下子洩了。那股熱衝破了他壓著的那道關，從底下炸開，他根本來不及想，腰一抽，就射在了她裡面。
一股，又一股。射得很多，很急，射得他整個人都在抖。
石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一片細細碎碎的笑聲。
他撐在她上方，喘得說不出話。
十年。他從來沒有射在女人前面過。一次都沒有。
「哎呀」葵說，摸了摸他汗濕的臉頰，「我還沒到唷。」
鬼塚烈的臉燒了起來。
「再來。」他啞著嗓子說，「剛才不算。」
「不算呀。」葵點點頭，像是很認同，「那就再來。」
她沒有讓他退出去。她的裡面還吞著他那根剛射過、正在軟下去的東西，一圈一圈地收，不急，不重，含著一根手指似的。
他感覺到自己在她裡面，又慢慢硬了起來。
他愣住了。不應期。他的不應期一直很短，可是從來沒有短到這種程度。
「你看」葵笑了，「又醒過來了。」
「這次換我。」
她雙手撐著他的胸口，一推，就把他推得仰躺在黑絨上。她沒有讓他從她裡面滑出來，就這樣跟著他翻過去，跨坐在他身上。
然後她轉過身去。
她背對著他，面對著石階上滿滿的人，雙腳踩在他大腿兩側的黑絨上，膝蓋張開，蹲著。他的那根東西從下往上插在她身體裡，被她蹲著的姿勢吞到了最深。
鬼塚烈抬起頭，看見的是她的背。光滑的，白的，腰上那條細鏈垂下來，搭在他的小腹上，冰冰涼涼。再往下，是她渾圓的屁股，和那圈被他撐開、正吞著他的肉。
石階上的人看見的，是她的正面。是她張開的腿，和他插在她身體裡的那一根。
「大家看得到嗎？」葵問。
「看得到——」石階上的女人們拖長了聲音。
鬼塚烈的耳根燒了起來。他在鏡頭前拍過幾百次這種姿勢，可是那時候他是演的人。現在，他覺得自己是被展示的東西。
「等、等一下，」他喘著說，「剛射完……還很敏感……」
「嗯，我知道。」葵回過頭，側臉在燭光裡帶著笑，「所以才現在唷。」
她開始動。
沒有試探，沒有暖身。她蹲著往上抬，抬到他的龜頭卡在穴口，然後整個人坐下去，坐得「啪」的一聲，屁股拍在他的胯上，沉到了根。就在那一刻，她最裡面那團軟肉含住了他的龜頭，用力一吸。
然後又抬起來。又坐下去。又吸。
一下接著一下，快得沒有空隙。
剛射過的那根東西被她這樣操，像是一根被剝了皮的神經。每一下坐下來，那股酸麻就從龜頭炸開，炸得他整個人往上彈，又被她坐回去。他的手抓著黑絨，腳跟蹬著祭壇的石面，喉嚨裡衝出一聲接一聲的叫。
「太、太敏感了……」他叫著，「停……先停一下……」
「不停唷。」她一邊坐，一邊回頭告訴他，「這是子宮口唷。你拍了十年，有被它吸過嗎？」
他沒有。他操過幾百個女人，碰到過子宮口，頂過子宮口，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它像嘴一樣，每一下都含住他吸。
那種吸，太準了。每一下都吸在他龜頭最敏感的那一圈上，吸得他的馬眼一張一張地吐水，吸得他的小腹跟著抽。敏感變成了痠麻，痠麻又變成了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熱，從被吸住的那一點往外燒。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腰，想把她按住。
「手...」葵說，「放開。今晚是我在玩你。」
他放開了。她坐得更快了。
石階上有人開始喘。
鬼塚烈咬緊牙關。他還有招。他在心裡默背片場的通告表，背他小時候家裡的電話號碼，什麼都好，只要讓腦子離開下面。這一招他用了十年，可以把射精往後拖上好一大段。
「在想別的事唷。」葵說，連頭都沒回，「你的腰變僵了。」
她換了。
她不再上下地坐，而是坐死不動，就這樣含著他，屁股貼著他的胯，開始畫圈。又快又重的圈，一圈接一圈，她裡面的肉跟著她的腰擰，子宮口貼著他的龜頭磨，磨一圈，吸一下，磨一圈，吸一下。
他背到一半的電話號碼斷了。
那股熱從底下衝上來，根本不給他抵抗的時間。他的腰往上一挺，挺得整個人都離開了黑絨，又一次射在她裡面。射得一抽一抽的，射得他眼前發白。
「又給我了唷。」葵說。
她連一秒都沒有停。他還在射，還在抽，她的腰就又開始轉，轉得比剛才還快，子宮口含著他還在吐的龜頭，貪婪地嘬，把他吐出來的每一股都往裡收。
「啊、啊——」鬼塚烈叫得變了調，「不、不行……還在射……還在……」
「嗯，還在射。」她回頭看他，淡紫色的眼睛清清楚楚，「那就射完它呀。射完了，我們繼續唷。」
石階上響起一片拍手聲。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的身體一直是他最熟悉的東西。每一條肌肉的收縮，每一滴精液什麼時候出來，都是他說了算的。他可以在導演喊卡的那一秒射，可以忍到片場的燈都熄了還不射。
現在他說了不算。
葵轉回身來，面對著他，就這樣含著他換了姿勢，一點都沒有讓他滑出去。她把他拉起來，推到祭壇邊，讓他的背靠著一根石柱，自己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撐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她說，「不要看別的地方。」
他看著她。淡紫色的眼睛，近得能數清睫毛。
她開始騎。
前後地磨，又快又狠，她的肉唇貼著他的根部，那顆腫起來的肉粒在他的恥骨上來回地擦。她裡面的肉跟著她的腰一起動，一圈往前，一圈往後，像兩隻手反方向地擰，擰得他那根接連射過的東西在她裡面又被擰硬了起來。她騰出一隻手托起自己的奶子，跟著腰一起往他眼前送，那團白一顛一顛，他靠在石柱上仰著臉看，看得喉結直滾。
「硬了」她說，「你的不應期，去哪裡了？」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最後的一招，是自己伸手下去，掐住自己的根部。片場上快撐不住的時候，他會趁鏡頭不在偷偷這樣做，掐住了，就射不出來。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葵握住了。
她沒有推開他的手。她只是握著，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把他的手按在石柱上，按在他自己的頭頂上方。
「這招也不行唷。」她笑著，腰沒有停，「石廊上那個有痣的說了，她閉著眼也感覺到了，你那裡一掐，她裡面就空了一拍。今晚呀，你的每一滴，都是我說了算唷。」
下一次來得又快又兇。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那股熱從哪裡開始。她的腰一扭，裡面一絞，他就射了，射得腳趾都蜷了起來，喉嚨裡衝出一聲他自己都沒聽過的叫，在穹頂底下迴盪。
她在同一刻到了。
她的裡面從根部到龜頭整根絞緊，絞得又急又深。她沒有叫，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大腿在他腰兩側發抖。可是她的腰，還在動。
「又一次，」她喘著笑，「這次我也到了。」
「夠……夠了……」他的聲音碎成一片，「讓我……喘口氣……」
「喘吧」葵說，「邊喘邊射。」
她騎得更狠了。
射了又射的東西被她夾在裡面，硬不起來，也軟不下去，半硬著被她一記接一記地榨。每一下都酸，每一下都麻，酸和麻絞在一起，絞成一股他從來沒感受過的熱，從小腹一直燒到喉嚨。他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嘴巴張著，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他擦都沒辦法擦，手還被她扣在石柱上。
石階上，女人們一個一個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看。
「鐵腰，」有人小聲說，「腰在發抖耶。」
再下一次，是被硬生生榨出來的。
量很少，稀稀的，抽了好幾下才吐出一點點。可是那陣抽搐，比前面幾次加起來都長，長得他整個人在石柱上扭成一團，叫得嗓子都劈了。
他想從她底下縮出去。背後是石柱，冰冷的石頭抵著他的脊椎；手被她扣在頭頂，大腿被她的膝蓋壓著。他拚命扭，扭到最後，只是把自己扭得更深地插進她裡面，又被絞得渾身一顫。
葵還在動。
「我……」他哭著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認輸……我認輸了……」
她的腰慢了下來，卻沒有停。
「妳贏了」他閉上眼，渾身都在抖，「我服了……我服了……求妳……」
她這才停下來，抬起腰，把他從身體裡放了出來，讓他癱靠在石柱邊。
他說出來了。說出來的那一刻，他竟然鬆了一口氣。結束了。他想，終於要結束了。他輸了，他承認了，丟臉就丟臉吧，至少可以休息了。
「嗯」葵說，摸了摸他的頭髮，「你認輸了。」
他聽見她在笑。
「可是...」她的聲音貼到他耳邊，又軟又輕，「這只是我在玩你而已......極樂，你還沒見到唷。」
他睜開眼。
石階最上面，人群自己往兩邊分開了。
三 大姐
一個女人從人群裡走了下來。
她走得拖拖的，剛睡醒似的，赤著腳，一級一級踩下石階。她比葵高一點，一雙腿又長又白，一頭黑色的長髮披到腰，身上只裹著一件黑色的薄紗，薄得什麼都遮不住。底下的身體豐腴得驚人，奶子比葵的還要大，沉甸甸地墜著，腰卻收得很細，屁股又圓又滿，每走一步，整個人都跟著顫。
石階上的教徒們一齊低下頭，膝蓋在石面上挪開，往兩邊讓出一條路。
「綾香姐。」葵在祭壇上跪坐起身，雙手擱在膝上，低下頭，迎一位長輩進門似的。
「葵。」女人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又沙又媚，「妳說有好玩的，姐姐才起床的哦。」
「很好玩。」葵說，「他說我們的教義很好笑。」
「哦？」
女人走到祭壇邊，低頭看著靠在石柱上的鬼塚烈。紅唇微微張著，眼尾那抹紅斜斜地睨下來，看人的時候帶著一點懶，一點媚。她經過的時候，祭壇邊那幾根蠟燭的火苗都往她身上偏了偏，像被她身上的熱吸了過去。她身上飄著淡淡的白花香。
「就是你呀，」她說，「說自己什麼都試過的？」
鬼塚烈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想說他已經認輸了，想說今晚夠了。可是他的喉嚨乾得黏成一團，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是家裡的大姐。」葵貼著他的耳朵說，「我的姐姐。家裡的姐姐們，平常很少來這裡的。今天是為了你，特地來的唷。」
綾香爬上了祭壇。
她沒有急著碰他。她跪坐在他身邊，歪著頭看他那根軟軟地伏在腿上的東西，看了一會兒，伸出一根手指，從根部輕劃到龜頭。
它跳了一下。
葵湊到綾香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綾香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已經榨過了呀？」她問。
「榨過了。」葵說，「都射在我裡面了。」
「才榨到這裡。」綾香笑了，笑得又軟又懶，「那還早哦。」
鬼塚烈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他終於擠出聲音，「我已經……認輸了……」
「嗯，聽說了哦。」綾香把手指收回來，放到嘴邊，舔掉了指尖上沾到的那一點白，「認輸了，然後呢？你以為，認輸了就可以回家睡覺了？姐姐可沒說可以哦。」
她靠近他，嘴唇擦過他的耳垂。
「傻瓜...」她輕聲說，「認輸，才是開始哦。」
他看著她垂下來的眼尾，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欸？」
綾香把他從石柱邊拉起來，讓他在黑絨正中央坐直，自己面對著他，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她坐得很低，雙腿從他的腰側繞過去，在他背後交疊，把他整個人圈在腿裡。那對沉甸甸的奶子貼著他的胸口，紅唇離他的嘴只有一指寬。她伸手到兩人中間，握住他那根柔軟的東西，往自己腿間一按，就這樣軟著塞了進去。
綾香的裡面跟葵不一樣。葵的裡面是緊的，是活的，會咬、會吸。綾香的裡面是軟的，是深的，熱得整團化開了，又黏又稠，把他整根包進去，一點縫隙都不留。
「軟的也進得來哦，」她笑著，腰搖起來，「姐姐幫你含硬。」
葵跪到他背後。
她挺直了腰，雙手捧住他的後腦，往後一帶，讓他的頭仰進自己胸前。然後她用兩隻手從外側把奶子往中間一推。
他的頭被夾住了。
兩團又熱又軟的肉從左右壓上來，貼著他的耳朵，貼著他的臉頰，把石室裡的聲音全隔在外面。他只聽得見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皮肉敲在他的耳骨上。
葵低下頭，嘴唇落在他的髮頂，什麼都沒有說。
她的雙手捧起那對奶子，往前一擠。
一縷淡粉的霧從她的乳尖噴出來，從他的頭頂上方罩下來，剛好比他的頭大一圈，把他仰著的臉整個裹在裡面。很濃，是汗和體溫捂出來的甜，底下墊著一縷剛吹熄的燭芯，貼著他臉頰的那兩團肉越熱，霧裡的甜就越濃，濃得他沒有別的空氣可以吸。
鬼塚烈吸了一口。
他的眼前白了一瞬，像有人從裡面把燈關了又打開。
那股甜沒有停在他的鼻子裡，一路燒進小腹，燒到綾香身體裡含著的那根東西上。他感覺到血在往下湧，湧得又急又燙，燙得他小腹發麻。
它在綾香裡面硬了。一寸一寸脹開，把那團軟肉撐滿，比剛才任何一次都硬，龜頭頂著她最深的地方，漲得一跳一跳。
「哦——」綾香的腰停了半拍，紅唇一張，笑出聲來，「起來了哦。好燙。」
石階上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鬼塚烈的眼睛對不上焦。他仰著頭，臉埋在葵的胸前，嘴唇貼著她汗濕的皮膚，每吸一口都是那股甜。綾香在他腿上搖，他就跟著她搖，腰自己往上頂，頂得一點章法都沒有。
他本能地想往後縮，後腦一靠，靠進的是葵的乳溝，那股甜更濃了；他想往前躲，前面是綾香貼過來的胸口。綾香盤在他背後的雙腿一收，腳跟抵著他的腰窩，把他往她身體裡又勾深了一寸。
葵把奶子鬆開一點，低下頭，讓他看見她的眼睛。
「鬼塚烈，」她說，「要停，就說紅色。」
他的嘴唇動了動。
「……不……繼續……」
聲音細得像氣，可是清清楚楚。
「嗯，」葵笑了，又把他的頭夾了回去，「聽見了唷。」
綾香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腿上坐得更深了。她坐著磨，腰往前一送，往後一收，那團化開似的軟肉從四面八方裹著他，葵就在背後跟著她的節奏，用奶子把他的頭往前一推，推進綾香的懷裡，再撈回來。他的臉在兩個女人的胸口之間來回，前面是白花香，後面是那股甜，一口一口地換著吸。
「這麼硬，」綾香在他嘴邊說，「先讓葵試一試哦。」
綾香從他腿上起來，繞到他背後。
她把他拖到石柱邊，自己先坐進他和石柱之間，背靠著石柱，雙腿張開，把他攬進懷裡。他的背貼著她的胸口，那對又大又軟的奶子壓在他的肩胛骨上，像兩團溫熱的枕頭。她的雙腿從他的大腿外側繞過來，腳踝勾住他的小腿，把他的腿分開，分得大大的。
他整個人被她抱在懷裡，像被一張椅子接住了。
「放鬆，」綾香的下巴擱在他肩上，「靠著姐姐就好哦。」
她的一隻手從他的腰側滑下去，握住了他那根硬得發紫的東西。她沒有擼，只是握著。她用拇指和食指在他的根部圈成一個環，微微收緊。
另一隻手往下，托住了他的囊袋，在掌心裡揉。
「這樣呀，」她在他耳邊說，「你想射，也射不出來。」
鬼塚烈的背繃了一下。
「你們拍片的，」綾香笑著，「都是自己忍的哦。今晚，姐姐幫你忍。」
葵趴下去，跪在他張開的兩腿之間。
她低下頭，舌尖在他的龜頭上輕輕一點。
他整個人一抖，抖得綾香笑出聲來。
然後葵張開嘴，把他含了進去。
她含得很深。一寸一寸，嘴唇裹著他的柱身往下滑，滑過那道稜，滑過那幾道青筋，一直滑到根部，滑到綾香圈著他的那兩根手指上。他的龜頭擠進她的喉嚨，被那圈更緊、更熱的肉箍住。
她停在那裡，喉嚨一縮一縮地吞。
鬼塚烈仰起頭，後腦勺抵在綾香的肩上，喉嚨裡發出一聲又長又碎的呻吟。
「好聽，」綾香說，「再叫一次。」
葵開始動。
她的頭緩緩起落，每一次都吞到根部，每一次都讓他的龜頭擠進喉嚨。她的舌頭貼著他柱身底下那條筋，從根部捋到龜頭，再從龜頭捋回根部。她的嘴唇在吸，喉嚨在吞，吸和吞錯開半拍，一前一後地拉扯著他。
她含著他，一隻手從他的囊袋底下摸過去，摸進他大張著的兩腿最底下，中指在那一圈上繞了兩圈，跟著她吞下去的那一下，一起推了進去，指腹往上一彎，正好頂在那一顆上。
鬼塚烈的腰整個彈起來，撞在綾香懷裡。
「拍片的時候，」綾香在他耳邊笑，「沒有人碰過這裡哦？」
那股熱來得飛快。
鬼塚烈的腰往上一挺，大腿繃得死緊，那股熱衝到了根部，撞在綾香的手指上。
綾香的手指收緊了。
那股熱被堵住了。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在他的根部翻滾，燒得他整根都在抽搐。他的身體在高潮，每一條肌肉都在抖，囊袋在綾香的掌心裡縮成一團，可是什麼都射不出來。
「啊——啊——」他叫出聲，叫得跟哭一樣。
「嗯，堵住了哦。」綾香輕聲說，「抖得真好看。」
葵抬起頭，嘴角掛著一道透明的絲，笑著看他。
「到了，」她說，「可是沒射。這種的，你試過嗎？」
他沒有。他搖著頭，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葵沒有停。
那陣抽搐還沒退，她又把他含到最深，喉嚨一縮，接著一吞，一下也不給他喘。被堵住的熱沒有退回去，就在根部一層一層疊上來，疊得他整根都在跳，疊得他下腹又脹又麻，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撐破他。
「好脹，」綾香在他耳邊說，指尖貼著那一圈輕輕感受，「全都卡在這裡了哦。」
「放、放開……」他哭著說，「讓我……讓我射……」
「你不是說，什麼都試過的？」綾香的聲音又軟又甜，「這種的，叫什麼？」
「……我、我不知道……」
「叫絕望哦。」她笑著，嘴唇擦過他的耳垂，「好好記住這個感覺，姐姐教你的。」
石階上的教徒們摒著呼吸。有個女人咬著自己的指節，看得眼睛都直了。
葵吐出他的東西，抬起頭。
那根東西紅得發紫，被吸得亮晶晶的，在綾香的手指底下跳個不停，馬眼一張一縮，清亮的黏液一顆顆往外冒，就是沒有白的。
他的腦子已經不是他的了。
他想起十年來的每一個鏡頭。每一次他說了算的射精。每一次他看著女優的臉，計算著她要什麼。他以為那就是全部了。他以為他什麼都試過了。
明顯沒有。
「葵……綾香……」他哭著叫她們的名字，「求妳們……」
「想射呀...」葵說，「那要說什麼呢？」
他張著嘴，眼淚流進嘴角，鹹的。他看著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點笑。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女人說的話。
獻給極樂的供品。
「我……」他喘著，聲音碎成一片一片，「我是……供品……」
石室裡靜了一瞬。
「嗯，」葵笑了，「說得很好唷。」
綾香從他背後滑出來，讓他仰躺在黑絨上，手指一直圈著沒鬆。她俯下身，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小腹，紅唇一張，把他整根含進嘴裡，一直含到根部，含到自己圈著的那兩根手指上。
然後，手指鬆開了。
那股被堵住的熱，一下子全部衝了出來。
鬼塚烈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弓得腰都離開了黑絨。他在綾香的嘴裡洩了，像是要把整個人都倒出去，一股接一股，停不下來，像決堤，湧得他眼前全是白光，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叫聲。
綾香含著他，喉嚨一口一口地吞，臉頰往裡凹。吞完了也不鬆口，嘬到他什麼都不剩，還在嘬，嘬得他的龜頭麻到沒了知覺，射空了還在抽，抽完了又被她吸得抽起來。
「哎呀，姐姐一點都不留。」葵在旁邊輕聲說。
她說完，忽然抬起頭。滿牆的燭火在同一刻一齊往祭壇這邊倒過來，像穹頂底下有什麼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陣暖風貼著石面捲過來，掀動了綾香垂在他小腹上的髮梢。石階上的教徒們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葵望著穹頂最暗的那一角，一動不動，嘴唇無聲地開合，跟誰對話似的。綾香含著他，眼尾往葵那邊斜了一下。燭火才慢慢立直。
「還、還在……」他哭著說，「停、停不下來……」
「不用停哦。」綾香吐出他，舔了舔紅唇，「被姐姐吸到最後一點白的人，都是這樣的哦。」
綾香坐直了身子，朝葵勾了勾手指，「葵，我們把他夾起來。」
她在黑絨上躺了下來，長髮鋪開一大片，雙腿往兩邊張開。
「趴上來。」
葵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他倒進綾香懷裡，胸口壓上那對又大又軟的奶子，壓得它們往兩邊溢開。綾香扶著他那根被吸得發顫的東西抵住穴口，腳跟往他屁股上一勾，他就滑了進去，又被那片又黏又熱的深處整根吞沒。
然後，他的背上壓下來另一個人。
葵趴到了他背上。奶子壓扁在他汗濕的肩胛，胯骨抵著他的屁股，膝蓋跪在綾香腿邊，把他整個人蓋住。底下是綾香，上面是葵，前胸後背全是女人的肉，一寸空隙都沒有。
「你不用動，」葵的嘴唇貼著他的後頸，「我幫你動唷。」
她的胯往下一壓，把他整根釘進綾香身體裡；抬起來，他就被帶著退出一點。他的腰歸了葵。她用自己的身體當他的腰，一記接一記地把他往綾香身體裡操，綾香在底下往上迎，兩股力在他的胯上撞在一起。
他想把腰抬起來，抬起一寸，葵就壓下來一寸；想往下沉，底下是綾香迎上來的腰。每一個方向，都通向另一個女人。
被吸空的地方什麼都擠不出來了，那股熱卻還在往上頂。葵的胯骨死死頂住，不放。
他到了。什麼都沒出來，只有聲音。他聽見自己喉嚨裡衝出一聲又尖又細、不像男人的叫，撞上穹頂，又彈回他自己耳朵裡。
石階最前排，有個男人笑出了聲。
鬼塚烈認得那張臉。三個新月以前，他靠在門框上看這個男人被騎到哭，說他不會控制。
「鐵腰，」那個男人啞著嗓子說，「你也要喊還要了嗎？」
那句話像一隻手，從他胸口直接掐進小腹。他整個人一縮，縮得綾香裡面跟著一絞。那股羞恥沒有地方去，在兩具身體中間炸開，又把他送上去了一回。
「哎呀，」葵貼著他的耳朵笑，「被人家說中了，就到了。」
她沒有抬起胯。她壓著畫圈，把他埋在綾香裡面的龜頭當成一根杵，就著那一點緩緩地碾。
然後那股酸變了。
這回是往下墜的脹，脹在他小腹最底下，像憋了一整夜，急得他頭皮發緊。他慌了，腰一拱想躲，葵的胯正好壓在那團脹上。
「不、不行……」他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要……要漏了……」
「漏呀，」綾香咬著他的耳朵，「漏給姐姐哦。」
他沒有忍住。
一整道，從他埋在綾香裡面的那一頭衝出去，燙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又稀又急，沒有半點黏，從兩人緊貼的縫裡擠出來，淋濕了兩個人的小腹，順著她的大腿往黑絨上淌。像一道被人擰開的閥，擰開了就關不上。
石階上響起一片抽氣聲，後排的人站了起來，想看清楚。
「潮哦，」綾香把濕透的手指伸到他眼前，指縫間清清亮亮的，「男人也會噴的。這才剛開始哦。」
她們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葵的胯骨還頂著，綾香的腰還在迎，潮剛淌完，她裡面就又開始吮。他想求她們等一等，張開嘴，吸進去的只有葵貼在他背上的熱氣，一口還沒吐完，綾香往上一頂，又把剩下的半口擠了出去。
他開始忘記時間。
離祭壇最近的那根蠟燭，他被壓上來的時候還有一掌高，現在矮了一截，蠟淚順著燭身爬下去，凝成一道道白痕。他不知道那是多久。他只知道每一次以為到底了，底下還有一層；每一次以為自己被擠空了，她們就從更深的地方再擠出一點什麼。
「累了呀？」葵在他後頸上輕輕吹氣，胯骨卻壓得更深，「可是你的身體還在要唷。」
葵先躺了下來。
「躺到我身上，」她說，「背對著我。」
他被綾香扶著躺上去，背脊壓著葵的胸口，後腦落進她的頸窩。三個人疊成了一落：葵仰躺在最底下，他仰躺在葵身上，綾香跨跪在他胯上，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的黑絨上，把三個人的重量都壓下去。葵的下巴從他肩後抵上來，貼著他的耳朵；她的雙腿從底下纏上來，膝蓋勾住他的膝窩往兩邊一掰，掰開了就不放；雙臂從他腋下環過來，交疊在他的小腹上。
綾香扶著那根被榨得發紅的東西，慢慢坐回去，把他重新含住，俯下身，奶子壓上他的胸口。他的背貼著一個女人的胸，他的胸壓著另一個女人的胸，連一口氣都要從她們中間擠出來。
她開始騎。前後地磨，一刻都不停，那團軟肉四面八方一起蠕，像無數張小嘴同時在吮。磨到後來，她撐直了手臂，那對奶子懸到他臉上方，跟著她的腰甩得又大又重，他仰在葵身上往上看，滿眼都是那兩團白在盪。
然後葵交疊在他小腹上的手，往下按了。
掌心正好壓在綾香坐著的地方上方。綾香往前磨，葵就往下壓，壓得他的龜頭抵進綾香裡頭那一小圈收口，被裹得死緊。裡頭那一圈，外頭那隻手，把他身體裡一個他從不知道有的點夾在中間，一上一下地找到了。
「這裡，」葵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你身體裡面，也有一個地方會到唷。」
他到了。從比那根東西更裡面的地方，從被葵按住的那一點炸開，炸得整個骨盆都在抖。他想弓，弓不起來；想蜷，膝蓋剛一收，葵的腿就把他掰回大開。那股抖沒有地方去，就在兩具身體中間來回地撞。
「到了？還是剛才那個還沒完呀？」綾香歪著頭笑，「姐姐也分不清了。」
他也分不清了。他的手胡亂地往下摸，摸到葵按在他小腹上的手背，沒有推開，反而死死地按住，不讓它離開。
「你在按著我呀。」葵在他耳後說。
「……重……重一點……」他一直點頭，後腦在她的頸窩裡蹭。
她按重了。
那團往下墜的脹又回來了，被掌心從外面壓住，被軟肉從裡面堵著。這一次，他看見了。綾香正好往上一抬腰，他滑出去半截，那道熱就從縫裡直直地噴上去，在燭光裡亮成一條細線，打在她的奶子上，又濺回他自己的下巴。綾香「啊」地笑出聲，一坐又把他吞了回去，吞住那還在往外湧的地方。
他還沒噴完，後面又擠出一股，少，卻更急，像是從骨頭縫裡擰出來的。他想併腿，葵的膝蓋勾著不放。噴，也是在她們中間噴。
石階上沒有人笑了。剛才那個男人低著頭，跟所有人一樣，只是看著。
綾香停了下來。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停。笑從她臉上褪下去，紅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那點懶、那點媚，全都沒了，只剩下很深、很靜的東西。燭光落進她眼底，沉沉的，像深夜的井口映著一點火，一點都不晃。
「鬼塚烈。」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他聽得見。
「你笑過她們，也笑過這個地方。」她的指尖按在他的胸口，按在心臟上，跟葵在石廊盡頭點過的是同一個位置，「從今晚起，你每一次碰女人，身體都會先記得這裡。你拍再多片，射在誰身上，都會先想起今晚。就當是姐姐送你的哦。」
他看著她，眼淚順著太陽穴流進耳朵裡。
她又笑了，腰重新動起來，「好了，姐姐繼續疼你哦。」
然後她們就再也沒有停過。
綾香騎著，葵按著，誰也不急，誰也不慢，做一件做了許多年、還要做許多年的事。他被夾在中間，跟著她們的呼吸起伏：綾香吸氣，他就被壓下去；葵吐氣，他就被頂回來。他連自己的呼吸都沒有了，用的是她們的。
他試著去等下一次，等不到。已經沒有下一次了，它一直都在，像一條燒紅的線從小腹穿到喉嚨，綾香每磨一下，就有人在線的兩頭各拉一把。
他想睡。眼皮重得撐不住，闔上的那一刻，葵的指尖就在他小腹上輕輕一壓，那條線猛地一緊，把他從黑裡拽了回來，叫聲比意識先到。
「不可以睡，」葵貼著他的耳朵說，「還沒結束唷。」
石階上有個女人起身去剪燭芯。剪刀「喀」地一聲，燭火一矮，又竄高，光從綾香的奶子上滑過去，照亮她乳溝裡積著的那一小灘汗；那灘汗晃了晃，滴下來，落在他的鎖骨上，燙的。葵在底下吐氣，熱熱地噴進他耳朵；綾香往下一坐，被三個人的汗泡透的黑絨貼著葵的背，咕唧一響。空氣裡的焚香早就被蓋過去了，鼻子裡全是汗、白花香、說不出的甜和他自己精液的腥，混成一股稠得化不開的熱，吸一口，喉嚨就黏一層。他想記住那些聲音，記住了後一聲，就忘了前一聲。
有一回，綾香俯下來，越過他的肩膀跟葵說話，問她明天想不想吃山腳那家的豆花。葵在他耳後說好，兩個人一起低低地笑，笑聲從他的胸口和背後同時震進來，震得他埋在綾香裡的那一截跟著一跳。她們在約明天的豆花。他被操得眼前發白，她們壓著他，在他身上約明天。
被揉空的地方還在被揉，乾到起皺的地方還在被吮。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們卻還在要；而他的身體，還在給。
他在心裡找出口。片場有喊卡，有補妝，有收工的燈。這裡沒有。他往哪裡逃，都是逃進另一個女人的身體裡。
「鐵腰，」綾香壓低了身子，嘴唇貼著他的嘴角，把這兩個字叫得又軟又輕，「現在還覺得我們的極樂好笑嗎？」
「……不……不好笑……」
葵側過臉，從他肩後吻住了他的嘴。她的舌尖濕熱地纏上來，帶著他自己的味道，他吞下去，正在抽搐的地方又被點著了。
精液早就被吸乾了，潮也噴空了，他什麼都給不出來了。高潮卻沒有停，也分不出起落了，只剩一片沒有邊的熱。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和手，只感覺得到前胸壓著綾香，後背貼著葵，一個在裡面吮他，一個在底下抱他。
葵在他耳邊輕輕吐了一口氣。
「……別停……」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沒有人逼他。他自己抓住葵的手腕，把那隻手往自己小腹上按，按到掌心陷進肉裡；腰往上一送，把自己整根送進綾香最裡面，送到底，就頂在那裡，不退了。
石室裡安靜得只剩燭芯爆開的聲音。
「你看，」綾香咬著紅唇笑，「他自己進來了。」
「嗯，」葵舔了舔嘴角，「好漂亮的供品唷。」
綾香的腰又動了。他的身體在她們中間弓起來，腰自己往上抬，一次又一次。抬的那股力氣早就不歸他了，被榨空的身體還在抽，像一口被敲過的鐘，敲的人早就收了手，它還在自己嗡嗡地響，響著去追她。
他聽見綾香在說「第幾次了哦」，數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數不下去。遠遠地，石階最上面那串銅鈴又響了一聲，叮——這一次，石階上沒有人伸手去碰它。葵抬起頭，和綾香對看了一眼。一整圈的人同時俯下身，額頭抵上石地，一直朝上攤著的掌心也翻了過去，平平地按進石面，滿堂的呼吸都停住了，跟著他一起等。那股乾乾的、空空的熱還在往上燒，燒過了他以為的頂點，燒過了他知道的所有東西，還在往上——
一 來玩的
鬼塚烈第一次聽說那個地方，是在一場殺青後的酒局上。
十年，四百多支片，他記不清自己進過多少個女人，只記得每一個鏡頭要多久、每一次射要等導演喊什麼。業界的人叫他「鐵腰」，說他能撐一整個下午不出來，叫他射，他就射在說好的地方，分秒不差。
那天晚上，一個新人喝多了，靠在他肩上咯咯地笑，說她表姐信了一個怪教，每到新月就往山裡跑，回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極樂啦，真的。」她把一張皺巴巴的紙塞進他手裡，打了個酒嗝，「我表姐說，去過的男人都回不來了。」
紙上畫著一座尖頂，一道往下的樓梯，一串小小的鈴鐺。
鬼塚烈笑了一聲，把紙摺起來，塞進皮夾。
極樂。他這輩子聽過最多的就是女人在他身下喊這兩個字。喊得真的，也有喊給鏡頭聽的。他倒想看看，一群信教的女人能玩出什麼他沒見過的花樣。
新月那晚，他開車上山，在倒了一半長椅的禮拜堂裡找到祭衣間，找到那塊敲起來是空的石板。
石階往下走。盡頭一扇黑色的木門，門把上掛著一串銅鈴。
他推開門，鈴「叮鈴」一響。
一股焚香混著汗和精液的熱氣湧上來，悶成一團腥甜。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每一間攝影棚收工前都是這個味道。他吸了一口，嘴角翹起來，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石廊很長，兩側點著燭台，一扇一扇的木門排下去。門縫裡漏出聲音：女人的笑，男人的喘，皮肉撞在一起的悶響。
他一間一間地聽，跟挑片場一樣。
第一扇推開的門裡，兩個女人正跪坐在一張矮床上說話，身上的黑袍鬆鬆地敞著，一個長捲髮，一個鼻尖上有顆小痣。看見他進來，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一起笑了。
「新來的？」捲髮的那個歪著頭，「沒有人帶你嗎？」
「我自己找來的。」鬼塚烈說，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的鐵鉤上，「這裡的規矩是什麼？」
「規矩只有一條，葵姐會跟你說的呀。」有痣的那個托著下巴打量他，目光從他的肩膀一路滑到褲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就走。」
「那就做。」
他脫得很快，很熟練，換景似的。襯衫，長褲，內褲，一件一件丟在地上。他那根東西已經半硬了，沉甸甸地垂在腿間，比一般男人粗了一圈，龜頭飽滿，柱身上盤著幾道青筋。
兩個女人同時「哇」了一聲。
「好大。」捲髮的說。
「我知道。」他說。
他沒有急。這是他吃飯的本事。
他先吻捲髮的那個，吻得很深，舌頭不急不慢地繞，一隻手順著她的背脊往下，摸到她的屁股，揉，捏，再從後面滑進她的腿縫裡。她已經濕了。他用兩根手指分開她的肉唇，中指在穴口打轉，就是不進去，轉到她自己往後頂，想把他的手指吞進去，他才推進去一個指節。
另一隻手，他伸向有痣的那個。拇指壓在她腿間那顆小小的肉粒上，揉，揉一圈，停一下，再揉一圈。
他看著她們的臉，計算著。捲髮的那個，呼吸亂得快，腰一直往後頂，她喜歡被填滿。有痣的那個，咬著嘴唇不出聲，可是大腿在抖，她喜歡慢的。
十年。他看一眼就知道一個女人要什麼。
他讓捲髮的那個趴下去，跪在矮床上，屁股翹得高高的。
他扶著自己那根東西，在她濕透的穴口上蹭了蹭，蹭得她回過頭來瞪他，才一口氣頂了進去。
「啊——」
她叫出聲，整個人往前一衝，被他抓著腰拖了回來。
他開始動。不快，很深，每一下都頂到底，在最裡面停半秒，再慢慢抽出來，抽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再頂回去。淺淺地磨上好一陣，才猛地深一下。那個拍子不用想，刻在他腰上，跟呼吸一樣穩。他的腰像一台調好的機器，每一下都落在她最受不了的那個位置。
「好、好深……」她的臉埋在床單裡，聲音悶悶的，「你、你怎麼知道……那裡……」
「我什麼都知道。」
他抓著她腰的那隻手往中間挪，拇指沾了沾兩個人連著的地方淌下來的水，按上她穴口上面那一小圈皺褶。她整個人一僵，回頭看他，他沒停，拇指轉著揉，揉軟了，才慢慢壓進去一個指節。
「她喜歡被填滿，」他對旁邊有痣的那個說，「那就兩邊都填。」
捲髮的那個把臉埋回床單裡，叫聲一下子變了調，屁股往後頂得更兇，前面吞著他，後面咬著他的拇指。
他一邊操她，一邊伸手把有痣的那個拉過來，讓她跪在旁邊，手指重新滑進她腿間。兩個女人的叫聲疊在一起，一高一低，一急一緩。
捲髮的那個先到了。她的背一下子弓起來，裡面一圈圈地絞，絞得他頭皮發麻。他沒有射。他深吸一口氣，憋住，提肛，在心裡把下週的通告一行一行背過去，背到那股熱退回尾椎，才抽出來。
那根東西沾滿了她的水，亮亮地翹著，還是那麼硬。
「換妳。」他對有痣的那個說。
有痣的那個，他給她慢的。他把她的雙腿扛上肩膀，每一下只進一半，慢到她哭著求他快一點，才在她的腰抬到最高的那一刻整根頂進去。她絞得太狠，他趁她閉著眼，手伸到底下掐住自己的根部，掐了片刻，那股熱就退了。她到得比捲髮的那個還兇，雙腿死死夾著他的脖子，一股溫熱的水濺濕了他的小腹。
他還是沒有射。
兩個女人癱在矮床上喘，汗濕的頭髮黏在臉上。捲髮的那個側過身，看著他那根還翹得高高的東西，眼睛亮亮的。
「你不射嗎？」
「還不想。」
「好厲害……」有痣的那個喃喃地說，「你是做什麼的呀？」
「拍片的。」鬼塚烈說，坐在床邊，不緊不慢地擼了擼，「拍了十年。」
兩個女人對看了一眼。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呀？」捲髮的那個問，「這裡又沒有鏡頭。」
「聽說妳們有極樂。」他笑了一下，「我來看看是什麼。」
捲髮的那個咬住了下唇，用手背摀住嘴，呼吸卻一下子重了。有痣的那個垂下眼，肩膀輕輕一抖。
「剛才那樣...」捲髮的那個說，「就是你以為的極樂呀？」
「不是嗎？妳們剛才叫得挺像的。」
「是很舒服。」有痣的那個撐起身子，膝蓋跪在床上，湊到他面前，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可是你什麼都還不知道呢。等你見到葵姐……還有葵姐家的大姐，你就知道了。」
她說得又低又軟，哄小孩子似的。
鬼塚烈挑了挑眉，沒有回嘴。他把她按回床上，又操了她一次，操到她說不出話。
這次他射了，射在她的肚子上，射得又多又遠，射在他想射的地方。
他在石廊上待到蠟燭燒短了半截。
第二扇門裡是一個高個子的女人，一個人坐在牆邊的軟墊上，等誰似的。他把她抱起來，讓她的雙腿纏在他腰上，背抵著石牆，就這樣站著操她。他的手臂托著她的屁股，腰往上頂，每一頂都把她撞得往上一竄，奶子在他胸口上撞來撞去。
她到了又到。他也射了，射在她裡面，是她求他的。他走的時候，聽見她在背後笑著說了一句「葵姐要是看到他...」，回頭去問，她只是搖頭。
他又來了。
第二個新月，第三個新月。他像回到片場一樣熟門熟路，推開黑門，聽一聽石廊兩側的動靜，挑一扇門推進去。他知道哪一間的女人喜歡從後面，哪一間的喜歡被抱著，哪一間的喜歡他射在臉上。
他也見過其他的男人。
那些男人跟他不一樣。他們躺著，跪著，被女人們圍在中間，一臉恍惚，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什麼。有一個男人被三個女人輪流騎，射到最後什麼都射不出來了，還在哭著說「還要」。
鬼塚烈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搖搖頭。
「他們怎麼了？」他問旁邊一個女人。
「他們呀...」女人笑著說，「是供品。」
「供品？」
「獻給極樂的供品。」
鬼塚烈笑出聲來。
「被玩成那樣，叫供品？」他說，「那是不會控制。射精是可以練的，節奏也是。我教他們兩個禮拜，保證他們可以把妳們全部弄哭。」
女人眨了眨眼，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她只是看著他，眼神軟軟的，跟看一個說了很可愛的話的人一樣。
「那你是什麼呀？」
「我？」鬼塚烈攤開手，「我是來玩的。」
第四個新月，他在石廊盡頭遇見了葵。
她坐在一張石凳上，黑袍鬆鬆地披著，帽兜落在背後，一頭銀灰色的短髮。她盤著一條腿，背靠著牆，身邊圍著三四個女人，有幾個是他操過的。捲髮的那個也在，看見他過來，朝他擠了擠眼睛。
「葵姐，就是他。」
女人抬起眼。淡紫色的，在燭光裡亮了一下。
「哎呀～」她說，「你就是那個『鐵腰』唷。」
鬼塚烈停下腳步。
「她們都說了。」葵笑了，「說你很持久，很懂女人。說你每次都能讓她們先到，自己還硬著。」
「事實。」
「也說你....」她的聲音沒變，還是那麼軟，「覺得我們的教義很好笑。」
鬼塚烈沒有否認。他看著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比他矮了一個頭，袍子底下的身形很好，胸很大，腰很細。他見過太多女人了，這種的，他一眼就知道從哪裡下手。
「我只是說實話。」他說，「妳們的供品，被玩成那樣，那叫不會控制自己，跟極樂沒關係。我沒有什麼沒試過的。」
周圍的女人們一下子安靜了。
葵沒有生氣。她只是歪著頭，看著他，耳朵朝前豎著。
「沒有什麼沒試過的呀......」她把這幾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掂了掂，「好大的口氣唷。」
「要試試嗎？」鬼塚烈笑了，「我不介意讓妳也見識一下。」
「我呢...」葵從石凳上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不在石廊上做。」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正好點在心臟的位置。
「下一個新月，最裡面的祭壇，有一場儀式。所有人都會來看。」她說，「敢的話，就在所有人面前，讓我隨便玩你。」
「隨便？」
「隨便。」她笑了起來，「不管我想怎麼玩，你都不能說不唷。」
鬼塚烈低頭看著她那根點在他胸口的手指，又抬起眼看她的臉。
「妳想怎麼玩都行。」他說，「我奉陪。」
「嗯。」葵收回手指，笑得像收到了一份禮物，「那說好唷。」
二 拆解
祭壇在石廊的最深處。
鬼塚烈以前沒有走到過這麼裡面。圓形的石室，穹頂壓得低低的，牆上一圈一圈點滿了蠟燭，亮得晃眼。正中央一座黑色的石台，鋪著黑絨，四周的石階上坐滿了人。
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披黑袍的女人們擠在最前面，一排一排往後坐，後面站著男人，有幾個他認得，是那些被他看不起的供品。他們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安安靜靜的，等一場戲開演。
他脫光了站在祭壇邊。這種場面他不怕。他在一百個工作人員面前操過人，在鏡頭貼到臉上的時候射過。他挺著胸，那根東西半硬地垂著，任所有人看。
葵從人群裡走出來。
她今晚沒有披袍子。她全身赤裸，只在腰上鬆鬆地繫了一條黑色的細鏈，鏈子垂到腿間，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燭光照在她身上，奶子又白又沉，乳尖是淺淺的粉，腰窄得一手就能握住，底下那片肉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沒有。
石室裡響起一陣細細的騷動。
鬼塚烈的那根東西跳了一下。他自己都感覺到了。
「大家都來了唷。」葵站上祭壇，轉過身面向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耳朵裡，「今晚的這位，說他沒有什麼沒試過的。說我們的教義......超越人世的極樂，很好笑。」
石階上傳來幾聲輕笑。
「所以呀...」她回過頭看鬼塚烈，「你上一次說的話，要是還算數，就自己再說一次。」
鬼塚烈抬起下巴，聲音很穩，「算數。妳想怎麼玩都可以。」
「要在所有人面前說唷。」
「在所有人面前。」他環顧了一圈石階上的人，揚聲說，「今晚不管她怎麼玩我，我都接。」
「嗯，大家都聽到了。」葵笑了，然後豎起一根手指，「不過呢，規矩還是要說一次。你說『紅色』，一切都會停。什麼時候說都可以唷。」
「我不會說的。我要的就是這個。」
「不說，就是繼續唷。」她拍了拍祭壇上的黑絨，「上來吧。今晚，你先來。」
石階最上面，有人搖了一下銅鈴。叮——細細的一聲，在穹頂底下繞了一圈，滿牆的燭火跟著矮了矮，石室裡所有的聲音都收了下去，像門在身後闔上。
石階上的人一齊跪了下去。衣料擦過石面，沙的一聲，整圈都是同一聲。一雙雙手攤開擱在膝上，掌心朝上，等著接住什麼。
他先來。
這是他的主場。他讓她躺下，跪在她兩腿之間，沒有急著進去。他俯下身，從她的鎖骨開始吻，一路往下，吻她的乳房，舌尖繞著乳暈打圈，繞到她的乳尖翹起來，才含進嘴裡吸。另一隻手往下，滑過她平坦的小腹，滑過那條細鏈，滑到她腿間。
她濕了。不多，剛剛好。
他用指腹在她的肉唇上來回地抹，抹開那點濕，然後找到上面那顆小小的肉粒，用他最拿手的節奏開始揉。慢，慢，快，停。慢，慢，快，停。這個節奏他用了十年，沒有一個女人撐得過一首歌。
葵躺在那裡，雙手墊在腦後，看著他。
「嗯。」她說，「很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她的呼吸沒有亂。
鬼塚烈換了一個節奏。快，快，快，慢，再加上一根手指探進她穴口，指腹勾著裡面那塊微微隆起的軟肉，跟著外面的拇指一起動。
「啊...」葵說，「這裡呀。你找得很準。」
她的語氣跟誇一個學生差不多。
鬼塚烈的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一首歌早就唱完了。她的裡面在收，在濕，可是她的臉，還是那麼從容，淡紫色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著他，看著他的手指，看他表演。
「想進來，就進來。」她說，「手指好累的。」
他進去了。
他扶著那根已經硬透的東西，抵住她的穴口，推進去。
她裡面很緊，很燙，比他想的還要緊。龜頭一擠進去，就被一圈一圈細細的肉裹住，那些肉是活的，在動，在輪流咬他。
鬼塚烈屏住了一口氣。
沒事。他告訴自己。緊的他操過。會吸的他也操過。他把腰沉下去，用他最穩的那個節奏開始動。淺的多，深的少。淺的時候只進一個龜頭，讓她的穴口一遍遍吞吐那道稜；深的時候整根頂到底，頂到她最裡面那團軟肉上，停半秒。
「嗯……」葵哼了一聲。
石階上有人吸了一口氣。
鬼塚烈的嘴角翹了起來。
他繼續。淺，又淺，再淺，淺到她的穴口一遍遍地吮那道稜，然後深。那個拍子穩得像走過一萬遍的路。
「快了唷。」葵忽然說。
他頓了一下。
「你的腰有拍子。」她仰著臉看他，嘴角翹著，「淺的時候在攢，攢夠了就深。我早就聽出來了。這一下，要深了吧。」
他深了下去。她裡面在那一刻猛地一收，收得死緊，像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整根，從根部往龜頭捋了一遍。
鬼塚烈的腰一軟，差點趴在她身上。
「你看」葵說，「你有拍子，我也有唷。」
他換了節奏。
不規律的，亂的。快幾下，慢幾下，深淺沒有章法。這是他對付最難搞的女優的招數，讓她們的身體猜不到下一下，猜不到就只能被動地接。
葵的裡面也亂了。
她亂得比他還早。他快的時候，她鬆；他慢的時候，她絞。他往深處頂，她的肉就從四面八方擠上來，擠得他寸步難行；他往外抽，她又吸著他不放，吸得他龜頭發麻。每一下，她都比他快半拍。
他越來越喘。
那股熱從尾椎底下往上爬。他認得這個感覺。他咬住牙，用他練了十年的方法，深吸一口氣，憋住，提肛，想把那股熱壓回去。
「憋氣了。」葵說，「提起來了唷。」
她伸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會陰上。
就是他在用力的那個地方。
「這裡，對不對？」她說，「你們拍片的，都是這樣忍的。」
她的指尖往下一按。
他剛剛憋住的那口氣，一下子洩了。那股熱衝破了他壓著的那道關，從底下炸開，他根本來不及想，腰一抽，就射在了她裡面。
一股，又一股。射得很多，很急，射得他整個人都在抖。
石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一片細細碎碎的笑聲。
他撐在她上方，喘得說不出話。
十年。他從來沒有射在女人前面過。一次都沒有。
「哎呀」葵說，摸了摸他汗濕的臉頰，「我還沒到唷。」
鬼塚烈的臉燒了起來。
「再來。」他啞著嗓子說，「剛才不算。」
「不算呀。」葵點點頭，像是很認同，「那就再來。」
她沒有讓他退出去。她的裡面還吞著他那根剛射過、正在軟下去的東西，一圈一圈地收，不急，不重，含著一根手指似的。
他感覺到自己在她裡面，又慢慢硬了起來。
他愣住了。不應期。他的不應期一直很短，可是從來沒有短到這種程度。
「你看」葵笑了，「又醒過來了。」
「這次換我。」
她雙手撐著他的胸口，一推，就把他推得仰躺在黑絨上。她沒有讓他從她裡面滑出來，就這樣跟著他翻過去，跨坐在他身上。
然後她轉過身去。
她背對著他，面對著石階上滿滿的人，雙腳踩在他大腿兩側的黑絨上，膝蓋張開，蹲著。他的那根東西從下往上插在她身體裡，被她蹲著的姿勢吞到了最深。
鬼塚烈抬起頭，看見的是她的背。光滑的，白的，腰上那條細鏈垂下來，搭在他的小腹上，冰冰涼涼。再往下，是她渾圓的屁股，和那圈被他撐開、正吞著他的肉。
石階上的人看見的，是她的正面。是她張開的腿，和他插在她身體裡的那一根。
「大家看得到嗎？」葵問。
「看得到——」石階上的女人們拖長了聲音。
鬼塚烈的耳根燒了起來。他在鏡頭前拍過幾百次這種姿勢，可是那時候他是演的人。現在，他覺得自己是被展示的東西。
「等、等一下，」他喘著說，「剛射完……還很敏感……」
「嗯，我知道。」葵回過頭，側臉在燭光裡帶著笑，「所以才現在唷。」
她開始動。
沒有試探，沒有暖身。她蹲著往上抬，抬到他的龜頭卡在穴口，然後整個人坐下去，坐得「啪」的一聲，屁股拍在他的胯上，沉到了根。就在那一刻，她最裡面那團軟肉含住了他的龜頭，用力一吸。
然後又抬起來。又坐下去。又吸。
一下接著一下，快得沒有空隙。
剛射過的那根東西被她這樣操，像是一根被剝了皮的神經。每一下坐下來，那股酸麻就從龜頭炸開，炸得他整個人往上彈，又被她坐回去。他的手抓著黑絨，腳跟蹬著祭壇的石面，喉嚨裡衝出一聲接一聲的叫。
「太、太敏感了……」他叫著，「停……先停一下……」
「不停唷。」她一邊坐，一邊回頭告訴他，「這是子宮口唷。你拍了十年，有被它吸過嗎？」
他沒有。他操過幾百個女人，碰到過子宮口，頂過子宮口，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它像嘴一樣，每一下都含住他吸。
那種吸，太準了。每一下都吸在他龜頭最敏感的那一圈上，吸得他的馬眼一張一張地吐水，吸得他的小腹跟著抽。敏感變成了痠麻，痠麻又變成了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熱，從被吸住的那一點往外燒。
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腰，想把她按住。
「手...」葵說，「放開。今晚是我在玩你。」
他放開了。她坐得更快了。
石階上有人開始喘。
鬼塚烈咬緊牙關。他還有招。他在心裡默背片場的通告表，背他小時候家裡的電話號碼，什麼都好，只要讓腦子離開下面。這一招他用了十年，可以把射精往後拖上好一大段。
「在想別的事唷。」葵說，連頭都沒回，「你的腰變僵了。」
她換了。
她不再上下地坐，而是坐死不動，就這樣含著他，屁股貼著他的胯，開始畫圈。又快又重的圈，一圈接一圈，她裡面的肉跟著她的腰擰，子宮口貼著他的龜頭磨，磨一圈，吸一下，磨一圈，吸一下。
他背到一半的電話號碼斷了。
那股熱從底下衝上來，根本不給他抵抗的時間。他的腰往上一挺，挺得整個人都離開了黑絨，又一次射在她裡面。射得一抽一抽的，射得他眼前發白。
「又給我了唷。」葵說。
她連一秒都沒有停。他還在射，還在抽，她的腰就又開始轉，轉得比剛才還快，子宮口含著他還在吐的龜頭，貪婪地嘬，把他吐出來的每一股都往裡收。
「啊、啊——」鬼塚烈叫得變了調，「不、不行……還在射……還在……」
「嗯，還在射。」她回頭看他，淡紫色的眼睛清清楚楚，「那就射完它呀。射完了，我們繼續唷。」
石階上響起一片拍手聲。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的身體一直是他最熟悉的東西。每一條肌肉的收縮，每一滴精液什麼時候出來，都是他說了算的。他可以在導演喊卡的那一秒射，可以忍到片場的燈都熄了還不射。
現在他說了不算。
葵轉回身來，面對著他，就這樣含著他換了姿勢，一點都沒有讓他滑出去。她把他拉起來，推到祭壇邊，讓他的背靠著一根石柱，自己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撐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她說，「不要看別的地方。」
他看著她。淡紫色的眼睛，近得能數清睫毛。
她開始騎。
前後地磨，又快又狠，她的肉唇貼著他的根部，那顆腫起來的肉粒在他的恥骨上來回地擦。她裡面的肉跟著她的腰一起動，一圈往前，一圈往後，像兩隻手反方向地擰，擰得他那根接連射過的東西在她裡面又被擰硬了起來。她騰出一隻手托起自己的奶子，跟著腰一起往他眼前送，那團白一顛一顛，他靠在石柱上仰著臉看，看得喉結直滾。
「硬了」她說，「你的不應期，去哪裡了？」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最後的一招，是自己伸手下去，掐住自己的根部。片場上快撐不住的時候，他會趁鏡頭不在偷偷這樣做，掐住了，就射不出來。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葵握住了。
她沒有推開他的手。她只是握著，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把他的手按在石柱上，按在他自己的頭頂上方。
「這招也不行唷。」她笑著，腰沒有停，「石廊上那個有痣的說了，她閉著眼也感覺到了，你那裡一掐，她裡面就空了一拍。今晚呀，你的每一滴，都是我說了算唷。」
下一次來得又快又兇。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那股熱從哪裡開始。她的腰一扭，裡面一絞，他就射了，射得腳趾都蜷了起來，喉嚨裡衝出一聲他自己都沒聽過的叫，在穹頂底下迴盪。
她在同一刻到了。
她的裡面從根部到龜頭整根絞緊，絞得又急又深。她沒有叫，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大腿在他腰兩側發抖。可是她的腰，還在動。
「又一次，」她喘著笑，「這次我也到了。」
「夠……夠了……」他的聲音碎成一片，「讓我……喘口氣……」
「喘吧」葵說，「邊喘邊射。」
她騎得更狠了。
射了又射的東西被她夾在裡面，硬不起來，也軟不下去，半硬著被她一記接一記地榨。每一下都酸，每一下都麻，酸和麻絞在一起，絞成一股他從來沒感受過的熱，從小腹一直燒到喉嚨。他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嘴巴張著，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他擦都沒辦法擦，手還被她扣在石柱上。
石階上，女人們一個一個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看。
「鐵腰，」有人小聲說，「腰在發抖耶。」
再下一次，是被硬生生榨出來的。
量很少，稀稀的，抽了好幾下才吐出一點點。可是那陣抽搐，比前面幾次加起來都長，長得他整個人在石柱上扭成一團，叫得嗓子都劈了。
他想從她底下縮出去。背後是石柱，冰冷的石頭抵著他的脊椎；手被她扣在頭頂，大腿被她的膝蓋壓著。他拚命扭，扭到最後，只是把自己扭得更深地插進她裡面，又被絞得渾身一顫。
葵還在動。
「我……」他哭著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認輸……我認輸了……」
她的腰慢了下來，卻沒有停。
「妳贏了」他閉上眼，渾身都在抖，「我服了……我服了……求妳……」
她這才停下來，抬起腰，把他從身體裡放了出來，讓他癱靠在石柱邊。
他說出來了。說出來的那一刻，他竟然鬆了一口氣。結束了。他想，終於要結束了。他輸了，他承認了，丟臉就丟臉吧，至少可以休息了。
「嗯」葵說，摸了摸他的頭髮，「你認輸了。」
他聽見她在笑。
「可是...」她的聲音貼到他耳邊，又軟又輕，「這只是我在玩你而已......極樂，你還沒見到唷。」
他睜開眼。
石階最上面，人群自己往兩邊分開了。
三 大姐
一個女人從人群裡走了下來。
她走得拖拖的，剛睡醒似的，赤著腳，一級一級踩下石階。她比葵高一點，一雙腿又長又白，一頭黑色的長髮披到腰，身上只裹著一件黑色的薄紗，薄得什麼都遮不住。底下的身體豐腴得驚人，奶子比葵的還要大，沉甸甸地墜著，腰卻收得很細，屁股又圓又滿，每走一步，整個人都跟著顫。
石階上的教徒們一齊低下頭，膝蓋在石面上挪開，往兩邊讓出一條路。
「綾香姐。」葵在祭壇上跪坐起身，雙手擱在膝上，低下頭，迎一位長輩進門似的。
「葵。」女人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又沙又媚，「妳說有好玩的，姐姐才起床的哦。」
「很好玩。」葵說，「他說我們的教義很好笑。」
「哦？」
女人走到祭壇邊，低頭看著靠在石柱上的鬼塚烈。紅唇微微張著，眼尾那抹紅斜斜地睨下來，看人的時候帶著一點懶，一點媚。她經過的時候，祭壇邊那幾根蠟燭的火苗都往她身上偏了偏，像被她身上的熱吸了過去。她身上飄著淡淡的白花香。
「就是你呀，」她說，「說自己什麼都試過的？」
鬼塚烈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想說他已經認輸了，想說今晚夠了。可是他的喉嚨乾得黏成一團，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是家裡的大姐。」葵貼著他的耳朵說，「我的姐姐。家裡的姐姐們，平常很少來這裡的。今天是為了你，特地來的唷。」
綾香爬上了祭壇。
她沒有急著碰他。她跪坐在他身邊，歪著頭看他那根軟軟地伏在腿上的東西，看了一會兒，伸出一根手指，從根部輕劃到龜頭。
它跳了一下。
葵湊到綾香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綾香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已經榨過了呀？」她問。
「榨過了。」葵說，「都射在我裡面了。」
「才榨到這裡。」綾香笑了，笑得又軟又懶，「那還早哦。」
鬼塚烈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他終於擠出聲音，「我已經……認輸了……」
「嗯，聽說了哦。」綾香把手指收回來，放到嘴邊，舔掉了指尖上沾到的那一點白，「認輸了，然後呢？你以為，認輸了就可以回家睡覺了？姐姐可沒說可以哦。」
她靠近他，嘴唇擦過他的耳垂。
「傻瓜...」她輕聲說，「認輸，才是開始哦。」
他看著她垂下來的眼尾，喉嚨裡擠出一個字：「……欸？」
綾香把他從石柱邊拉起來，讓他在黑絨正中央坐直，自己面對著他，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她坐得很低，雙腿從他的腰側繞過去，在他背後交疊，把他整個人圈在腿裡。那對沉甸甸的奶子貼著他的胸口，紅唇離他的嘴只有一指寬。她伸手到兩人中間，握住他那根柔軟的東西，往自己腿間一按，就這樣軟著塞了進去。
綾香的裡面跟葵不一樣。葵的裡面是緊的，是活的，會咬、會吸。綾香的裡面是軟的，是深的，熱得整團化開了，又黏又稠，把他整根包進去，一點縫隙都不留。
「軟的也進得來哦，」她笑著，腰搖起來，「姐姐幫你含硬。」
葵跪到他背後。
她挺直了腰，雙手捧住他的後腦，往後一帶，讓他的頭仰進自己胸前。然後她用兩隻手從外側把奶子往中間一推。
他的頭被夾住了。
兩團又熱又軟的肉從左右壓上來，貼著他的耳朵，貼著他的臉頰，把石室裡的聲音全隔在外面。他只聽得見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皮肉敲在他的耳骨上。
葵低下頭，嘴唇落在他的髮頂，什麼都沒有說。
她的雙手捧起那對奶子，往前一擠。
一縷淡粉的霧從她的乳尖噴出來，從他的頭頂上方罩下來，剛好比他的頭大一圈，把他仰著的臉整個裹在裡面。很濃，是汗和體溫捂出來的甜，底下墊著一縷剛吹熄的燭芯，貼著他臉頰的那兩團肉越熱，霧裡的甜就越濃，濃得他沒有別的空氣可以吸。
鬼塚烈吸了一口。
他的眼前白了一瞬，像有人從裡面把燈關了又打開。
那股甜沒有停在他的鼻子裡，一路燒進小腹，燒到綾香身體裡含著的那根東西上。他感覺到血在往下湧，湧得又急又燙，燙得他小腹發麻。
它在綾香裡面硬了。一寸一寸脹開，把那團軟肉撐滿，比剛才任何一次都硬，龜頭頂著她最深的地方，漲得一跳一跳。
「哦——」綾香的腰停了半拍，紅唇一張，笑出聲來，「起來了哦。好燙。」
石階上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鬼塚烈的眼睛對不上焦。他仰著頭，臉埋在葵的胸前，嘴唇貼著她汗濕的皮膚，每吸一口都是那股甜。綾香在他腿上搖，他就跟著她搖，腰自己往上頂，頂得一點章法都沒有。
他本能地想往後縮，後腦一靠，靠進的是葵的乳溝，那股甜更濃了；他想往前躲，前面是綾香貼過來的胸口。綾香盤在他背後的雙腿一收，腳跟抵著他的腰窩，把他往她身體裡又勾深了一寸。
葵把奶子鬆開一點，低下頭，讓他看見她的眼睛。
「鬼塚烈，」她說，「要停，就說紅色。」
他的嘴唇動了動。
「……不……繼續……」
聲音細得像氣，可是清清楚楚。
「嗯，」葵笑了，又把他的頭夾了回去，「聽見了唷。」
綾香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腿上坐得更深了。她坐著磨，腰往前一送，往後一收，那團化開似的軟肉從四面八方裹著他，葵就在背後跟著她的節奏，用奶子把他的頭往前一推，推進綾香的懷裡，再撈回來。他的臉在兩個女人的胸口之間來回，前面是白花香，後面是那股甜，一口一口地換著吸。
「這麼硬，」綾香在他嘴邊說，「先讓葵試一試哦。」
綾香從他腿上起來，繞到他背後。
她把他拖到石柱邊，自己先坐進他和石柱之間，背靠著石柱，雙腿張開，把他攬進懷裡。他的背貼著她的胸口，那對又大又軟的奶子壓在他的肩胛骨上，像兩團溫熱的枕頭。她的雙腿從他的大腿外側繞過來，腳踝勾住他的小腿，把他的腿分開，分得大大的。
他整個人被她抱在懷裡，像被一張椅子接住了。
「放鬆，」綾香的下巴擱在他肩上，「靠著姐姐就好哦。」
她的一隻手從他的腰側滑下去，握住了他那根硬得發紫的東西。她沒有擼，只是握著。她用拇指和食指在他的根部圈成一個環，微微收緊。
另一隻手往下，托住了他的囊袋，在掌心裡揉。
「這樣呀，」她在他耳邊說，「你想射，也射不出來。」
鬼塚烈的背繃了一下。
「你們拍片的，」綾香笑著，「都是自己忍的哦。今晚，姐姐幫你忍。」
葵趴下去，跪在他張開的兩腿之間。
她低下頭，舌尖在他的龜頭上輕輕一點。
他整個人一抖，抖得綾香笑出聲來。
然後葵張開嘴，把他含了進去。
她含得很深。一寸一寸，嘴唇裹著他的柱身往下滑，滑過那道稜，滑過那幾道青筋，一直滑到根部，滑到綾香圈著他的那兩根手指上。他的龜頭擠進她的喉嚨，被那圈更緊、更熱的肉箍住。
她停在那裡，喉嚨一縮一縮地吞。
鬼塚烈仰起頭，後腦勺抵在綾香的肩上，喉嚨裡發出一聲又長又碎的呻吟。
「好聽，」綾香說，「再叫一次。」
葵開始動。
她的頭緩緩起落，每一次都吞到根部，每一次都讓他的龜頭擠進喉嚨。她的舌頭貼著他柱身底下那條筋，從根部捋到龜頭，再從龜頭捋回根部。她的嘴唇在吸，喉嚨在吞，吸和吞錯開半拍，一前一後地拉扯著他。
她含著他，一隻手從他的囊袋底下摸過去，摸進他大張著的兩腿最底下，中指在那一圈上繞了兩圈，跟著她吞下去的那一下，一起推了進去，指腹往上一彎，正好頂在那一顆上。
鬼塚烈的腰整個彈起來，撞在綾香懷裡。
「拍片的時候，」綾香在他耳邊笑，「沒有人碰過這裡哦？」
那股熱來得飛快。
鬼塚烈的腰往上一挺，大腿繃得死緊，那股熱衝到了根部，撞在綾香的手指上。
綾香的手指收緊了。
那股熱被堵住了。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在他的根部翻滾，燒得他整根都在抽搐。他的身體在高潮，每一條肌肉都在抖，囊袋在綾香的掌心裡縮成一團，可是什麼都射不出來。
「啊——啊——」他叫出聲，叫得跟哭一樣。
「嗯，堵住了哦。」綾香輕聲說，「抖得真好看。」
葵抬起頭，嘴角掛著一道透明的絲，笑著看他。
「到了，」她說，「可是沒射。這種的，你試過嗎？」
他沒有。他搖著頭，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葵沒有停。
那陣抽搐還沒退，她又把他含到最深，喉嚨一縮，接著一吞，一下也不給他喘。被堵住的熱沒有退回去，就在根部一層一層疊上來，疊得他整根都在跳，疊得他下腹又脹又麻，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撐破他。
「好脹，」綾香在他耳邊說，指尖貼著那一圈輕輕感受，「全都卡在這裡了哦。」
「放、放開……」他哭著說，「讓我……讓我射……」
「你不是說，什麼都試過的？」綾香的聲音又軟又甜，「這種的，叫什麼？」
「……我、我不知道……」
「叫絕望哦。」她笑著，嘴唇擦過他的耳垂，「好好記住這個感覺，姐姐教你的。」
石階上的教徒們摒著呼吸。有個女人咬著自己的指節，看得眼睛都直了。
葵吐出他的東西，抬起頭。
那根東西紅得發紫，被吸得亮晶晶的，在綾香的手指底下跳個不停，馬眼一張一縮，清亮的黏液一顆顆往外冒，就是沒有白的。
他的腦子已經不是他的了。
他想起十年來的每一個鏡頭。每一次他說了算的射精。每一次他看著女優的臉，計算著她要什麼。他以為那就是全部了。他以為他什麼都試過了。
明顯沒有。
「葵……綾香……」他哭著叫她們的名字，「求妳們……」
「想射呀...」葵說，「那要說什麼呢？」
他張著嘴，眼淚流進嘴角，鹹的。他看著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點笑。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女人說的話。
獻給極樂的供品。
「我……」他喘著，聲音碎成一片一片，「我是……供品……」
石室裡靜了一瞬。
「嗯，」葵笑了，「說得很好唷。」
綾香從他背後滑出來，讓他仰躺在黑絨上，手指一直圈著沒鬆。她俯下身，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小腹，紅唇一張，把他整根含進嘴裡，一直含到根部，含到自己圈著的那兩根手指上。
然後，手指鬆開了。
那股被堵住的熱，一下子全部衝了出來。
鬼塚烈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弓得腰都離開了黑絨。他在綾香的嘴裡洩了，像是要把整個人都倒出去，一股接一股，停不下來，像決堤，湧得他眼前全是白光，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叫聲。
綾香含著他，喉嚨一口一口地吞，臉頰往裡凹。吞完了也不鬆口，嘬到他什麼都不剩，還在嘬，嘬得他的龜頭麻到沒了知覺，射空了還在抽，抽完了又被她吸得抽起來。
「哎呀，姐姐一點都不留。」葵在旁邊輕聲說。
她說完，忽然抬起頭。滿牆的燭火在同一刻一齊往祭壇這邊倒過來，像穹頂底下有什麼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陣暖風貼著石面捲過來，掀動了綾香垂在他小腹上的髮梢。石階上的教徒們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葵望著穹頂最暗的那一角，一動不動，嘴唇無聲地開合，跟誰對話似的。綾香含著他，眼尾往葵那邊斜了一下。燭火才慢慢立直。
「還、還在……」他哭著說，「停、停不下來……」
「不用停哦。」綾香吐出他，舔了舔紅唇，「被姐姐吸到最後一點白的人，都是這樣的哦。」
綾香坐直了身子，朝葵勾了勾手指，「葵，我們把他夾起來。」
她在黑絨上躺了下來，長髮鋪開一大片，雙腿往兩邊張開。
「趴上來。」
葵在後面推了他一把。他倒進綾香懷裡，胸口壓上那對又大又軟的奶子，壓得它們往兩邊溢開。綾香扶著他那根被吸得發顫的東西抵住穴口，腳跟往他屁股上一勾，他就滑了進去，又被那片又黏又熱的深處整根吞沒。
然後，他的背上壓下來另一個人。
葵趴到了他背上。奶子壓扁在他汗濕的肩胛，胯骨抵著他的屁股，膝蓋跪在綾香腿邊，把他整個人蓋住。底下是綾香，上面是葵，前胸後背全是女人的肉，一寸空隙都沒有。
「你不用動，」葵的嘴唇貼著他的後頸，「我幫你動唷。」
她的胯往下一壓，把他整根釘進綾香身體裡；抬起來，他就被帶著退出一點。他的腰歸了葵。她用自己的身體當他的腰，一記接一記地把他往綾香身體裡操，綾香在底下往上迎，兩股力在他的胯上撞在一起。
他想把腰抬起來，抬起一寸，葵就壓下來一寸；想往下沉，底下是綾香迎上來的腰。每一個方向，都通向另一個女人。
被吸空的地方什麼都擠不出來了，那股熱卻還在往上頂。葵的胯骨死死頂住，不放。
他到了。什麼都沒出來，只有聲音。他聽見自己喉嚨裡衝出一聲又尖又細、不像男人的叫，撞上穹頂，又彈回他自己耳朵裡。
石階最前排，有個男人笑出了聲。
鬼塚烈認得那張臉。三個新月以前，他靠在門框上看這個男人被騎到哭，說他不會控制。
「鐵腰，」那個男人啞著嗓子說，「你也要喊還要了嗎？」
那句話像一隻手，從他胸口直接掐進小腹。他整個人一縮，縮得綾香裡面跟著一絞。那股羞恥沒有地方去，在兩具身體中間炸開，又把他送上去了一回。
「哎呀，」葵貼著他的耳朵笑，「被人家說中了，就到了。」
她沒有抬起胯。她壓著畫圈，把他埋在綾香裡面的龜頭當成一根杵，就著那一點緩緩地碾。
然後那股酸變了。
這回是往下墜的脹，脹在他小腹最底下，像憋了一整夜，急得他頭皮發緊。他慌了，腰一拱想躲，葵的胯正好壓在那團脹上。
「不、不行……」他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要……要漏了……」
「漏呀，」綾香咬著他的耳朵，「漏給姐姐哦。」
他沒有忍住。
一整道，從他埋在綾香裡面的那一頭衝出去，燙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又稀又急，沒有半點黏，從兩人緊貼的縫裡擠出來，淋濕了兩個人的小腹，順著她的大腿往黑絨上淌。像一道被人擰開的閥，擰開了就關不上。
石階上響起一片抽氣聲，後排的人站了起來，想看清楚。
「潮哦，」綾香把濕透的手指伸到他眼前，指縫間清清亮亮的，「男人也會噴的。這才剛開始哦。」
她們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葵的胯骨還頂著，綾香的腰還在迎，潮剛淌完，她裡面就又開始吮。他想求她們等一等，張開嘴，吸進去的只有葵貼在他背上的熱氣，一口還沒吐完，綾香往上一頂，又把剩下的半口擠了出去。
他開始忘記時間。
離祭壇最近的那根蠟燭，他被壓上來的時候還有一掌高，現在矮了一截，蠟淚順著燭身爬下去，凝成一道道白痕。他不知道那是多久。他只知道每一次以為到底了，底下還有一層；每一次以為自己被擠空了，她們就從更深的地方再擠出一點什麼。
「累了呀？」葵在他後頸上輕輕吹氣，胯骨卻壓得更深，「可是你的身體還在要唷。」
葵先躺了下來。
「躺到我身上，」她說，「背對著我。」
他被綾香扶著躺上去，背脊壓著葵的胸口，後腦落進她的頸窩。三個人疊成了一落：葵仰躺在最底下，他仰躺在葵身上，綾香跨跪在他胯上，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的黑絨上，把三個人的重量都壓下去。葵的下巴從他肩後抵上來，貼著他的耳朵；她的雙腿從底下纏上來，膝蓋勾住他的膝窩往兩邊一掰，掰開了就不放；雙臂從他腋下環過來，交疊在他的小腹上。
綾香扶著那根被榨得發紅的東西，慢慢坐回去，把他重新含住，俯下身，奶子壓上他的胸口。他的背貼著一個女人的胸，他的胸壓著另一個女人的胸，連一口氣都要從她們中間擠出來。
她開始騎。前後地磨，一刻都不停，那團軟肉四面八方一起蠕，像無數張小嘴同時在吮。磨到後來，她撐直了手臂，那對奶子懸到他臉上方，跟著她的腰甩得又大又重，他仰在葵身上往上看，滿眼都是那兩團白在盪。
然後葵交疊在他小腹上的手，往下按了。
掌心正好壓在綾香坐著的地方上方。綾香往前磨，葵就往下壓，壓得他的龜頭抵進綾香裡頭那一小圈收口，被裹得死緊。裡頭那一圈，外頭那隻手，把他身體裡一個他從不知道有的點夾在中間，一上一下地找到了。
「這裡，」葵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你身體裡面，也有一個地方會到唷。」
他到了。從比那根東西更裡面的地方，從被葵按住的那一點炸開，炸得整個骨盆都在抖。他想弓，弓不起來；想蜷，膝蓋剛一收，葵的腿就把他掰回大開。那股抖沒有地方去，就在兩具身體中間來回地撞。
「到了？還是剛才那個還沒完呀？」綾香歪著頭笑，「姐姐也分不清了。」
他也分不清了。他的手胡亂地往下摸，摸到葵按在他小腹上的手背，沒有推開，反而死死地按住，不讓它離開。
「你在按著我呀。」葵在他耳後說。
「……重……重一點……」他一直點頭，後腦在她的頸窩裡蹭。
她按重了。
那團往下墜的脹又回來了，被掌心從外面壓住，被軟肉從裡面堵著。這一次，他看見了。綾香正好往上一抬腰，他滑出去半截，那道熱就從縫裡直直地噴上去，在燭光裡亮成一條細線，打在她的奶子上，又濺回他自己的下巴。綾香「啊」地笑出聲，一坐又把他吞了回去，吞住那還在往外湧的地方。
他還沒噴完，後面又擠出一股，少，卻更急，像是從骨頭縫裡擰出來的。他想併腿，葵的膝蓋勾著不放。噴，也是在她們中間噴。
石階上沒有人笑了。剛才那個男人低著頭，跟所有人一樣，只是看著。
綾香停了下來。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停。笑從她臉上褪下去，紅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那點懶、那點媚，全都沒了，只剩下很深、很靜的東西。燭光落進她眼底，沉沉的，像深夜的井口映著一點火，一點都不晃。
「鬼塚烈。」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他聽得見。
「你笑過她們，也笑過這個地方。」她的指尖按在他的胸口，按在心臟上，跟葵在石廊盡頭點過的是同一個位置，「從今晚起，你每一次碰女人，身體都會先記得這裡。你拍再多片，射在誰身上，都會先想起今晚。就當是姐姐送你的哦。」
他看著她，眼淚順著太陽穴流進耳朵裡。
她又笑了，腰重新動起來，「好了，姐姐繼續疼你哦。」
然後她們就再也沒有停過。
綾香騎著，葵按著，誰也不急，誰也不慢，做一件做了許多年、還要做許多年的事。他被夾在中間，跟著她們的呼吸起伏：綾香吸氣，他就被壓下去；葵吐氣，他就被頂回來。他連自己的呼吸都沒有了，用的是她們的。
他試著去等下一次，等不到。已經沒有下一次了，它一直都在，像一條燒紅的線從小腹穿到喉嚨，綾香每磨一下，就有人在線的兩頭各拉一把。
他想睡。眼皮重得撐不住，闔上的那一刻，葵的指尖就在他小腹上輕輕一壓，那條線猛地一緊，把他從黑裡拽了回來，叫聲比意識先到。
「不可以睡，」葵貼著他的耳朵說，「還沒結束唷。」
石階上有個女人起身去剪燭芯。剪刀「喀」地一聲，燭火一矮，又竄高，光從綾香的奶子上滑過去，照亮她乳溝裡積著的那一小灘汗；那灘汗晃了晃，滴下來，落在他的鎖骨上，燙的。葵在底下吐氣，熱熱地噴進他耳朵；綾香往下一坐，被三個人的汗泡透的黑絨貼著葵的背，咕唧一響。空氣裡的焚香早就被蓋過去了，鼻子裡全是汗、白花香、說不出的甜和他自己精液的腥，混成一股稠得化不開的熱，吸一口，喉嚨就黏一層。他想記住那些聲音，記住了後一聲，就忘了前一聲。
有一回，綾香俯下來，越過他的肩膀跟葵說話，問她明天想不想吃山腳那家的豆花。葵在他耳後說好，兩個人一起低低地笑，笑聲從他的胸口和背後同時震進來，震得他埋在綾香裡的那一截跟著一跳。她們在約明天的豆花。他被操得眼前發白，她們壓著他，在他身上約明天。
被揉空的地方還在被揉，乾到起皺的地方還在被吮。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們卻還在要；而他的身體，還在給。
他在心裡找出口。片場有喊卡，有補妝，有收工的燈。這裡沒有。他往哪裡逃，都是逃進另一個女人的身體裡。
「鐵腰，」綾香壓低了身子，嘴唇貼著他的嘴角，把這兩個字叫得又軟又輕，「現在還覺得我們的極樂好笑嗎？」
「……不……不好笑……」
葵側過臉，從他肩後吻住了他的嘴。她的舌尖濕熱地纏上來，帶著他自己的味道，他吞下去，正在抽搐的地方又被點著了。
精液早就被吸乾了，潮也噴空了，他什麼都給不出來了。高潮卻沒有停，也分不出起落了，只剩一片沒有邊的熱。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和手，只感覺得到前胸壓著綾香，後背貼著葵，一個在裡面吮他，一個在底下抱他。
葵在他耳邊輕輕吐了一口氣。
「……別停……」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沒有人逼他。他自己抓住葵的手腕，把那隻手往自己小腹上按，按到掌心陷進肉裡；腰往上一送，把自己整根送進綾香最裡面，送到底，就頂在那裡，不退了。
石室裡安靜得只剩燭芯爆開的聲音。
「你看，」綾香咬著紅唇笑，「他自己進來了。」
「嗯，」葵舔了舔嘴角，「好漂亮的供品唷。」
綾香的腰又動了。他的身體在她們中間弓起來，腰自己往上抬，一次又一次。抬的那股力氣早就不歸他了，被榨空的身體還在抽，像一口被敲過的鐘，敲的人早就收了手，它還在自己嗡嗡地響，響著去追她。
他聽見綾香在說「第幾次了哦」，數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數不下去。遠遠地，石階最上面那串銅鈴又響了一聲，叮——這一次，石階上沒有人伸手去碰它。葵抬起頭，和綾香對看了一眼。一整圈的人同時俯下身，額頭抵上石地，一直朝上攤著的掌心也翻了過去，平平地按進石面，滿堂的呼吸都停住了，跟著他一起等。那股乾乾的、空空的熱還在往上燒，燒過了他以為的頂點，燒過了他知道的所有東西，還在往上——
Ryan1898发布于 2026-11-08 17:38
Re: 妖女迴廊
本傳有主線劇情，外傳主要是擴展世界觀，沒有另一條線喔。
全文有五幕，第一幕結束在下一篇，再接著兩篇是轉折的第二幕，後面的第三幕就是世界觀展開的故事。
全文有五幕，第一幕結束在下一篇，再接著兩篇是轉折的第二幕，後面的第三幕就是世界觀展開的故事。
Ryan1898发布于 2026-11-08 22:32
Re: 妖女迴廊
PD2027：↑不會，是純愛好結局喔Ryan1898：↑本傳有主線劇情，外傳主要是擴展世界觀，沒有另一條線喔。后期会换主角吗？我当纯爱看的。🥺
全文有五幕，第一幕結束在下一篇，再接著兩篇是轉折的第二幕，後面的第三幕就是世界觀展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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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Ryan1898发布于 2026-11-09 03:37
Re: 妖女迴廊
外傳第十篇〈贖身〉
一 條件
堺遼失蹤的第六十一天，堺謙找到了那座修道院。
線索只有一張紙。弟弟租屋處的書桌抽屜裡，壓著一張便條，上面用原子筆畫了一個尖尖的屋頂，底下一道歪斜的階梯，樓梯盡頭畫了一口小小的鐘，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新月。
他把便條摺成四折，放進胸前的口袋，等了十九天，等到了新月。
山腳的風很冷。他穿著深色的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電筒握得很穩。他不是會害怕的人。父母走得早，弟弟是他一手拉拔大的，從小到大，弟弟闖的禍，都是他去收的。這一次也一樣。
他沒有進禮拜堂。便條上畫的是鐘，他就繞到後面的鐘樓。鐘早就沒了，底層只剩一道生鏽的鐵柵，鉸鏈上卻新上過油，一推就無聲地滑開。他把鐵柵拉開，鏽屑落了一手。
柵後是一道往下旋的窄梯，窄得肩膀會擦到牆。他一階一階往下走，走到膝蓋發軟，最底下是一道厚重的黑布簾，簾角壓著一塊磨得發亮的舊鐘錘。
他掀開布簾。焚香的熱氣迎面湧上來，裡頭裹著一層黏膩的甜，像熟透的花、又像汗。
他皺了皺眉，拿手背掩了一下鼻子，走了進去。
簾後是一條低矮的拱頂走道，像酒窖，牆上嵌著一盞盞油燈，隔幾步就是一個拱門，有的掛布簾，有的裝著舊木門。每一道縫裡都透著光，也透著聲響：有女人在笑，還有一個男人斷斷續續地在求什麼。
不知道哪一扇門後，隔著嘩嘩的水聲，有人在笑。笑聲很軟，尾音往上飄，像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又被水聲蓋得聽不真切。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停。
堺謙目不斜視。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鞋跟在石板上敲出規律的聲音，像走在任何一條他早就決定要走到底的路上。他的臉上連一條紋路都沒有動。
走道半路的一張石凳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的黑袍只搭在肩上，帽兜垂到背後，露出銀灰色的短髮，一條腿盤著，背靠著石牆，眼睛半閉，聽著兩側門縫裡漏出來的那些聲音，聽得很舒服，指尖還跟著某一間的喘息輕輕點著膝蓋。聽見腳步聲，她睜開眼，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映著燭火，微微一閃。
「哎呀，」她說，「走路這麼大聲的客人，很少見唷。」
「我找人。」堺謙說，「堺遼。二十四歲，這麼高，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了一個頭，仰著臉，鼻尖湊近他大衣的領口，深深嗅了一下。
「嗯……」她退開，「你們兩個的味道，好像唷。」
「他在哪裡。」
「我叫葵唷。」她說，像是沒聽見他的問題，「你呢？」
「堺謙。」
「堺謙，」她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笑了，「好硬的名字。」
她轉身就走，黑袍的下襬在腳踝邊一晃一晃。堺謙跟了上去。
她推開右手邊一扇門。裡面是熱的。
一推開，白茫茫的水氣就撲出來。房間中央挖了一個淺淺的石池，水只到人的腰，池邊點滿了蠟燭，燭光被水氣暈成一團一團的黃。
池子裡有三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仰躺在池中的一道石階上，肩膀以下泡在溫水裡，頭枕在一個女人的大腿上。那個女人坐在池邊，雙腳浸在水裡，手裡端著一只陶杯，隔一會兒就托起他的後腦，把杯沿抵到他嘴邊，讓他喝一口水。另一個女人跨坐在他腰上，水淹到她的腰窩，她就在水裡起落，每一下都盪開一圈漣漪，水聲「嘩、嘩」地拍在石壁上。
男人的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堺遼。」
池子裡的男人遲緩地轉過頭。他的眼睛是濕的，臉頰被熱氣蒸得發紅，看了堺謙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來，嘴角軟軟地彎了起來。
「……哥？」他說，「你怎麼來了啊。」
「起來。」堺謙說，「穿衣服，回家。」
騎在堺遼身上的女人低低地喘笑了一聲，腰卻沒停，還故意往下一坐，坐得水花濺到池邊。堺遼喉嚨裡哼了一聲，閉了閉眼。
「哥……」他喘著說，「我不回去啦。」
「你兩個月不見人影，房租沒繳，電話不接，」堺謙的聲音沒有起伏，「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知道啊。」堺遼被灌了一口水，嗆得咳了兩聲，含糊地說，「所以才不接嘛。」
端杯子的女人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水，「多喝點，不喝榨不出來呢。」她又說，「他每天都說呢，說他哥哥一定會找來的。」
「說他哥哥很兇。」騎著他的女人笑。
「還說他哥哥一定會說『穿衣服，回家』，」端杯子的那個學著堺謙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說得一模一樣耶～」
兩個女人笑成一團，水面跟著晃。
堺謙往前走了一步，皮鞋的鞋尖已經碰到了池邊的水。
「腳長在他自己身上。」葵在他身後說，聲音不大，「他想走，現在就能走。」
堺謙停住。
「可是他不想。」葵走到他身邊，跟他並肩看著池子，「你把他拖出去，明天他又會自己走回來。後天也是。你要拖幾次？」
「他腦子不清楚。」
「是嗎？」葵歪過頭，「堺遼，你腦子清楚嗎？」
「很清楚啊。」堺遼說，眼睛半閉著，腰在水裡往上迎了一下，「我從來沒這麼清楚過。」
堺謙看著水面底下弟弟那截自己會動的腰，下顎繃緊了，別開眼。
「那這樣好了。」
葵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雙手背在身後，像是想到了一個好玩的遊戲。
「你陪我一夜。」她說，「天亮的時候，你還想帶他走的話，我就親口叫他跟你走。他會聽我的唷。」
池子裡的水聲停了一下。
「葵姐要親自下場耶。」騎在堺遼身上的女人小聲說。
「陪妳一夜，」堺謙一字一字地說，「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葵笑了，「你剛才走過來的時候，那些門裡在做的事。」
「哥，」堺遼在池子裡懶洋洋地說，「你會輸的啦。」
堺謙沒有看他。他看著葵，一直看，看到端杯子的女人都忍不住把杯子停在了半空。
「一夜。」他說，「天亮，我帶他走。」
「嗯，成交。」
「還有一件事。」葵收起笑，「你喊『紅色』，我就會停，一切到此為止。另外，每次要繼續，都得你自己開口。你不開口，我一根手指都不動唷。」
「我不需要。」
「不需要也要記住。」她的指尖點了點他大衣上最上面那顆扣子，「說一次給我聽。」
「……紅色。」
「記住了唷。」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她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隔壁一扇門今晚空著。
房間很小，四面是粗糙的石牆，牆上嵌著幾盞油燈，正中央只有一張低低的木床，床上鋪著一張舊舊的毛毯。空氣比走道裡涼一點，帶著一股老木頭和蠟的味道。
葵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看著他。
「脫。」
堺謙脫下大衣，摺好，放在床尾。然後是毛衣，襯衫，皮帶，長褲。他脫得很快，很俐落，跟換工作服沒有兩樣，每一件都摺好疊在大衣上面，最後連襪子都捲成一團塞進鞋子裡。
他光著身子站在油燈底下。肩膀很寬，腰很窄，小腹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一看就是長年練出來的。腿間那根東西安安靜靜地垂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軟的唷。」葵說。
「……快點做完。」
「好有骨氣。」她笑出了聲，從門板上直起身，走過來，「我喜歡唷。」
她沒有脫袍子，也沒有碰他那裡。她只是繞著他走了一圈，打量一件剛買回來的東西似的，指尖從他的肩胛骨上劃過去，劃過背脊的那道溝，停在尾椎上，按了一下。
他的背繃了一下。
「怕癢？」
「沒有。」
「嗯～」
她轉到他面前，踮起腳，嘴唇貼上他的喉結。沒有親，只是貼著，溫熱的氣呵在他的皮膚上。然後她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叼住那塊突起，舌尖在上面繞。
他的喉結在她嘴裡滾了一下。
「吞口水了。」她含糊地說。
「喉嚨乾。」
「是唷。」
她把他推到牆邊。
石牆是涼的，他的背一貼上去，就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把袍子的下襬往腰上一撩，撩到露出整個圓滾滾的屁股，然後往後一靠，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她的屁股很軟，很燙，貼著他的胯，往後頂。
「妳在做什麼。」
「什麼都沒做。」她回過頭，臉頰貼著他的胸口，「我只是靠著你休息。」
她的腰扭了扭，扭得很懶。不快，一圈，又一圈，臀肉貼著他那根還軟著的東西碾過去，碾過來。他感覺到那裡有點熱，有點脹，像是血在一寸寸往下走。
他盯著對面的牆，盯著牆上一道裂縫，在心裡把磚縫一道一道描過去。
「哎呀，」葵說，「有東西在頂我唷。」
「生理反應。」
「生理反應？」她把腿微微分開，往後一沉，讓那根半硬的東西滑進她的腿縫，然後雙腿一夾，把他整根夾在大腿內側，「那這樣呢？」
她的腿根又軟又滑，汗濕的，緊緊地夾著他。他的龜頭從她兩腿之間探出去，貼著她濕透的肉唇底下，每次她扭腰，那兩片軟肉就從他的柱身上滑過去，留下一道濕熱的痕。
她夾著他，前後地磨。
不到一分鐘，他就硬透了。硬得發燙，硬得在她腿縫裡一跳一跳。
「好硬唷。」她說，「剛才不是軟的嗎？」
「只是摩擦。」
「嗯，只是摩擦。」她點點頭，好像很認同，然後停了下來，「那我不動了。」
她真的不動了。雙腿還夾著他，屁股還貼著他的胯，可是一下都不動了。
石室裡安靜下來，只剩油燈的芯「滋」地響了一聲。
過了幾秒，他的腰往前頂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小到他自己都沒發現。他那根東西在她腿縫裡往前一滑，龜頭擦過她的肉唇，擦出一點黏膩的聲音。
「啊，」葵說，「動了。」
「我沒有。」
「那是誰在頂我？」她回過頭，嘴角翹得高高的，「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唷。」
他的耳根燒了起來。他咬著牙，把腰往後收，收得很緊，貼回牆上。
她又開始磨了。這次更慢，大腿夾得更緊，每一次都把他從根部捋到龜頭，再捋回去。前液從他馬眼裡滲出來，被她的腿根抹開，抹得那裡越來越滑。
他的腰又往前拱了一下。
這次他發現了。他想收回來，可是她恰好在那一刻往後一沉，他的龜頭就這樣抵住了她濕透的穴口，陷進去一點點。
「呀，」她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裡全是笑，「你自己找到門口了唷。」
「……是妳……」
「是我唷。」她說，「是我往後坐的。」
她往後坐了下去。
很緊。
那是他第一個念頭。滾燙的，濕透的，一圈一圈的肉從四面八方擠上來，把他整根吞進去，吞到她的屁股貼上他的小腹才停。她裡面在動，像一張嘴在吮，一陣緊一陣鬆地收，收得他眼前白了一瞬。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撐在了她的腰上。
「手呢，」葵說，「放哪裡了？」
他把手拿開，按回自己背後的牆上，十指張開，抵著冰冷的石頭。
「嗯，就這樣。」她說，「那我來動唷。」
她雙手撐著對面的木床邊，腰往下塌，屁股往後一聳一聳地送。她在吞，每一下都吞到底，在最深的地方扭半圈，再吐出來，吐到只剩龜頭含在裡面，再吞回去。
「咕啾、咕啾」的水聲在小小的石室裡響。
他靠著牆，盯著天花板，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他在心裡默念著什麼，念什麼都可以，只要不去想正在發生的事。可是她每吞一下，他就念亂一次。
「堺謙，」她回頭看他，臉頰紅紅的，淡紫色的眼睛卻清清楚楚，「你在念什麼？」
「……沒有。」
「嘴唇在動。」
她的腰忽然加快了。「啪、啪、啪」，屁股撞上他的胯，撞得他後腦勺一次次磕在牆上。她垂在身下的那對奶子又大又沉，裹在袍子裡跟著前後地甩，甩得前襟一盪一盪，乳尖隔著布料擦過木床的邊。他的腰繃得死緊，大腿在發抖，那股熱從尾椎底下往上竄，竄得他頭皮發麻。
不行。
他想。不行，太快了，才幾分鐘——
她回過頭，看著他的臉，等。
他咬著牙，一個字都沒說。
「那我再快一點唷。」
她再快了一點。
他射了。
射得毫無預兆，連他自己都沒準備好。那股熱從底下炸開，一股一股地衝進她身體裡，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猛頂，頂了又頂，雙手從牆上滑下來，又抓住了她的腰，死死地抓著，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等他回過神，他已經喘得像跑了五公里，額頭抵著她的後頸，整個人都在抖。
葵沒有動，就讓他這樣抓著。
「嗯……」她鼻音很重地說，「好多。」
他鬆開手，像被燙到一樣。
她往前一抽身，他那根東西從她裡面滑出來，「啵」的一聲。白濁從她腿間流下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爬。她低頭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他，笑了。
「幾分鐘？」
他沒有回答。
「一下下？還是一眨眼？」她轉過身，把袍子的下襬放下來，蓋住腿間那一片狼藉，「你剛才說，快點做完。真的好快唷。」
「……這不算什麼。」
「嗯，不算什麼。」葵點點頭，「一次而已。」
她走到門邊，推開門，回頭看他。
「天亮還很遠唷。」
二 出賣
堺遼站在走道上。
他披著一件黑袍，頭髮還是濕的，赤著腳，腿還有點軟，靠在門對面的牆上，像是已經等了大半夜。看見哥哥走出來，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後停在堺謙腿間，停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抬起來。
「哥，」他說，「剛才那一下，多久？」
堺謙沒有理他，彎腰把大衣撿起來。
「別穿，」葵說，「等一下又要脫唷。」
他的手停在大衣領口上。過了兩秒，他把大衣搭回手臂上，沒有穿。
「我聽到了，」堺遼說，「隔著門都聽到了。你最後那一聲，跟我第一次的時候一模一樣耶。」
「閉嘴。」
「好兇。」堺遼笑嘻嘻的，一點都不怕，「你以前罵我都是這個聲音。可是剛才那個不是。」
葵從兩兄弟中間走過去，順手捏了一下堺遼的臉頰。
「走，」她說，「下一間唷。」
靠近深處的一扇門裡掛著一盞紙燈，透出紅光。
那光照得人的皮膚都燒得發燙。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很寬很矮的床墊，鋪著黑色的絲綢，四周散著幾個軟墊。牆邊靠著三四個披黑袍的女人，有的斜倚在軟墊上，有的支著下巴等著看，看見葵帶人進來，眼睛全都亮了。
「葵姐，這就是那個哥哥？好高，跟弟弟一點都不像耶。」
「哪裡不像，」一個綁馬尾的女人指了指堺謙腿間，「那裡很像呢。」
女人們笑成一團。堺遼跟在後面進來，也不避諱，盤腿坐到一個軟墊上，跟她們擠在一起。一個女人按著他的後頸，又灌了他半杯水。
堺謙把手臂上的大衣丟在床墊邊的地上。
他站在床墊邊，臉色鐵青。
「她們也要看？」
「不喜歡的話，」葵說，「你知道那兩個字。」她偏著頭，就那樣等著。
他的視線落在地上那件大衣上。只要彎腰撿起來，走道盡頭就是那道窄梯。堺遼盤腿坐在女人們中間，托著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小時候等他做決定那樣。
他抿著嘴，過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要。」
「聽見了。」葵笑了，指了指床墊，「躺下來。」
他躺了下去。絲綢滑膩的，微涼的，貼著他的背。他的手放在身體兩側，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只等這件事快點過去。
葵跨坐到他大腿上。
她的屁股壓在他膝蓋上面一點，離他那根剛射過、軟軟地伏在小腹上的東西還有一段距離。她把袍子從肩上褪下來，褪到腰間，那對奶子就整個彈了出來，又大又沉，在紅光底下晃了晃，乳尖腫脹地翹著。
牆邊的女人們「哇」了一聲。
堺謙的視線從天花板上掉下來，落在那對奶子上，停了半秒，又硬生生地挪回天花板。
葵伏下身。那對奶子沉沉地墜下來，乳尖掃過他的小腹，擦過他肚臍旁邊的那道肌肉線，一路往上，擦到他的胸口。
然後她低下頭，含住了他的乳頭。
「……妳做什麼。」
「親唷。」她含著說，舌尖在那顆小小的肉粒上繞了一圈。
「男人那裡沒有感覺。」
「是唷？」
她用舌頭把那顆乳頭撥過來，又撥過去，撥得它硬挺起來，然後用嘴唇整個包住，吸著。另一隻手爬上他另一邊的胸口，指尖在乳暈上畫圈，畫得不急，就是不碰正中間那一點。
她換到另一邊。這次她用牙齒叼住，往上一拉，拉到他胸口的皮膚都跟著繃起來，再鬆開。剛才被吸過的那一邊，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寸一寸地搓，搓得那一點又紅又燙。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
「啊，」牆邊有個女人小聲說，「你們看下面。」
堺謙不用看也知道。
他那根東西在動。剛射過沒多久的東西，軟軟地伏在小腹上，卻隨著她的舌頭一跳一跳，逐漸充血，脹大，從小腹上慢慢抬起頭來。
「沒有感覺，」葵含著他的乳頭，抬眼看他，「下面怎麼起來了？」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他說不出來。他根本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她明明一下都沒有碰到那裡，連她的大腿都離得遠遠的，那裡卻像是被什麼牽著，越來越硬，越來越燙，硬到整根貼著小腹往上翹，龜頭漲得發紫。
葵的舌頭在他乳尖上一彈。
那根東西跟著猛地一跳，馬眼一張，吐出一大滴透明的水，拉成一條絲，滴在他的肚臍上。
「哎呀～」女人們笑起來，「流了流了。」
「舔奶頭就會流耶，跟弟弟一樣。」
葵沒有停。
她就這樣伏在他身上，一邊含，一邊捏，換著邊玩，玩個沒完。她的舌頭時快時慢，牙齒時輕時重，有時候整顆含進去吸，吸得嘖嘖響，有時候只用舌尖最前面那一點，輕得像羽毛掃過去。
堺謙的手抓住了身下的絲綢。
他的腰開始往上抬。沒有任何東西在碰他那裡，他的腰卻自己往上抬，一次比一次高，像是要去找什麼，龜頭在空氣裡徒勞地頂，頂到她垂下來的袍子邊，蹭到一點布料，就整根抖一下。
「在找我唷。」葵用舌尖點他的乳頭，點一下，他的腰就往上挺一下，點一下，又挺一下，像是被她用一根線吊著，「你看，我點這裡，你就頂那裡。」
他閉上眼睛。
一閉上眼，感覺就更清楚了。她的舌頭和指尖的溫度，從胸口那兩點一路往下竄，竄到小腹，竄到那根脹得發紫的東西上。他的大腿在抖，腳趾在絲綢上蜷起來，那股熱又開始從尾椎底下往上爬。
不會吧。他想。光是這樣——
「要到了。」葵說。
她鬆開了嘴。
兩邊的乳頭都被她放開了，濕濕地暴露在空氣裡，涼颼颼的。他的腰還往上挺著，挺到半空，卻什麼都沒碰到，那根東西在紅光底下抽動，馬眼一張一縮，就是差那一點。
他睜開眼，喘得說不出話。
「沒感覺的地方，」葵直起身，坐在他大腿上看他，「差一點就讓你射了唷。」
堺謙把臉轉向一邊，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
葵從他大腿上站起來，把袍子整件脫掉，丟到一邊。
她赤裸地站在他上方，紅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描成一圈發亮的邊。她跨過他的胸口，往前走了兩步，雙膝落在他的頭兩側。
他抬起眼，就看見她腿間那片濕透的肉，離他的臉不到一個巴掌。肉唇被剛才那一輪弄得微微腫著，還掛著他射進去的白，混著她自己的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垂。
「舔唷。」她說。
「我不會。」
「不會的話，我教你唷。」
她坐了下來。
她往下沉，沉到那片濕熱整個貼上他的嘴，貼得他鼻子都陷進她的軟肉裡。她身上的味道一下子灌滿了他的呼吸，是汗，是她的水，是他自己射進去的腥，混在一起，熱烘烘的。
他的嘴緊緊閉著。
「嘴巴閉著呀，」她說，大腿夾著他的臉頰，「那也沒關係。」
她往前傾，雙手撐在他小腹兩側，那對奶子垂在他的肚子上。然後她低下頭，張開嘴，把他那根硬得發紫的東西含了進去。
他整個人抖了一下。
她只含了一口，就停住了。嘴唇裹著他的龜頭，一動不動，舌頭也不動，只是含著，溫熱的，濕潤的。
「你舔一下，」她含糊地說，「我就吸一下。你不舔，我就這樣含著，含到天亮。」
他悶在她腿間，沒有動。
她等著。她的嘴含著他，溫熱的氣呵在他的龜頭上。他的那根東西在她嘴裡一跳一跳，跳得越來越急，馬眼裡的水一直往外冒，全吐在她的舌頭上。
等了好一陣。久得像她真的打算含到天亮。
他的舌頭動了。
很小的一下，舌尖從她的肉唇中間輕輕劃過去。
她的嘴馬上吸了一下。很深，很重，吸得他的腰往上一彈。
「嗯～」她鬆開一點，聲音裡全是笑，「你看，很簡單唷。」
他舔了。
一開始很生硬，舌頭直直的，一板一眼，跟完成一件差事差不多。可是他每舔一下，她就吸一下，舔得重，她就吸得深，舔得輕，她就只用嘴唇抿一抿。他很快就懂了這個規則，懂得比他自己想的還要快。
他的舌頭開始找路。找她肉唇中間最軟的那一道，找上面那顆小小的、腫起來的肉粒，找她穴口一縮一縮的地方，鑽進去，又退出來。她的水越流越多，流得他整個下巴都是，他嚥下去，又舔，又嚥。
她吸得越來越深，整根吞進喉嚨裡，又慢慢吐出來，舌頭貼著柱身的那條筋一路往上捋。
牆邊傳來一陣皮肉相撞的悶響。他看不見，臉被她坐著，只聽得到。
「……再、再坐深一點……拜託……」
是堺遼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黏，一點都不壓著。
「哥哥在舔耶。」牆邊的女人小聲說。
堺謙聽見了。他聽得清清楚楚，羞恥從耳根燒到脖子，燒得他眼眶發熱。可是他的舌頭沒有停。不只沒有停，還舔得更急了，因為他一停，她就不吸了，那種被晾在半空的空虛他剛才已經嚐過一次，他不想再嚐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抬了起來，抓住了她的大腿，把她往自己臉上按。
「呀，」葵把他從嘴裡放出來，喘著笑了一聲，「手在做什麼？」
他沒辦法回答。他的嘴被她堵著。
她的大腿忽然夾緊了他的頭，屁股往下一壓，整片肉在他嘴上一陣一陣地抽，抽得又急又深，一股溫熱的水從她裡面湧出來，澆了他一臉。
她到了。
她一聲也沒出，只從鼻子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大腿在他臉頰兩側抖了幾下，然後鬆開。
「嗯……」她撐起身，低頭看他濕透的臉，伸手用拇指抹了抹他的嘴角，「學得好快。」
堺謙躺在絲綢上，滿臉都是她，眼神有一瞬間是空的。
堺謙轉過頭，這才看見剛才只聽得到的那些。
綁馬尾的女人跨在軟墊上的堺遼身上，黑袍被撩到他胸口。她背對著哥哥這邊，屁股往下沉，把堺遼整根吞進去，又吐出來，坐得他仰著脖子，長長地哼。
離床墊不到兩步遠。
「看，」葵貼著堺謙的耳朵說，「你弟弟。」
堺遼沒有看哥哥。他的眼睛半閉著，雙手攤在軟墊兩側，什麼都不抓，像整個人都交出去了。女人騎得不快，一坐一起，每坐一下，他的腰就自己往上迎，迎得又急又順，迎得軟墊「噗、噗」地響。
「腰追上來了耶～」騎著他的女人回頭跟其他人說，「每次都追。」
堺謙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想說「閉嘴」，想說「起來」，想說他從小說到大的那些話。可是他嘴裡還全是葵的味道，他那根東西還翹在小腹上，翹得比剛才還硬。
「你在看他，」葵說，「看得好專心。」
「……我沒有。」
「那你下面為什麼跳了一下？」
他還沒射。
那根東西被她吐出來以後，就一直晾在半空，脹得一跳一跳，馬眼不停地冒水。
葵從他身上滑下來，側躺到他身邊，跟他面對面。她抬起一條腿，從他的大腿底下穿過去，另一條腿壓到他的腰上，兩個人的腿交錯著纏在一起，像一把合起來的剪刀。
這個姿勢，她的穴口剛好對著他的龜頭。
她往前一挪，就吞了進去。
不深。側著身子，他進不了太深，只吞了一半，卡在她裡面，被兩個人交纏的腿夾得很緊。她開始磨，胯貼著胯，腿纏著腿，一寸寸地往前碾，往後退，每碾一下，他的柱身就被她裡面的肉擰一下。
「這樣，」她的臉近得只剩一寸，「你想頂也頂不深唷。」
他咬著牙不說話。
她磨得慢極了。慢到他每一下都感覺得清清楚楚，慢到那股熱從底下爬上來，爬到一半，又被她一個停頓壓回去。她裡面很燙，很滑，咬著他那半截一縮一縮地收，可就是不讓他進到底。
他的腰往前頂了。
這次他很清楚是自己。他的胯往她身上拱，想要進得更深一點，可是她的腿纏著他，他頂不進去，只能貼著她徒勞地往前蹭，蹭得兩個人交合的地方「咕啾」一響。
「說呀。」她用鼻尖蹭他的鼻尖，聲音軟得像要化了，「說你想要，我就把腿打開唷。」
他閉上眼，嘴唇抿成一條線。
葵等了一會兒。他不說，她也不急，就這樣半含著他，磨著，磨得他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滾下來，滾進絲綢裡。他的手揪住了她背後的頭髮，又鬆開，又揪住。
「你弟弟，」她偏過頭，朝軟墊那邊努了努下巴，「剛剛已經說了。」
軟墊那邊，堺遼正抓著女人的腰，哭腔一樣地喊著「要、要」，腰往上頂得亂七八糟。
「好硬的嘴。」她說，「下面也好硬。」
她把纏在他腰上的那條腿往下一壓。
就那一下，他整根滑了進去，滑到最深處，龜頭撞上她裡面一團柔軟的肉。他整個人一僵，喉嚨裡衝出一聲又長又碎的呻吟，一股一股地射在她裡面。
射得比剛才還久。他的腰一抽一抽地往前挺，腿被她纏著，動不了，只能短短地頂，頂到最後什麼都頂不出來了，還在抖。
「又給我了唷。」葵說。
軟墊那邊，堺遼幾乎是同時叫出聲，腰高高地挺著，射在女人裡面。女人們拍著手笑：「同時！兄弟耶！」
他躺在那裡，一直沒有動。
燈還亮著，女人們在小聲說話，堺遼還癱在軟墊上喘，有人在笑。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傳過來的，悶悶的，遠遠的。他的腦子是白的，眼睛對不上焦，胸口一起一伏，嘴唇微微張著。
葵沒有從他身上離開。她還纏著他的腿，他那根東西還軟軟地含在她裡面。她看著他的臉，等他。
「堺謙，」她叫他，「還在嗎？」
他的眼珠轉過來，看著她。
她沒有再說話。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繼、繼續……」
聲音沙沙的，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嗯，聽見了。」葵笑了，「那我們去最裡面唷。」
三 天亮
走道越往下越窄，最後豁然一開，是一間舊地窖改成的圓廳。拱頂壓得很低，石縫裡滲著潮氣，牆龕裡的蠟燭燒得只剩半截。正中央是一整塊石頭鑿成的供台，她們叫它祭壇，鋪著黑絨，矮矮的，只齊人的膝頭。石台旁邊擺著一張窄窄的長榻，也鋪著黑絨，離祭壇只有一臂遠。
堺謙是被葵牽著手腕走進來的。他自己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讓她牽的。
女人們跟了一路，嘰嘰喳喳地在牆邊坐成一排。堺遼被一個長髮的女人牽著，順從地躺上了那張長榻，躺下去之前，還回頭朝哥哥笑了一下。
「離天亮還有多久？」葵問。
「還早呢。」有人說，「頂上的石縫透光了就是了。」
「嗯，」葵說，「夠用唷。」
她在祭壇邊坐下，盤起雙腿，朝他張開手臂。
「過來。坐到我前面。」
他坐上祭壇，面對著她。
她讓他盤腿坐好，握著他那根軟下去的東西揉了幾下，等它又在掌心裡硬起來，才跨上來，扶著它，坐了下去。
整根，坐到底。
她的雙腿繞到他背後，在他腰後交疊起來，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他們胸口貼著胸口，她的奶子整個壓扁在他胸前，乳尖抵著他剛才被玩到發腫的乳頭。
這個姿勢，她坐得比任何一次都深。他的龜頭頂在她最裡面那團軟肉上，被壓著，被包著，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這次呀，」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們都不動唷。」
「……什麼？」
「不准動。我不動，你也不准動。」她笑了，「你不是很會忍嗎？忍給我看。」
她真的沒有動。
她的腰、她的腿、她的手臂，全都靜靜地環著他，一動不動。只有裡面在動。一圈一圈的肉自己在收，收一下，鬆一下，像心跳，像吞嚥，咬著他的整根，從根部咬到龜頭，再從龜頭咬回根部。
他屏住了呼吸。
長榻上，長髮的女人跨了上去。
她面對著堺遼，雙手撐在他胸口，往下一坐。堺遼「啊」地叫出聲，叫得毫無遮攔，雙手馬上抓住她的大腿。
女人開始騎。前後地搖，搖得長榻吱吱地響，她的長髮垂下來，掃過堺遼的臉。堺遼仰著頭，嘴巴張著，腰亂七八糟地往上撞，每一下都撞得又快又深，跟她的節奏完全不合，亂得像一隻發情的小狗。
「慢一點，」女人笑著拍他的臉，「我在騎你耶，你頂什麼頂。」
「……忍、忍不住……」堺遼說，「好舒服……好舒服……」
葵把堺謙的臉輕輕轉過去。
「看，」她貼著他的嘴唇說，「你弟弟的腰，停不下來唷。」
堺謙看著。
他看著弟弟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現在紅成一片，眼睛濕濕的，嘴角掛著口水，一點羞恥都沒有。他看著弟弟的腰往上追，追著那個女人，像追著什麼他這輩子都沒追過的東西。
「他說，」葵學著那口氣說，「好舒服。」
他埋在她裡面的那根東西猛地脹了一下。
她裡面感覺到了，馬上一收，收得死緊。
「啊，」她說，「你也覺得舒服唷？」
「……不……」
「不是唷？」
「……不准……說……」
他的聲音在抖。他的腰也在抖。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不要動，大腿繃得像石頭，手指掐進祭壇邊的黑絨裡，可是他的腰在抖，在一寸一寸地，往上，往她裡面頂。
「這是什麼？」
「……沒有……」
「你頂到我了。」葵的聲音一點都沒亂，淡紫色的眼睛只隔一寸，「這裡，」她裡面輕輕一夾，「被你頂了一下。」
他咬住嘴唇。
長榻上，堺遼在叫：「要、要射了……可以嗎……可以射嗎……」
「求我呀。」騎他的女人說。
「求妳……求求妳……讓我射……」
堺遼求得那麼順，那麼理所當然，一個字都沒卡。堺謙聽著，覺得那些字一個一個鑽進他的耳朵，往下沉，沉到小腹底下，沉到被葵裹住的那一整根上。
「你看，」葵說，「他一點都不覺得丟臉。」
「……他……他……」
「他是你弟弟。」她說，「你們的味道，好像唷。」
女人在長榻上重重一坐。堺遼弓起身，哭著射了，射得腳趾都張開，嘴裡還在說「謝謝、謝謝」。
堺謙的腰往上一挺。
這一下，他沒有忍住。他在她裡面頂了一下，又一下，接著就停也停不住，腰像是自己有了意志，一下比一下快，往她最深的地方撞。
葵還是沒動。她只是抱著他，任他頂，嘴角彎上去。
「不是說不准動嗎？」
「……閉……閉嘴……」
「嗯，」她說，「那你自己停下來唷。」
他停不下來。
他頂著她，頂得祭壇的黑絨都皺成一團，頂到那股熱又一次從底下炸開。他射在她裡面，射得不多，卻抖得比前面都兇，抖到整個人往前一垮，額頭撞在她的肩膀上。
「這一次，」葵摸著他汗濕的後腦，「是你自己動的唷。」
牆龕裡的蠟燭忽然一齊矮了一下，火苗齊齊往圓廳最暗的那面牆斜過去，像那裡有什麼被推開了一道縫，一陣溫暖的風從縫裡漏進來，貼著石地捲過他汗濕的腳背，帶著一股他說不出名字的甜。牆邊的女人們還在小聲笑，沒有人抬頭。葵摸著他後腦的手停了一下。她越過他的肩膀，望著那面牆，淡紫色的眼睛慢慢失了焦，聽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說話。過了好一會兒，火苗才一根一根地立直。
她讓他躺下來。
這次是她躺在下面。她仰躺在祭壇的黑絨上，把他拉到自己身上，雙腿往上一抬，繞過他的腰，腳跟扣在他的屁股上。
他在上面。可是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在上面。
「你什麼都不用做，」她說，「我的腳推你一下，你就進來一下。」
她的腳跟往下一壓。
他整根滑進她裡面。剛射過的東西還沒完全軟下去，被她又熱又滑的肉一裹，竟然又硬了回來。
她的腳跟一鬆，他退出來一點；一壓，他又被推進去。一下，一下，像潮水，她的腿替他決定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進得多深。他撐在她上方，雙手撐著黑絨，被她的腿推著動，動得那麼聽話，聽話得像他天生就該這樣。
「對，」她說，「就是這樣。」
長榻那邊，長髮的女人沒有下來。她還坐在堺遼身上，磨著，等他又硬起來。堺遼眼神渙散，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還要……還要……」
「還要耶，」女人們在牆邊說，「弟弟好誠實。」
「哥哥呢？」
「哥哥的腰先投降了。」
葵把一根手指豎在唇上。
牆邊的笑聲一下子收了。長榻上的女人也停了，坐在堺遼身上不動。整個石室安靜得只剩燭芯燒著的細響，所有人的眼睛都轉了過來，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腰上。
她的腳跟從他屁股上滑下去，攤在黑絨兩邊，一點力氣都沒留。
他的腰還在動。
沒有人推他，沒有人說話，他自己一起一落地動。每一下，交合的地方都「咕啾」一響，在這片安靜裡響得清清楚楚，像是整間石室都在聽他。每一雙眼睛都看著他的腰起落，停不下來。
他抬起眼，看見長榻上的弟弟。弟弟也正看著他，眼睛濕濕的，腰還在女人底下自己一扭一扭，嘴唇抖著，無聲地對他說：留下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在羨慕。羨慕弟弟那張臉上一點羞恥都沒有，羨慕弟弟可以這樣張著嘴求，求得理直氣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求過誰。
堺謙把臉埋進葵的頸窩裡，悶悶地，喉嚨裡擠出一聲像哭一樣的喘。
穹頂的石縫裡，滲下來一線灰白的光。
很淡，很細，斜斜地落在祭壇邊的黑絨上，漸漸亮起來。
葵的雙腿還攤在黑絨上。她把雙手也攤開了，放在頭的兩側，整個人仰躺著，什麼都不抓，什麼都不留。
「天亮了。」她說。
堺謙撐在她上方，喘著，還埋在她裡面。
「你贏了唷。」她看著他，「一夜陪完了。你想帶他走，現在就可以走。我會叫他跟你走唷。」
長榻上，長髮的女人從堺遼身上下來，退到一邊。堺遼的腰還空空地往上頂了頂，才發現什麼都沒有了。他撐起半個身子，喘得肩膀發抖，伸手死死抓住祭壇邊的黑絨，抓得指節發白。
「梯子就在那裡。」葵說。
堺謙想起那道長長的窄梯，和梯頂那道他親手拉開的鐵柵。
她說完就不再開口，指尖在他後頸上點，點的是夜裡她坐在石凳上，跟著門縫裡的喘息打的那種拍子。
堺謙沒有動。
他應該要動。他應該要退出來，站起來，回去撿起丟在紙燈房裡的大衣，抓住弟弟的手腕，走上那道長長的窄梯，走進天亮的冷風裡。他這輩子做過無數次這種事。弟弟十五歲那年離家出走，是他找了三天，在一間通宵的網咖裡抓著弟弟的手腕拖回家；弟弟騎車摔進田裡，是他背著弟弟走了兩公里。他從來沒有猶豫過。
他的腰動了。
往裡送。
拖著的一下，像試探，也像確認自己還在這裡。她裡面還是那麼燙，那麼滑，收了一下，算是回答。
「嗯？」葵歪過頭，「你的腰在做什麼？」
「……我……」
「天亮了。」她說，「你不是要走嗎？」
他的腰又沉了進去。又一次。她躺著，一點都不迎他，也不推他，就這樣攤開著，讓他自己動。每一下都是他自己的。每一下都清清楚楚，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推給別人。
「哥……」堺遼在長榻上叫他，聲音又黏又抖，「別走……留下來……拜託……」
他沒有回頭。
「我不要走……你也不要走……」堺遼喘著，眼淚掉下來，「你的腰在動……我看到了……哥，你也想要的……留下來嘛……求你……」
那是弟弟從小到大求他的聲音。要糖的時候，要他別關燈的時候。他從來都狠得下心說不。
「……我……」他張著嘴，那個「走」字卡在喉嚨裡，怎麼推都推不出來，「……再、再一下……」
聲音是碎的。牆邊有個女人咬住下唇，呼吸跟著重了。
「再一下是多久？」葵問。
他答不出來。他的腰越來越快，越來越深，撐在她兩側的手在抖，眼眶燙得厲害。射過那麼多次，他想，被看了一整夜，弟弟就在一臂外哭著求他，石縫已經透光了，什麼都沒有攔著他。
是他自己停不下來。
「堺謙，」葵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她，「看著我。用你自己的嘴說。」
「…我…要……」他說，「……別停……」
「嗯，」她笑了，「我收下了唷。」
她的雙腿重新抬起來，繞上他的腰，腳跟往下一扣。
長榻那邊，堺遼哭著笑出聲，往後一倒，朝長髮的女人張開手臂，腰已經迫不及待地往上抬。
「……哥……」他喘著，哭腔還沒退，「你留下來了……你留下來了……」
女人又跨了上去。
堺謙聽見了，卻已經聽不太懂了。葵的腳跟一記一記地推著他，推得又深又急，她裡面跟著絞緊，絞得他眼前全是白光。他的腰追著她的腳跟，追著她裡面的每一次收縮，追得比弟弟還要急，還要亂。
下一次來得又快又空。他什麼都射不出來了，只在她裡面乾乾地抽搐，抽完了，她的腳跟又往下一扣，他又被推了進去。
「還沒完，」她在他耳邊說，「你自己說的唷，別停。」
「……嗯……嗯……」
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字了。他的嘴貼在她的頸窩裡，一張一合，喘出來的全是她的名字，碎成一片一片的。
長榻上，弟弟在叫。祭壇上，哥哥在叫。兩個聲音在低低的穹頂底下纏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
頭頂的石縫，已經白了。
沒有人去掀那道簾子。
葵的腳跟又往下一扣，他的腰便抖著追了上去。
她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這一次，不用你來收拾了唷。」
一 條件
堺遼失蹤的第六十一天，堺謙找到了那座修道院。
線索只有一張紙。弟弟租屋處的書桌抽屜裡，壓著一張便條，上面用原子筆畫了一個尖尖的屋頂，底下一道歪斜的階梯，樓梯盡頭畫了一口小小的鐘，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新月。
他把便條摺成四折，放進胸前的口袋，等了十九天，等到了新月。
山腳的風很冷。他穿著深色的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電筒握得很穩。他不是會害怕的人。父母走得早，弟弟是他一手拉拔大的，從小到大，弟弟闖的禍，都是他去收的。這一次也一樣。
他沒有進禮拜堂。便條上畫的是鐘，他就繞到後面的鐘樓。鐘早就沒了，底層只剩一道生鏽的鐵柵，鉸鏈上卻新上過油，一推就無聲地滑開。他把鐵柵拉開，鏽屑落了一手。
柵後是一道往下旋的窄梯，窄得肩膀會擦到牆。他一階一階往下走，走到膝蓋發軟，最底下是一道厚重的黑布簾，簾角壓著一塊磨得發亮的舊鐘錘。
他掀開布簾。焚香的熱氣迎面湧上來，裡頭裹著一層黏膩的甜，像熟透的花、又像汗。
他皺了皺眉，拿手背掩了一下鼻子，走了進去。
簾後是一條低矮的拱頂走道，像酒窖，牆上嵌著一盞盞油燈，隔幾步就是一個拱門，有的掛布簾，有的裝著舊木門。每一道縫裡都透著光，也透著聲響：有女人在笑，還有一個男人斷斷續續地在求什麼。
不知道哪一扇門後，隔著嘩嘩的水聲，有人在笑。笑聲很軟，尾音往上飄，像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又被水聲蓋得聽不真切。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停。
堺謙目不斜視。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鞋跟在石板上敲出規律的聲音，像走在任何一條他早就決定要走到底的路上。他的臉上連一條紋路都沒有動。
走道半路的一張石凳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的黑袍只搭在肩上，帽兜垂到背後，露出銀灰色的短髮，一條腿盤著，背靠著石牆，眼睛半閉，聽著兩側門縫裡漏出來的那些聲音，聽得很舒服，指尖還跟著某一間的喘息輕輕點著膝蓋。聽見腳步聲，她睜開眼，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映著燭火，微微一閃。
「哎呀，」她說，「走路這麼大聲的客人，很少見唷。」
「我找人。」堺謙說，「堺遼。二十四歲，這麼高，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了一個頭，仰著臉，鼻尖湊近他大衣的領口，深深嗅了一下。
「嗯……」她退開，「你們兩個的味道，好像唷。」
「他在哪裡。」
「我叫葵唷。」她說，像是沒聽見他的問題，「你呢？」
「堺謙。」
「堺謙，」她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笑了，「好硬的名字。」
她轉身就走，黑袍的下襬在腳踝邊一晃一晃。堺謙跟了上去。
她推開右手邊一扇門。裡面是熱的。
一推開，白茫茫的水氣就撲出來。房間中央挖了一個淺淺的石池，水只到人的腰，池邊點滿了蠟燭，燭光被水氣暈成一團一團的黃。
池子裡有三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仰躺在池中的一道石階上，肩膀以下泡在溫水裡，頭枕在一個女人的大腿上。那個女人坐在池邊，雙腳浸在水裡，手裡端著一只陶杯，隔一會兒就托起他的後腦，把杯沿抵到他嘴邊，讓他喝一口水。另一個女人跨坐在他腰上，水淹到她的腰窩，她就在水裡起落，每一下都盪開一圈漣漪，水聲「嘩、嘩」地拍在石壁上。
男人的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堺遼。」
池子裡的男人遲緩地轉過頭。他的眼睛是濕的，臉頰被熱氣蒸得發紅，看了堺謙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來，嘴角軟軟地彎了起來。
「……哥？」他說，「你怎麼來了啊。」
「起來。」堺謙說，「穿衣服，回家。」
騎在堺遼身上的女人低低地喘笑了一聲，腰卻沒停，還故意往下一坐，坐得水花濺到池邊。堺遼喉嚨裡哼了一聲，閉了閉眼。
「哥……」他喘著說，「我不回去啦。」
「你兩個月不見人影，房租沒繳，電話不接，」堺謙的聲音沒有起伏，「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知道啊。」堺遼被灌了一口水，嗆得咳了兩聲，含糊地說，「所以才不接嘛。」
端杯子的女人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水，「多喝點，不喝榨不出來呢。」她又說，「他每天都說呢，說他哥哥一定會找來的。」
「說他哥哥很兇。」騎著他的女人笑。
「還說他哥哥一定會說『穿衣服，回家』，」端杯子的那個學著堺謙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說得一模一樣耶～」
兩個女人笑成一團，水面跟著晃。
堺謙往前走了一步，皮鞋的鞋尖已經碰到了池邊的水。
「腳長在他自己身上。」葵在他身後說，聲音不大，「他想走，現在就能走。」
堺謙停住。
「可是他不想。」葵走到他身邊，跟他並肩看著池子，「你把他拖出去，明天他又會自己走回來。後天也是。你要拖幾次？」
「他腦子不清楚。」
「是嗎？」葵歪過頭，「堺遼，你腦子清楚嗎？」
「很清楚啊。」堺遼說，眼睛半閉著，腰在水裡往上迎了一下，「我從來沒這麼清楚過。」
堺謙看著水面底下弟弟那截自己會動的腰，下顎繃緊了，別開眼。
「那這樣好了。」
葵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雙手背在身後，像是想到了一個好玩的遊戲。
「你陪我一夜。」她說，「天亮的時候，你還想帶他走的話，我就親口叫他跟你走。他會聽我的唷。」
池子裡的水聲停了一下。
「葵姐要親自下場耶。」騎在堺遼身上的女人小聲說。
「陪妳一夜，」堺謙一字一字地說，「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葵笑了，「你剛才走過來的時候，那些門裡在做的事。」
「哥，」堺遼在池子裡懶洋洋地說，「你會輸的啦。」
堺謙沒有看他。他看著葵，一直看，看到端杯子的女人都忍不住把杯子停在了半空。
「一夜。」他說，「天亮，我帶他走。」
「嗯，成交。」
「還有一件事。」葵收起笑，「你喊『紅色』，我就會停，一切到此為止。另外，每次要繼續，都得你自己開口。你不開口，我一根手指都不動唷。」
「我不需要。」
「不需要也要記住。」她的指尖點了點他大衣上最上面那顆扣子，「說一次給我聽。」
「……紅色。」
「記住了唷。」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她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隔壁一扇門今晚空著。
房間很小，四面是粗糙的石牆，牆上嵌著幾盞油燈，正中央只有一張低低的木床，床上鋪著一張舊舊的毛毯。空氣比走道裡涼一點，帶著一股老木頭和蠟的味道。
葵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看著他。
「脫。」
堺謙脫下大衣，摺好，放在床尾。然後是毛衣，襯衫，皮帶，長褲。他脫得很快，很俐落，跟換工作服沒有兩樣，每一件都摺好疊在大衣上面，最後連襪子都捲成一團塞進鞋子裡。
他光著身子站在油燈底下。肩膀很寬，腰很窄，小腹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一看就是長年練出來的。腿間那根東西安安靜靜地垂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軟的唷。」葵說。
「……快點做完。」
「好有骨氣。」她笑出了聲，從門板上直起身，走過來，「我喜歡唷。」
她沒有脫袍子，也沒有碰他那裡。她只是繞著他走了一圈，打量一件剛買回來的東西似的，指尖從他的肩胛骨上劃過去，劃過背脊的那道溝，停在尾椎上，按了一下。
他的背繃了一下。
「怕癢？」
「沒有。」
「嗯～」
她轉到他面前，踮起腳，嘴唇貼上他的喉結。沒有親，只是貼著，溫熱的氣呵在他的皮膚上。然後她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叼住那塊突起，舌尖在上面繞。
他的喉結在她嘴裡滾了一下。
「吞口水了。」她含糊地說。
「喉嚨乾。」
「是唷。」
她把他推到牆邊。
石牆是涼的，他的背一貼上去，就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把袍子的下襬往腰上一撩，撩到露出整個圓滾滾的屁股，然後往後一靠，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她的屁股很軟，很燙，貼著他的胯，往後頂。
「妳在做什麼。」
「什麼都沒做。」她回過頭，臉頰貼著他的胸口，「我只是靠著你休息。」
她的腰扭了扭，扭得很懶。不快，一圈，又一圈，臀肉貼著他那根還軟著的東西碾過去，碾過來。他感覺到那裡有點熱，有點脹，像是血在一寸寸往下走。
他盯著對面的牆，盯著牆上一道裂縫，在心裡把磚縫一道一道描過去。
「哎呀，」葵說，「有東西在頂我唷。」
「生理反應。」
「生理反應？」她把腿微微分開，往後一沉，讓那根半硬的東西滑進她的腿縫，然後雙腿一夾，把他整根夾在大腿內側，「那這樣呢？」
她的腿根又軟又滑，汗濕的，緊緊地夾著他。他的龜頭從她兩腿之間探出去，貼著她濕透的肉唇底下，每次她扭腰，那兩片軟肉就從他的柱身上滑過去，留下一道濕熱的痕。
她夾著他，前後地磨。
不到一分鐘，他就硬透了。硬得發燙，硬得在她腿縫裡一跳一跳。
「好硬唷。」她說，「剛才不是軟的嗎？」
「只是摩擦。」
「嗯，只是摩擦。」她點點頭，好像很認同，然後停了下來，「那我不動了。」
她真的不動了。雙腿還夾著他，屁股還貼著他的胯，可是一下都不動了。
石室裡安靜下來，只剩油燈的芯「滋」地響了一聲。
過了幾秒，他的腰往前頂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小到他自己都沒發現。他那根東西在她腿縫裡往前一滑，龜頭擦過她的肉唇，擦出一點黏膩的聲音。
「啊，」葵說，「動了。」
「我沒有。」
「那是誰在頂我？」她回過頭，嘴角翹得高高的，「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唷。」
他的耳根燒了起來。他咬著牙，把腰往後收，收得很緊，貼回牆上。
她又開始磨了。這次更慢，大腿夾得更緊，每一次都把他從根部捋到龜頭，再捋回去。前液從他馬眼裡滲出來，被她的腿根抹開，抹得那裡越來越滑。
他的腰又往前拱了一下。
這次他發現了。他想收回來，可是她恰好在那一刻往後一沉，他的龜頭就這樣抵住了她濕透的穴口，陷進去一點點。
「呀，」她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裡全是笑，「你自己找到門口了唷。」
「……是妳……」
「是我唷。」她說，「是我往後坐的。」
她往後坐了下去。
很緊。
那是他第一個念頭。滾燙的，濕透的，一圈一圈的肉從四面八方擠上來，把他整根吞進去，吞到她的屁股貼上他的小腹才停。她裡面在動，像一張嘴在吮，一陣緊一陣鬆地收，收得他眼前白了一瞬。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撐在了她的腰上。
「手呢，」葵說，「放哪裡了？」
他把手拿開，按回自己背後的牆上，十指張開，抵著冰冷的石頭。
「嗯，就這樣。」她說，「那我來動唷。」
她雙手撐著對面的木床邊，腰往下塌，屁股往後一聳一聳地送。她在吞，每一下都吞到底，在最深的地方扭半圈，再吐出來，吐到只剩龜頭含在裡面，再吞回去。
「咕啾、咕啾」的水聲在小小的石室裡響。
他靠著牆，盯著天花板，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他在心裡默念著什麼，念什麼都可以，只要不去想正在發生的事。可是她每吞一下，他就念亂一次。
「堺謙，」她回頭看他，臉頰紅紅的，淡紫色的眼睛卻清清楚楚，「你在念什麼？」
「……沒有。」
「嘴唇在動。」
她的腰忽然加快了。「啪、啪、啪」，屁股撞上他的胯，撞得他後腦勺一次次磕在牆上。她垂在身下的那對奶子又大又沉，裹在袍子裡跟著前後地甩，甩得前襟一盪一盪，乳尖隔著布料擦過木床的邊。他的腰繃得死緊，大腿在發抖，那股熱從尾椎底下往上竄，竄得他頭皮發麻。
不行。
他想。不行，太快了，才幾分鐘——
她回過頭，看著他的臉，等。
他咬著牙，一個字都沒說。
「那我再快一點唷。」
她再快了一點。
他射了。
射得毫無預兆，連他自己都沒準備好。那股熱從底下炸開，一股一股地衝進她身體裡，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猛頂，頂了又頂，雙手從牆上滑下來，又抓住了她的腰，死死地抓著，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等他回過神，他已經喘得像跑了五公里，額頭抵著她的後頸，整個人都在抖。
葵沒有動，就讓他這樣抓著。
「嗯……」她鼻音很重地說，「好多。」
他鬆開手，像被燙到一樣。
她往前一抽身，他那根東西從她裡面滑出來，「啵」的一聲。白濁從她腿間流下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爬。她低頭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他，笑了。
「幾分鐘？」
他沒有回答。
「一下下？還是一眨眼？」她轉過身，把袍子的下襬放下來，蓋住腿間那一片狼藉，「你剛才說，快點做完。真的好快唷。」
「……這不算什麼。」
「嗯，不算什麼。」葵點點頭，「一次而已。」
她走到門邊，推開門，回頭看他。
「天亮還很遠唷。」
二 出賣
堺遼站在走道上。
他披著一件黑袍，頭髮還是濕的，赤著腳，腿還有點軟，靠在門對面的牆上，像是已經等了大半夜。看見哥哥走出來，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後停在堺謙腿間，停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抬起來。
「哥，」他說，「剛才那一下，多久？」
堺謙沒有理他，彎腰把大衣撿起來。
「別穿，」葵說，「等一下又要脫唷。」
他的手停在大衣領口上。過了兩秒，他把大衣搭回手臂上，沒有穿。
「我聽到了，」堺遼說，「隔著門都聽到了。你最後那一聲，跟我第一次的時候一模一樣耶。」
「閉嘴。」
「好兇。」堺遼笑嘻嘻的，一點都不怕，「你以前罵我都是這個聲音。可是剛才那個不是。」
葵從兩兄弟中間走過去，順手捏了一下堺遼的臉頰。
「走，」她說，「下一間唷。」
靠近深處的一扇門裡掛著一盞紙燈，透出紅光。
那光照得人的皮膚都燒得發燙。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很寬很矮的床墊，鋪著黑色的絲綢，四周散著幾個軟墊。牆邊靠著三四個披黑袍的女人，有的斜倚在軟墊上，有的支著下巴等著看，看見葵帶人進來，眼睛全都亮了。
「葵姐，這就是那個哥哥？好高，跟弟弟一點都不像耶。」
「哪裡不像，」一個綁馬尾的女人指了指堺謙腿間，「那裡很像呢。」
女人們笑成一團。堺遼跟在後面進來，也不避諱，盤腿坐到一個軟墊上，跟她們擠在一起。一個女人按著他的後頸，又灌了他半杯水。
堺謙把手臂上的大衣丟在床墊邊的地上。
他站在床墊邊，臉色鐵青。
「她們也要看？」
「不喜歡的話，」葵說，「你知道那兩個字。」她偏著頭，就那樣等著。
他的視線落在地上那件大衣上。只要彎腰撿起來，走道盡頭就是那道窄梯。堺遼盤腿坐在女人們中間，托著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小時候等他做決定那樣。
他抿著嘴，過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要。」
「聽見了。」葵笑了，指了指床墊，「躺下來。」
他躺了下去。絲綢滑膩的，微涼的，貼著他的背。他的手放在身體兩側，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只等這件事快點過去。
葵跨坐到他大腿上。
她的屁股壓在他膝蓋上面一點，離他那根剛射過、軟軟地伏在小腹上的東西還有一段距離。她把袍子從肩上褪下來，褪到腰間，那對奶子就整個彈了出來，又大又沉，在紅光底下晃了晃，乳尖腫脹地翹著。
牆邊的女人們「哇」了一聲。
堺謙的視線從天花板上掉下來，落在那對奶子上，停了半秒，又硬生生地挪回天花板。
葵伏下身。那對奶子沉沉地墜下來，乳尖掃過他的小腹，擦過他肚臍旁邊的那道肌肉線，一路往上，擦到他的胸口。
然後她低下頭，含住了他的乳頭。
「……妳做什麼。」
「親唷。」她含著說，舌尖在那顆小小的肉粒上繞了一圈。
「男人那裡沒有感覺。」
「是唷？」
她用舌頭把那顆乳頭撥過來，又撥過去，撥得它硬挺起來，然後用嘴唇整個包住，吸著。另一隻手爬上他另一邊的胸口，指尖在乳暈上畫圈，畫得不急，就是不碰正中間那一點。
她換到另一邊。這次她用牙齒叼住，往上一拉，拉到他胸口的皮膚都跟著繃起來，再鬆開。剛才被吸過的那一邊，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寸一寸地搓，搓得那一點又紅又燙。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
「啊，」牆邊有個女人小聲說，「你們看下面。」
堺謙不用看也知道。
他那根東西在動。剛射過沒多久的東西，軟軟地伏在小腹上，卻隨著她的舌頭一跳一跳，逐漸充血，脹大，從小腹上慢慢抬起頭來。
「沒有感覺，」葵含著他的乳頭，抬眼看他，「下面怎麼起來了？」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他說不出來。他根本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她明明一下都沒有碰到那裡，連她的大腿都離得遠遠的，那裡卻像是被什麼牽著，越來越硬，越來越燙，硬到整根貼著小腹往上翹，龜頭漲得發紫。
葵的舌頭在他乳尖上一彈。
那根東西跟著猛地一跳，馬眼一張，吐出一大滴透明的水，拉成一條絲，滴在他的肚臍上。
「哎呀～」女人們笑起來，「流了流了。」
「舔奶頭就會流耶，跟弟弟一樣。」
葵沒有停。
她就這樣伏在他身上，一邊含，一邊捏，換著邊玩，玩個沒完。她的舌頭時快時慢，牙齒時輕時重，有時候整顆含進去吸，吸得嘖嘖響，有時候只用舌尖最前面那一點，輕得像羽毛掃過去。
堺謙的手抓住了身下的絲綢。
他的腰開始往上抬。沒有任何東西在碰他那裡，他的腰卻自己往上抬，一次比一次高，像是要去找什麼，龜頭在空氣裡徒勞地頂，頂到她垂下來的袍子邊，蹭到一點布料，就整根抖一下。
「在找我唷。」葵用舌尖點他的乳頭，點一下，他的腰就往上挺一下，點一下，又挺一下，像是被她用一根線吊著，「你看，我點這裡，你就頂那裡。」
他閉上眼睛。
一閉上眼，感覺就更清楚了。她的舌頭和指尖的溫度，從胸口那兩點一路往下竄，竄到小腹，竄到那根脹得發紫的東西上。他的大腿在抖，腳趾在絲綢上蜷起來，那股熱又開始從尾椎底下往上爬。
不會吧。他想。光是這樣——
「要到了。」葵說。
她鬆開了嘴。
兩邊的乳頭都被她放開了，濕濕地暴露在空氣裡，涼颼颼的。他的腰還往上挺著，挺到半空，卻什麼都沒碰到，那根東西在紅光底下抽動，馬眼一張一縮，就是差那一點。
他睜開眼，喘得說不出話。
「沒感覺的地方，」葵直起身，坐在他大腿上看他，「差一點就讓你射了唷。」
堺謙把臉轉向一邊，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
葵從他大腿上站起來，把袍子整件脫掉，丟到一邊。
她赤裸地站在他上方，紅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描成一圈發亮的邊。她跨過他的胸口，往前走了兩步，雙膝落在他的頭兩側。
他抬起眼，就看見她腿間那片濕透的肉，離他的臉不到一個巴掌。肉唇被剛才那一輪弄得微微腫著，還掛著他射進去的白，混著她自己的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垂。
「舔唷。」她說。
「我不會。」
「不會的話，我教你唷。」
她坐了下來。
她往下沉，沉到那片濕熱整個貼上他的嘴，貼得他鼻子都陷進她的軟肉裡。她身上的味道一下子灌滿了他的呼吸，是汗，是她的水，是他自己射進去的腥，混在一起，熱烘烘的。
他的嘴緊緊閉著。
「嘴巴閉著呀，」她說，大腿夾著他的臉頰，「那也沒關係。」
她往前傾，雙手撐在他小腹兩側，那對奶子垂在他的肚子上。然後她低下頭，張開嘴，把他那根硬得發紫的東西含了進去。
他整個人抖了一下。
她只含了一口，就停住了。嘴唇裹著他的龜頭，一動不動，舌頭也不動，只是含著，溫熱的，濕潤的。
「你舔一下，」她含糊地說，「我就吸一下。你不舔，我就這樣含著，含到天亮。」
他悶在她腿間，沒有動。
她等著。她的嘴含著他，溫熱的氣呵在他的龜頭上。他的那根東西在她嘴裡一跳一跳，跳得越來越急，馬眼裡的水一直往外冒，全吐在她的舌頭上。
等了好一陣。久得像她真的打算含到天亮。
他的舌頭動了。
很小的一下，舌尖從她的肉唇中間輕輕劃過去。
她的嘴馬上吸了一下。很深，很重，吸得他的腰往上一彈。
「嗯～」她鬆開一點，聲音裡全是笑，「你看，很簡單唷。」
他舔了。
一開始很生硬，舌頭直直的，一板一眼，跟完成一件差事差不多。可是他每舔一下，她就吸一下，舔得重，她就吸得深，舔得輕，她就只用嘴唇抿一抿。他很快就懂了這個規則，懂得比他自己想的還要快。
他的舌頭開始找路。找她肉唇中間最軟的那一道，找上面那顆小小的、腫起來的肉粒，找她穴口一縮一縮的地方，鑽進去，又退出來。她的水越流越多，流得他整個下巴都是，他嚥下去，又舔，又嚥。
她吸得越來越深，整根吞進喉嚨裡，又慢慢吐出來，舌頭貼著柱身的那條筋一路往上捋。
牆邊傳來一陣皮肉相撞的悶響。他看不見，臉被她坐著，只聽得到。
「……再、再坐深一點……拜託……」
是堺遼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黏，一點都不壓著。
「哥哥在舔耶。」牆邊的女人小聲說。
堺謙聽見了。他聽得清清楚楚，羞恥從耳根燒到脖子，燒得他眼眶發熱。可是他的舌頭沒有停。不只沒有停，還舔得更急了，因為他一停，她就不吸了，那種被晾在半空的空虛他剛才已經嚐過一次，他不想再嚐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抬了起來，抓住了她的大腿，把她往自己臉上按。
「呀，」葵把他從嘴裡放出來，喘著笑了一聲，「手在做什麼？」
他沒辦法回答。他的嘴被她堵著。
她的大腿忽然夾緊了他的頭，屁股往下一壓，整片肉在他嘴上一陣一陣地抽，抽得又急又深，一股溫熱的水從她裡面湧出來，澆了他一臉。
她到了。
她一聲也沒出，只從鼻子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大腿在他臉頰兩側抖了幾下，然後鬆開。
「嗯……」她撐起身，低頭看他濕透的臉，伸手用拇指抹了抹他的嘴角，「學得好快。」
堺謙躺在絲綢上，滿臉都是她，眼神有一瞬間是空的。
堺謙轉過頭，這才看見剛才只聽得到的那些。
綁馬尾的女人跨在軟墊上的堺遼身上，黑袍被撩到他胸口。她背對著哥哥這邊，屁股往下沉，把堺遼整根吞進去，又吐出來，坐得他仰著脖子，長長地哼。
離床墊不到兩步遠。
「看，」葵貼著堺謙的耳朵說，「你弟弟。」
堺遼沒有看哥哥。他的眼睛半閉著，雙手攤在軟墊兩側，什麼都不抓，像整個人都交出去了。女人騎得不快，一坐一起，每坐一下，他的腰就自己往上迎，迎得又急又順，迎得軟墊「噗、噗」地響。
「腰追上來了耶～」騎著他的女人回頭跟其他人說，「每次都追。」
堺謙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想說「閉嘴」，想說「起來」，想說他從小說到大的那些話。可是他嘴裡還全是葵的味道，他那根東西還翹在小腹上，翹得比剛才還硬。
「你在看他，」葵說，「看得好專心。」
「……我沒有。」
「那你下面為什麼跳了一下？」
他還沒射。
那根東西被她吐出來以後，就一直晾在半空，脹得一跳一跳，馬眼不停地冒水。
葵從他身上滑下來，側躺到他身邊，跟他面對面。她抬起一條腿，從他的大腿底下穿過去，另一條腿壓到他的腰上，兩個人的腿交錯著纏在一起，像一把合起來的剪刀。
這個姿勢，她的穴口剛好對著他的龜頭。
她往前一挪，就吞了進去。
不深。側著身子，他進不了太深，只吞了一半，卡在她裡面，被兩個人交纏的腿夾得很緊。她開始磨，胯貼著胯，腿纏著腿，一寸寸地往前碾，往後退，每碾一下，他的柱身就被她裡面的肉擰一下。
「這樣，」她的臉近得只剩一寸，「你想頂也頂不深唷。」
他咬著牙不說話。
她磨得慢極了。慢到他每一下都感覺得清清楚楚，慢到那股熱從底下爬上來，爬到一半，又被她一個停頓壓回去。她裡面很燙，很滑，咬著他那半截一縮一縮地收，可就是不讓他進到底。
他的腰往前頂了。
這次他很清楚是自己。他的胯往她身上拱，想要進得更深一點，可是她的腿纏著他，他頂不進去，只能貼著她徒勞地往前蹭，蹭得兩個人交合的地方「咕啾」一響。
「說呀。」她用鼻尖蹭他的鼻尖，聲音軟得像要化了，「說你想要，我就把腿打開唷。」
他閉上眼，嘴唇抿成一條線。
葵等了一會兒。他不說，她也不急，就這樣半含著他，磨著，磨得他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滾下來，滾進絲綢裡。他的手揪住了她背後的頭髮，又鬆開，又揪住。
「你弟弟，」她偏過頭，朝軟墊那邊努了努下巴，「剛剛已經說了。」
軟墊那邊，堺遼正抓著女人的腰，哭腔一樣地喊著「要、要」，腰往上頂得亂七八糟。
「好硬的嘴。」她說，「下面也好硬。」
她把纏在他腰上的那條腿往下一壓。
就那一下，他整根滑了進去，滑到最深處，龜頭撞上她裡面一團柔軟的肉。他整個人一僵，喉嚨裡衝出一聲又長又碎的呻吟，一股一股地射在她裡面。
射得比剛才還久。他的腰一抽一抽地往前挺，腿被她纏著，動不了，只能短短地頂，頂到最後什麼都頂不出來了，還在抖。
「又給我了唷。」葵說。
軟墊那邊，堺遼幾乎是同時叫出聲，腰高高地挺著，射在女人裡面。女人們拍著手笑：「同時！兄弟耶！」
他躺在那裡，一直沒有動。
燈還亮著，女人們在小聲說話，堺遼還癱在軟墊上喘，有人在笑。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傳過來的，悶悶的，遠遠的。他的腦子是白的，眼睛對不上焦，胸口一起一伏，嘴唇微微張著。
葵沒有從他身上離開。她還纏著他的腿，他那根東西還軟軟地含在她裡面。她看著他的臉，等他。
「堺謙，」她叫他，「還在嗎？」
他的眼珠轉過來，看著她。
她沒有再說話。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繼、繼續……」
聲音沙沙的，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嗯，聽見了。」葵笑了，「那我們去最裡面唷。」
三 天亮
走道越往下越窄，最後豁然一開，是一間舊地窖改成的圓廳。拱頂壓得很低，石縫裡滲著潮氣，牆龕裡的蠟燭燒得只剩半截。正中央是一整塊石頭鑿成的供台，她們叫它祭壇，鋪著黑絨，矮矮的，只齊人的膝頭。石台旁邊擺著一張窄窄的長榻，也鋪著黑絨，離祭壇只有一臂遠。
堺謙是被葵牽著手腕走進來的。他自己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讓她牽的。
女人們跟了一路，嘰嘰喳喳地在牆邊坐成一排。堺遼被一個長髮的女人牽著，順從地躺上了那張長榻，躺下去之前，還回頭朝哥哥笑了一下。
「離天亮還有多久？」葵問。
「還早呢。」有人說，「頂上的石縫透光了就是了。」
「嗯，」葵說，「夠用唷。」
她在祭壇邊坐下，盤起雙腿，朝他張開手臂。
「過來。坐到我前面。」
他坐上祭壇，面對著她。
她讓他盤腿坐好，握著他那根軟下去的東西揉了幾下，等它又在掌心裡硬起來，才跨上來，扶著它，坐了下去。
整根，坐到底。
她的雙腿繞到他背後，在他腰後交疊起來，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他們胸口貼著胸口，她的奶子整個壓扁在他胸前，乳尖抵著他剛才被玩到發腫的乳頭。
這個姿勢，她坐得比任何一次都深。他的龜頭頂在她最裡面那團軟肉上，被壓著，被包著，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這次呀，」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們都不動唷。」
「……什麼？」
「不准動。我不動，你也不准動。」她笑了，「你不是很會忍嗎？忍給我看。」
她真的沒有動。
她的腰、她的腿、她的手臂，全都靜靜地環著他，一動不動。只有裡面在動。一圈一圈的肉自己在收，收一下，鬆一下，像心跳，像吞嚥，咬著他的整根，從根部咬到龜頭，再從龜頭咬回根部。
他屏住了呼吸。
長榻上，長髮的女人跨了上去。
她面對著堺遼，雙手撐在他胸口，往下一坐。堺遼「啊」地叫出聲，叫得毫無遮攔，雙手馬上抓住她的大腿。
女人開始騎。前後地搖，搖得長榻吱吱地響，她的長髮垂下來，掃過堺遼的臉。堺遼仰著頭，嘴巴張著，腰亂七八糟地往上撞，每一下都撞得又快又深，跟她的節奏完全不合，亂得像一隻發情的小狗。
「慢一點，」女人笑著拍他的臉，「我在騎你耶，你頂什麼頂。」
「……忍、忍不住……」堺遼說，「好舒服……好舒服……」
葵把堺謙的臉輕輕轉過去。
「看，」她貼著他的嘴唇說，「你弟弟的腰，停不下來唷。」
堺謙看著。
他看著弟弟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現在紅成一片，眼睛濕濕的，嘴角掛著口水，一點羞恥都沒有。他看著弟弟的腰往上追，追著那個女人，像追著什麼他這輩子都沒追過的東西。
「他說，」葵學著那口氣說，「好舒服。」
他埋在她裡面的那根東西猛地脹了一下。
她裡面感覺到了，馬上一收，收得死緊。
「啊，」她說，「你也覺得舒服唷？」
「……不……」
「不是唷？」
「……不准……說……」
他的聲音在抖。他的腰也在抖。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不要動，大腿繃得像石頭，手指掐進祭壇邊的黑絨裡，可是他的腰在抖，在一寸一寸地，往上，往她裡面頂。
「這是什麼？」
「……沒有……」
「你頂到我了。」葵的聲音一點都沒亂，淡紫色的眼睛只隔一寸，「這裡，」她裡面輕輕一夾，「被你頂了一下。」
他咬住嘴唇。
長榻上，堺遼在叫：「要、要射了……可以嗎……可以射嗎……」
「求我呀。」騎他的女人說。
「求妳……求求妳……讓我射……」
堺遼求得那麼順，那麼理所當然，一個字都沒卡。堺謙聽著，覺得那些字一個一個鑽進他的耳朵，往下沉，沉到小腹底下，沉到被葵裹住的那一整根上。
「你看，」葵說，「他一點都不覺得丟臉。」
「……他……他……」
「他是你弟弟。」她說，「你們的味道，好像唷。」
女人在長榻上重重一坐。堺遼弓起身，哭著射了，射得腳趾都張開，嘴裡還在說「謝謝、謝謝」。
堺謙的腰往上一挺。
這一下，他沒有忍住。他在她裡面頂了一下，又一下，接著就停也停不住，腰像是自己有了意志，一下比一下快，往她最深的地方撞。
葵還是沒動。她只是抱著他，任他頂，嘴角彎上去。
「不是說不准動嗎？」
「……閉……閉嘴……」
「嗯，」她說，「那你自己停下來唷。」
他停不下來。
他頂著她，頂得祭壇的黑絨都皺成一團，頂到那股熱又一次從底下炸開。他射在她裡面，射得不多，卻抖得比前面都兇，抖到整個人往前一垮，額頭撞在她的肩膀上。
「這一次，」葵摸著他汗濕的後腦，「是你自己動的唷。」
牆龕裡的蠟燭忽然一齊矮了一下，火苗齊齊往圓廳最暗的那面牆斜過去，像那裡有什麼被推開了一道縫，一陣溫暖的風從縫裡漏進來，貼著石地捲過他汗濕的腳背，帶著一股他說不出名字的甜。牆邊的女人們還在小聲笑，沒有人抬頭。葵摸著他後腦的手停了一下。她越過他的肩膀，望著那面牆，淡紫色的眼睛慢慢失了焦，聽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說話。過了好一會兒，火苗才一根一根地立直。
她讓他躺下來。
這次是她躺在下面。她仰躺在祭壇的黑絨上，把他拉到自己身上，雙腿往上一抬，繞過他的腰，腳跟扣在他的屁股上。
他在上面。可是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在上面。
「你什麼都不用做，」她說，「我的腳推你一下，你就進來一下。」
她的腳跟往下一壓。
他整根滑進她裡面。剛射過的東西還沒完全軟下去，被她又熱又滑的肉一裹，竟然又硬了回來。
她的腳跟一鬆，他退出來一點；一壓，他又被推進去。一下，一下，像潮水，她的腿替他決定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進得多深。他撐在她上方，雙手撐著黑絨，被她的腿推著動，動得那麼聽話，聽話得像他天生就該這樣。
「對，」她說，「就是這樣。」
長榻那邊，長髮的女人沒有下來。她還坐在堺遼身上，磨著，等他又硬起來。堺遼眼神渙散，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還要……還要……」
「還要耶，」女人們在牆邊說，「弟弟好誠實。」
「哥哥呢？」
「哥哥的腰先投降了。」
葵把一根手指豎在唇上。
牆邊的笑聲一下子收了。長榻上的女人也停了，坐在堺遼身上不動。整個石室安靜得只剩燭芯燒著的細響，所有人的眼睛都轉了過來，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腰上。
她的腳跟從他屁股上滑下去，攤在黑絨兩邊，一點力氣都沒留。
他的腰還在動。
沒有人推他，沒有人說話，他自己一起一落地動。每一下，交合的地方都「咕啾」一響，在這片安靜裡響得清清楚楚，像是整間石室都在聽他。每一雙眼睛都看著他的腰起落，停不下來。
他抬起眼，看見長榻上的弟弟。弟弟也正看著他，眼睛濕濕的，腰還在女人底下自己一扭一扭，嘴唇抖著，無聲地對他說：留下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在羨慕。羨慕弟弟那張臉上一點羞恥都沒有，羨慕弟弟可以這樣張著嘴求，求得理直氣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求過誰。
堺謙把臉埋進葵的頸窩裡，悶悶地，喉嚨裡擠出一聲像哭一樣的喘。
穹頂的石縫裡，滲下來一線灰白的光。
很淡，很細，斜斜地落在祭壇邊的黑絨上，漸漸亮起來。
葵的雙腿還攤在黑絨上。她把雙手也攤開了，放在頭的兩側，整個人仰躺著，什麼都不抓，什麼都不留。
「天亮了。」她說。
堺謙撐在她上方，喘著，還埋在她裡面。
「你贏了唷。」她看著他，「一夜陪完了。你想帶他走，現在就可以走。我會叫他跟你走唷。」
長榻上，長髮的女人從堺遼身上下來，退到一邊。堺遼的腰還空空地往上頂了頂，才發現什麼都沒有了。他撐起半個身子，喘得肩膀發抖，伸手死死抓住祭壇邊的黑絨，抓得指節發白。
「梯子就在那裡。」葵說。
堺謙想起那道長長的窄梯，和梯頂那道他親手拉開的鐵柵。
她說完就不再開口，指尖在他後頸上點，點的是夜裡她坐在石凳上，跟著門縫裡的喘息打的那種拍子。
堺謙沒有動。
他應該要動。他應該要退出來，站起來，回去撿起丟在紙燈房裡的大衣，抓住弟弟的手腕，走上那道長長的窄梯，走進天亮的冷風裡。他這輩子做過無數次這種事。弟弟十五歲那年離家出走，是他找了三天，在一間通宵的網咖裡抓著弟弟的手腕拖回家；弟弟騎車摔進田裡，是他背著弟弟走了兩公里。他從來沒有猶豫過。
他的腰動了。
往裡送。
拖著的一下，像試探，也像確認自己還在這裡。她裡面還是那麼燙，那麼滑，收了一下，算是回答。
「嗯？」葵歪過頭，「你的腰在做什麼？」
「……我……」
「天亮了。」她說，「你不是要走嗎？」
他的腰又沉了進去。又一次。她躺著，一點都不迎他，也不推他，就這樣攤開著，讓他自己動。每一下都是他自己的。每一下都清清楚楚，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推給別人。
「哥……」堺遼在長榻上叫他，聲音又黏又抖，「別走……留下來……拜託……」
他沒有回頭。
「我不要走……你也不要走……」堺遼喘著，眼淚掉下來，「你的腰在動……我看到了……哥，你也想要的……留下來嘛……求你……」
那是弟弟從小到大求他的聲音。要糖的時候，要他別關燈的時候。他從來都狠得下心說不。
「……我……」他張著嘴，那個「走」字卡在喉嚨裡，怎麼推都推不出來，「……再、再一下……」
聲音是碎的。牆邊有個女人咬住下唇，呼吸跟著重了。
「再一下是多久？」葵問。
他答不出來。他的腰越來越快，越來越深，撐在她兩側的手在抖，眼眶燙得厲害。射過那麼多次，他想，被看了一整夜，弟弟就在一臂外哭著求他，石縫已經透光了，什麼都沒有攔著他。
是他自己停不下來。
「堺謙，」葵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她，「看著我。用你自己的嘴說。」
「…我…要……」他說，「……別停……」
「嗯，」她笑了，「我收下了唷。」
她的雙腿重新抬起來，繞上他的腰，腳跟往下一扣。
長榻那邊，堺遼哭著笑出聲，往後一倒，朝長髮的女人張開手臂，腰已經迫不及待地往上抬。
「……哥……」他喘著，哭腔還沒退，「你留下來了……你留下來了……」
女人又跨了上去。
堺謙聽見了，卻已經聽不太懂了。葵的腳跟一記一記地推著他，推得又深又急，她裡面跟著絞緊，絞得他眼前全是白光。他的腰追著她的腳跟，追著她裡面的每一次收縮，追得比弟弟還要急，還要亂。
下一次來得又快又空。他什麼都射不出來了，只在她裡面乾乾地抽搐，抽完了，她的腳跟又往下一扣，他又被推了進去。
「還沒完，」她在他耳邊說，「你自己說的唷，別停。」
「……嗯……嗯……」
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字了。他的嘴貼在她的頸窩裡，一張一合，喘出來的全是她的名字，碎成一片一片的。
長榻上，弟弟在叫。祭壇上，哥哥在叫。兩個聲音在低低的穹頂底下纏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
頭頂的石縫，已經白了。
沒有人去掀那道簾子。
葵的腳跟又往下一扣，他的腰便抖著追了上去。
她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這一次，不用你來收拾了唷。」
Ryan1898发布于 2026-11-09 23:30
Re: 妖女迴廊
本傳第五章〈新月〉
一 燈罩
那天早上，是燈罩先動的。
他醒在玲奈的床上，天還沒亮透，窗簾縫裡是一種很淡的灰。玲奈還睡著，長髮散在枕頭上，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屋子裡很靜，靜得聽得見樓下那隻橘貓在垃圾桶邊翻東西。
床頭那盞燈沒有開。燈罩是紅紗的，薄薄的一層，平常掛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現在它在晃。
幅度極小，拖著，往牆角那邊晃過去，停一下，又晃回來一點點，再晃過去。窗是關著的，門也是關著的，屋子裡一絲風都沒有。
他盯著那盞燈罩看了好一會兒，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客廳裡有人在走動，赤著腳，貼著地板。他聽見空房間的門開了，又關上。然後是一陣很長的安靜。
他把玲奈的手從腰上挪開，披上襯衫，走到臥室門口，拉開一條縫。
葵跪在客廳的窗邊。
額頭抵著玻璃，眼睛閉著，雙手平放在窗台上，跪得筆直，一動也不動。天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描成一道淡淡的灰。
綾香坐在沙發上，披著那件奶油色的長大衣，難得醒得這麼早，眼睛半睜著，看著葵。紗月蜷在沙發另一頭，抱著一個靠墊，頭髮亂糟糟的，也在看。
沒有人說話。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們三個這麼安靜。紗月平常一睜開眼睛就要說話，綾香平常不到中午不會起床，可是現在，她們一個抱著靠墊，一個披著大衣，都只是看著葵的背影，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葵的手指在窗台上動了一下，數著什麼。
葵就那樣聽著，聽到窗外的灰變成了白，聽到樓下傳來第一輛機車發動的聲音。然後她睜開眼睛，從腳邊拿起那本黑色的筆記本，翻開，寫了幾個字。
寫完，她轉過頭，看著綾香，點了點頭。
「今晚唷。」她說。
綾香笑了。笑意漾開，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托著，好像那裡面裝著什麼她等了好幾輩子的東西。
紗月閉上眼睛，舌尖從唇間探出來，舔過上唇，又收回去。
他站在門縫後面，看著她們三個，心跳得莫名地快。他不知道「今晚」是什麼。他只知道，三個人的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
身後有人抱住了他。
是玲奈。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光著身體貼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也從門縫裡往外看。她的頭髮散著，垂在他的胸口，涼涼的。
「今晚？」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
葵看向門縫，看見了她，又點了點頭。
玲奈沒有再問。她聽不見葵聽見的東西，她從來都聽不見。可是她聽得懂「今晚」。他感覺到她的下巴在他肩膀上點了一下，回答一件很早以前就說好的事。
「好。」她說，聲音亮了起來，「那今天要把他照顧好。」
她把他拉回床上。
跨上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燈罩還在晃，一擺一擺地偏向牆角。她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一手扶著他，一下子坐到底。
「早上的第一發。」她說，「我的。」
她開始騎，卻不起落。她跪直了膝蓋夾住他的腰，整個人貼著他的胯，只讓腰前後地磨：往前推，把他拖著往她小腹那邊壓過去，再往後收，讓他在她最深處被扯回來。推一下，收一下，前後不過一指寬，那一指寬卻全磨在他頂端那一圈最受不了的地方。她的恥骨壓著他的根部，一前一後地碾，碾得底下濕聲一陣一陣，連一點縫都沒留。
他從枕頭上往上看。她的乳房跟著腰晃，很沉，很飽滿，往前推時一起盪向他，往後收時又一起盪回去，乳尖在晨光裡擦過她垂下來的長髮。他看得移不開眼，伸手想去碰，她就把他的手捉住，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看就好。」她說，腰又往前一磨，「看我怎麼弄你。」
她越磨越急，自己先喘起來，磨到後來整個人都在抖，長髮在她背後甩，甩得床頭撞在牆上，咚，咚。
臥室的門沒有關。他看得見門外，沙發上的綾香和紗月都轉過頭來了，葵也從窗邊回過頭來看。
「叫我。」玲奈說。
「玲奈……」
「大聲一點。」她笑著，腰往前一送，「叫給姐姐們聽。」
「玲奈——」
「再一次。」
他一聲一聲地叫她的名字。每叫一聲，她就畫一個圈，坐得更深一點。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碎，叫到後來，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在叫什麼，只知道那是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紗月在客廳裡吹了一聲口哨。綾香托著臉頰，眼皮半垂，嘴角彎著。葵沒有笑，她只是看著，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輕輕點了兩點。
「再叫。」玲奈說，喘著，笑著，「她們都在聽。」
他又叫。叫到嗓子都啞了。
他射了。射在她最裡頭，射得整個人往上弓，兩個人連在一起的地方咕地一聲，擠出來一點，熱熱地淌到他的大腿根上，在晨光裡變涼。玲奈坐著不動，等他射完，才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按在那裡，閉上眼睛，感覺著什麼。
「今天的，也收到了。」她說。
她睜開眼睛，對他笑了。笑得很亮，亮得像她早就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而且很高興它終於來了。
她從他身上下來的時候，綾香已經站在臥室門口了。
綾香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伸出手。兩根手指，拇指和食指，圈住了他的根部。
圈得不緊，鬆鬆的，可是穩穩的。他剛射完，那根東西還半軟著，在她的指圈裡又抬起頭來。
「這是今天最後一發哦。」綾香說，嗓音懶懶的，眼皮半垂，「從現在開始，一滴都不准出來哦。」
他看著她，不懂。
「全部存著哦。」她說，指圈收了一下，「存到晚上哦。」
二 存著
早餐的時候，紗月坐在他的腿上。
她讓他只穿那件襯衫，釦子一顆都不准扣，底下什麼都沒有。她自己也只套著一件寬大的T恤，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面對著他，手裡拿著一片吐司，撕成一小塊一小塊，餵進他嘴裡。
「張嘴。」
他張嘴。
她每餵一塊，腰就往前蹭一下。她底下也什麼都沒穿，濕濕熱熱地壓在他的根部上，前後地蹭，蹭得不急，很故意。他嘴裡含著吐司，嚥都嚥不下去。
「你撐不到中午的。」她貼著他的耳朵說，聲音甜甜的，壞壞的，「你看你，一大早就這樣。人家才蹭了三下，你就在跳了。大姐說一滴都不准，你覺得你忍得住？」
他咬著牙，那股熱一寸寸往上爬。
「人家賭你撐不到中午。」她又蹭了一下，「賭一個禮拜的早餐。」
她沒拿吐司的那隻手繞到他背後，從襯衫的下襬鑽進去，沿著他的脊骨一節一節往下數，數到最底下，指尖滑進他坐在椅面上的那道縫，抵住那處縮緊的小口，揉著。她前面蹭一下，後面就揉一下，揉得他坐都坐不穩。
「後面也在跳。」她把指尖往裡送了一點點，「兩邊一起作證，你輸定了。」
那股熱爬到根部了。他的腰開始發抖，手抓著椅子的邊緣，抓得指節發白。
綾香端著一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經過他們身邊。
她沒有停下來。她只是經過的時候，一隻手很隨意地伸進他敞開的襯衫底下，往下，找到他的根部，兩根手指一圈，一收。
那股熱就碎了。
像一個浪頭撞在一面看不見的牆上，嘩地散開，退回去，退回他身體很深的地方。他整個人一鬆，喘了一大口氣，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綾香的手已經收回去了。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喝了一口咖啡。
「吃早餐哦。」她說，「大家。」
紗月嘖了一聲，在他耳邊說：「大姐作弊。」可是她笑得很開心，又撕了一塊吐司餵他。
葵坐在桌子的另一頭，一口一口地吃她的吐司，筆記本攤在手邊。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綾香收回去的那隻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
「第一次唷。」她對著本子說。
「什麼第一次？」紗月問。
「今天的第一次唷。」葵說，筆尖點了點紙，「還會有很多唷。」
玲奈坐在對面，捧著一杯熱巧克力，看著他們，一直在笑。
上午，他們都在客廳。
玲奈先來的。她把他推倒在沙發上，學著姐姐們的樣子，抓住他的手腕，往他頭頂上按。
「這樣？」她回頭問綾香，「是這樣按嗎？」
「差不多哦。」綾香說，窩在單人椅裡翻一本雜誌，連頭都沒抬。
玲奈就按著。她按得一點章法都沒有，跟姐姐們差得遠，倒是玩得很起勁，按著按著自己先笑出來，笑得手都沒力了，他的手腕從她手底下滑出來，她又去抓，抓到了又笑。他也笑了，笑得肚子疼，最後乾脆伸手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兩個人在沙發上滾成一團。
她身上很暖。她笑得整個人都在他懷裡抖。那是一種很熱鬧、很亮的暖，像冬天早上剛曬過的被子。
然後綾香放下了雜誌。
她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從背後貼上他。她什麼都沒有做。她只是貼著，豐滿的身體貼在他的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黑長髮從她肩上滑下來，垂在他胸前，那股脂粉和白花的味道從他的頸側一路漫過來。
他的手腕自己抬起來了。
他沒有叫它們舉。它們就那樣離開了玲奈的腰，往上，舉過他的頭頂，在那裡交疊在一起，停住了。
他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腕，交疊在頭頂上，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綁著。沒有人碰它們，沒有人叫它們，它們自己就舉上去了。他的臉轟地燒起來，一路燒到耳根。
玲奈從他懷裡爬出來，坐到沙發扶手上，看著他舉在頭頂的手腕，笑出了聲。她一點都不在意，笑得很開心，好像看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綾香的手從他背後伸過來，兩根手指，鬆鬆地圈住他的根部。
圈著，不動。
「自己來哦。」她在他耳邊說。
他不懂。
「腰哦。」綾香說，「自己動哦。」
他的腰動了。往前送，在她的指圈裡滑過去，又退回來。她的手指一動也不動地圈著，像一個鬆鬆的環。他自己動，自己在那個環裡來回地磨，磨得那股熱又爬上來。
他快到了。
「停。」綾香說。
就一個字。
他停住了。腰懸在那裡，那股熱頂在根部，一跳一跳的。綾香的指圈沒有收，她什麼都沒有做。他得自己把那股熱吞回去。他咬著牙，閉著眼睛，全身的肌肉都在發抖，硬撐著，把它往回壓，壓回身體裡面去。
壓回去了。
「再來哦。」綾香說。
他又動。又到了那個關口。
「停。」
他又停住，又自己吞回去。
再來。再停。再吞回去。
到第四次的時候，綾香已經不說「停」了。他自己到了關口，自己就停了，自己咬著牙，把它吞回去，然後喘著氣，等她說再來。
他的手腕一直舉在頭頂上，從頭到尾都沒有放下來過。
玲奈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眼睛一直沒有移開。她一直在笑，可是看到後來，她搖了搖頭。
「綾香姐，妳好壞。」她說，「讓他射一次又不會怎樣。」
綾香在他背後懶懶地笑了一聲。
「晚上就知道了哦。」她說。
玲奈聳了聳肩。她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伸手。她就坐在扶手上，盤腿坐好，捧著杯子，只是看。看他舉著手腕，在綾香的指圈裡磨，快到了又自己停下來，臉上全是汗。
她看得很專心，眼睛很亮。
紗月洗完碗出來，靠在客廳門口看了一會兒，看他舉著手腕、自己停、自己吞回去，看得嘖嘖稱奇。
「大姐，」她說，「妳把他教成這樣，晚上人家還有什麼好玩的？」
「有哦。」綾香說，指圈還是鬆鬆地圈著，「晚上的不一樣哦。」
紗月想了想，舔了一下嘴唇，沒再問，轉身去找她的指甲油了。
中午過後，玲奈陪他坐在窗邊。
綾香說休息一下，三個姐姐就散了：綾香回空房間睡午覺，紗月去洗澡，葵又跪回窗邊，額頭貼著玻璃，一動也不動。
玲奈拉了兩個靠墊，鋪在窗台底下，讓他坐下，自己挨著他坐。窗台上那一排植物在午後的陽光裡亮亮的，那盆龜背芋的新葉子已經長得跟舊葉子一樣大了。
他的腿還在抖。從早上到現在，他一次都沒有射過。那股熱一直卡在身體裡，卡在很深的地方，脹脹的，沉沉的，像一壺快要燒開又被人移開火的水。他坐著不動都覺得難受，下面一直硬著，碰到褲子都會跳。
玲奈從口袋裡拿出一塊黑巧克力，掰了一小塊，放進自己嘴裡。
她含著，不嚼，等它化開。然後她轉過頭，捧住他的臉，把那一小塊含軟了的巧克力餵進他嘴裡。
苦。苦到他舌根發麻。
她退開一點，看見他嘴角沾了一點化開的深褐色，又湊過來，親掉了。
「今晚……」他問，「今晚是什麼？」
玲奈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她搖了搖頭，沒說話。
然後她笑了。「你會知道的。」她說，「我不說，說了就不好玩了。」
她又掰了一小塊巧克力，這次沒有渡給他，自己含著，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窗外是對面那棟樓灰灰的牆，牆上爬著一條生鏽的排水管，排水管上停著一隻鴿子。她看著那隻鴿子，看得很專心，嘴角一直彎著。
「綾香姐的規矩，」她說，轉過頭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也沒辦法。」
他看著她。
「換作是我，」她笑了，「我早就讓你射了。射十次都可以。」
「我知道。」他說。他的聲音啞了。
「可是今天是姐姐們的。」玲奈說，「她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亮，一點都不勉強，好像那是一件她早就知道、而且很替姐姐們高興的事。
「晚上，」她說，「姐姐們會一次全部還給你。全部。你忍了一整天的，她們會一樣一樣地全部拿出來。」
她的手指在他的下巴底下勾了一下，把他的臉抬起來。
「我最喜歡看你射出來的樣子。」她說，「今天晚上，我要在最前面看。」
下午，葵帶他進了浴室。
她讓他站在蓮蓬頭底下，自己跪在瓷磚上。熱水嘩嘩地沖下來，沖在他的肩膀上，沖在她的頭髮上。她仰起臉看他，瀏海濕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
她張開嘴，一路吞到底。
他整個人朝後一靠，背撞在冰涼的瓷磚上。她的喉嚨又緊又熱，一直吞到最底下，鼻尖抵著他的小腹，然後不動了。她沒有吸，沒有舔，也沒有前後地動。她只是含著，喉嚨一收一收，一口一口地嚥。
那股卡了一整天的熱，被她這樣吞著，很快就湧上來了。比早上快得多，比上午快得多。他的腰開始發抖，手按在她濕淋淋的頭髮上。
「葵姐……」
她的兩根手指按了上來。
按在他囊袋後頭那塊軟肉上，按得很深，很準，就是那天晚上她在牆邊按過的那個地方。那股熱一下子卡住了，卡在半路，卡在她手指按著的那一點，上不去，也下不來，堵在那裡，脹得他眼前發黑。
她把他從喉嚨裡吐出來，拿起蓮蓬頭，對著他細細地沖。
熱水很細，很密，打在他脹得發紫的頂端上，打在他繃得發抖的根部上。每一滴都像一根很細的針。他叫出聲來，手撐著牆，膝蓋發軟。
「越堵越滿唷。」葵說。
「葵姐……我……」
「不准唷。」葵說，蓮蓬頭還對著他，「今天不准唷。」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一點起伏。可是她仰著臉看他的那雙眼睛，在熱水的霧氣裡亮亮的，亮得他不敢再求。
她又吞了回去。又是一口口的吞嚥，又逼到了關口，又是兩根手指按上來，又是蓮蓬頭細細地沖。
一次，又一次。
到後來，她的指尖才碰了一下那個地方，他的腰就自己軟了。那股熱自己就退回去了，好像它已經記住了那根手指，碰到了就知道該停。
葵仰起臉看他，熱水從她的睫毛上滴下來。
「記住了唷。」她說。
綾香倚在浴室的門框上，從頭到尾都在看。她披著大衣，抱著手臂，眼皮半垂，嘴角彎著。她一次都沒有走進來，一次都沒有伸手。
傍晚，紗月把他帶到床上。
讓他躺在玲奈的床上，先跪進他兩腿中間，雙手托起自己那對沉甸甸的乳房，把他整根夾進去。乳肉又軟又燙，裹住他，她上下推了幾回，低頭看著他的頂端在乳溝裡探出來又沒進去，聽著他的呼吸一口比一口碎。等他的腰開始往上找她，她才鬆開手，跨上來，腰一沉，把他整根吞了進去，然後就不動了。
她就那樣坐著，坐在最底下，偶爾一夾。不規則地，忽然一下，夾得他整個人往上彈，然後又鬆開，又不動。他永遠不知道下一下什麼時候來。
他想叫，她就俯下身，那對乳房整個壓下來，壓住他的胸口和下巴，軟得他半張臉都陷進去，透不過氣。他從乳肉的縫裡往上看她，只看得見她彎著的眼睛。然後她把舌頭伸進他嘴裡。
那條舌頭長得不像話，一路伸進來，伸到他的喉嚨口，把他的聲音全部堵住了。他只能從鼻子裡哼，哼得斷斷續續的。
「你喜歡這樣。」她退開一點，貼著他的嘴唇說，「你喜歡被隨便對待。被人坐著不動，想夾就夾、想停就停。你看你，人家什麼都沒做，你就硬成這樣。」
她又夾了一下。他的腰又往上彈。
這一次她的手往後伸，摸到他繃緊的兩瓣臀肉之間，中指抵住入口。她不推進去，只是按著，等，等她自己的下一次夾。夾下去的那一下，指頭也跟著一頂，頂進去一個指節，正好碰到裡面那塊微硬的地方。
「人家夾一下，指頭就跟一下。」她又把舌頭探到他唇邊，「哪一下先來，你都猜不到。」
綾香靠在床頭，膝蓋上攤著一本雜誌，在翻。她的眼睛一直在雜誌上，一次都沒有抬起來看他們。
可是每一次他快到了，她的手就伸過來。不用看，兩根手指一圈，一收，那股熱就撞碎了。然後她的手收回去，翻一頁雜誌。
「這篇寫得真不錯哦。」她說，口氣跟聊天一樣，「講那家新開的麵包店哦。」
紗月笑得在他身上抖。
又夾。又快到。又是綾香的手指，一圈，一收，撞碎。又翻一頁。
到最後，紗月自己抬起腰，讓他從她裡面滑出來。他的那根東西濕淋淋地貼在小腹上，脹得發紫，一跳一跳的，頂端一直在滲。
「留著。」紗月說，用一根手指在他的頂端點了一下，「留到晚上。」
天快黑的時候，他已經走不穩了。
他的腿一直在抖，抖得走兩步都要扶著牆。褲子穿上了，前襠濕了一塊，深深的一圈，怎麼遮都遮不住。他每走一步，那股卡了一整天的熱就在身體裡晃一下，晃得他想蹲下來。
紗月走過來，隔著褲子，用手掌托了托他的下面。
「好重。」她說，嫌棄地皺起眉頭，眼睛卻亮亮的，「一整天的，全在這裡。」
綾香從空房間走出來。
她換了一件黑色的洋裝，貼身的，長到小腿，側邊開衩一路開到大腿根。那頭黑長髮挽起來了，露出整段白得發亮的脖子；唇上抹得極紅，眼尾那抹紅也描深了。她走路的時候，那道開衩一開一合，底下是豐腴的、白得晃眼的腿。
她看了他一眼。
「走了哦。」她說。
玲奈從臥室出來，換了一件深色的針織洋裝，長到膝蓋，頭髮又用那支黑髮夾隨手別在腦後。她看見他扶著牆站在那裡，前襠濕了一大塊，腿抖得像剛爬完一整座山，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好慘。」她說，走過來，替他把歪掉的領口拉好，「你今天好慘。」
她的手指在他的領口停了一下，順著往上，勾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高。
「可是你看起來好好看。」她說。
紗月在玄關那邊嗤了一聲，說玲奈的眼光有問題。玲奈不理她，看著他，一動也沒動，才鬆開手。
三 鑰匙
出門前，他在餐桌邊停了一下。
那把鑰匙還在那裡。格子桌布換過一次了，換成一塊深藍色的，鑰匙被人小心地挪起來，又原樣放回桌子正中間。鑰匙在桌上放了一個禮拜，每一頓飯都是圍著它吃的，誰的杯子都沒有碰到它，誰的手都繞開它。
他看著它，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把它拿了起來。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紗月正在玄關穿鞋，停住了；綾香站在門邊，回過頭來；葵抱著一樣用布包著的東西，也停下了腳步。
他握著那把鑰匙，走到玲奈面前。
她站在玄關，看見他手裡的東西，愣了一下。
他把鑰匙放進她的掌心。跟第一天晚上一樣，他親手放進去的。
「妳收著。」他說。
玲奈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把黃銅鑰匙，目光停在那裡沒走。然後她五根手指一收，把它握住了。
「好。」她說，抬起頭，笑得一整張臉都亮了，「我幫你收著。」
紗月在玄關那邊看著，鞋穿了一半，嘴角翹起來，卻難得什麼都沒說。綾香靠在門框上，眼皮半垂，低低地「哦」了一聲，聽不出是笑還是嘆氣。葵抱著懷裡那樣東西，低頭瞧了一眼，又抬頭看他，確認一件她早就寫在本子上的事。
玲奈蹲了下來，蹲在玄關，替他綁鞋帶。
他低頭看她。她的頭頂，她腦後那支髮夾，她仔細地把鞋帶繞一圈、穿過去、拉緊的手指。
「今晚，」她說，沒有抬頭，「你兩隻手都會很忙。鑰匙我拿著。」
她把最後一個結打好，拍了拍他的鞋面，站起來。
葵懷裡抱著的，是玲奈床頭那盞燈。紅紗的燈罩，燈泡已經拔掉了，電線一圈一圈地纏在燈座上。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帶它，可是她抱得很小心，像抱著什麼會醒過來的東西。
燈罩在她懷裡，還在晃。這一次，它一擺一擺地晃向門外，晃向山的那一邊。
綾香開車。
是一輛很舊的黑色轎車，不知道是從哪裡開來的，皮椅子都裂了，發動的時候整輛車都在抖。綾香握著方向盤，一隻手肘擱在車窗上，開得很穩，不急，好像一點都不趕時間。葵坐在副駕駛座，懷裡抱著那盞燈，一路看著窗外。
他坐在後座中間。紗月在他左邊，玲奈在他右邊。
車子一開出巷口，紗月的手就伸過來了。
她解開他的褲子，把那根脹了一整天的東西掏出來，用一根指尖，按在他頂端底下那條繫帶上。她用指尖點。綾香打了方向燈，噠、噠、噠，她的指尖就跟著那個聲音，在那一小塊上點，噠一下，點一下，點得他整個人都縮起來。
「你看窗外。」她貼著他的耳朵說。
窗外是騎樓，騎樓底下一家便利商店還亮著燈。號誌轉了，車子停在路口，旁邊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對牽著手的男女，在等綠燈。
「他們看得到嗎？」紗月說，指尖還在點，「如果他們轉過頭來，看見後座有一個男人褲子脫了，被人用一根手指弄得一直在滲，他們會怎麼想？」
他咬著嘴唇，不敢出聲。那股熱又湧上來了，湧到根部，被紗月的指尖撩得一跳一跳的。
「大姐。」紗月說。
綾香從後照鏡裡看了一眼。
「還不准哦。」她說，眼睛又回到路上。
他就停住了。只是一句話，隔著前座，隔著後照鏡，他就停住了。
綠燈亮了，車子又往前開了。
玲奈一直握著他的右手。她的手指跟他的扣在一起，十根手指扣得緊緊的。她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看紗月在做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把他的手拉過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按在左邊。
隔著薄薄的針織衫，他摸到她的心跳。很快。比平常快得多。
她轉過頭來看他，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車子開出了市區，開上了山路。路燈越來越少，到後來一盞都沒有了，只剩下車燈照著前面那一小段彎彎曲曲的路。窗外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天上沒有月亮。
山路一彎接一彎，車子在黑暗裡往上爬。紗月的指尖沒有停過，每一個彎道前綾香一打方向燈，噠、噠、噠，她就跟著點，點到他快到了，前座就會傳來綾香懶懶的一聲「還不准哦」，他就又停住。到後來，綾香連後照鏡都不看了，每一個彎道前，很準地說一聲，好像她聽得見他身體裡那股熱爬到了哪裡。
過了不知道第幾個彎，紗月把他往玲奈那邊一推，推得他半個人側過去，屁股離開了座椅。她另一隻手就從他背後滑進褲腰，順著尾椎往下摸，摸到底，先用指尖沾了沾他頂端滲出來的水，抹上去，揉開，才推了進去。前面點著繫帶，裡面按著那一顆，兩隻手跟的是同一個方向燈。
「上山以前，」她咬著他的耳朵說，「人家先把裡面這扇門敲開。」
葵一直沒有回頭。她抱著那盞燈，額頭貼著車窗，看著外面一片漆黑的山。每轉過一個彎，她懷裡的燈罩就往前晃一下，晃向山上的方向。
他想起第一天晚上，他從她那裡回來，躺在床上，窗外也是這樣，沒有月亮。他想起那張畫著鑰匙的便條，想起月曆上那個用墨水畫的圈。三號底下一行，同一欄，小小的那一個，那時候他以為是筆尖不小心頓了一下。
今天星期六，十號，新月。第一天晚上之後，快一個月了。
四 石室
修道院在半山腰。
車燈掃過去的時候，他只看見一片黑黑的輪廓，一座塌了一半的鐘樓，一面爬滿了藤的石牆。綾香把車停在院門外，熄了火，四周一下子安靜得嚇人，只聽得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他下了車，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玲奈扶住他，紗月在另一邊撐著他的胳膊，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架進了院門。
院子很大，鋪著石板，石板的縫裡長滿了草。院子裡沒有燈，可是他看得見，因為禮拜堂那邊的地上，有一道很細很細的光，從一塊石板的縫裡透上來，暖暖的，黃黃的。院子正中間有一口井。
井口被一塊很大的石板蓋著，石板上長著青苔。葵抱著燈，走到井邊，蹲下來，把一隻手的掌心貼在石板上。
她貼著，不動。
「好多年沒有水了唷。」她說。
她站起來，沒有再看那口井，抱著燈往禮拜堂走。
玲奈停在井邊，低頭看了那塊石板一會兒。她站著看，看得很平靜，像看一個她小時候就聽人說過、這才終於親眼見到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葵低聲說過的那句話：那口井，乾掉好多年了。那天沒有人接話，玲奈也是這樣，一點都不意外，好像那口井在什麼地方、乾了多久，她早就都知道。
「走。」玲奈說，轉過頭來，對他笑了一下，牽起他的手，「她們在等。」
禮拜堂裡空無一人。長椅倒了大半，彩繪玻璃碎到只剩框，月光照不進來，因為根本沒有月光。葵熟門熟路地走到祭衣間，在角落裡蹲下，掀起一塊石板。
石板底下是向下走的石階。
石階很陡，很窄，牆上隔一段就有一個燭龕，裡面點著蠟燭。燭火很小，一動也不動地燒著。他扶著牆往下走，走到小腿發酸，才走到最底下。石階的邊角被踩得圓圓的，中間凹下去一道淺淺的槽，不知道有多少雙腳在這裡上上下下走過。越往下，空氣越暖，暖裡帶著一點蠟油和濕石頭的味道。
最底下是一段短短的石廊。走不了幾步，就是一扇黑色的門，門上掛著一只銅鈴。
紗月走在他前面，在門前停下來，轉過身，背靠著那扇黑門。
「想進去嗎？」她問。
他望著她，又看看那扇門。門縫裡透出一點暖暖的光，還有聲音，很多人的聲音，女人的笑聲，男人的喘息，混在一起，悶悶地從門縫裡漏出來。
「說。」紗月說，「自己說。」
「想……」
「想什麼？」
「想進去。」
紗月笑了。她轉過身，推開了那扇門。銅鈴響了一聲，叮。
石廊深處有人小跑過來。是一個綁著兩條細辮子的女人，黑袍敞著半邊，跑得辮子一甩一甩的。她一眼就看見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就是他？」她說，伸手就要來摸他的褲襠，「那個射不完的？」
綾香的手比她更快。啪的一聲，把那隻手拍開了。
「這個沒有妳的份哦。」綾香說，懶懶的，連看都沒看她。
綁辮子的女人縮回手，聳了聳肩，倒也不生氣，一溜煙地跑回石廊深處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石廊兩邊的燭火。
每一根蠟燭的火苗都斜著。全部斜向同一個方向，斜向石廊的盡頭，斜向比那裡更深的地方，好像那裡有什麼東西，在一口一口地，把它們往裡面吸。
門後又是一段石廊，比剛才那段長得多。石廊的盡頭，是一間圓形的石室。
穹頂很低，低得他覺得一伸手就能碰到。牆上一圈一圈全是燭龕，每一個燭龕裡都點著蠟燭，幾百根，幾千根，燭光把整間石室照得又暖又亮，亮得像一個被點燃的蜂巢。
石室正中間，是一座黑石祭壇。祭壇上鋪著黑色的絨布，絨布垂到地上。祭壇四周的地面上，鑿著一圈淺淺的石槽，石槽繞著祭壇一圈，然後往外延伸，一路爬上牆根，鑽進牆裡，不曉得通到哪裡去。
石室裡全是人。
女人居多，穿著黑袍，有的敞著，有的乾脆脫了，堆在腳邊。男人散在她們中間，有的躺著、跪著，也有被兩三個女人圍在中間，喘得說不出話。空氣又暖又稠，甜甜的，混著汗、蠟燭和別的什麼味道，吸一口，整個胸口都熱了。
葵抱著那盞燈，穿過人群，走到祭壇的頭那一邊，把它放了下來。紅紗的燈罩，沒有燈泡，擺在黑絨上，靜靜地，還在晃。
他看見一個女人從一個男人身上起來，手指沾著從那個男人身上榨出來的白，彎下腰，把那點白抹進地上的石槽裡。
那點白沒有停在原地。
它自己往前滑。沿著石槽，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爬向牆根，爬上牆，鑽進牆裡去了。
然後，牆的後面，傳來一聲細細的滴答。
像是有人往一個很深很深的瓶子裡，倒了一滴水。那滴水落了好幾口呼吸，才落到底。
他站在那裡，背脊一陣發涼。
玲奈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抖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
「怕？」她問。
他說不出話，看著那道石槽。
「不用怕。」玲奈說，捏了捏他的手指，聲音亮亮的，「這一回，這裡所有的人都是來疼你的。」
紗月一進來，就有人叫她。
她走到一個被綁在石柱上的男人面前，那個男人的根部被一根細絲線繫著，繫得緊緊的，脹得發紫。紗月用兩根手指捏住那根絲線，輕輕一拉。
男人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前撲。
「還沒到時間。」紗月說，笑得很壞，「你急什麼？人家又沒說這回要你。」
她鬆開絲線，男人癱回石柱上，喘得像一條狗。
葵走過人群的時候，男人們都往她那邊看。有一個年輕的男人跪在祭壇邊，一看見她，就往前爬了兩步。
旁邊有個女人笑著叫他的名字：早瀨。
「葵姐……」早瀨的聲音在發抖，「葵姐，這一回……用我……」
葵低頭看他，看了一會兒。
她沒有回答他。她轉過頭，對著旁邊兩個女人，用下巴點了點早瀨，又點了點另一個男人。
那兩個女人笑著走過來，一人拉起一個，拖到石室的另一頭去了。早瀨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回頭，一直看著葵，看到被人群擋住。
他看著早瀨被兩個女人按倒在石室的另一頭，一個坐在他臉上，一個坐在他腰上，他的手還朝著葵這邊伸著，伸到一半，就被一個女人握住，按回了地上。
他忽然覺得，那個男人的樣子，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在他自己身上。在這一個月裡，一次又一次。
綁辮子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回來了，站在不遠的地方，舔著嘴唇，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紗月瞪了她一眼，她才咧嘴一笑，轉身去幫別人了。
綾香在祭壇邊坐了下來。有人遞給她一只銀杯，裡面是深色的酒。她抿了一口，眼皮半垂，看著石室裡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一個女人從一個男人身上起來，抹了一把那點白，抬頭看她。
「下一個哦。」綾香說。
那個女人就笑著，去找下一個了。
可是對他，不一樣。
沒有人叫他下一個。沒有人把他點給誰。
綾香放下銀杯，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低下頭，吻他。吻得很深，舌頭懶懶地探進來，在他嘴裡繞了一圈，又退出去。
「純。」她說。
她第一次這樣叫他。只叫一個字。
紗月從後面抱住他，抱得緊緊的，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葵走過來，伸手，把他汗濕的瀏海撥到一邊，露出他的額頭，看了他一會兒。
玲奈最後一個。她站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的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親得很響。
「加油。」她說，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然後她們脫他的衣服。
襯衫，褲子，內褲，一件一件地脫掉。脫到最後，那根脹了那麼久的東西彈出來，硬得發紫，直直地翹著，頂端亮亮的，一直在滲。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四周的女人們驚呼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出聲，往這邊擠過來看。綁辮子的女人擠在最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張著，合都合不起來。
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了。他想遮，想把手擋在前面，想轉過身去，想藏起來。可是紗月從後面抱著他，抱得他動都動不了。
「藏什麼。」紗月貼著他耳朵說，「讓她們看。」
她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托起他的下面，托給四周的女人們看，展示什麼寶貝似的。
「攢著的。」她對著四周的女人們說，聲音很大，很得意，「大姐從燈罩晃起來就不准他。攢到現在的，全在這裡面。」
四周又是一陣驚呼。有人吹口哨說好重，也有人伸手想來摸，被紗月一個眼神瞪回去。
他把臉轉開，往紗月的頸側躲，臉燙得像要燒起來。可是被紗月托著的那根東西，在所有人的眼睛底下，又跳了一下。
五 祭壇
他躺上了祭壇。
黑絨又軟又涼，貼在他的背上。他的頭邊就是那盞紅紗燈，燈罩在他耳邊搖。
紗月先來。
她跪在他兩腿中間，那條長得離譜的舌頭伸出來，從底下勾住他，像一根又濕又熱的鉤子，把他整根勾了起來，勾得離開他的小腹，直直地舉在半空，舉給四周的人看。舌尖繞過頂端底下那一圈稜，扣住了，然後就不動了。
她從他兩腿中間抬起頭，看著他，舌頭還勾著他，含含糊糊地說：
「大家都在看。」
他往旁邊看。真的。祭壇四周圍了一圈女人，跪著的、站著的都有，全都在看他。看他躺在祭壇上，被一條舌頭勾著舉起來，硬得發抖。
「說你想要。」紗月說，「說大聲一點。說給大家聽。」
「我……想要……」
「聽不到。」
「我想要——」
「再大聲。」
「我想要！」
他的聲音在穹頂底下撞了一圈，撞回來，落在他自己耳朵裡。四周的女人們笑起來，笑得很開心。紗月的舌頭獎勵似的勾緊了一下，舌尖在那圈稜上刮了半圈，才鬆開，退了回去。
可是她沒有退遠。那條舌頭從他的根部往下滑，滑過囊袋，滑過會陰，一路滑到最底下，在那處皺褶上繞了一圈，舌尖一抵，就鑽了進去。她鑽得很深，深到他的腳趾在黑絨上蜷起來，四周有人「咦」了一聲，湊近來看。
「這裡，」她退出來，嘴唇濕亮亮的，對著那一圈女人說，「是人家的。妳們看就好。」
綾香從頭到尾都坐在祭壇邊。她的兩根手指，從他躺上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圈在他的根部，鬆鬆的，穩穩的。她的另一隻手端著銀杯，在跟一個走過來的女人聊天，聊得很隨意。
那股熱湧上來的時候，她的手指一收。
撞碎了。
她的臉還朝著那個女人，對她說：「剛剛說到哪裡哦？」
「說到那家新開的麵包店。」那個女人說，眼睛卻一直往他身上瞟，「綾香姐，他一次都沒有過？」
「一次都沒有哦。」綾香說，抿了一口酒，「從燈罩晃起來到現在哦。」
那個女人倒吸了一口氣，又往他那邊看了一眼，看他那根被綾香的手指圈著、脹得發紫、頂端一直滲著的東西。
「那等一下……」
「等一下就知道了哦。」綾香說。她的手指又收了一下，他的腰又往上一彈，又被撞碎。她的臉還是朝著那邊，又抿了一口酒，「麵包店怎麼了哦？」
那個女人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要說什麼。她說那家麵包店的可頌很好，綾香說她知道，上回才吃過。兩個人就那樣聊著，聊可頌，聊城裡哪家咖啡館的位置最好。綾香的手指一直圈著他，他在祭壇上一次一次地往上彈，一次一次地被撞碎，她們的話題一次都沒有斷過。
玲奈爬上了祭壇。
她還穿著那件深色的針織洋裝，裙襬撩到腰上，底下什麼也沒穿。她跨過他的身體，膝蓋跪在他頭的兩邊，往下看著他，笑得很得意。
「燈罩底下那一發，」她說，「還在我裡面。」
她往下坐，坐在他的臉上。
「自己舔回去。」
他把舌頭伸出來。她裡面很熱，很濕，有她的味道，還有他自己的，早上燈罩底下射進去的那一發，被她收了一整天，現在一絲一絲地流出來，流到他的舌頭上。他舔著，一寸一寸地舔，很仔細，舔到她在他臉上發抖。
她回過頭，對祭壇四周的女人們說：
「他的舌頭，是我教的。」
她說得很得意，笑得很亮，炫耀一件她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四周的女人們笑起來，有人拍手，有人起鬨，叫她讓大家也試試。
「不行。」玲奈說，笑著，「這回輪不到我。」
她從他臉上下來，跪坐在他頭邊，拿過一個杯子，扶起他的頭，餵他喝水。水很涼，從他嘴角流下來，流到脖子上。她用袖子替他擦掉，然後把手掌按在他的心口上。
按著，聽著。
「跳得好快。」她說，笑出了聲，「你的心臟要跳出來了。」
她的手掌一直沒有拿開。她就那樣按著，歪著頭，聽什麼很好聽的歌似的。祭壇四周的女人們又散開了，各自回到各自的男人身上，可是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玲奈的頭髮掃過他的頸側，帶著一點菸草和香草的香水味，底下是說不出的甜，甜得他喉嚨發緊。「這一回，」玲奈貼著他的耳朵說，聲音低低的，「你是姐姐們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笑得很亮，一點都不勉強。
「我在旁邊。」她說，「我一直都在旁邊。」
葵在換蠟燭。
她走過祭壇四周的燭台，把燒短了的蠟燭一根一根地拔掉，換上新的，一邊換，一邊哼著歌。那是一首沒有詞的調子，很平，很長，在穹頂底下迴盪，好像整間石室都在跟著她哼。
換完最後一根，她走回祭壇邊，低頭看著他。
「腿唷。」她說。
他的膝蓋自己分開了。
他沒有叫它們分開。它們就那樣分開了，往兩邊打開，打得大大的，把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全部露在燭光裡，露在祭壇四周那一圈女人的眼睛裡。他自己愣住了，臉燒得要命，可是膝蓋就是合不起來。
葵抓住他的腳踝，把他的腿往上抬，一路壓到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折起來。然後她跨上祭壇，面對著他，腳掌踩在黑絨的兩側，蹲了下來。
她坐下去。
然後她開始唸。
她唸得很低，很快，一個字接一個字，沒有調子，他一個字都聽不懂。她的腰跟著唸的節奏起落，蹲下去，抬起來，蹲下去，大起大落，每一下都落得又深又實。
石室裡的女人們跟著她唸了起來。
先是一兩個，接著是所有人。所有的聲音合在一起，低低的，沉沉的，像從地底下湧上來。所有女人的腰都跟著動起來了，騎在男人身上的，跪在男人臉上的，全都跟著葵的節奏，一起起，一起落。整間石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拖長的呼吸。
他被折在祭壇上，被葵坐著，被幾百個聲音包圍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葵蹲騎的樣子跟他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她的腳掌穩穩地踩在黑絨上，膝蓋張得很開，每一下都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落到最底下，臀肉拍在他折起來的大腿後面，啪的一聲。然後她停一下，在最底下磨一圈，再抬起來。她的眼睛閉著，嘴唇一直在動，唸的那些字從她嘴裡出來，落在他臉上，熱熱的。她一手撐在他折起來的膝上，另一手托著自己的乳房，托得高高的，落下來時那團沉甸甸的肉在她掌心裡一跳，抬起來時又被她攏回去。他被折著，只能從自己兩膝中間往上看，看那團乳肉在燭光裡跳。
她身上的汗滴下來，滴在他的胸口上。那股汗味越來越濃，濃得蓋過了四周的燭煙，濃得他每吸一口氣都是她。
他被折得太開了，最底下那處小口整個朝著燭光。紗月就跪到祭壇的尾端，跪在葵的腳後跟旁邊，低下頭。葵每抬起來一次，她的舌頭就往裡鑽一次；葵每落下去一次，她就頂著那一顆，舌尖一捲。
「葵往下，」她含含糊糊地說，「人家往上。你被夾在中間，哪裡都逃不掉。」
綾香的指圈還在他的根部。每一次那股熱湧上來，她的手指就一收，撞碎。他已經記不得撞碎了幾次。他只知道那股熱越積越多，越積越重，沉在他身體最深的地方，脹得他整個人都要裂開。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有人在他耳邊說話。是玲奈。
「想要？」
「要……」他聽見自己說。
「聽見了。」玲奈說，聲音裡全是笑。她的手指在他汗濕的額頭上撥了一下，撥開黏在上面的頭髮，又退回祭壇邊，只是看。
葵俯下身來，臉湊到他面前，瀏海垂下來，掃著他的額頭。
「還要我唷？」
他點頭，點得很快，額頭撞上她垂下來的瀏海。
葵直起身，雙手托住自己的乳房，往前一擠。
一團粉霧，從她的乳尖湧出來，噴在他的臉上。
那團霧比他的腦袋大一些，罩住了他的頭，罩得嚴嚴實實的。他吸了一口，整個人就燙了起來。
一直以來被碰過的地方，全在那一刻一起燙了起來。
燈罩底下玲奈坐在他身上畫圈的地方，紗月在早餐桌上蹭過的地方，綾香的指圈圈過的地方，葵的喉嚨吞過的地方，車上紗月的指尖點過的那一小塊。玲奈親過的嘴唇。全部，同一時間，燙得像被火舔過。
他叫出聲來。
石室裡所有女人的腰，一下子全快了。
唸誦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地上的石槽裡，那些白一道一道地往前滑，滑得越來越快，滑到後來連成了一片，整圈石槽都在流。牆後面的滴答聲不再是一滴一滴的了，變成了一陣一陣的水聲，嘩嘩的，像一條看不見的河在牆後面流。
祭壇頭的那盞紅紗燈，燈罩動了一下。
往上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葵從他身上起來了。
她沒有讓他射。她起來的時候，綾香的指圈又收了一下，把最後那一股撞碎了。他癱在祭壇上，腿還折著，全身都是汗，喘得說不出話。
綾香放下了銀杯。
「換姐姐哦。」她說。
她站起來，跨上祭壇。
葵跪到他的頭邊，把他的頭抱進懷裡，讓他枕在她的大腿上。紗月跪在他兩腿中間，雙手扶著他的膝蓋。玲奈握住他的一隻手，十根手指扣在一起。
綾香跨坐在他的腰上，還沒有坐下去。她低頭看著他，眼皮半垂。
他看著她，看著祭壇四周那一圈燭光，看著那盞還在動的紅紗燈罩。
然後他的手自己動了。
兩隻手腕，從葵的懷裡、從玲奈的手指裡掙出來，往上，舉過他的頭頂，交疊在一起。
他哭了。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哭。眼淚自己就流下來了，流得滿臉都是。他舉著交疊的手腕，看著綾香，聲音碎得不成句子：
「拿走……求求妳……都……拿走……」
石室裡靜下來了。
唸誦停了。所有的腰都停了。幾百雙眼睛，全部看著祭壇上那個舉著手腕、哭著求被拿走的男人。
然後玲奈笑出了聲。
她笑得很亮，很響，在一片安靜裡清清楚楚。她從他頭邊爬過來，伸出手，按住他交疊的手腕，把它們按在黑絨上，按得穩穩的。
她的手很暖，按得一點都不重，可是很穩。她跪在他身側，俯下身來看他的臉，看他滿臉的淚，看他張著嘴喘，看得很仔細，嘴角一直翹著。
「你自己說的。」她說，「要被拿走。我聽到了，大家都聽到了。好，我幫你按著。」
綾香低頭看著他。
「名字哦？」
「純君……」
「這裡是哪裡哦？」
他不知道。他搖頭，眼淚甩到黑絨上。
「不知道……」
「要不要全部哦？」
「要……」他說，「要……全部……」
綾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燭光斜斜地落在她眼尾那抹紅上，紅得像剛描過。
然後她伸出手，把一直圈在他根部的那兩根手指，鬆開了。
「這一次，不箍了。」她說。
她坐了下去。
六 縫
那和她平常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一感覺到就知道了。她坐下去的時候，眼皮沒有垂著。她的眼睛睜開了，看著他，一眨都不眨。她沒有轉頭去跟誰說話，也沒有聊城裡的咖啡館和那家的可頌。
她的腰抬起來了。
整根地抬起來，抬到只剩頂端含在她裡面，然後整根地坐下去，坐到最底下。不懶，不慢，一下接一下，沉沉的，穩穩的。她胸前那對乳房跟著甩起來，甩得比誰都兇，每坐下去一下就重重地盪開，拍在一起，又往兩邊甩出去，汗珠從乳尖上被甩下來，落在他的臉上。他仰躺在黑絨上往上看，眼前只剩那兩團白在燭光裡起落。
沉到盡頭的那一瞬間，那張很小的嘴含住了他。
含住了，還往裡探，探進他頂端那個小孔，一路往裡，往他身體最深的地方鑽進去。然後她的腰抬起來，它就跟著往外拔，拔得他整個人跟著往上弓；她的腰坐下去，它就往裡吸，吸得他眼前發白。
抬起來是拔。坐下去是吸。
他叫不出聲音了。他張著嘴，喉嚨裡只有氣，眼淚一直流。那股攢了那麼久的熱，被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熱，一層一層疊在他身體最深處的熱，被她這樣一拔一吸，全部鬆動了，全部往上湧。
他聽見紗月在他兩腿中間倒吸了一口氣。她看出來了。她扶著他膝蓋的手一下子收緊，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到頭來什麼都沒說，連平常那些壞話都忘了。
葵抱著他的頭，紗月扶著他的膝蓋，玲奈按著他的手腕。四個人，沒有誰喊口令，沒有誰數拍子，可是她們的呼吸、她們的手、綾香的腰，全部合成了同一陣潮，一起湧上來，又一起退下去。
祭壇四周的燭火，一根一根地斜了。
斜向祭壇後頭那面空空的石牆。越斜越低，越斜越低，斜到最後，所有的火苗全部橫躺了下來，像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壓平了，指著那面牆。
綾香俯下身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她的眼睛就在他眼前，睜著，一眨都不眨。她沒有說話，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再一次沉下去，那張嘴一吸。
他射了。
射得停不下來。
像被抽出來。攢下來的，全部，一截一截地，被她從他身體最深處抽出去。抽了一股，又是一股，沒有停的意思。他在祭壇上整個人繃成一張弓，繃斷了，又繃起來，喉嚨裡出來的只剩一口一口的氣。
從她裡面溢出來了。
順著他的根部流下來，流到黑絨上，流到祭壇的邊緣，滴進地上的石槽裡。石槽滿了，溢出來，漫上了石板，漫過了跪在祭壇邊的那些女人的膝蓋。
院子裡，那口井響了。
隔著石階、禮拜堂和那一整座山的石頭，他聽見了。咚的一聲，很沉，很深，像有什麼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湧上來，撞在那塊蓋著井口的石板上。
祭壇頭那盞紅紗燈，燈罩整個掀了起來。
石廊另一頭，那扇黑門上的銅鈴響了。
叮。
他射一股，它就響一聲。叮。又一股。叮。沒有人去碰它，它自己在響，跟著他，一股一聲。
然後，祭壇後面那堵空空的石牆上，裂開了一道縫。
很細，像一根頭髮。從穹頂斜斜地往下，裂到牆根。縫裡透出光來，紅紅的，薄薄的，像隔著一層紗。
一陣暖風從那道縫裡吹出來。
很暖，帶着一種甜。那種甜他從來沒有聞過，石室裡的人誰都沒有聞過。風吹過祭壇，吹過綾香的背，吹過他滿是淚和汗的臉，吹到玲奈的臉上。
玲奈還按著他的手腕。風吹開了她頸側一縷沒夾進髮夾裡的頭髮，那縷頭髮在燭光裡飄起來，飄向那道縫。
她轉過頭，看著那道縫。一直看。
她在笑。
紗月跪在他兩腿中間，也抬起頭看著那道縫。她的舌尖從唇間探出來一點，又收回去，眼睛亮得發燙。葵抱著他的頭，沒有看那道縫，她低頭看著他，手指梳著他汗濕的頭髮，嘴唇動著，還在無聲地唸。
石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幾百個女人跪在石板上，跪在漫過膝蓋的那片白裡，全都看著那道縫。有人伸出手，又縮回去。綁辮子的女人跪在最前頭，張著嘴，忘了合上。
他不知道自己射了多久。
等他終於停下來的時候，綾香還坐在他身上，額頭還抵著他的額頭。她的呼吸很重，眼睛終於閉上了。
葵從他的頭邊俯下身來，伏在他的胸口上。
她把耳朵貼在他的心口，貼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沒有去看那面牆。她不用再側著耳朵去聽了。
「來了唷。」她說。
他已經什麼都射不出來了。
他的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跳，可是什麼都沒有了，空的，只是在跳。綾香裡面那張很小的嘴已經鬆開了，退回去了。玲奈的手還按在他的手腕上，可是按得沒什麼力氣了，像只是放在那裡。
石室裡很安靜。
燭火還橫躺著，指著那道縫。縫裡的光還亮著，紅紅的，薄薄的。暖風一陣一陣地吹出來。
石廊另一頭，銅鈴又響了。
叮。
他的心臟在胸口跳了一下。
叮。
又跳了一下。
沒有人去碰它。他已經射不出任何東西了，可是那只銅鈴還在響，一聲，一聲，跟着他的心跳，一下也沒有落。
葵伏在他的胸口上，閉著眼睛，在聽。
叮。
鈴又響了一聲。
一 燈罩
那天早上，是燈罩先動的。
他醒在玲奈的床上，天還沒亮透，窗簾縫裡是一種很淡的灰。玲奈還睡著，長髮散在枕頭上，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屋子裡很靜，靜得聽得見樓下那隻橘貓在垃圾桶邊翻東西。
床頭那盞燈沒有開。燈罩是紅紗的，薄薄的一層，平常掛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現在它在晃。
幅度極小，拖著，往牆角那邊晃過去，停一下，又晃回來一點點，再晃過去。窗是關著的，門也是關著的，屋子裡一絲風都沒有。
他盯著那盞燈罩看了好一會兒，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客廳裡有人在走動，赤著腳，貼著地板。他聽見空房間的門開了，又關上。然後是一陣很長的安靜。
他把玲奈的手從腰上挪開，披上襯衫，走到臥室門口，拉開一條縫。
葵跪在客廳的窗邊。
額頭抵著玻璃，眼睛閉著，雙手平放在窗台上，跪得筆直，一動也不動。天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描成一道淡淡的灰。
綾香坐在沙發上，披著那件奶油色的長大衣，難得醒得這麼早，眼睛半睜著，看著葵。紗月蜷在沙發另一頭，抱著一個靠墊，頭髮亂糟糟的，也在看。
沒有人說話。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們三個這麼安靜。紗月平常一睜開眼睛就要說話，綾香平常不到中午不會起床，可是現在，她們一個抱著靠墊，一個披著大衣，都只是看著葵的背影，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葵的手指在窗台上動了一下，數著什麼。
葵就那樣聽著，聽到窗外的灰變成了白，聽到樓下傳來第一輛機車發動的聲音。然後她睜開眼睛，從腳邊拿起那本黑色的筆記本，翻開，寫了幾個字。
寫完，她轉過頭，看著綾香，點了點頭。
「今晚唷。」她說。
綾香笑了。笑意漾開，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托著，好像那裡面裝著什麼她等了好幾輩子的東西。
紗月閉上眼睛，舌尖從唇間探出來，舔過上唇，又收回去。
他站在門縫後面，看著她們三個，心跳得莫名地快。他不知道「今晚」是什麼。他只知道，三個人的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
身後有人抱住了他。
是玲奈。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光著身體貼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也從門縫裡往外看。她的頭髮散著，垂在他的胸口，涼涼的。
「今晚？」她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
葵看向門縫，看見了她，又點了點頭。
玲奈沒有再問。她聽不見葵聽見的東西，她從來都聽不見。可是她聽得懂「今晚」。他感覺到她的下巴在他肩膀上點了一下，回答一件很早以前就說好的事。
「好。」她說，聲音亮了起來，「那今天要把他照顧好。」
她把他拉回床上。
跨上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燈罩還在晃，一擺一擺地偏向牆角。她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一手扶著他，一下子坐到底。
「早上的第一發。」她說，「我的。」
她開始騎，卻不起落。她跪直了膝蓋夾住他的腰，整個人貼著他的胯，只讓腰前後地磨：往前推，把他拖著往她小腹那邊壓過去，再往後收，讓他在她最深處被扯回來。推一下，收一下，前後不過一指寬，那一指寬卻全磨在他頂端那一圈最受不了的地方。她的恥骨壓著他的根部，一前一後地碾，碾得底下濕聲一陣一陣，連一點縫都沒留。
他從枕頭上往上看。她的乳房跟著腰晃，很沉，很飽滿，往前推時一起盪向他，往後收時又一起盪回去，乳尖在晨光裡擦過她垂下來的長髮。他看得移不開眼，伸手想去碰，她就把他的手捉住，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看就好。」她說，腰又往前一磨，「看我怎麼弄你。」
她越磨越急，自己先喘起來，磨到後來整個人都在抖，長髮在她背後甩，甩得床頭撞在牆上，咚，咚。
臥室的門沒有關。他看得見門外，沙發上的綾香和紗月都轉過頭來了，葵也從窗邊回過頭來看。
「叫我。」玲奈說。
「玲奈……」
「大聲一點。」她笑著，腰往前一送，「叫給姐姐們聽。」
「玲奈——」
「再一次。」
他一聲一聲地叫她的名字。每叫一聲，她就畫一個圈，坐得更深一點。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碎，叫到後來，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在叫什麼，只知道那是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紗月在客廳裡吹了一聲口哨。綾香托著臉頰，眼皮半垂，嘴角彎著。葵沒有笑，她只是看著，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輕輕點了兩點。
「再叫。」玲奈說，喘著，笑著，「她們都在聽。」
他又叫。叫到嗓子都啞了。
他射了。射在她最裡頭，射得整個人往上弓，兩個人連在一起的地方咕地一聲，擠出來一點，熱熱地淌到他的大腿根上，在晨光裡變涼。玲奈坐著不動，等他射完，才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按在那裡，閉上眼睛，感覺著什麼。
「今天的，也收到了。」她說。
她睜開眼睛，對他笑了。笑得很亮，亮得像她早就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而且很高興它終於來了。
她從他身上下來的時候，綾香已經站在臥室門口了。
綾香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伸出手。兩根手指，拇指和食指，圈住了他的根部。
圈得不緊，鬆鬆的，可是穩穩的。他剛射完，那根東西還半軟著，在她的指圈裡又抬起頭來。
「這是今天最後一發哦。」綾香說，嗓音懶懶的，眼皮半垂，「從現在開始，一滴都不准出來哦。」
他看著她，不懂。
「全部存著哦。」她說，指圈收了一下，「存到晚上哦。」
二 存著
早餐的時候，紗月坐在他的腿上。
她讓他只穿那件襯衫，釦子一顆都不准扣，底下什麼都沒有。她自己也只套著一件寬大的T恤，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面對著他，手裡拿著一片吐司，撕成一小塊一小塊，餵進他嘴裡。
「張嘴。」
他張嘴。
她每餵一塊，腰就往前蹭一下。她底下也什麼都沒穿，濕濕熱熱地壓在他的根部上，前後地蹭，蹭得不急，很故意。他嘴裡含著吐司，嚥都嚥不下去。
「你撐不到中午的。」她貼著他的耳朵說，聲音甜甜的，壞壞的，「你看你，一大早就這樣。人家才蹭了三下，你就在跳了。大姐說一滴都不准，你覺得你忍得住？」
他咬著牙，那股熱一寸寸往上爬。
「人家賭你撐不到中午。」她又蹭了一下，「賭一個禮拜的早餐。」
她沒拿吐司的那隻手繞到他背後，從襯衫的下襬鑽進去，沿著他的脊骨一節一節往下數，數到最底下，指尖滑進他坐在椅面上的那道縫，抵住那處縮緊的小口，揉著。她前面蹭一下，後面就揉一下，揉得他坐都坐不穩。
「後面也在跳。」她把指尖往裡送了一點點，「兩邊一起作證，你輸定了。」
那股熱爬到根部了。他的腰開始發抖，手抓著椅子的邊緣，抓得指節發白。
綾香端著一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經過他們身邊。
她沒有停下來。她只是經過的時候，一隻手很隨意地伸進他敞開的襯衫底下，往下，找到他的根部，兩根手指一圈，一收。
那股熱就碎了。
像一個浪頭撞在一面看不見的牆上，嘩地散開，退回去，退回他身體很深的地方。他整個人一鬆，喘了一大口氣，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綾香的手已經收回去了。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喝了一口咖啡。
「吃早餐哦。」她說，「大家。」
紗月嘖了一聲，在他耳邊說：「大姐作弊。」可是她笑得很開心，又撕了一塊吐司餵他。
葵坐在桌子的另一頭，一口一口地吃她的吐司，筆記本攤在手邊。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綾香收回去的那隻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一行。
「第一次唷。」她對著本子說。
「什麼第一次？」紗月問。
「今天的第一次唷。」葵說，筆尖點了點紙，「還會有很多唷。」
玲奈坐在對面，捧著一杯熱巧克力，看著他們，一直在笑。
上午，他們都在客廳。
玲奈先來的。她把他推倒在沙發上，學著姐姐們的樣子，抓住他的手腕，往他頭頂上按。
「這樣？」她回頭問綾香，「是這樣按嗎？」
「差不多哦。」綾香說，窩在單人椅裡翻一本雜誌，連頭都沒抬。
玲奈就按著。她按得一點章法都沒有，跟姐姐們差得遠，倒是玩得很起勁，按著按著自己先笑出來，笑得手都沒力了，他的手腕從她手底下滑出來，她又去抓，抓到了又笑。他也笑了，笑得肚子疼，最後乾脆伸手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兩個人在沙發上滾成一團。
她身上很暖。她笑得整個人都在他懷裡抖。那是一種很熱鬧、很亮的暖，像冬天早上剛曬過的被子。
然後綾香放下了雜誌。
她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從背後貼上他。她什麼都沒有做。她只是貼著，豐滿的身體貼在他的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黑長髮從她肩上滑下來，垂在他胸前，那股脂粉和白花的味道從他的頸側一路漫過來。
他的手腕自己抬起來了。
他沒有叫它們舉。它們就那樣離開了玲奈的腰，往上，舉過他的頭頂，在那裡交疊在一起，停住了。
他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腕，交疊在頭頂上，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綁著。沒有人碰它們，沒有人叫它們，它們自己就舉上去了。他的臉轟地燒起來，一路燒到耳根。
玲奈從他懷裡爬出來，坐到沙發扶手上，看著他舉在頭頂的手腕，笑出了聲。她一點都不在意，笑得很開心，好像看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綾香的手從他背後伸過來，兩根手指，鬆鬆地圈住他的根部。
圈著，不動。
「自己來哦。」她在他耳邊說。
他不懂。
「腰哦。」綾香說，「自己動哦。」
他的腰動了。往前送，在她的指圈裡滑過去，又退回來。她的手指一動也不動地圈著，像一個鬆鬆的環。他自己動，自己在那個環裡來回地磨，磨得那股熱又爬上來。
他快到了。
「停。」綾香說。
就一個字。
他停住了。腰懸在那裡，那股熱頂在根部，一跳一跳的。綾香的指圈沒有收，她什麼都沒有做。他得自己把那股熱吞回去。他咬著牙，閉著眼睛，全身的肌肉都在發抖，硬撐著，把它往回壓，壓回身體裡面去。
壓回去了。
「再來哦。」綾香說。
他又動。又到了那個關口。
「停。」
他又停住，又自己吞回去。
再來。再停。再吞回去。
到第四次的時候，綾香已經不說「停」了。他自己到了關口，自己就停了，自己咬著牙，把它吞回去，然後喘著氣，等她說再來。
他的手腕一直舉在頭頂上，從頭到尾都沒有放下來過。
玲奈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眼睛一直沒有移開。她一直在笑，可是看到後來，她搖了搖頭。
「綾香姐，妳好壞。」她說，「讓他射一次又不會怎樣。」
綾香在他背後懶懶地笑了一聲。
「晚上就知道了哦。」她說。
玲奈聳了聳肩。她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伸手。她就坐在扶手上，盤腿坐好，捧著杯子，只是看。看他舉著手腕，在綾香的指圈裡磨，快到了又自己停下來，臉上全是汗。
她看得很專心，眼睛很亮。
紗月洗完碗出來，靠在客廳門口看了一會兒，看他舉著手腕、自己停、自己吞回去，看得嘖嘖稱奇。
「大姐，」她說，「妳把他教成這樣，晚上人家還有什麼好玩的？」
「有哦。」綾香說，指圈還是鬆鬆地圈著，「晚上的不一樣哦。」
紗月想了想，舔了一下嘴唇，沒再問，轉身去找她的指甲油了。
中午過後，玲奈陪他坐在窗邊。
綾香說休息一下，三個姐姐就散了：綾香回空房間睡午覺，紗月去洗澡，葵又跪回窗邊，額頭貼著玻璃，一動也不動。
玲奈拉了兩個靠墊，鋪在窗台底下，讓他坐下，自己挨著他坐。窗台上那一排植物在午後的陽光裡亮亮的，那盆龜背芋的新葉子已經長得跟舊葉子一樣大了。
他的腿還在抖。從早上到現在，他一次都沒有射過。那股熱一直卡在身體裡，卡在很深的地方，脹脹的，沉沉的，像一壺快要燒開又被人移開火的水。他坐著不動都覺得難受，下面一直硬著，碰到褲子都會跳。
玲奈從口袋裡拿出一塊黑巧克力，掰了一小塊，放進自己嘴裡。
她含著，不嚼，等它化開。然後她轉過頭，捧住他的臉，把那一小塊含軟了的巧克力餵進他嘴裡。
苦。苦到他舌根發麻。
她退開一點，看見他嘴角沾了一點化開的深褐色，又湊過來，親掉了。
「今晚……」他問，「今晚是什麼？」
玲奈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她搖了搖頭，沒說話。
然後她笑了。「你會知道的。」她說，「我不說，說了就不好玩了。」
她又掰了一小塊巧克力，這次沒有渡給他，自己含著，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窗外是對面那棟樓灰灰的牆，牆上爬著一條生鏽的排水管，排水管上停著一隻鴿子。她看著那隻鴿子，看得很專心，嘴角一直彎著。
「綾香姐的規矩，」她說，轉過頭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也沒辦法。」
他看著她。
「換作是我，」她笑了，「我早就讓你射了。射十次都可以。」
「我知道。」他說。他的聲音啞了。
「可是今天是姐姐們的。」玲奈說，「她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亮，一點都不勉強，好像那是一件她早就知道、而且很替姐姐們高興的事。
「晚上，」她說，「姐姐們會一次全部還給你。全部。你忍了一整天的，她們會一樣一樣地全部拿出來。」
她的手指在他的下巴底下勾了一下，把他的臉抬起來。
「我最喜歡看你射出來的樣子。」她說，「今天晚上，我要在最前面看。」
下午，葵帶他進了浴室。
她讓他站在蓮蓬頭底下，自己跪在瓷磚上。熱水嘩嘩地沖下來，沖在他的肩膀上，沖在她的頭髮上。她仰起臉看他，瀏海濕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
她張開嘴，一路吞到底。
他整個人朝後一靠，背撞在冰涼的瓷磚上。她的喉嚨又緊又熱，一直吞到最底下，鼻尖抵著他的小腹，然後不動了。她沒有吸，沒有舔，也沒有前後地動。她只是含著，喉嚨一收一收，一口一口地嚥。
那股卡了一整天的熱，被她這樣吞著，很快就湧上來了。比早上快得多，比上午快得多。他的腰開始發抖，手按在她濕淋淋的頭髮上。
「葵姐……」
她的兩根手指按了上來。
按在他囊袋後頭那塊軟肉上，按得很深，很準，就是那天晚上她在牆邊按過的那個地方。那股熱一下子卡住了，卡在半路，卡在她手指按著的那一點，上不去，也下不來，堵在那裡，脹得他眼前發黑。
她把他從喉嚨裡吐出來，拿起蓮蓬頭，對著他細細地沖。
熱水很細，很密，打在他脹得發紫的頂端上，打在他繃得發抖的根部上。每一滴都像一根很細的針。他叫出聲來，手撐著牆，膝蓋發軟。
「越堵越滿唷。」葵說。
「葵姐……我……」
「不准唷。」葵說，蓮蓬頭還對著他，「今天不准唷。」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一點起伏。可是她仰著臉看他的那雙眼睛，在熱水的霧氣裡亮亮的，亮得他不敢再求。
她又吞了回去。又是一口口的吞嚥，又逼到了關口，又是兩根手指按上來，又是蓮蓬頭細細地沖。
一次，又一次。
到後來，她的指尖才碰了一下那個地方，他的腰就自己軟了。那股熱自己就退回去了，好像它已經記住了那根手指，碰到了就知道該停。
葵仰起臉看他，熱水從她的睫毛上滴下來。
「記住了唷。」她說。
綾香倚在浴室的門框上，從頭到尾都在看。她披著大衣，抱著手臂，眼皮半垂，嘴角彎著。她一次都沒有走進來，一次都沒有伸手。
傍晚，紗月把他帶到床上。
讓他躺在玲奈的床上，先跪進他兩腿中間，雙手托起自己那對沉甸甸的乳房，把他整根夾進去。乳肉又軟又燙，裹住他，她上下推了幾回，低頭看著他的頂端在乳溝裡探出來又沒進去，聽著他的呼吸一口比一口碎。等他的腰開始往上找她，她才鬆開手，跨上來，腰一沉，把他整根吞了進去，然後就不動了。
她就那樣坐著，坐在最底下，偶爾一夾。不規則地，忽然一下，夾得他整個人往上彈，然後又鬆開，又不動。他永遠不知道下一下什麼時候來。
他想叫，她就俯下身，那對乳房整個壓下來，壓住他的胸口和下巴，軟得他半張臉都陷進去，透不過氣。他從乳肉的縫裡往上看她，只看得見她彎著的眼睛。然後她把舌頭伸進他嘴裡。
那條舌頭長得不像話，一路伸進來，伸到他的喉嚨口，把他的聲音全部堵住了。他只能從鼻子裡哼，哼得斷斷續續的。
「你喜歡這樣。」她退開一點，貼著他的嘴唇說，「你喜歡被隨便對待。被人坐著不動，想夾就夾、想停就停。你看你，人家什麼都沒做，你就硬成這樣。」
她又夾了一下。他的腰又往上彈。
這一次她的手往後伸，摸到他繃緊的兩瓣臀肉之間，中指抵住入口。她不推進去，只是按著，等，等她自己的下一次夾。夾下去的那一下，指頭也跟著一頂，頂進去一個指節，正好碰到裡面那塊微硬的地方。
「人家夾一下，指頭就跟一下。」她又把舌頭探到他唇邊，「哪一下先來，你都猜不到。」
綾香靠在床頭，膝蓋上攤著一本雜誌，在翻。她的眼睛一直在雜誌上，一次都沒有抬起來看他們。
可是每一次他快到了，她的手就伸過來。不用看，兩根手指一圈，一收，那股熱就撞碎了。然後她的手收回去，翻一頁雜誌。
「這篇寫得真不錯哦。」她說，口氣跟聊天一樣，「講那家新開的麵包店哦。」
紗月笑得在他身上抖。
又夾。又快到。又是綾香的手指，一圈，一收，撞碎。又翻一頁。
到最後，紗月自己抬起腰，讓他從她裡面滑出來。他的那根東西濕淋淋地貼在小腹上，脹得發紫，一跳一跳的，頂端一直在滲。
「留著。」紗月說，用一根手指在他的頂端點了一下，「留到晚上。」
天快黑的時候，他已經走不穩了。
他的腿一直在抖，抖得走兩步都要扶著牆。褲子穿上了，前襠濕了一塊，深深的一圈，怎麼遮都遮不住。他每走一步，那股卡了一整天的熱就在身體裡晃一下，晃得他想蹲下來。
紗月走過來，隔著褲子，用手掌托了托他的下面。
「好重。」她說，嫌棄地皺起眉頭，眼睛卻亮亮的，「一整天的，全在這裡。」
綾香從空房間走出來。
她換了一件黑色的洋裝，貼身的，長到小腿，側邊開衩一路開到大腿根。那頭黑長髮挽起來了，露出整段白得發亮的脖子；唇上抹得極紅，眼尾那抹紅也描深了。她走路的時候，那道開衩一開一合，底下是豐腴的、白得晃眼的腿。
她看了他一眼。
「走了哦。」她說。
玲奈從臥室出來，換了一件深色的針織洋裝，長到膝蓋，頭髮又用那支黑髮夾隨手別在腦後。她看見他扶著牆站在那裡，前襠濕了一大塊，腿抖得像剛爬完一整座山，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好慘。」她說，走過來，替他把歪掉的領口拉好，「你今天好慘。」
她的手指在他的領口停了一下，順著往上，勾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高。
「可是你看起來好好看。」她說。
紗月在玄關那邊嗤了一聲，說玲奈的眼光有問題。玲奈不理她，看著他，一動也沒動，才鬆開手。
三 鑰匙
出門前，他在餐桌邊停了一下。
那把鑰匙還在那裡。格子桌布換過一次了，換成一塊深藍色的，鑰匙被人小心地挪起來，又原樣放回桌子正中間。鑰匙在桌上放了一個禮拜，每一頓飯都是圍著它吃的，誰的杯子都沒有碰到它，誰的手都繞開它。
他看著它，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把它拿了起來。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紗月正在玄關穿鞋，停住了；綾香站在門邊，回過頭來；葵抱著一樣用布包著的東西，也停下了腳步。
他握著那把鑰匙，走到玲奈面前。
她站在玄關，看見他手裡的東西，愣了一下。
他把鑰匙放進她的掌心。跟第一天晚上一樣，他親手放進去的。
「妳收著。」他說。
玲奈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把黃銅鑰匙，目光停在那裡沒走。然後她五根手指一收，把它握住了。
「好。」她說，抬起頭，笑得一整張臉都亮了，「我幫你收著。」
紗月在玄關那邊看著，鞋穿了一半，嘴角翹起來，卻難得什麼都沒說。綾香靠在門框上，眼皮半垂，低低地「哦」了一聲，聽不出是笑還是嘆氣。葵抱著懷裡那樣東西，低頭瞧了一眼，又抬頭看他，確認一件她早就寫在本子上的事。
玲奈蹲了下來，蹲在玄關，替他綁鞋帶。
他低頭看她。她的頭頂，她腦後那支髮夾，她仔細地把鞋帶繞一圈、穿過去、拉緊的手指。
「今晚，」她說，沒有抬頭，「你兩隻手都會很忙。鑰匙我拿著。」
她把最後一個結打好，拍了拍他的鞋面，站起來。
葵懷裡抱著的，是玲奈床頭那盞燈。紅紗的燈罩，燈泡已經拔掉了，電線一圈一圈地纏在燈座上。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帶它，可是她抱得很小心，像抱著什麼會醒過來的東西。
燈罩在她懷裡，還在晃。這一次，它一擺一擺地晃向門外，晃向山的那一邊。
綾香開車。
是一輛很舊的黑色轎車，不知道是從哪裡開來的，皮椅子都裂了，發動的時候整輛車都在抖。綾香握著方向盤，一隻手肘擱在車窗上，開得很穩，不急，好像一點都不趕時間。葵坐在副駕駛座，懷裡抱著那盞燈，一路看著窗外。
他坐在後座中間。紗月在他左邊，玲奈在他右邊。
車子一開出巷口，紗月的手就伸過來了。
她解開他的褲子，把那根脹了一整天的東西掏出來，用一根指尖，按在他頂端底下那條繫帶上。她用指尖點。綾香打了方向燈，噠、噠、噠，她的指尖就跟著那個聲音，在那一小塊上點，噠一下，點一下，點得他整個人都縮起來。
「你看窗外。」她貼著他的耳朵說。
窗外是騎樓，騎樓底下一家便利商店還亮著燈。號誌轉了，車子停在路口，旁邊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對牽著手的男女，在等綠燈。
「他們看得到嗎？」紗月說，指尖還在點，「如果他們轉過頭來，看見後座有一個男人褲子脫了，被人用一根手指弄得一直在滲，他們會怎麼想？」
他咬著嘴唇，不敢出聲。那股熱又湧上來了，湧到根部，被紗月的指尖撩得一跳一跳的。
「大姐。」紗月說。
綾香從後照鏡裡看了一眼。
「還不准哦。」她說，眼睛又回到路上。
他就停住了。只是一句話，隔著前座，隔著後照鏡，他就停住了。
綠燈亮了，車子又往前開了。
玲奈一直握著他的右手。她的手指跟他的扣在一起，十根手指扣得緊緊的。她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看紗月在做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把他的手拉過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按在左邊。
隔著薄薄的針織衫，他摸到她的心跳。很快。比平常快得多。
她轉過頭來看他，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車子開出了市區，開上了山路。路燈越來越少，到後來一盞都沒有了，只剩下車燈照著前面那一小段彎彎曲曲的路。窗外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天上沒有月亮。
山路一彎接一彎，車子在黑暗裡往上爬。紗月的指尖沒有停過，每一個彎道前綾香一打方向燈，噠、噠、噠，她就跟著點，點到他快到了，前座就會傳來綾香懶懶的一聲「還不准哦」，他就又停住。到後來，綾香連後照鏡都不看了，每一個彎道前，很準地說一聲，好像她聽得見他身體裡那股熱爬到了哪裡。
過了不知道第幾個彎，紗月把他往玲奈那邊一推，推得他半個人側過去，屁股離開了座椅。她另一隻手就從他背後滑進褲腰，順著尾椎往下摸，摸到底，先用指尖沾了沾他頂端滲出來的水，抹上去，揉開，才推了進去。前面點著繫帶，裡面按著那一顆，兩隻手跟的是同一個方向燈。
「上山以前，」她咬著他的耳朵說，「人家先把裡面這扇門敲開。」
葵一直沒有回頭。她抱著那盞燈，額頭貼著車窗，看著外面一片漆黑的山。每轉過一個彎，她懷裡的燈罩就往前晃一下，晃向山上的方向。
他想起第一天晚上，他從她那裡回來，躺在床上，窗外也是這樣，沒有月亮。他想起那張畫著鑰匙的便條，想起月曆上那個用墨水畫的圈。三號底下一行，同一欄，小小的那一個，那時候他以為是筆尖不小心頓了一下。
今天星期六，十號，新月。第一天晚上之後，快一個月了。
四 石室
修道院在半山腰。
車燈掃過去的時候，他只看見一片黑黑的輪廓，一座塌了一半的鐘樓，一面爬滿了藤的石牆。綾香把車停在院門外，熄了火，四周一下子安靜得嚇人，只聽得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他下了車，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玲奈扶住他，紗月在另一邊撐著他的胳膊，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架進了院門。
院子很大，鋪著石板，石板的縫裡長滿了草。院子裡沒有燈，可是他看得見，因為禮拜堂那邊的地上，有一道很細很細的光，從一塊石板的縫裡透上來，暖暖的，黃黃的。院子正中間有一口井。
井口被一塊很大的石板蓋著，石板上長著青苔。葵抱著燈，走到井邊，蹲下來，把一隻手的掌心貼在石板上。
她貼著，不動。
「好多年沒有水了唷。」她說。
她站起來，沒有再看那口井，抱著燈往禮拜堂走。
玲奈停在井邊，低頭看了那塊石板一會兒。她站著看，看得很平靜，像看一個她小時候就聽人說過、這才終於親眼見到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葵低聲說過的那句話：那口井，乾掉好多年了。那天沒有人接話，玲奈也是這樣，一點都不意外，好像那口井在什麼地方、乾了多久，她早就都知道。
「走。」玲奈說，轉過頭來，對他笑了一下，牽起他的手，「她們在等。」
禮拜堂裡空無一人。長椅倒了大半，彩繪玻璃碎到只剩框，月光照不進來，因為根本沒有月光。葵熟門熟路地走到祭衣間，在角落裡蹲下，掀起一塊石板。
石板底下是向下走的石階。
石階很陡，很窄，牆上隔一段就有一個燭龕，裡面點著蠟燭。燭火很小，一動也不動地燒著。他扶著牆往下走，走到小腿發酸，才走到最底下。石階的邊角被踩得圓圓的，中間凹下去一道淺淺的槽，不知道有多少雙腳在這裡上上下下走過。越往下，空氣越暖，暖裡帶著一點蠟油和濕石頭的味道。
最底下是一段短短的石廊。走不了幾步，就是一扇黑色的門，門上掛著一只銅鈴。
紗月走在他前面，在門前停下來，轉過身，背靠著那扇黑門。
「想進去嗎？」她問。
他望著她，又看看那扇門。門縫裡透出一點暖暖的光，還有聲音，很多人的聲音，女人的笑聲，男人的喘息，混在一起，悶悶地從門縫裡漏出來。
「說。」紗月說，「自己說。」
「想……」
「想什麼？」
「想進去。」
紗月笑了。她轉過身，推開了那扇門。銅鈴響了一聲，叮。
石廊深處有人小跑過來。是一個綁著兩條細辮子的女人，黑袍敞著半邊，跑得辮子一甩一甩的。她一眼就看見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就是他？」她說，伸手就要來摸他的褲襠，「那個射不完的？」
綾香的手比她更快。啪的一聲，把那隻手拍開了。
「這個沒有妳的份哦。」綾香說，懶懶的，連看都沒看她。
綁辮子的女人縮回手，聳了聳肩，倒也不生氣，一溜煙地跑回石廊深處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石廊兩邊的燭火。
每一根蠟燭的火苗都斜著。全部斜向同一個方向，斜向石廊的盡頭，斜向比那裡更深的地方，好像那裡有什麼東西，在一口一口地，把它們往裡面吸。
門後又是一段石廊，比剛才那段長得多。石廊的盡頭，是一間圓形的石室。
穹頂很低，低得他覺得一伸手就能碰到。牆上一圈一圈全是燭龕，每一個燭龕裡都點著蠟燭，幾百根，幾千根，燭光把整間石室照得又暖又亮，亮得像一個被點燃的蜂巢。
石室正中間，是一座黑石祭壇。祭壇上鋪著黑色的絨布，絨布垂到地上。祭壇四周的地面上，鑿著一圈淺淺的石槽，石槽繞著祭壇一圈，然後往外延伸，一路爬上牆根，鑽進牆裡，不曉得通到哪裡去。
石室裡全是人。
女人居多，穿著黑袍，有的敞著，有的乾脆脫了，堆在腳邊。男人散在她們中間，有的躺著、跪著，也有被兩三個女人圍在中間，喘得說不出話。空氣又暖又稠，甜甜的，混著汗、蠟燭和別的什麼味道，吸一口，整個胸口都熱了。
葵抱著那盞燈，穿過人群，走到祭壇的頭那一邊，把它放了下來。紅紗的燈罩，沒有燈泡，擺在黑絨上，靜靜地，還在晃。
他看見一個女人從一個男人身上起來，手指沾著從那個男人身上榨出來的白，彎下腰，把那點白抹進地上的石槽裡。
那點白沒有停在原地。
它自己往前滑。沿著石槽，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爬向牆根，爬上牆，鑽進牆裡去了。
然後，牆的後面，傳來一聲細細的滴答。
像是有人往一個很深很深的瓶子裡，倒了一滴水。那滴水落了好幾口呼吸，才落到底。
他站在那裡，背脊一陣發涼。
玲奈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抖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
「怕？」她問。
他說不出話，看著那道石槽。
「不用怕。」玲奈說，捏了捏他的手指，聲音亮亮的，「這一回，這裡所有的人都是來疼你的。」
紗月一進來，就有人叫她。
她走到一個被綁在石柱上的男人面前，那個男人的根部被一根細絲線繫著，繫得緊緊的，脹得發紫。紗月用兩根手指捏住那根絲線，輕輕一拉。
男人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前撲。
「還沒到時間。」紗月說，笑得很壞，「你急什麼？人家又沒說這回要你。」
她鬆開絲線，男人癱回石柱上，喘得像一條狗。
葵走過人群的時候，男人們都往她那邊看。有一個年輕的男人跪在祭壇邊，一看見她，就往前爬了兩步。
旁邊有個女人笑著叫他的名字：早瀨。
「葵姐……」早瀨的聲音在發抖，「葵姐，這一回……用我……」
葵低頭看他，看了一會兒。
她沒有回答他。她轉過頭，對著旁邊兩個女人，用下巴點了點早瀨，又點了點另一個男人。
那兩個女人笑著走過來，一人拉起一個，拖到石室的另一頭去了。早瀨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回頭，一直看著葵，看到被人群擋住。
他看著早瀨被兩個女人按倒在石室的另一頭，一個坐在他臉上，一個坐在他腰上，他的手還朝著葵這邊伸著，伸到一半，就被一個女人握住，按回了地上。
他忽然覺得，那個男人的樣子，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在他自己身上。在這一個月裡，一次又一次。
綁辮子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回來了，站在不遠的地方，舔著嘴唇，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紗月瞪了她一眼，她才咧嘴一笑，轉身去幫別人了。
綾香在祭壇邊坐了下來。有人遞給她一只銀杯，裡面是深色的酒。她抿了一口，眼皮半垂，看著石室裡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一個女人從一個男人身上起來，抹了一把那點白，抬頭看她。
「下一個哦。」綾香說。
那個女人就笑著，去找下一個了。
可是對他，不一樣。
沒有人叫他下一個。沒有人把他點給誰。
綾香放下銀杯，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低下頭，吻他。吻得很深，舌頭懶懶地探進來，在他嘴裡繞了一圈，又退出去。
「純。」她說。
她第一次這樣叫他。只叫一個字。
紗月從後面抱住他，抱得緊緊的，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葵走過來，伸手，把他汗濕的瀏海撥到一邊，露出他的額頭，看了他一會兒。
玲奈最後一個。她站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的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親得很響。
「加油。」她說，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然後她們脫他的衣服。
襯衫，褲子，內褲，一件一件地脫掉。脫到最後，那根脹了那麼久的東西彈出來，硬得發紫，直直地翹著，頂端亮亮的，一直在滲。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四周的女人們驚呼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出聲，往這邊擠過來看。綁辮子的女人擠在最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張著，合都合不起來。
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了。他想遮，想把手擋在前面，想轉過身去，想藏起來。可是紗月從後面抱著他，抱得他動都動不了。
「藏什麼。」紗月貼著他耳朵說，「讓她們看。」
她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托起他的下面，托給四周的女人們看，展示什麼寶貝似的。
「攢著的。」她對著四周的女人們說，聲音很大，很得意，「大姐從燈罩晃起來就不准他。攢到現在的，全在這裡面。」
四周又是一陣驚呼。有人吹口哨說好重，也有人伸手想來摸，被紗月一個眼神瞪回去。
他把臉轉開，往紗月的頸側躲，臉燙得像要燒起來。可是被紗月托著的那根東西，在所有人的眼睛底下，又跳了一下。
五 祭壇
他躺上了祭壇。
黑絨又軟又涼，貼在他的背上。他的頭邊就是那盞紅紗燈，燈罩在他耳邊搖。
紗月先來。
她跪在他兩腿中間，那條長得離譜的舌頭伸出來，從底下勾住他，像一根又濕又熱的鉤子，把他整根勾了起來，勾得離開他的小腹，直直地舉在半空，舉給四周的人看。舌尖繞過頂端底下那一圈稜，扣住了，然後就不動了。
她從他兩腿中間抬起頭，看著他，舌頭還勾著他，含含糊糊地說：
「大家都在看。」
他往旁邊看。真的。祭壇四周圍了一圈女人，跪著的、站著的都有，全都在看他。看他躺在祭壇上，被一條舌頭勾著舉起來，硬得發抖。
「說你想要。」紗月說，「說大聲一點。說給大家聽。」
「我……想要……」
「聽不到。」
「我想要——」
「再大聲。」
「我想要！」
他的聲音在穹頂底下撞了一圈，撞回來，落在他自己耳朵裡。四周的女人們笑起來，笑得很開心。紗月的舌頭獎勵似的勾緊了一下，舌尖在那圈稜上刮了半圈，才鬆開，退了回去。
可是她沒有退遠。那條舌頭從他的根部往下滑，滑過囊袋，滑過會陰，一路滑到最底下，在那處皺褶上繞了一圈，舌尖一抵，就鑽了進去。她鑽得很深，深到他的腳趾在黑絨上蜷起來，四周有人「咦」了一聲，湊近來看。
「這裡，」她退出來，嘴唇濕亮亮的，對著那一圈女人說，「是人家的。妳們看就好。」
綾香從頭到尾都坐在祭壇邊。她的兩根手指，從他躺上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圈在他的根部，鬆鬆的，穩穩的。她的另一隻手端著銀杯，在跟一個走過來的女人聊天，聊得很隨意。
那股熱湧上來的時候，她的手指一收。
撞碎了。
她的臉還朝著那個女人，對她說：「剛剛說到哪裡哦？」
「說到那家新開的麵包店。」那個女人說，眼睛卻一直往他身上瞟，「綾香姐，他一次都沒有過？」
「一次都沒有哦。」綾香說，抿了一口酒，「從燈罩晃起來到現在哦。」
那個女人倒吸了一口氣，又往他那邊看了一眼，看他那根被綾香的手指圈著、脹得發紫、頂端一直滲著的東西。
「那等一下……」
「等一下就知道了哦。」綾香說。她的手指又收了一下，他的腰又往上一彈，又被撞碎。她的臉還是朝著那邊，又抿了一口酒，「麵包店怎麼了哦？」
那個女人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要說什麼。她說那家麵包店的可頌很好，綾香說她知道，上回才吃過。兩個人就那樣聊著，聊可頌，聊城裡哪家咖啡館的位置最好。綾香的手指一直圈著他，他在祭壇上一次一次地往上彈，一次一次地被撞碎，她們的話題一次都沒有斷過。
玲奈爬上了祭壇。
她還穿著那件深色的針織洋裝，裙襬撩到腰上，底下什麼也沒穿。她跨過他的身體，膝蓋跪在他頭的兩邊，往下看著他，笑得很得意。
「燈罩底下那一發，」她說，「還在我裡面。」
她往下坐，坐在他的臉上。
「自己舔回去。」
他把舌頭伸出來。她裡面很熱，很濕，有她的味道，還有他自己的，早上燈罩底下射進去的那一發，被她收了一整天，現在一絲一絲地流出來，流到他的舌頭上。他舔著，一寸一寸地舔，很仔細，舔到她在他臉上發抖。
她回過頭，對祭壇四周的女人們說：
「他的舌頭，是我教的。」
她說得很得意，笑得很亮，炫耀一件她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四周的女人們笑起來，有人拍手，有人起鬨，叫她讓大家也試試。
「不行。」玲奈說，笑著，「這回輪不到我。」
她從他臉上下來，跪坐在他頭邊，拿過一個杯子，扶起他的頭，餵他喝水。水很涼，從他嘴角流下來，流到脖子上。她用袖子替他擦掉，然後把手掌按在他的心口上。
按著，聽著。
「跳得好快。」她說，笑出了聲，「你的心臟要跳出來了。」
她的手掌一直沒有拿開。她就那樣按著，歪著頭，聽什麼很好聽的歌似的。祭壇四周的女人們又散開了，各自回到各自的男人身上，可是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玲奈的頭髮掃過他的頸側，帶著一點菸草和香草的香水味，底下是說不出的甜，甜得他喉嚨發緊。「這一回，」玲奈貼著他的耳朵說，聲音低低的，「你是姐姐們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笑得很亮，一點都不勉強。
「我在旁邊。」她說，「我一直都在旁邊。」
葵在換蠟燭。
她走過祭壇四周的燭台，把燒短了的蠟燭一根一根地拔掉，換上新的，一邊換，一邊哼著歌。那是一首沒有詞的調子，很平，很長，在穹頂底下迴盪，好像整間石室都在跟著她哼。
換完最後一根，她走回祭壇邊，低頭看著他。
「腿唷。」她說。
他的膝蓋自己分開了。
他沒有叫它們分開。它們就那樣分開了，往兩邊打開，打得大大的，把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全部露在燭光裡，露在祭壇四周那一圈女人的眼睛裡。他自己愣住了，臉燒得要命，可是膝蓋就是合不起來。
葵抓住他的腳踝，把他的腿往上抬，一路壓到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折起來。然後她跨上祭壇，面對著他，腳掌踩在黑絨的兩側，蹲了下來。
她坐下去。
然後她開始唸。
她唸得很低，很快，一個字接一個字，沒有調子，他一個字都聽不懂。她的腰跟著唸的節奏起落，蹲下去，抬起來，蹲下去，大起大落，每一下都落得又深又實。
石室裡的女人們跟著她唸了起來。
先是一兩個，接著是所有人。所有的聲音合在一起，低低的，沉沉的，像從地底下湧上來。所有女人的腰都跟著動起來了，騎在男人身上的，跪在男人臉上的，全都跟著葵的節奏，一起起，一起落。整間石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拖長的呼吸。
他被折在祭壇上，被葵坐著，被幾百個聲音包圍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葵蹲騎的樣子跟他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她的腳掌穩穩地踩在黑絨上，膝蓋張得很開，每一下都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落到最底下，臀肉拍在他折起來的大腿後面，啪的一聲。然後她停一下，在最底下磨一圈，再抬起來。她的眼睛閉著，嘴唇一直在動，唸的那些字從她嘴裡出來，落在他臉上，熱熱的。她一手撐在他折起來的膝上，另一手托著自己的乳房，托得高高的，落下來時那團沉甸甸的肉在她掌心裡一跳，抬起來時又被她攏回去。他被折著，只能從自己兩膝中間往上看，看那團乳肉在燭光裡跳。
她身上的汗滴下來，滴在他的胸口上。那股汗味越來越濃，濃得蓋過了四周的燭煙，濃得他每吸一口氣都是她。
他被折得太開了，最底下那處小口整個朝著燭光。紗月就跪到祭壇的尾端，跪在葵的腳後跟旁邊，低下頭。葵每抬起來一次，她的舌頭就往裡鑽一次；葵每落下去一次，她就頂著那一顆，舌尖一捲。
「葵往下，」她含含糊糊地說，「人家往上。你被夾在中間，哪裡都逃不掉。」
綾香的指圈還在他的根部。每一次那股熱湧上來，她的手指就一收，撞碎。他已經記不得撞碎了幾次。他只知道那股熱越積越多，越積越重，沉在他身體最深的地方，脹得他整個人都要裂開。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有人在他耳邊說話。是玲奈。
「想要？」
「要……」他聽見自己說。
「聽見了。」玲奈說，聲音裡全是笑。她的手指在他汗濕的額頭上撥了一下，撥開黏在上面的頭髮，又退回祭壇邊，只是看。
葵俯下身來，臉湊到他面前，瀏海垂下來，掃著他的額頭。
「還要我唷？」
他點頭，點得很快，額頭撞上她垂下來的瀏海。
葵直起身，雙手托住自己的乳房，往前一擠。
一團粉霧，從她的乳尖湧出來，噴在他的臉上。
那團霧比他的腦袋大一些，罩住了他的頭，罩得嚴嚴實實的。他吸了一口，整個人就燙了起來。
一直以來被碰過的地方，全在那一刻一起燙了起來。
燈罩底下玲奈坐在他身上畫圈的地方，紗月在早餐桌上蹭過的地方，綾香的指圈圈過的地方，葵的喉嚨吞過的地方，車上紗月的指尖點過的那一小塊。玲奈親過的嘴唇。全部，同一時間，燙得像被火舔過。
他叫出聲來。
石室裡所有女人的腰，一下子全快了。
唸誦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地上的石槽裡，那些白一道一道地往前滑，滑得越來越快，滑到後來連成了一片，整圈石槽都在流。牆後面的滴答聲不再是一滴一滴的了，變成了一陣一陣的水聲，嘩嘩的，像一條看不見的河在牆後面流。
祭壇頭的那盞紅紗燈，燈罩動了一下。
往上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葵從他身上起來了。
她沒有讓他射。她起來的時候，綾香的指圈又收了一下，把最後那一股撞碎了。他癱在祭壇上，腿還折著，全身都是汗，喘得說不出話。
綾香放下了銀杯。
「換姐姐哦。」她說。
她站起來，跨上祭壇。
葵跪到他的頭邊，把他的頭抱進懷裡，讓他枕在她的大腿上。紗月跪在他兩腿中間，雙手扶著他的膝蓋。玲奈握住他的一隻手，十根手指扣在一起。
綾香跨坐在他的腰上，還沒有坐下去。她低頭看著他，眼皮半垂。
他看著她，看著祭壇四周那一圈燭光，看著那盞還在動的紅紗燈罩。
然後他的手自己動了。
兩隻手腕，從葵的懷裡、從玲奈的手指裡掙出來，往上，舉過他的頭頂，交疊在一起。
他哭了。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哭。眼淚自己就流下來了，流得滿臉都是。他舉著交疊的手腕，看著綾香，聲音碎得不成句子：
「拿走……求求妳……都……拿走……」
石室裡靜下來了。
唸誦停了。所有的腰都停了。幾百雙眼睛，全部看著祭壇上那個舉著手腕、哭著求被拿走的男人。
然後玲奈笑出了聲。
她笑得很亮，很響，在一片安靜裡清清楚楚。她從他頭邊爬過來，伸出手，按住他交疊的手腕，把它們按在黑絨上，按得穩穩的。
她的手很暖，按得一點都不重，可是很穩。她跪在他身側，俯下身來看他的臉，看他滿臉的淚，看他張著嘴喘，看得很仔細，嘴角一直翹著。
「你自己說的。」她說，「要被拿走。我聽到了，大家都聽到了。好，我幫你按著。」
綾香低頭看著他。
「名字哦？」
「純君……」
「這裡是哪裡哦？」
他不知道。他搖頭，眼淚甩到黑絨上。
「不知道……」
「要不要全部哦？」
「要……」他說，「要……全部……」
綾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燭光斜斜地落在她眼尾那抹紅上，紅得像剛描過。
然後她伸出手，把一直圈在他根部的那兩根手指，鬆開了。
「這一次，不箍了。」她說。
她坐了下去。
六 縫
那和她平常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一感覺到就知道了。她坐下去的時候，眼皮沒有垂著。她的眼睛睜開了，看著他，一眨都不眨。她沒有轉頭去跟誰說話，也沒有聊城裡的咖啡館和那家的可頌。
她的腰抬起來了。
整根地抬起來，抬到只剩頂端含在她裡面，然後整根地坐下去，坐到最底下。不懶，不慢，一下接一下，沉沉的，穩穩的。她胸前那對乳房跟著甩起來，甩得比誰都兇，每坐下去一下就重重地盪開，拍在一起，又往兩邊甩出去，汗珠從乳尖上被甩下來，落在他的臉上。他仰躺在黑絨上往上看，眼前只剩那兩團白在燭光裡起落。
沉到盡頭的那一瞬間，那張很小的嘴含住了他。
含住了，還往裡探，探進他頂端那個小孔，一路往裡，往他身體最深的地方鑽進去。然後她的腰抬起來，它就跟著往外拔，拔得他整個人跟著往上弓；她的腰坐下去，它就往裡吸，吸得他眼前發白。
抬起來是拔。坐下去是吸。
他叫不出聲音了。他張著嘴，喉嚨裡只有氣，眼淚一直流。那股攢了那麼久的熱，被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熱，一層一層疊在他身體最深處的熱，被她這樣一拔一吸，全部鬆動了，全部往上湧。
他聽見紗月在他兩腿中間倒吸了一口氣。她看出來了。她扶著他膝蓋的手一下子收緊，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到頭來什麼都沒說，連平常那些壞話都忘了。
葵抱著他的頭，紗月扶著他的膝蓋，玲奈按著他的手腕。四個人，沒有誰喊口令，沒有誰數拍子，可是她們的呼吸、她們的手、綾香的腰，全部合成了同一陣潮，一起湧上來，又一起退下去。
祭壇四周的燭火，一根一根地斜了。
斜向祭壇後頭那面空空的石牆。越斜越低，越斜越低，斜到最後，所有的火苗全部橫躺了下來，像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壓平了，指著那面牆。
綾香俯下身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她的眼睛就在他眼前，睜著，一眨都不眨。她沒有說話，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再一次沉下去，那張嘴一吸。
他射了。
射得停不下來。
像被抽出來。攢下來的，全部，一截一截地，被她從他身體最深處抽出去。抽了一股，又是一股，沒有停的意思。他在祭壇上整個人繃成一張弓，繃斷了，又繃起來，喉嚨裡出來的只剩一口一口的氣。
從她裡面溢出來了。
順著他的根部流下來，流到黑絨上，流到祭壇的邊緣，滴進地上的石槽裡。石槽滿了，溢出來，漫上了石板，漫過了跪在祭壇邊的那些女人的膝蓋。
院子裡，那口井響了。
隔著石階、禮拜堂和那一整座山的石頭，他聽見了。咚的一聲，很沉，很深，像有什麼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湧上來，撞在那塊蓋著井口的石板上。
祭壇頭那盞紅紗燈，燈罩整個掀了起來。
石廊另一頭，那扇黑門上的銅鈴響了。
叮。
他射一股，它就響一聲。叮。又一股。叮。沒有人去碰它，它自己在響，跟著他，一股一聲。
然後，祭壇後面那堵空空的石牆上，裂開了一道縫。
很細，像一根頭髮。從穹頂斜斜地往下，裂到牆根。縫裡透出光來，紅紅的，薄薄的，像隔著一層紗。
一陣暖風從那道縫裡吹出來。
很暖，帶着一種甜。那種甜他從來沒有聞過，石室裡的人誰都沒有聞過。風吹過祭壇，吹過綾香的背，吹過他滿是淚和汗的臉，吹到玲奈的臉上。
玲奈還按著他的手腕。風吹開了她頸側一縷沒夾進髮夾裡的頭髮，那縷頭髮在燭光裡飄起來，飄向那道縫。
她轉過頭，看著那道縫。一直看。
她在笑。
紗月跪在他兩腿中間，也抬起頭看著那道縫。她的舌尖從唇間探出來一點，又收回去，眼睛亮得發燙。葵抱著他的頭，沒有看那道縫，她低頭看著他，手指梳著他汗濕的頭髮，嘴唇動著，還在無聲地唸。
石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幾百個女人跪在石板上，跪在漫過膝蓋的那片白裡，全都看著那道縫。有人伸出手，又縮回去。綁辮子的女人跪在最前頭，張著嘴，忘了合上。
他不知道自己射了多久。
等他終於停下來的時候，綾香還坐在他身上，額頭還抵著他的額頭。她的呼吸很重，眼睛終於閉上了。
葵從他的頭邊俯下身來，伏在他的胸口上。
她把耳朵貼在他的心口，貼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沒有去看那面牆。她不用再側著耳朵去聽了。
「來了唷。」她說。
他已經什麼都射不出來了。
他的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跳，可是什麼都沒有了，空的，只是在跳。綾香裡面那張很小的嘴已經鬆開了，退回去了。玲奈的手還按在他的手腕上，可是按得沒什麼力氣了，像只是放在那裡。
石室裡很安靜。
燭火還橫躺著，指著那道縫。縫裡的光還亮著，紅紅的，薄薄的。暖風一陣一陣地吹出來。
石廊另一頭，銅鈴又響了。
叮。
他的心臟在胸口跳了一下。
叮。
又跳了一下。
沒有人去碰它。他已經射不出任何東西了，可是那只銅鈴還在響，一聲，一聲，跟着他的心跳，一下也沒有落。
葵伏在他的胸口上，閉著眼睛，在聽。
叮。
鈴又響了一聲。
Ryan1898发布于 2026-11-10 23:21
Re: 妖女迴廊
本傳第六章〈迴廊〉
一 覺醒
那道縫在變寬。
很慢。要盯著看好一陣子，才看得出它比剛才多張開了一點點。紅光從裡面透出來，像隔著好幾層紗，一層一層地薄下去。暖風一陣一陣地往外吹，吹得滿室橫躺的燭火貼著燭台發抖。
綾香動了。
她撐著他的胸口，把腰抬起來。他還埋在她裡面，那張很小的嘴還含著他的頂端，跟著她往上退，退到最後，在小孔上吮了一下。
就一下。像出門前回頭的一個吻。
他整個人一縮，腰往上挺，可是什麼都沒有了，只剩那一下的麻，從頂端一路麻到尾椎。他從她裡面滑出來，軟軟地倒在自己濕透的小腹上，一抽一抽的，黏著一層她裡面帶出來的熱。
綾香從祭壇上下來，赤著腳踩進那片溫熱的白裡，走到縫前面，背對著它，伸了一個懶腰。
手臂舉過頭頂，十根手指交扣，掌心朝天，腰往後彎。那件黑洋裝被她撐得繃緊，開衩一路裂到腰。她的肩胛骨在薄布底下聳起來，聳得比人的骨頭該有的還高，然後，有什麼東西從那裡面推了出來。
布料沒有破。它像水一樣，從那兩團東西上面滑開了。
翅膀。
很大，黑的，從她的肩胛骨底下展開，骨節一節一節地撐出去，翼膜薄得透光，燭火從背面照過來，看得見膜裡細細的脈。撐到最開的時候，影子蓋住了一整排燭龕。
她打了一個呵欠。
一條尾巴從她腰後垂了下來，黑得發亮，細細長長的，尾尖在石板上點了一下，又懶懶地捲起來。
她身上那件洋裝也變了。它還貼在她身上，可是薄了，薄得透光，顏色也褪成一層一層的紅紗，像縫裡透出來的那種紅，裹在她豐腴的身體上。燭光從背後打過來，紗底下的輪廓一清二楚：沉甸甸的胸口，腰窩，臀，大腿根上一道還沒乾的濕痕。她一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跟在公寓裡一樣，托著。
薄紗底下，她按著的地方，隱約動了一下。
他看見了。那裡面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又安靜下來。
綾香低頭看了自己的小腹一眼，嘴角彎了。
石室裡幾百個女人跪在那片白裡，沒有一個出聲。
紗月是第二個。
她還跪在他兩腿中間，仰著臉看大姐，看著看著，就打了一個很大的呵欠。嘴張得大大的，舌頭跟著伸出來，一直伸，伸過下巴，貼著脖子往下，舌尖垂到了鎖骨，在那個凹窩裡舔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收回去。
她身後啪的一聲。
翅膀彈開了。綾香的是慢慢展開的，她的一下子就彈了出來，像有人從背後撐開一把傘，搧起一陣風，把他汗濕的頭髮全吹亂了。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笑出聲來。
「哎呀。」她說，「人家也有。」
一條尾巴從她背後甩出來，甩了兩下，尾尖那張小口開了又合，合了又開，試它聽不聽話。
葵最後一個。
她還伏在他的胸口上，眼睛一直閉著。她直起身，跪在他頭邊，雙手在胸前合起來，掌心貼著掌心，等一個聲音。
然後她的背後開了。
很安靜。像一扇很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兩扇門板一左一右地往外退，連一點吱呀都沒有。她的翅膀就那樣退開來，收著，不張揚，翼膜上的燭光暗暗的。一條尾巴從她腰後滑下來，繞過她自己的膝蓋，在黑絨上盤成一圈。
她睜開眼睛。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互相看了一圈，好像同時想起了一件比她們每一個人都老的事。
然後綾香又打了一個呵欠。
紗月爬上來，趴在他身上。翅膀收在背後，熱熱的胸口壓著他的胸口，兩顆乳尖在他汗濕的皮膚上滑了一下。她的嘴唇貼上他的耳朵，舌尖沿著耳廓繞了一圈，不急不徐地繞到耳垂，含住。
「想不想進去？」
他看著那道縫。紅光照在她的翼膜邊緣，照得那層膜透出一點暗暗的紅。暖風吹過他的臉，甜的，那種他說不出名字的甜。
他還沒開口，腰先動了。
往上一頂。軟著的地方，在她的小腹底下，又抬起來一點，抵著她的肚臍。
紗月笑得在他身上直抖。
「腰先答了。」她說，「人家要聽的是嘴。」
「想……」
「想怎樣？」
「想進去。」
綾香走回來，站在祭壇邊，彎下腰，一根手指勾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去對著她。她的翅膀在身後半收著，影子落下來，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她身上的汗，混著他剛剛射在她裡面的那股腥，熱烘烘地罩下來，像一條剛擰乾的熱毛巾蓋在他臉上。她的黑長髮散了，垂下來掃著他的鎖骨，唇上的紅暈開了一點，眼尾那抹紅被汗浸得更深。
「縫那邊有什麼哦？」
「不知道。」
「怕不怕哦？」
他看著她身後的翅膀，又看她那雙一點都不急的眼睛。
「怕。」他說。
「怕還過去哦？」
「過去。」他說，「跟妳們。」
綾香鬆開他的下巴，直起身。她沒有笑出聲，眼底卻亮了一下。
葵從他頭邊俯下身，掌心按在他的心口。
掌心只是貼著，一直沒有拿開。他的心臟在她手底下撞，撞得很亂。
「鑰匙唷。」她說。
然後她抬起頭，回頭看了一眼。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玲奈站在祭壇邊。
她站在燭光的盡頭。那些橫躺的火苗一根一根地指著縫，火光從燭龕一路鋪過來，在石板上鋪出一條明暗的界線。線的那一邊是縫裡的紅光，和三個張開翅膀的姐姐；這一邊只有她。
她就站在那條線前面。腳尖碰著光的邊，沒有跨過來。
沒有人叫她停在那裡。
葵看著她，她也看著葵。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葵轉回頭，把手從他的心口上收回去。
紗月從他身上爬起來，綾香托住他的背，三個人把他扶起來，扶下祭壇。他的腳一碰到地就軟了，被紗月一把撈住，她的尾巴順勢在他腰上繞了一圈，撐著他。他們往縫走過去。一步，兩步。暖風越來越熱，紅光越來越亮，亮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回頭。
玲奈還站在那裡。
她沒有跟上來。
他的腳停住了。他看著她，看她站在那條光的線前面，穿著那件深色針織洋裝，裙襬上沾著一片乾掉的白，頭髮還夾著那支黑色髮夾。她在笑。
他忽然想起最初那一回。沙發，領帶，她說，想要了，就說——
「紅……」
那個字到了舌尖，只出來一半。
玲奈搖頭。
她一搖頭就跑了過來。跑得那麼急，高跟鞋都踢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進那片白裡，濺起來，濺到小腿上。她跑過那條明暗的線，就這幾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緊。她的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熱的，濕的。她身上那股菸草和香草的香水味被汗沖淡了，底下那股說不出的甜還在，壓著一路的汗，壓著車上悶出來的、石室裡燻出來的燭煙。
「別停。」她說。
她抬起頭看他。眼睛亮得跟那道縫一樣。
「我在這一邊。」她說，「本來就說好的。」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
她湊上來，吻他的嘴角。只吻嘴角，一沾就走。她的嘴唇上還留著一點苦，不知道是哪一塊巧克力留下的，淡得快要沒有了。
然後她雙手按在他的胸口，往後一推。
推得很用力。他往後倒，倒進綾香的懷裡，倒進葵張開的翅膀底下。
那半個字，終究沒能說完。
葵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玲奈面前，從祭壇邊撿起她自己脫在那裡的黑袍，抖開，披在玲奈的肩膀上，又從袍子的口袋裡摸出那本黑色的筆記本，放進她手裡。玲奈低頭看了看筆記本，又抬頭看葵。葵沒有解釋，只用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綾香也過來了。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玲奈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一點。
「是妳先找到他的哦。」綾香說。
玲奈看著她。
「姐姐記得哦。」
綾香的手往下，越過她的胸口，按在她的小腹上。按得極輕，跟在公寓裡按著自己的一樣。
「最裡面那一點，」她說，「好好留著哦。」
玲奈笑了。她把手蓋在大姐的手背上，壓了壓。
「好。」她說。
二 另一邊
縫比剛才寬了，寬得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紗月先走，牽著他的左手；綾香托著他的腰；葵走在最後。跨過去的那一刻，紅光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熱得像整個人沉進一池剛燒開的水。三對翅膀在他身邊同時收攏，把他圍在中間，把身後的燭光全擋住了。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腳踝上一涼。三條尾巴纏上來，往上纏到小腿，纏得不緊，可是誰都沒有要放的意思。
翅膀打開的時候，他站在一個很大的圓型房間裡。
他還沒看清楚那是什麼地方，就先被碰到了。綾香的手從背後貼上他的腰。紗月的嘴唇落在他的肩膀上。葵的掌心按回了他的心口。她們同時，完完整整地，碰在他身上。
就那一下。
他的膝蓋軟了。他身體裡有一樣東西，被她們這樣一碰，就從原來的位置被挪開了，挪到一個再也搬不回去的地方。他說不出那是什麼。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
前面是一張床。圓的，大得離譜，床單的顏色像熟透的石榴，一條皺褶都沒有。
他自己爬了上去。
膝蓋陷進床墊，手掌陷進床單，他一路爬到正中間，翻過身，仰面躺下。他把手臂張開，把腿張開，手腕朝上，腳踝朝外，整個人攤開在床單正中，看著三個站在床邊、張著翅膀的女人。
「壓住我。」他說。
聲音在發抖。
「求妳們……壓住我。」
紗月舔了一下嘴唇。綾香歪著頭看他，像看著一盆終於自己開了花的植物。葵站在最後面，笑了，笑得很淡，好像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
在他們身後，那道剛剛擠進來的縫，無聲地合上了。
合到最後，只剩牆上一條細細的線，發著光。
石室這一邊，縫合上了。
玲奈看著它合上的。紅光一寸寸地收窄，收成一根頭髮那麼細，收到最後，連那一根頭髮也不見了。後牆又是一面空空的石牆，灰的，冷的，摸上去大概還是石頭的涼。
燭火一盞接一盞地立了起來。
從離牆最近的那一排開始。橫躺的火苗一根接一根地抬起頭，立直了，像一整排睡醒的人坐起身。一排，又一排，從後牆一路立到石室門口，立到最後一盞，滿室的燭光都直直地往上燒，一點風都沒有了。
玲奈抬起手，朝那面空牆揮了揮。
揮得很大，像站在月台上送人。
狂宴停在了半空。
幾百個女人全都停在剛才那個姿勢裡，沒有人動，也沒有人出聲。整間石室像一口憋住的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吸不進去。漫過膝蓋的那片白涼了，石槽裡不流了，牆後也沒有水聲了，只剩蠟油偶爾劈啪一聲。
玲奈把葵的袍子攏了攏，把筆記本塞進袍子口袋。
她低頭，看著自己按在小腹上的手。
燈罩底下那一發。
他射在她最裡面的那一發。祭壇上被他舔走了大半，可是最深的那一點，一直留在那裡。她帶著它上山，看他被姐姐們一個一個地疼。一路上，它都在那裡，暖暖的，像揣在懷裡的一個暖手爐，貼著她，從來沒有涼過。
現在它燙起來了。
從最裡面開始燙。像有人在她身體最深的地方點了一盞燈，火苗一竄，順著她的腰往上爬，爬到肩胛骨底下停住，一跳一跳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敲門，敲兩下，停一下，再敲兩下。
她張開嘴，喘了一口氣。
舌尖碰到下唇。碰到了，又往外伸，碰到了下巴。
她從來沒有碰到過那裡。
她把舌頭收回來，抿住嘴唇，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很短，像聽到一個早就該聽懂的笑話，現在才聽懂。
剛立直的燭火，又斜了。
這一次，它們沒有斜向那面牆。它們斜向她。滿室幾千根火苗，從四面八方，全部朝著她站的地方彎下腰，彎得低低的，像一片被風吹倒的草，草尖全都指著同一個人。
石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玲奈走上祭壇。
她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上還穿著那隻高跟鞋，一高一低地踩上黑絨，走到那盞紅紗燈旁邊，在葵剛才跪過的地方坐下來，蹺起腿。
那一瞬間，她身後的燭光被什麼擋住了。牆上投出一片很大的影子，兩邊各展開一扇，又收攏；袍子底下露出一截黑亮的尾尖，在祭壇一角點了一下，又縮了回去。她伸出舌頭舔過嘴角，舔得很長，舔到了耳根底下。
下一個呼吸，全部不見了。她坐在祭壇上，披著葵的黑袍，蹺著腿，一隻腳還套著高跟鞋，還是那個頭髮夾著髮夾的玲奈。
她看著底下幾百雙眼睛。
「大家，」她說，「繼續。」
她停了一下。
「今晚還很長。」
聲音還是亮的，跟她在樓梯間跟人打招呼時一樣亮。可是慢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落下來，落得很穩，像把石子一顆一顆放進水裡，每一顆都沉到底了，才放下一顆。
女人們的腰又動了。
先是離祭壇最近的那幾個，然後一圈一圈往外擴。比剛才慢，比剛才稠，像冷掉的蠟又被點熱了，重新開始流。石槽裡的白又往前滑了。騎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一邊起落，一邊轉過頭來，看著祭壇上的她。
所有的眼睛，都在往祭壇看。
三 便條
早瀨自己爬了過來。
被兩個女人拖走以後，他就一直沒有停過。一個騎著他的臉，一個騎著他的腰，換了一個，又換一個。他射了幾次，自己也數不清，可是每一次射完，他的眼睛都越過那些女人的肩膀，往葵那邊找。
現在葵不見了。
他從一個女人身下爬出來，膝蓋在石板上磨著，爬過那片涼掉的白，爬到祭壇邊。頭髮黏在額頭上，嘴角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水，下巴上一片紅紅的磨痕。他抬頭看著坐在祭壇上的玲奈，喘著氣。
「葵姐呢？」
玲奈低頭看他。
「在裡面。」她說，「這回換我。」
早瀨愣住了。
玲奈從祭壇上俯下身，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讓他仰起臉。
她先看他的眼睛。
看得很專心，好像他眼睛裡有一行很小的字，她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讀清楚。早瀨被她看得不敢眨眼，眼眶漸漸紅了。
然後她的視線往下走。走過他的喉結，他的胸口，他汗濕的小腹，停在他腿間。那根東西半軟著，被榨得發紅，頂端還掛著一點清清的水。她看著它，它就在她的眼睛底下，自己抬了起來，一跳一跳地抬到半空。
早瀨張著嘴，喘了好幾口，才擠出聲音。
「要……」他說，聲音在抖。
她把他拉上祭壇。
讓他躺在黑絨上，就躺在剛才那個人躺過的地方。黑絨還是濕的，還是溫的，還有那個人留下的味道，汗，精液，攢了那麼久的腥，被燭火烘得暖暖的。早瀨的背一碰到那片濕，整個人抖了一下。
玲奈把袍子撩開，跨了上去。
她用的是燈罩底下那一套。
往前送。畫圈。沉到最底。
一模一樣。在她自己的床上，她就是這樣騎那個人的：膝蓋夾著他的腰，腰往前一送，在最底下畫一個圈，再一口氣落回最深處。那時候她騎得又急又熱，騎到一半自己先叫出聲，要他一聲一聲叫她的名字，叫給隔壁的姐姐們聽。
現在她騎得一樣。可是她不喘。
她的臉沒有紅，呼吸平平的，像翻一本讀過很多遍的書。腰往前送的時候，她的眼睛還在看底下那一圈女人；畫圈的時候，她抬手把一縷滑出髮夾的頭髮撥回耳後。每一圈都畫得一樣圓，一樣慢，像描一個寫了很多年的字，筆畫早就長在手上了，不用想。她胸前那對乳房跟著腰晃，一下盪向前，一下沉回來，晃得不急不緩。早瀨仰躺在黑絨上往上看，看著那兩團白在燭光裡晃，看得連眼睛都忘了眨。
早瀨在她底下叫了出來。
然後他叫不出來了。
她身體最裡面，有什麼東西伸了下來。
他感覺得到。從她最深的地方，一張很小、很軟的嘴，往下探，先碰到他的頂端，在那裡停了一下，碰了碰，像嘴唇碰嘴唇。然後它張開，含住了那個小孔，往裡探。
往裡。沿著那條細細的管子，一寸寸往他身體裡頭鑽，鑽過的地方先是涼，再是麻，再是一種他說不出來的、被撐開的酸。然後它吸。
早瀨的腰整個彈了起來。
一條尾巴從玲奈的袍子底下滑出來，繞到他的根部，一圈，兩圈，纏住了，絞緊。絞得不疼，可是絞得他整根都脹了一圈，青筋一條一條浮起來。那張小嘴在裡面吸，那條尾巴在外面絞，他夾在中間，往哪裡都逃不掉。
他張嘴要叫，玲奈俯下身來。
她的舌頭伸進他嘴裡。伸得很深，深得不像人的舌頭，壓過他的舌根，一路抵到他的喉嚨口，把他的聲音整個堵了回去。他只能從鼻子裡出聲，一聲一聲的，悶悶的，鼻翼張得大大的。
她一邊吻他，一邊畫圈。
祭壇底下，女人們都停了。
騎在男人身上的女人，腰停在半空，張著嘴看。綁辮子的女人擠到了最前面，跪在祭壇邊，雙手扶著黑絨的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得連辮子垂到石槽裡沾濕了都不知道。
早瀨射了。
射得整個人在抖。他感覺到那張小嘴把他射出來的東西一股一股地往裡帶，帶進她身體深處，一滴都沒有讓它溢出來。
玲奈沒有停。
她的腰還在畫圈，跟剛才一樣圓，一樣慢。她把舌頭從他嘴裡退出來，舌尖在他的下唇上拖了一道，才收回去。
早瀨喘著氣，看著她。剛射完的那裡又酸又軟，被她這樣接著磨，酸底下又燒起來。
「別停……」他說，聲音碎了，「求妳別停……」
她本來就沒有要停。
她畫了一個圈。這一圈畫得特別慢，慢得他能感覺到她裡面每一寸軟肉怎麼從他身上碾過去，碾到根部，被那條尾巴絞住的地方，又碾回來。畫到最底下，那張小嘴同時一吸。
她湊到他耳邊。
「你停不下來了。」
早瀨射了。
這一次射得他眼前發黑，一股接著一股，被那張小嘴接著往上帶。他射得比這輩子任何一次都多，多得他害怕，覺得自己要化在那片黑絨上。
他快散掉的時候，玲奈直起身。
她把他的臉按進自己的雙乳之間，按得嚴嚴實實。
早瀨吸了一口。
他的皮膚不見了。全身每一寸都變成了她的手和她那張在他身體裡吸的小嘴。他被她從裡到外地包住，包得連一條縫都沒有。
他射了最後一次。
很長。長得像一口氣吐到肺都空了，還在吐。吐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空空的，只剩一個殼，還在一抽一抽地跳。
院子裡那口井，響了一聲。
很悶，很遠，隔著石階，隔著禮拜堂。像有一點水從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碰了一下蓋著井口的那塊石板，又退回去了。
玲奈側過頭。
她聽著那一聲沉下去，沉回井的最底下，什麼都沒有留下。
她低下頭，貼著早瀨的耳朵。
「不是你。」她說。
聲音淡淡的，一點可惜的意思都沒有。
她從他身上起來，舔掉指尖上沾到的那一點白，舔得很乾淨。她的嘴角彎著，像剛哼完一首很順口的歌，最後一個音落得剛剛好。
她拍了拍早瀨的臉。
「好，下去。」
狂宴是在燭火燒穩了的時候散的。
沒有人說要散，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燭火燒得更穩了，空氣涼下來一點，甜味淡了，剩下汗和蠟油的味道，和石板上那片乾成一層薄殼的白，踩上去會裂。男人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睡著了，有的還睜著眼睛看穹頂。女人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攏好黑袍。
她們沒有往門口走。
她們往祭壇走。
第一個走過來的女人，在祭壇前停下，低下頭。
「玲奈姐。」她說。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接一個，排成一列，走到祭壇前，低頭，叫一聲玲奈姐，再往旁邊讓開。沒有人教她們這樣做，也沒有人起頭，好像這件事本來就該這樣。
玲奈坐在祭壇上，還蹺著腿。她看著她們，一個一個地看，每一張臉都看得很仔細。
她從袍子口袋裡掏出一疊東西。
粉色的便條。出門前她塞在洋裝口袋裡的那一疊，剛才換袍子的時候，順手換到了這邊。她拔開鋼筆的筆蓋，在膝蓋上一張一張地畫。
給男人的，畫一把鑰匙。有齒的，幾筆就勾出來，跟她塞進那個人口袋裡的那一張一模一樣。
給女人的，畫一對翅膀。兩筆往外撇，一筆往下收。
她一張一張地發下去，不說這是什麼，也不交代要拿去做什麼。拿到的人低頭看一眼，就小心地收進袍子裡。
最後一張是翅膀。
綁辮子的女人排在隊尾。她跪在祭壇邊看了一整場，腿早就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辮梢還滴著石槽裡的水。她走到玲奈面前，低下頭。
「玲奈姐。」
她的聲音很平，很靜，臉卻紅了。
玲奈把最後一張便條放進她的掌心。然後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起來，替她握住。
尾巴從袍子底下滑了出來。
綁辮子的女人沒有看見它。她只覺得腳踝上一涼。
尾巴纏上她的腳踝，沿著小腿往上游，游進了她的黑袍底下。尾尖那張小口張開了，探出一截又細又軟的東西，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上舔，舔進了她身體的最裡面。
她的膝蓋一軟，跪坐了下去。
跪在祭壇前的石板上，攥著那張便條，從肩膀抖到腳趾，兩條辮子在背上一甩一甩。
玲奈看著她，等著。
一直等到那條細細的東西從她身體裡退出來。退到最後，綁辮子的女人喉嚨裡出來一聲很小、很細的嗚咽，像捨不得什麼東西走。
尾巴縮回了袍子底下。
綁辮子的女人跪在那裡喘氣。汗把她的頭髮黏在臉頰上，黏成一綹一綹的。
玲奈俯下身，把她汗濕的頭髮撥到耳後。
撥得不急。就像綾香以前對她做的那樣。很多次，多得她自己都記不清，大姐什麼都不說，伸手過來，把黏在她臉上的頭髮撥開。
綁辮子的女人抬起頭看她，攤開手心，看著那張皺成一團的便條。
「皺掉了呢。」她說。
「皺了也好。」玲奈說。
那天之後，拿到翅膀便條的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在狂宴散了以後，被玲奈單獨留在石室裡。
四 圓房
那個房間是圓的。
他躺在床正中間，往四周看。牆上繞著一層一層的紅紗，從看不見的高處垂下來，垂到地毯上，一整圈，看不見牆本來的樣子。紗與紗之間，隔一段就立著一座金色的燭台，每一座都點著，火苗直直地燒，連一滴蠟淚都沒有。地毯很深，紗月走過去，腳背整個陷進去，看不見腳趾。
空氣是暖的，甜的，濕濕地貼在皮膚上，吸進去，連喉嚨都是潮的。
沒有窗，也沒有門。
他找了一圈，找不到他們是從哪裡進來的。只有一處的紗被撩開了一角，露出一小塊牆，牆上一條細細的線，從上到下，發著很淡的光。
「人家去拿個東西。」紗月說。
她從床邊走開，沿著牆走，尾巴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走著走著，人就被紗擋住，看不見了。
他等著。
過了一會兒，紗月從床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她停住，看看床，看看他，又回頭看自己走過來的那條路，地毯上那道尾巴拖出來的痕，從她腳邊一直繞過去，繞進紗後面，又從另一邊繞回她腳邊。
「又回來了。」她說。
手裡什麼都沒拿。她也不在意，聳聳肩，爬上床。
「算了。」她說，「反正在這裡，也用不著什麼。」
她們依他求的，壓住了他。
綾香跨上來，坐了下去。一沉就沉到了根，把他整根含住，然後就不動了。不起落，不畫圈，裡面那張嘴也沒有伸下來。她只是坐著，把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壓在他的胯上。
他從底下往上看，只看得見那對豐滿的乳房沉沉地懸在她胸前，隨著她的呼吸一晃，再一晃。她豐腴的大腿，沉甸甸的臀，全部壓下來，壓得他的腰陷進床墊，壓得胯骨發酸，壓得他連往上頂一下都做不到。他在她裡面脹著，脹得發麻，被那份重量往下碾。
紗月跪到他頭頂那邊，兩隻手各抓住他一隻手腕，按在床單上。她按得很用力，指甲都陷進皮膚裡了。她的翅膀張開來，從上面罩著他，翼膜上的燭光暗暗地透下來，像躺在一頂黑色的帳篷底下。
葵跪在他身側，手掌按在他的胸口。這回她換了按法，把整個掌根壓下來，壓在他的胸骨上，壓得他每吸一口氣都要用力，吸進來一點點，就頂到她的手掌了。
他動不了。
手腕動不了，腰動不了，連一口完整的氣都吸不進來。三個女人的重量從三個地方壓著他，把他釘在床單上。
他射了。
沒有人動。綾香沒有起落，紗月的手沒有鬆，葵的掌根也沒有移開一寸。他就這樣被死死地壓著，在綾香裡面射出來。射的時候他想弓起來，弓不起來；想叫，胸口被壓著，叫不出聲，只有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滑進耳朵裡，熱熱的，又在耳道裡涼掉。
他哭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胸口就撞一下葵的手掌，胯就頂一下綾香的重量，手腕就扯一下紗月的指甲。三個地方，同時把他按回去。
「還撐得住？」紗月低頭問他。
「還要。」
他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
牆上那條細線，在他射的時候，亮了一下。
紗月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鬆開他一隻手腕，指著那面撩開的紗，「你們看。」
那條線還在亮。比剛才濃一點，又暗回去。
「他一射，它就亮。」紗月的眼睛也亮了，「我們來比賽。」
「比什麼哦？」綾香問，還坐在他身上，一動也不動。
「比誰讓它亮最久。」紗月說，「贏的人，」她瞟他一眼，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可以讓他睡在自己懷裡。」
綾香笑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葵什麼都沒說。她把手從他胸口上收回來，跪坐在一邊，看著那條線，嘴角慢慢彎上去。笑得很淡，像一個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的人，看著別人才剛開始讀。
紗月先。
她讓大姐從他身上下來，自己跪到他腳邊，捧起他的一隻腳。
她的舌頭伸出來。
先碰到他的腳踝，在那塊凸起的骨頭上繞了一圈，然後往上。纏著他的小腿往上爬，一圈一圈，像藤纏著一根柱子，濕的，熱的，舌面上那層細細的粗糙刮著他腿上的汗毛，刮得整條腿都起了雞皮疙瘩。纏過膝蓋，纏過大腿，在大腿根繞一圈，故意繞開他翹著的地方，沒碰，從旁邊滑過去，纏上腰，纏上肋骨。
她的頭還在他腳邊，她的舌頭已經到了他的胸口。
它從他的乳頭上碾過去，碾得他一縮，又往上，繞過鎖骨，繞上脖子，在喉結上停住，鬆鬆地圈了一圈。
他整個人，被一條舌頭從腳踝纏到了喉嚨。
紗月把舌頭一圈一圈地收回去，拖過哪裡，哪裡就涼一下。
她爬上來，側躺在他身邊，看著他腿間。
「你看你。」她說，「一個大男人，被纏成這樣，還一直流。」
她用指尖在他頂端抹了一下，拉出一條細絲。
「人家都還沒碰它。」
她的尾巴從背後繞了過來。
尾尖那張小口在他眼前張開。裡面是濕的，粉的，一圈一圈的軟肉在裡面蠕。她讓他看了一會兒，看清楚了，才把它湊到他的頂端，含住。
往下吞。
一寸一寸地吞，從頂端吞到稜，從稜吞到一半。
然後停了。
就停在一半。她的尾巴含著他的上半截，下半截露在外面，涼涼地晾在空氣裡。裡面的軟肉還在收，一收一收，可是就是不往下。
「想要它吞到底？」紗月貼著他的耳朵問。
「想……」
「那要怎麼說？」
他知道要怎麼說。他咬著嘴唇，耳根燙得發麻。
「求……求紗月姐……」
「求紗月姐什麼？」
「求紗月姐……吞到底……」
尾巴一口氣套了下去。
套到根部，那張小口抵住他的小腹，裡面的軟肉一起收緊。他的腰往上一彈，被她的尾巴壓回去，又彈，又被壓回去。
她的舌頭又伸了出來。這回不往上，從他的側腰繞下去，貼著床單，鑽進他的臀底下，舌尖找到那一圈，舔開，往裡送。送得很深，一路送到那一顆上，捲住了。尾巴在前面吞，舌頭在後面頂，他被她一個人前後兩頭含著。
「這一條，」她含含糊糊地說，嘴角還連著那條長得離譜的舌頭，「人家最想放的，就是這裡。」
她的另一隻手一直握著他的手。從她開始纏他的那一刻起，她的手指就扣在他的手指中間，一次都沒有鬆開。他每彈一下，她就捏一下，捏得他的指骨都擠在一起。
他射在她的尾巴裡。
牆上那條線亮了。亮得很明，亮了好一會兒，才淡下去。
紗月回頭盯著那條線，等它完全暗了，才轉回來。
「不錯。」她說，舔了一下嘴唇。
接下來那一回，誰都沒有輪到。
三條舌頭同時落在他身上。
紗月的最長，從他的大腿內側一路舔上來；綾香的懶懶的，在他的囊袋上繞，繞一圈，停一下，再繞一圈，舌面又厚又熱，把那兩顆托起來，又放下；葵的最安靜，舌尖抵在他頂端那個小孔上，一動也不動。
紗月舔到大腿根，沒有停，往下一轉，從會陰滑到最底下。那兩條舌頭都在前面，只有她的在後面，舌尖在那一圈上點了三下，才擠進去，在裡面攪，攪到那一顆，就頂住不放。
「這一層，」她在他兩腿間悶悶地說，「只有人家的舌頭夠得到。」
它們在他身上碰在一起，又滑開，又碰在一起，有時候三條舌尖同時抵在同一個地方，濕成一片，分不清是誰的口水，誰的汗，誰的舌頭。
他的頂端滲出一滴清清的水。
葵含住了它。
她把那一滴留在舌尖上，閉著眼睛。他又滲出一滴，她又含住，又不吞。他的心臟在胸口跳，那些清液就跟著一滴一滴地往外滲，她就一滴一滴地接，嘴唇無聲地動，數著什麼。
他知道她在數什麼。她在數他的心跳。
他射了，三張臉都在他眼前，他射在她們臉上，一道一道地掛著，從葵的睫毛上垂下來，拉成一根細絲。
她們互相舔著，舔到每一張臉都乾乾淨淨的，才一起轉回來看他。
牆上的線亮過了。
「這個不算哦。」綾香說，「三個人一起的哦。」
「不算。」紗月說，口氣很可惜。
葵沒有加入她們。她低頭看著他射完以後還翹著的那根東西，看著它在空氣裡一跳一跳的，頂端又冒出一滴新的。
「停不下來了唷。」她說。
他聽見了。
他看著她，張開嘴，話自己就出來了。
「再……」他說，「再狠一點……」
紗月轉過頭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說什麼？」
「再狠一點。」他說。他的臉燒得像要裂開，可是說得更清楚了，「求妳們……再狠一點。」
「那換姐姐哦。」綾香說。
她跨上來，含進去，停住。
這一次她沒有坐直。她整個人俯下來，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壓扁在他胸口，手按在他肩上，臉懸在他上方，眼皮半垂，看著他。不起落，不畫圈，連腰都沒有動一下。
然後那張小嘴伸下來了。
他認得它。從她身體最深的地方，伸下來，含住他的頂端，往裡探。可是這一次，它沒有像祭壇上那樣跟著她的腰進出，也不是沙發上那次吸一下就走。它往裡鑽。一直鑽。鑽過他以為是最深的地方，又往更深的地方鑽，鑽到他小腹底下某個他自己從來不知道的地方，停住了。
就停在那裡。
然後它開始吸。
極輕。一下，停一下，再一下，像潮水舔著一塊礁石，退開，又舔上來。每一下都不重，可是每一下都吸在那個最深的地方，吸得他小腹底下有什麼東西一陣一陣地往外湧。比射慢，比射長，像水從石頭縫裡滲出來，滲個沒完。
「找到了哦。」綾香說。
她的眼皮還是半垂著，聲音懶得像剛睡醒。
「你的泉。」她說，「在這裡哦。」
那張小嘴又吸了一下。
「以後姐姐就住在這裡哦。」
他在她底下一直流。一直、一直地往外淌，淌進她身體裡，被那張小嘴一口一口地接走。他的腰軟得抬不起來，眼睛睜不開，嘴張著，喉嚨裡出來一種很長、很低的聲音，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拉著一個不換氣的長音，一直沒有停。
牆上那條線，一直在亮。
暗暗的，不刺眼，像一根快燒到底的燈芯，可是一直亮著，一直沒有滅。
紗月盯著它，眉頭越皺越緊。
「作弊。」她說，「大姐，妳作弊。」
「哦？」
「他根本沒有射完，一直在流，當然一直亮。」
綾香懶懶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規則說最久哦。」她說，「又沒說最亮。」
紗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氣得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了一聲，尾巴在床單上啪啪地拍。
他躺在那裡，硬不起來了。
那根東西軟軟地貼在大腿上，紅紅的，被磨得發亮，一碰就疼。他喘著氣，眼淚一直往下流，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綾香把他的頭抱過來，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的大腿又軟又熱，枕上去，整顆頭都陷了進去。她低下頭，嘴唇落在他的眼角，把那裡的淚吻掉，又吻另一邊。她的嘴唇是溫的，吻完了，他的眼角留下一點濕，一點她口紅的香。
「哭得很漂亮哦。」她說。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梳著，指甲輕輕刮過頭皮。
她的尾巴從背後繞過來，繞到他軟著的根部，鬆鬆地繞了一圈。尾尖那張小口閉著，貼著，一圈一圈地滑。滑過囊袋，滑過根部那一圈被箍出來的紅印，又滑回來。
就那樣繞著。
「不急哦。」綾香說，「姐姐等你哦。」
他閉上眼睛，枕在她的大腿上。她的小腹貼著他的頭頂，隔著那層薄紗，他聽得見她裡面很沉的心跳，一下，隔好一會兒，又一下。她的尾巴一直繞著他，繞得很有耐心，好像繞上一整年也沒關係。
不知過了多少下心跳，他感覺到自己在她的尾巴底下，自己抬了起來。
綾香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又吻了一下他的眼皮。
「最後一輪。」紗月說。
她坐起來，翅膀一抖，把頭髮甩到背後，一副要主持大局的樣子。
「接力。一人一棒，中間不准讓他停。」她豎起一根手指，「誰讓他停了，誰就輸。」
「誰最後哦？」綾香問。
葵舉起了手。
手腕虛虛地，舉到一半就放下了。可是她看著紗月，眼睛很亮。
「我唷。」
紗月看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又看了那條線一眼。
「好好好。」她說，「那人家第一。」
她跨上來，跪坐在他的腰上，一口氣把他整根收進去。然後往後仰，兩手撐住他的膝頭，整個人往後倒，倒成一張弓，胸口挺得高高的，兩團沉甸甸的乳肉跟著往兩邊滑，喉嚨朝著看不見的天花板。
她開始搖。
她前後搖。幅度很小，小得幾乎看不出她在動，可是快，快得像一顆跑過頭的心臟。前，後，前，後，又密又急，每一下只磨那麼一點點，全磨在他頂端底下那一圈稜上，磨得那一圈燙得像被人用指甲反覆刮。
「跟上。」她仰著頭說，「跟上人家的拍子。」
他往上頂，頂一下，她已經搖了三下。那些又小又快的搖動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砸得他亂了拍子，床單被他的汗浸出一個人形的深印。搖到一半，她忽然撲下來，那對沉甸甸的乳房整個壓在他臉上，壓得他滿口滿鼻都是她的汗，悶得透不過氣。他埋在乳肉底下往上瞄，只瞄得見她得意的眼睛。她數了三下，才又仰回去搖。
「跟不上。」紗月笑著說，「你跟不上人家。」
她撐在他膝頭的一隻手鬆開了，往下滑，從兩個人連著的地方底下伸過去，摸到他臀縫裡那一圈。中指沾著那些擠出來的白沫，抹上去，一壓就進去了，正好壓在那一顆上。她的腰還是又小又快地搖，指頭卻一動不動地壓著，讓她的拍子自己從裡面撞上來。
「跟不上沒關係，」她喘著笑，「人家的指頭替你數。」
兩個人連在一起的地方響得又急又黏，一聲疊著一聲，她每搖一下，就有一點白沫從兩個人中間擠出來，順著他的根部往下流。
他射了。射在她裡面，腰往上一挺，她還在搖，搖得一點都沒有慢。
牆上的線亮了。
「下一個。」紗月說，還在搖，搖到大姐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才一扭身，從他身上滑下去。
中間沒有停。
綾香在她滑下去的那一刻就坐了上來。
她沒有跪坐。她面對著他，俯下身，雙手撐在他的頭兩邊，整個人罩在他上面。翅膀在她背後半張著，擋掉了一半的燭光。她的臉就懸在他眼前，鼻翼上一層細細的汗都看得見。
她把額頭壓下來，貼住了他的。
然後她的腰抬了起來。
整根地抬。抬到只剩一個頭還含在她裡面，然後整根沉下去，沉沉地落回根部。不快，一點都不快。慢得他能感覺到她裡面每一圈軟肉怎麼從他身上滑過去，怎麼在根部收緊，怎麼又在她提起來的時候一圈一圈地放開。她的乳房垂下來，隨著每一次提沉重重地甩，甩得拍上他的胸口，又往兩邊盪開，汗珠從乳尖甩落在他的鎖骨上。他從她的額頭底下往下看，看那兩團白甩個不停。
她每沉回去一次，那張小嘴就伸下來。
含住他，往裡鑽。然後它就不放了。她每往上提一寸，那張嘴就把他往上帶一寸，帶得他整根都被拉長了，拉得他從小腹裡面發酸；她每沉下去一寸，它就在最深的地方收一口，收得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花。她的腰和那張嘴，一起，一個節奏，沒有一下錯開。
他聽見紗月在旁邊吸了一口氣。
然後紗月就閉嘴了。
她跪在床邊，張著嘴，剛才那副主持大局的樣子全沒了，只是盯著大姐的眼睛。
綾香的眼睛睜著。
就在他眼前一寸，一動不動。她沒有聊可頌，也沒有聊城裡的咖啡館，額頭貼著他的額頭，腰一提一沉，那張嘴一帶一收。
她的汗滴下來了。從她的額頭流到他的額頭上，從她的鼻尖滴到他的嘴唇上，鹹的。
牆上的線亮了。
他還沒有射。
它就先亮起來了。亮得很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先替他亮了。
他到了關口。
綾香也知道。她的額頭壓得更緊，她的腰沉到最底下，那張嘴含著他，停住。
她張開嘴。
「葵。」
就一個字。
葵已經在那裡了。
綾香抬起來的那一瞬間，葵就接了上去。
她蹲在他的腰兩邊，腳掌踩在床單上，膝蓋張得很開。紗月跪到他頭頂左邊，抓住他的左手腕；綾香喘著氣，跪到右邊，抓住他的右手腕。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的手按在床上，按得手背都陷進床墊裡。
葵從很高的地方坐了下來。
一落到根。
臀肉砸在他的胯上，啪的一聲，砸得他整個人往床墊裡一沉。然後她抬起來，抬得很高，高到他差一點就從她裡面滑出來，滑出來的那一截濕得發亮，被燭火照著。然後又砸下去。她一手托著自己的乳房，托得穩穩的，砸下去時那團乳肉還是在她掌心裡跳。他被按著手，只能往上看，看她托著它，看它跳。大起，大落。每一下都從最高的地方，落到最深的地方。
坐到最深的時候，有什麼東西碰到了他。
一張很小的嘴。
他愣住了。他以為只有大姐有。可是葵身體最深的地方，也有一張很小、很軟的嘴，伸下來，碰到了他的頂端。它比大姐的生，含上去的時候頓了一下，像第一次推開一扇門，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手還停在門把上。然後它往裡鑽了。
鑽得不熟練，鑽一下，退一點，又鑽進去，每一次重新鑽都讓他整根一跳。
葵閉著眼睛。
她的嘴唇在動，可是她沒有唸那些他聽不懂的字。她在跟他說話。
「蠟燭會熄唷。」她說。
她抬起來，那張嘴含著他，往外帶。
「你不會。」
她砸下去，那張嘴在最深處一收。
「你是太陽唷。」
他漏了一股。
只是一小股，被那張嘴從最深的地方吮出來的。可是那一股出來的時候，滿房間的燭火一起亮了一下。每一座金色的燭台，每一根蠟燭，同時亮了，亮得像被人一口氣吹旺。
她又砸下去。又是一股。又亮一下。
燭火一明一明地跟著亮，整個圓房像一顆在跳的心。可是那些都只是漏出來的，真正的那一大團還堵在後面，前兩棒的熱一層壓一層，壓得他整個人都要從裡面裂開。
葵俯下身來。
「還要不要我唷？」
「要妳。」他說，「全部都要……」
葵直起身，雙手捧住兩團乳肉，往中間一擠。
兩粒乳尖裡撲出一團粉色的霧，罩住了他的頭。
那團霧濃得他什麼都看不見，每一口氣吸進去都燙得鼻腔發麻。
一直以來被碰過的地方，又一次，全部燙了起來。
這一次，它們沒有退下去。
他射得比祭壇上那一次還久。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射，還是有什麼東西被那張生澀的小嘴含著，從他身體最深的地方，像拉一根線頭一樣，一圈一圈地往外繞。繞了又繞，繞不完，他整個人被那根線牽著往外走，走到最外面，又被拉回來。
燭火一直跟著亮。
葵俯下身，吻他的眼皮。左邊，右邊。
「我們的太陽唷。」她說。
牆上那條線，亮了。
比紗月那一下亮。比大姐那一回久。他已經射完，它還亮著；他喘著，喘到呼吸勻了，它才一寸寸地暗下去。
暗回原來那條細細的線。
一點都沒有變寬。
紗月瞪著那條線，嘴唇抿成一道。
「不公平。」她說，「她最後一個上。」
「第一是妳自己搶的哦。」綾香說，「葵贏了哦。」
紗月張著嘴，說不出話。
葵沒有理她們。她張開翅膀，把他整個人包了進去。翼膜很薄，暖暖的，帶著她的體溫，把燭光擋在外面，把他裹在一個又暗又熱的小地方。他的臉貼著她的胸口，聞得到汗，體溫，和一點點剛吹熄的燭芯。
他睡著了。
睡著之前，他聽見大姐懶懶的聲音，隔著翅膀，遠遠地傳過來。
「睡醒再一次哦。」
他還聽見葵起身的聲音。翅膀從他身上滑開了一點，他感覺到她離開了一會兒。他半睜開眼睛，看見她跪在那面牆前面，把耳朵貼在那條細線上，閉著眼睛，聽。
她聽著，沒有動。
「還不夠唷。」她說。
聲音低低的，是對著牆說的。
「會有人來的唷。」
他又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這裡分不出過了多久，燭火一直是那個樣子，燭身一點都沒有變短。他醒來的時候，葵的翅膀還裹著他，可是有什麼東西貼上了他的大腿。
滑滑的，涼涼的。
是紗月的尾巴。
尾尖那張小口貼著他的大腿內側，往上爬，爬到他的根部，停在那裡，含了一下，又鬆開。
紗月的臉從翅膀的縫裡探進來，對著他笑。
「再來一次？」
他望著她那張笑臉。
「嗯。」
五 燈罩
玲奈是在天亮以後回到公寓的。
她把大姐那輛舊轎車開下山，停在巷口，抱著那盞燈上樓。樓梯間那顆壞掉的燈泡還是沒人換，倒數第三階還是「嘎」地響了一聲，響完了，樓上沒有人開門。她走到四樓，站在他的門前。
她敲了兩下。
叩，叩。
門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又站了一會兒，聽著那扇門後面的安靜，才轉身，開了自己那扇墨綠色的門。
屋子裡還是她們出門時的樣子。沙發上丟著紗月的靠墊，玄關的鞋架上空了三格，窗台上的龜背芋又冒出了一片捲著的新葉。
她走進臥室，坐在床沿。
她從口袋裡把那把鑰匙拿出來。
黃銅的，光禿禿的一把，被她的體溫捂了一整夜，溫溫的。她把它放在掌心裡看。然後把手指收起來，握住它，握得指縫都沁出汗。
她想起早瀨。
那個人在她身體裡留下的，只有淡淡的一點。下山的路才開了一半，那一點就散了，散得乾乾淨淨，好像從來沒有過。她想不起他射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她只記得井響了一聲，然後退回去了。
她想起的是另一個人。
第一天晚上，他被她用領帶綁在沙發上，騎到哭，眼淚流得滿臉，一直叫她的名字，叫到嗓子都啞了還在叫。玲奈，玲奈，玲奈。他每叫一聲，她就往下坐一回。
她在別人身上找不到那個。
她握著鑰匙，躺了下來。
床單沒有換過。上面還有他的味道，汗，他射在床單上乾掉的那一小塊，硬硬的，摸上去像一片薄薄的漿；枕頭上是他頭髮的味道，混著她的洗髮精。她把葵的袍子裹緊，側過身，把臉埋進他睡過的那個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那盞燈，她擺回了床頭。
紅紗的燈罩，燈泡還沒裝回去，電線繞在燈座上，沒有插電。她把它擺在原來的位置，旁邊是那盒拆開的黑巧克力和那支黑色髮夾。
那天晚上，燈罩自己晃了起來。
往牆角那邊偏過去，停住，退回來一點，又偏過去。窗關著，門也關著。
它每天晚上都晃。
有幾個晚上，它晃得很慢，慢得幾乎要停了。晃過去，停住，停好一陣，才晃回來一點點，再晃過去的時候，只動了那麼一下下，好像下一刻就不動了。
那些晚上，玲奈就從被子裡坐起來，湊到燈罩前，對著它輕輕吹一口氣。
「別停。」她說。
燈罩晃了一下，又晃起來了。
「這才對。」她說，躺了回去。
有一天晚上，她學葵，跪在了那面牆前面。
床頭那面牆。牆後面就是他的床，是他那間沒有人的屋子。她跪在那裡，把耳朵貼上灰泥，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一開始什麼都聽不見。
只有灰泥的涼，貼著她的耳朵，和她自己的心跳。
她跪著，跪到膝蓋都麻了。
然後，很遠很遠的地方，有聲音。
它從比牆的另一邊更遠的地方來，從牆裡面，從她分不出方向的地方。很細，斷斷續續的。
有人在說還要。
還有水聲，嘩嘩的，像一條河在很深的地底下流。笑聲也在，懶懶的，拖得長長的，她聽得出是誰。還有一個調子，沒有詞，很平，很長，一直哼下去，哼不到盡頭。
玲奈跟著那個調子哼了起來。
她跪在牆邊，耳朵貼著灰泥，一邊哼，一邊笑。
「好好疼他。」她對著牆說，「姐姐們。」
她翻開了那本筆記本。
葵的筆記本。黑色的封皮，邊角都磨白了，摸起來軟軟的，帶著葵手心的那種潮。她從來沒有翻開過，葵也從來沒有給她看過。她靠著床頭坐著，一頁一頁地翻。
前面是葵的字。很小，很密，一行一行的，有些是日期和名字，有些是她看不懂的記號，一個圈，一道線，一個點。翻到最後寫了字的那一頁，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純君。
名字旁邊畫著一把鑰匙。有齒的，畫得很仔細，每一個齒都畫出來了。底下是一整頁空著的橫線，一行又一行，什麼都沒寫。
玲奈看著那一頁。
她拔開鋼筆的筆蓋，在第一個空行上，寫了兩個字。
早瀨。
然後在名字旁邊，幾筆勾出一雙手腕。併攏的，交疊在一起，像等著被綁，又像自己舉起來交出去。
她往前翻了一頁。
那一頁上，是她自己的名字。
玲奈。
名字旁邊，畫著很小的記號。一個，又一個，排成一列。第一個旁邊寫著一個很小的日期，是她第一次拿到早上那一發的那一天。最後一個，是新月那天的早上。一天一個，一天都沒有漏。
她看著那一列記號，一個一個看過去。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裡已經不燙了。暖暖的，像有一盞燈在裡面，安安靜靜地亮著，不會熄。
她笑了。
她們一直在等。三個姐姐，一天畫一個記號，等的是她。
她把筆記本闔上，放進袍子口袋，站起來，走到衣櫃門上的鏡子前。鏡子裡的女人披著一件黑袍，袍子是葵的，肩膀那裡繃得有點緊，袖口沾著石室裡的蠟油，口袋鼓鼓的，塞著一本筆記本。
「好像葵姐。」她說，笑出聲來。
每天晚上，她照常煮熱巧克力。
小牛奶鍋，一整塊黑巧克力掰碎了丟進去，小火，緩緩地攪，攪到它化開，稠得掛在湯匙背上滴不下來。屋子裡全是那股焦焦的苦。她倒兩杯。
一杯自己喝。坐在沙發上，蹺著腿，捧著杯子，杯口停在唇邊，看著窗台上的植物，一口一口地喝完。
另一杯放在餐桌上，放在他那一邊的桌角。
她不去碰它。它就放在那裡，冒著煙，煙越冒越細，到後來不冒了。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膜，皺皺的，深褐色的，用指尖一碰，就整片地陷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把它倒掉，洗乾淨杯子。
晚上，再倒一杯。
她上山的那些時候，早瀨都跪在小堂門口。
小堂在石室拱口的左手邊，一扇舊木門後面。不是新月的時候，黑門關著，她從門邊那道矮拱口側身進去。玲奈在裡面的時候，門總是只開一條縫，縫裡透出一點燭光，和一陣甜。
早瀨就跪在那條縫前面。
教團的女人們來拉他，他躲開。有人蹲下來，手伸到他腿間握住他，他把那隻手推開，膝蓋在石板上往前挪，挪到門縫前，挪得膝蓋上的皮都磨破了，在石板上留下兩道淡淡的紅。
他把兩隻手腕併攏，交疊在一起，舉起來，舉到那條縫前面。
「像那天那樣。」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求妳……照那天那樣……拿走……」
門縫裡的甜飄出來一點。
他的膝蓋就軟了。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抵在門板上，手腕還舉著，舉得發抖。
玲奈坐在門裡面，撐著下巴，看著門縫裡那雙舉起來的手腕，看著它們抖。
她不急著開門。
那些拿到翅膀便條的女人也變了。
她們的皮膚潤了，潤得發亮，摸上去滑滑的，帶著一點甜，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走路時腰軟了些，說起話來也慢，看男人的眼睛會在他身上停得久一點，停到那個男人自己先低頭。
綁辮子的女人常常捏著那張皺掉的便條，坐在石室的角落裡看。看著看著，就舔一下嘴唇。
她的舌頭比以前長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她自己還沒有發現。
新月快到的時候，她樓上五樓那間空了好一陣子的屋子，租出去了。
門上貼過一陣子招租，後來就撕掉了，膠帶的印子還留在門框旁邊。搬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瘦瘦的，搬來第三天，門口還堆著沒拆的紙箱。他在樓梯間碰到玲奈，看了她一眼，臉一下子紅到耳根，低著頭幾步跑上去，關門的聲音很響，整條樓梯間都在回聲。
玲奈站在倒數第三階上，聽著那聲關門。
她笑了。
牆的這一邊，玲奈床頭的燈罩在晃。
它每天晚上都晃，晃向牆角，晃向牆的另一邊。這幾天，它晃得比平常用力一點。
唱機上那張爵士，已經好一陣子沒有放了。唱片還擱在轉盤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唱針收在架上，一動不動。
牆的那一頭，某個怎麼也繞不出去的地方，還有人在說還要。
一 覺醒
那道縫在變寬。
很慢。要盯著看好一陣子，才看得出它比剛才多張開了一點點。紅光從裡面透出來，像隔著好幾層紗，一層一層地薄下去。暖風一陣一陣地往外吹，吹得滿室橫躺的燭火貼著燭台發抖。
綾香動了。
她撐著他的胸口，把腰抬起來。他還埋在她裡面，那張很小的嘴還含著他的頂端，跟著她往上退，退到最後，在小孔上吮了一下。
就一下。像出門前回頭的一個吻。
他整個人一縮，腰往上挺，可是什麼都沒有了，只剩那一下的麻，從頂端一路麻到尾椎。他從她裡面滑出來，軟軟地倒在自己濕透的小腹上，一抽一抽的，黏著一層她裡面帶出來的熱。
綾香從祭壇上下來，赤著腳踩進那片溫熱的白裡，走到縫前面，背對著它，伸了一個懶腰。
手臂舉過頭頂，十根手指交扣，掌心朝天，腰往後彎。那件黑洋裝被她撐得繃緊，開衩一路裂到腰。她的肩胛骨在薄布底下聳起來，聳得比人的骨頭該有的還高，然後，有什麼東西從那裡面推了出來。
布料沒有破。它像水一樣，從那兩團東西上面滑開了。
翅膀。
很大，黑的，從她的肩胛骨底下展開，骨節一節一節地撐出去，翼膜薄得透光，燭火從背面照過來，看得見膜裡細細的脈。撐到最開的時候，影子蓋住了一整排燭龕。
她打了一個呵欠。
一條尾巴從她腰後垂了下來，黑得發亮，細細長長的，尾尖在石板上點了一下，又懶懶地捲起來。
她身上那件洋裝也變了。它還貼在她身上，可是薄了，薄得透光，顏色也褪成一層一層的紅紗，像縫裡透出來的那種紅，裹在她豐腴的身體上。燭光從背後打過來，紗底下的輪廓一清二楚：沉甸甸的胸口，腰窩，臀，大腿根上一道還沒乾的濕痕。她一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跟在公寓裡一樣，托著。
薄紗底下，她按著的地方，隱約動了一下。
他看見了。那裡面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又安靜下來。
綾香低頭看了自己的小腹一眼，嘴角彎了。
石室裡幾百個女人跪在那片白裡，沒有一個出聲。
紗月是第二個。
她還跪在他兩腿中間，仰著臉看大姐，看著看著，就打了一個很大的呵欠。嘴張得大大的，舌頭跟著伸出來，一直伸，伸過下巴，貼著脖子往下，舌尖垂到了鎖骨，在那個凹窩裡舔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收回去。
她身後啪的一聲。
翅膀彈開了。綾香的是慢慢展開的，她的一下子就彈了出來，像有人從背後撐開一把傘，搧起一陣風，把他汗濕的頭髮全吹亂了。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笑出聲來。
「哎呀。」她說，「人家也有。」
一條尾巴從她背後甩出來，甩了兩下，尾尖那張小口開了又合，合了又開，試它聽不聽話。
葵最後一個。
她還伏在他的胸口上，眼睛一直閉著。她直起身，跪在他頭邊，雙手在胸前合起來，掌心貼著掌心，等一個聲音。
然後她的背後開了。
很安靜。像一扇很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兩扇門板一左一右地往外退，連一點吱呀都沒有。她的翅膀就那樣退開來，收著，不張揚，翼膜上的燭光暗暗的。一條尾巴從她腰後滑下來，繞過她自己的膝蓋，在黑絨上盤成一圈。
她睜開眼睛。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互相看了一圈，好像同時想起了一件比她們每一個人都老的事。
然後綾香又打了一個呵欠。
紗月爬上來，趴在他身上。翅膀收在背後，熱熱的胸口壓著他的胸口，兩顆乳尖在他汗濕的皮膚上滑了一下。她的嘴唇貼上他的耳朵，舌尖沿著耳廓繞了一圈，不急不徐地繞到耳垂，含住。
「想不想進去？」
他看著那道縫。紅光照在她的翼膜邊緣，照得那層膜透出一點暗暗的紅。暖風吹過他的臉，甜的，那種他說不出名字的甜。
他還沒開口，腰先動了。
往上一頂。軟著的地方，在她的小腹底下，又抬起來一點，抵著她的肚臍。
紗月笑得在他身上直抖。
「腰先答了。」她說，「人家要聽的是嘴。」
「想……」
「想怎樣？」
「想進去。」
綾香走回來，站在祭壇邊，彎下腰，一根手指勾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去對著她。她的翅膀在身後半收著，影子落下來，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她身上的汗，混著他剛剛射在她裡面的那股腥，熱烘烘地罩下來，像一條剛擰乾的熱毛巾蓋在他臉上。她的黑長髮散了，垂下來掃著他的鎖骨，唇上的紅暈開了一點，眼尾那抹紅被汗浸得更深。
「縫那邊有什麼哦？」
「不知道。」
「怕不怕哦？」
他看著她身後的翅膀，又看她那雙一點都不急的眼睛。
「怕。」他說。
「怕還過去哦？」
「過去。」他說，「跟妳們。」
綾香鬆開他的下巴，直起身。她沒有笑出聲，眼底卻亮了一下。
葵從他頭邊俯下身，掌心按在他的心口。
掌心只是貼著，一直沒有拿開。他的心臟在她手底下撞，撞得很亂。
「鑰匙唷。」她說。
然後她抬起頭，回頭看了一眼。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玲奈站在祭壇邊。
她站在燭光的盡頭。那些橫躺的火苗一根一根地指著縫，火光從燭龕一路鋪過來，在石板上鋪出一條明暗的界線。線的那一邊是縫裡的紅光，和三個張開翅膀的姐姐；這一邊只有她。
她就站在那條線前面。腳尖碰著光的邊，沒有跨過來。
沒有人叫她停在那裡。
葵看著她，她也看著葵。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葵轉回頭，把手從他的心口上收回去。
紗月從他身上爬起來，綾香托住他的背，三個人把他扶起來，扶下祭壇。他的腳一碰到地就軟了，被紗月一把撈住，她的尾巴順勢在他腰上繞了一圈，撐著他。他們往縫走過去。一步，兩步。暖風越來越熱，紅光越來越亮，亮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回頭。
玲奈還站在那裡。
她沒有跟上來。
他的腳停住了。他看著她，看她站在那條光的線前面，穿著那件深色針織洋裝，裙襬上沾著一片乾掉的白，頭髮還夾著那支黑色髮夾。她在笑。
他忽然想起最初那一回。沙發，領帶，她說，想要了，就說——
「紅……」
那個字到了舌尖，只出來一半。
玲奈搖頭。
她一搖頭就跑了過來。跑得那麼急，高跟鞋都踢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進那片白裡，濺起來，濺到小腿上。她跑過那條明暗的線，就這幾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緊。她的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熱的，濕的。她身上那股菸草和香草的香水味被汗沖淡了，底下那股說不出的甜還在，壓著一路的汗，壓著車上悶出來的、石室裡燻出來的燭煙。
「別停。」她說。
她抬起頭看他。眼睛亮得跟那道縫一樣。
「我在這一邊。」她說，「本來就說好的。」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
她湊上來，吻他的嘴角。只吻嘴角，一沾就走。她的嘴唇上還留著一點苦，不知道是哪一塊巧克力留下的，淡得快要沒有了。
然後她雙手按在他的胸口，往後一推。
推得很用力。他往後倒，倒進綾香的懷裡，倒進葵張開的翅膀底下。
那半個字，終究沒能說完。
葵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玲奈面前，從祭壇邊撿起她自己脫在那裡的黑袍，抖開，披在玲奈的肩膀上，又從袍子的口袋裡摸出那本黑色的筆記本，放進她手裡。玲奈低頭看了看筆記本，又抬頭看葵。葵沒有解釋，只用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綾香也過來了。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玲奈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一點。
「是妳先找到他的哦。」綾香說。
玲奈看著她。
「姐姐記得哦。」
綾香的手往下，越過她的胸口，按在她的小腹上。按得極輕，跟在公寓裡按著自己的一樣。
「最裡面那一點，」她說，「好好留著哦。」
玲奈笑了。她把手蓋在大姐的手背上，壓了壓。
「好。」她說。
二 另一邊
縫比剛才寬了，寬得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紗月先走，牽著他的左手；綾香托著他的腰；葵走在最後。跨過去的那一刻，紅光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熱得像整個人沉進一池剛燒開的水。三對翅膀在他身邊同時收攏，把他圍在中間，把身後的燭光全擋住了。
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腳踝上一涼。三條尾巴纏上來，往上纏到小腿，纏得不緊，可是誰都沒有要放的意思。
翅膀打開的時候，他站在一個很大的圓型房間裡。
他還沒看清楚那是什麼地方，就先被碰到了。綾香的手從背後貼上他的腰。紗月的嘴唇落在他的肩膀上。葵的掌心按回了他的心口。她們同時，完完整整地，碰在他身上。
就那一下。
他的膝蓋軟了。他身體裡有一樣東西，被她們這樣一碰，就從原來的位置被挪開了，挪到一個再也搬不回去的地方。他說不出那是什麼。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
前面是一張床。圓的，大得離譜，床單的顏色像熟透的石榴，一條皺褶都沒有。
他自己爬了上去。
膝蓋陷進床墊，手掌陷進床單，他一路爬到正中間，翻過身，仰面躺下。他把手臂張開，把腿張開，手腕朝上，腳踝朝外，整個人攤開在床單正中，看著三個站在床邊、張著翅膀的女人。
「壓住我。」他說。
聲音在發抖。
「求妳們……壓住我。」
紗月舔了一下嘴唇。綾香歪著頭看他，像看著一盆終於自己開了花的植物。葵站在最後面，笑了，笑得很淡，好像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
在他們身後，那道剛剛擠進來的縫，無聲地合上了。
合到最後，只剩牆上一條細細的線，發著光。
石室這一邊，縫合上了。
玲奈看著它合上的。紅光一寸寸地收窄，收成一根頭髮那麼細，收到最後，連那一根頭髮也不見了。後牆又是一面空空的石牆，灰的，冷的，摸上去大概還是石頭的涼。
燭火一盞接一盞地立了起來。
從離牆最近的那一排開始。橫躺的火苗一根接一根地抬起頭，立直了，像一整排睡醒的人坐起身。一排，又一排，從後牆一路立到石室門口，立到最後一盞，滿室的燭光都直直地往上燒，一點風都沒有了。
玲奈抬起手，朝那面空牆揮了揮。
揮得很大，像站在月台上送人。
狂宴停在了半空。
幾百個女人全都停在剛才那個姿勢裡，沒有人動，也沒有人出聲。整間石室像一口憋住的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吸不進去。漫過膝蓋的那片白涼了，石槽裡不流了，牆後也沒有水聲了，只剩蠟油偶爾劈啪一聲。
玲奈把葵的袍子攏了攏，把筆記本塞進袍子口袋。
她低頭，看著自己按在小腹上的手。
燈罩底下那一發。
他射在她最裡面的那一發。祭壇上被他舔走了大半，可是最深的那一點，一直留在那裡。她帶著它上山，看他被姐姐們一個一個地疼。一路上，它都在那裡，暖暖的，像揣在懷裡的一個暖手爐，貼著她，從來沒有涼過。
現在它燙起來了。
從最裡面開始燙。像有人在她身體最深的地方點了一盞燈，火苗一竄，順著她的腰往上爬，爬到肩胛骨底下停住，一跳一跳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敲門，敲兩下，停一下，再敲兩下。
她張開嘴，喘了一口氣。
舌尖碰到下唇。碰到了，又往外伸，碰到了下巴。
她從來沒有碰到過那裡。
她把舌頭收回來，抿住嘴唇，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很短，像聽到一個早就該聽懂的笑話，現在才聽懂。
剛立直的燭火，又斜了。
這一次，它們沒有斜向那面牆。它們斜向她。滿室幾千根火苗，從四面八方，全部朝著她站的地方彎下腰，彎得低低的，像一片被風吹倒的草，草尖全都指著同一個人。
石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玲奈走上祭壇。
她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上還穿著那隻高跟鞋，一高一低地踩上黑絨，走到那盞紅紗燈旁邊，在葵剛才跪過的地方坐下來，蹺起腿。
那一瞬間，她身後的燭光被什麼擋住了。牆上投出一片很大的影子，兩邊各展開一扇，又收攏；袍子底下露出一截黑亮的尾尖，在祭壇一角點了一下，又縮了回去。她伸出舌頭舔過嘴角，舔得很長，舔到了耳根底下。
下一個呼吸，全部不見了。她坐在祭壇上，披著葵的黑袍，蹺著腿，一隻腳還套著高跟鞋，還是那個頭髮夾著髮夾的玲奈。
她看著底下幾百雙眼睛。
「大家，」她說，「繼續。」
她停了一下。
「今晚還很長。」
聲音還是亮的，跟她在樓梯間跟人打招呼時一樣亮。可是慢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落下來，落得很穩，像把石子一顆一顆放進水裡，每一顆都沉到底了，才放下一顆。
女人們的腰又動了。
先是離祭壇最近的那幾個，然後一圈一圈往外擴。比剛才慢，比剛才稠，像冷掉的蠟又被點熱了，重新開始流。石槽裡的白又往前滑了。騎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一邊起落，一邊轉過頭來，看著祭壇上的她。
所有的眼睛，都在往祭壇看。
三 便條
早瀨自己爬了過來。
被兩個女人拖走以後，他就一直沒有停過。一個騎著他的臉，一個騎著他的腰，換了一個，又換一個。他射了幾次，自己也數不清，可是每一次射完，他的眼睛都越過那些女人的肩膀，往葵那邊找。
現在葵不見了。
他從一個女人身下爬出來，膝蓋在石板上磨著，爬過那片涼掉的白，爬到祭壇邊。頭髮黏在額頭上，嘴角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水，下巴上一片紅紅的磨痕。他抬頭看著坐在祭壇上的玲奈，喘著氣。
「葵姐呢？」
玲奈低頭看他。
「在裡面。」她說，「這回換我。」
早瀨愣住了。
玲奈從祭壇上俯下身，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讓他仰起臉。
她先看他的眼睛。
看得很專心，好像他眼睛裡有一行很小的字，她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讀清楚。早瀨被她看得不敢眨眼，眼眶漸漸紅了。
然後她的視線往下走。走過他的喉結，他的胸口，他汗濕的小腹，停在他腿間。那根東西半軟著，被榨得發紅，頂端還掛著一點清清的水。她看著它，它就在她的眼睛底下，自己抬了起來，一跳一跳地抬到半空。
早瀨張著嘴，喘了好幾口，才擠出聲音。
「要……」他說，聲音在抖。
她把他拉上祭壇。
讓他躺在黑絨上，就躺在剛才那個人躺過的地方。黑絨還是濕的，還是溫的，還有那個人留下的味道，汗，精液，攢了那麼久的腥，被燭火烘得暖暖的。早瀨的背一碰到那片濕，整個人抖了一下。
玲奈把袍子撩開，跨了上去。
她用的是燈罩底下那一套。
往前送。畫圈。沉到最底。
一模一樣。在她自己的床上，她就是這樣騎那個人的：膝蓋夾著他的腰，腰往前一送，在最底下畫一個圈，再一口氣落回最深處。那時候她騎得又急又熱，騎到一半自己先叫出聲，要他一聲一聲叫她的名字，叫給隔壁的姐姐們聽。
現在她騎得一樣。可是她不喘。
她的臉沒有紅，呼吸平平的，像翻一本讀過很多遍的書。腰往前送的時候，她的眼睛還在看底下那一圈女人；畫圈的時候，她抬手把一縷滑出髮夾的頭髮撥回耳後。每一圈都畫得一樣圓，一樣慢，像描一個寫了很多年的字，筆畫早就長在手上了，不用想。她胸前那對乳房跟著腰晃，一下盪向前，一下沉回來，晃得不急不緩。早瀨仰躺在黑絨上往上看，看著那兩團白在燭光裡晃，看得連眼睛都忘了眨。
早瀨在她底下叫了出來。
然後他叫不出來了。
她身體最裡面，有什麼東西伸了下來。
他感覺得到。從她最深的地方，一張很小、很軟的嘴，往下探，先碰到他的頂端，在那裡停了一下，碰了碰，像嘴唇碰嘴唇。然後它張開，含住了那個小孔，往裡探。
往裡。沿著那條細細的管子，一寸寸往他身體裡頭鑽，鑽過的地方先是涼，再是麻，再是一種他說不出來的、被撐開的酸。然後它吸。
早瀨的腰整個彈了起來。
一條尾巴從玲奈的袍子底下滑出來，繞到他的根部，一圈，兩圈，纏住了，絞緊。絞得不疼，可是絞得他整根都脹了一圈，青筋一條一條浮起來。那張小嘴在裡面吸，那條尾巴在外面絞，他夾在中間，往哪裡都逃不掉。
他張嘴要叫，玲奈俯下身來。
她的舌頭伸進他嘴裡。伸得很深，深得不像人的舌頭，壓過他的舌根，一路抵到他的喉嚨口，把他的聲音整個堵了回去。他只能從鼻子裡出聲，一聲一聲的，悶悶的，鼻翼張得大大的。
她一邊吻他，一邊畫圈。
祭壇底下，女人們都停了。
騎在男人身上的女人，腰停在半空，張著嘴看。綁辮子的女人擠到了最前面，跪在祭壇邊，雙手扶著黑絨的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得連辮子垂到石槽裡沾濕了都不知道。
早瀨射了。
射得整個人在抖。他感覺到那張小嘴把他射出來的東西一股一股地往裡帶，帶進她身體深處，一滴都沒有讓它溢出來。
玲奈沒有停。
她的腰還在畫圈，跟剛才一樣圓，一樣慢。她把舌頭從他嘴裡退出來，舌尖在他的下唇上拖了一道，才收回去。
早瀨喘著氣，看著她。剛射完的那裡又酸又軟，被她這樣接著磨，酸底下又燒起來。
「別停……」他說，聲音碎了，「求妳別停……」
她本來就沒有要停。
她畫了一個圈。這一圈畫得特別慢，慢得他能感覺到她裡面每一寸軟肉怎麼從他身上碾過去，碾到根部，被那條尾巴絞住的地方，又碾回來。畫到最底下，那張小嘴同時一吸。
她湊到他耳邊。
「你停不下來了。」
早瀨射了。
這一次射得他眼前發黑，一股接著一股，被那張小嘴接著往上帶。他射得比這輩子任何一次都多，多得他害怕，覺得自己要化在那片黑絨上。
他快散掉的時候，玲奈直起身。
她把他的臉按進自己的雙乳之間，按得嚴嚴實實。
早瀨吸了一口。
他的皮膚不見了。全身每一寸都變成了她的手和她那張在他身體裡吸的小嘴。他被她從裡到外地包住，包得連一條縫都沒有。
他射了最後一次。
很長。長得像一口氣吐到肺都空了，還在吐。吐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空空的，只剩一個殼，還在一抽一抽地跳。
院子裡那口井，響了一聲。
很悶，很遠，隔著石階，隔著禮拜堂。像有一點水從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碰了一下蓋著井口的那塊石板，又退回去了。
玲奈側過頭。
她聽著那一聲沉下去，沉回井的最底下，什麼都沒有留下。
她低下頭，貼著早瀨的耳朵。
「不是你。」她說。
聲音淡淡的，一點可惜的意思都沒有。
她從他身上起來，舔掉指尖上沾到的那一點白，舔得很乾淨。她的嘴角彎著，像剛哼完一首很順口的歌，最後一個音落得剛剛好。
她拍了拍早瀨的臉。
「好，下去。」
狂宴是在燭火燒穩了的時候散的。
沒有人說要散，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燭火燒得更穩了，空氣涼下來一點，甜味淡了，剩下汗和蠟油的味道，和石板上那片乾成一層薄殼的白，踩上去會裂。男人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睡著了，有的還睜著眼睛看穹頂。女人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攏好黑袍。
她們沒有往門口走。
她們往祭壇走。
第一個走過來的女人，在祭壇前停下，低下頭。
「玲奈姐。」她說。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接一個，排成一列，走到祭壇前，低頭，叫一聲玲奈姐，再往旁邊讓開。沒有人教她們這樣做，也沒有人起頭，好像這件事本來就該這樣。
玲奈坐在祭壇上，還蹺著腿。她看著她們，一個一個地看，每一張臉都看得很仔細。
她從袍子口袋裡掏出一疊東西。
粉色的便條。出門前她塞在洋裝口袋裡的那一疊，剛才換袍子的時候，順手換到了這邊。她拔開鋼筆的筆蓋，在膝蓋上一張一張地畫。
給男人的，畫一把鑰匙。有齒的，幾筆就勾出來，跟她塞進那個人口袋裡的那一張一模一樣。
給女人的，畫一對翅膀。兩筆往外撇，一筆往下收。
她一張一張地發下去，不說這是什麼，也不交代要拿去做什麼。拿到的人低頭看一眼，就小心地收進袍子裡。
最後一張是翅膀。
綁辮子的女人排在隊尾。她跪在祭壇邊看了一整場，腿早就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辮梢還滴著石槽裡的水。她走到玲奈面前，低下頭。
「玲奈姐。」
她的聲音很平，很靜，臉卻紅了。
玲奈把最後一張便條放進她的掌心。然後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起來，替她握住。
尾巴從袍子底下滑了出來。
綁辮子的女人沒有看見它。她只覺得腳踝上一涼。
尾巴纏上她的腳踝，沿著小腿往上游，游進了她的黑袍底下。尾尖那張小口張開了，探出一截又細又軟的東西，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上舔，舔進了她身體的最裡面。
她的膝蓋一軟，跪坐了下去。
跪在祭壇前的石板上，攥著那張便條，從肩膀抖到腳趾，兩條辮子在背上一甩一甩。
玲奈看著她，等著。
一直等到那條細細的東西從她身體裡退出來。退到最後，綁辮子的女人喉嚨裡出來一聲很小、很細的嗚咽，像捨不得什麼東西走。
尾巴縮回了袍子底下。
綁辮子的女人跪在那裡喘氣。汗把她的頭髮黏在臉頰上，黏成一綹一綹的。
玲奈俯下身，把她汗濕的頭髮撥到耳後。
撥得不急。就像綾香以前對她做的那樣。很多次，多得她自己都記不清，大姐什麼都不說，伸手過來，把黏在她臉上的頭髮撥開。
綁辮子的女人抬起頭看她，攤開手心，看著那張皺成一團的便條。
「皺掉了呢。」她說。
「皺了也好。」玲奈說。
那天之後，拿到翅膀便條的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在狂宴散了以後，被玲奈單獨留在石室裡。
四 圓房
那個房間是圓的。
他躺在床正中間，往四周看。牆上繞著一層一層的紅紗，從看不見的高處垂下來，垂到地毯上，一整圈，看不見牆本來的樣子。紗與紗之間，隔一段就立著一座金色的燭台，每一座都點著，火苗直直地燒，連一滴蠟淚都沒有。地毯很深，紗月走過去，腳背整個陷進去，看不見腳趾。
空氣是暖的，甜的，濕濕地貼在皮膚上，吸進去，連喉嚨都是潮的。
沒有窗，也沒有門。
他找了一圈，找不到他們是從哪裡進來的。只有一處的紗被撩開了一角，露出一小塊牆，牆上一條細細的線，從上到下，發著很淡的光。
「人家去拿個東西。」紗月說。
她從床邊走開，沿著牆走，尾巴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走著走著，人就被紗擋住，看不見了。
他等著。
過了一會兒，紗月從床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她停住，看看床，看看他，又回頭看自己走過來的那條路，地毯上那道尾巴拖出來的痕，從她腳邊一直繞過去，繞進紗後面，又從另一邊繞回她腳邊。
「又回來了。」她說。
手裡什麼都沒拿。她也不在意，聳聳肩，爬上床。
「算了。」她說，「反正在這裡，也用不著什麼。」
她們依他求的，壓住了他。
綾香跨上來，坐了下去。一沉就沉到了根，把他整根含住，然後就不動了。不起落，不畫圈，裡面那張嘴也沒有伸下來。她只是坐著，把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壓在他的胯上。
他從底下往上看，只看得見那對豐滿的乳房沉沉地懸在她胸前，隨著她的呼吸一晃，再一晃。她豐腴的大腿，沉甸甸的臀，全部壓下來，壓得他的腰陷進床墊，壓得胯骨發酸，壓得他連往上頂一下都做不到。他在她裡面脹著，脹得發麻，被那份重量往下碾。
紗月跪到他頭頂那邊，兩隻手各抓住他一隻手腕，按在床單上。她按得很用力，指甲都陷進皮膚裡了。她的翅膀張開來，從上面罩著他，翼膜上的燭光暗暗地透下來，像躺在一頂黑色的帳篷底下。
葵跪在他身側，手掌按在他的胸口。這回她換了按法，把整個掌根壓下來，壓在他的胸骨上，壓得他每吸一口氣都要用力，吸進來一點點，就頂到她的手掌了。
他動不了。
手腕動不了，腰動不了，連一口完整的氣都吸不進來。三個女人的重量從三個地方壓著他，把他釘在床單上。
他射了。
沒有人動。綾香沒有起落，紗月的手沒有鬆，葵的掌根也沒有移開一寸。他就這樣被死死地壓著，在綾香裡面射出來。射的時候他想弓起來，弓不起來；想叫，胸口被壓著，叫不出聲，只有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滑進耳朵裡，熱熱的，又在耳道裡涼掉。
他哭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胸口就撞一下葵的手掌，胯就頂一下綾香的重量，手腕就扯一下紗月的指甲。三個地方，同時把他按回去。
「還撐得住？」紗月低頭問他。
「還要。」
他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
牆上那條細線，在他射的時候，亮了一下。
紗月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鬆開他一隻手腕，指著那面撩開的紗，「你們看。」
那條線還在亮。比剛才濃一點，又暗回去。
「他一射，它就亮。」紗月的眼睛也亮了，「我們來比賽。」
「比什麼哦？」綾香問，還坐在他身上，一動也不動。
「比誰讓它亮最久。」紗月說，「贏的人，」她瞟他一眼，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可以讓他睡在自己懷裡。」
綾香笑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葵什麼都沒說。她把手從他胸口上收回來，跪坐在一邊，看著那條線，嘴角慢慢彎上去。笑得很淡，像一個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的人，看著別人才剛開始讀。
紗月先。
她讓大姐從他身上下來，自己跪到他腳邊，捧起他的一隻腳。
她的舌頭伸出來。
先碰到他的腳踝，在那塊凸起的骨頭上繞了一圈，然後往上。纏著他的小腿往上爬，一圈一圈，像藤纏著一根柱子，濕的，熱的，舌面上那層細細的粗糙刮著他腿上的汗毛，刮得整條腿都起了雞皮疙瘩。纏過膝蓋，纏過大腿，在大腿根繞一圈，故意繞開他翹著的地方，沒碰，從旁邊滑過去，纏上腰，纏上肋骨。
她的頭還在他腳邊，她的舌頭已經到了他的胸口。
它從他的乳頭上碾過去，碾得他一縮，又往上，繞過鎖骨，繞上脖子，在喉結上停住，鬆鬆地圈了一圈。
他整個人，被一條舌頭從腳踝纏到了喉嚨。
紗月把舌頭一圈一圈地收回去，拖過哪裡，哪裡就涼一下。
她爬上來，側躺在他身邊，看著他腿間。
「你看你。」她說，「一個大男人，被纏成這樣，還一直流。」
她用指尖在他頂端抹了一下，拉出一條細絲。
「人家都還沒碰它。」
她的尾巴從背後繞了過來。
尾尖那張小口在他眼前張開。裡面是濕的，粉的，一圈一圈的軟肉在裡面蠕。她讓他看了一會兒，看清楚了，才把它湊到他的頂端，含住。
往下吞。
一寸一寸地吞，從頂端吞到稜，從稜吞到一半。
然後停了。
就停在一半。她的尾巴含著他的上半截，下半截露在外面，涼涼地晾在空氣裡。裡面的軟肉還在收，一收一收，可是就是不往下。
「想要它吞到底？」紗月貼著他的耳朵問。
「想……」
「那要怎麼說？」
他知道要怎麼說。他咬著嘴唇，耳根燙得發麻。
「求……求紗月姐……」
「求紗月姐什麼？」
「求紗月姐……吞到底……」
尾巴一口氣套了下去。
套到根部，那張小口抵住他的小腹，裡面的軟肉一起收緊。他的腰往上一彈，被她的尾巴壓回去，又彈，又被壓回去。
她的舌頭又伸了出來。這回不往上，從他的側腰繞下去，貼著床單，鑽進他的臀底下，舌尖找到那一圈，舔開，往裡送。送得很深，一路送到那一顆上，捲住了。尾巴在前面吞，舌頭在後面頂，他被她一個人前後兩頭含著。
「這一條，」她含含糊糊地說，嘴角還連著那條長得離譜的舌頭，「人家最想放的，就是這裡。」
她的另一隻手一直握著他的手。從她開始纏他的那一刻起，她的手指就扣在他的手指中間，一次都沒有鬆開。他每彈一下，她就捏一下，捏得他的指骨都擠在一起。
他射在她的尾巴裡。
牆上那條線亮了。亮得很明，亮了好一會兒，才淡下去。
紗月回頭盯著那條線，等它完全暗了，才轉回來。
「不錯。」她說，舔了一下嘴唇。
接下來那一回，誰都沒有輪到。
三條舌頭同時落在他身上。
紗月的最長，從他的大腿內側一路舔上來；綾香的懶懶的，在他的囊袋上繞，繞一圈，停一下，再繞一圈，舌面又厚又熱，把那兩顆托起來，又放下；葵的最安靜，舌尖抵在他頂端那個小孔上，一動也不動。
紗月舔到大腿根，沒有停，往下一轉，從會陰滑到最底下。那兩條舌頭都在前面，只有她的在後面，舌尖在那一圈上點了三下，才擠進去，在裡面攪，攪到那一顆，就頂住不放。
「這一層，」她在他兩腿間悶悶地說，「只有人家的舌頭夠得到。」
它們在他身上碰在一起，又滑開，又碰在一起，有時候三條舌尖同時抵在同一個地方，濕成一片，分不清是誰的口水，誰的汗，誰的舌頭。
他的頂端滲出一滴清清的水。
葵含住了它。
她把那一滴留在舌尖上，閉著眼睛。他又滲出一滴，她又含住，又不吞。他的心臟在胸口跳，那些清液就跟著一滴一滴地往外滲，她就一滴一滴地接，嘴唇無聲地動，數著什麼。
他知道她在數什麼。她在數他的心跳。
他射了，三張臉都在他眼前，他射在她們臉上，一道一道地掛著，從葵的睫毛上垂下來，拉成一根細絲。
她們互相舔著，舔到每一張臉都乾乾淨淨的，才一起轉回來看他。
牆上的線亮過了。
「這個不算哦。」綾香說，「三個人一起的哦。」
「不算。」紗月說，口氣很可惜。
葵沒有加入她們。她低頭看著他射完以後還翹著的那根東西，看著它在空氣裡一跳一跳的，頂端又冒出一滴新的。
「停不下來了唷。」她說。
他聽見了。
他看著她，張開嘴，話自己就出來了。
「再……」他說，「再狠一點……」
紗月轉過頭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說什麼？」
「再狠一點。」他說。他的臉燒得像要裂開，可是說得更清楚了，「求妳們……再狠一點。」
「那換姐姐哦。」綾香說。
她跨上來，含進去，停住。
這一次她沒有坐直。她整個人俯下來，那對沉甸甸的乳房壓扁在他胸口，手按在他肩上，臉懸在他上方，眼皮半垂，看著他。不起落，不畫圈，連腰都沒有動一下。
然後那張小嘴伸下來了。
他認得它。從她身體最深的地方，伸下來，含住他的頂端，往裡探。可是這一次，它沒有像祭壇上那樣跟著她的腰進出，也不是沙發上那次吸一下就走。它往裡鑽。一直鑽。鑽過他以為是最深的地方，又往更深的地方鑽，鑽到他小腹底下某個他自己從來不知道的地方，停住了。
就停在那裡。
然後它開始吸。
極輕。一下，停一下，再一下，像潮水舔著一塊礁石，退開，又舔上來。每一下都不重，可是每一下都吸在那個最深的地方，吸得他小腹底下有什麼東西一陣一陣地往外湧。比射慢，比射長，像水從石頭縫裡滲出來，滲個沒完。
「找到了哦。」綾香說。
她的眼皮還是半垂著，聲音懶得像剛睡醒。
「你的泉。」她說，「在這裡哦。」
那張小嘴又吸了一下。
「以後姐姐就住在這裡哦。」
他在她底下一直流。一直、一直地往外淌，淌進她身體裡，被那張小嘴一口一口地接走。他的腰軟得抬不起來，眼睛睜不開，嘴張著，喉嚨裡出來一種很長、很低的聲音，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拉著一個不換氣的長音，一直沒有停。
牆上那條線，一直在亮。
暗暗的，不刺眼，像一根快燒到底的燈芯，可是一直亮著，一直沒有滅。
紗月盯著它，眉頭越皺越緊。
「作弊。」她說，「大姐，妳作弊。」
「哦？」
「他根本沒有射完，一直在流，當然一直亮。」
綾香懶懶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規則說最久哦。」她說，「又沒說最亮。」
紗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氣得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了一聲，尾巴在床單上啪啪地拍。
他躺在那裡，硬不起來了。
那根東西軟軟地貼在大腿上，紅紅的，被磨得發亮，一碰就疼。他喘著氣，眼淚一直往下流，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綾香把他的頭抱過來，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的大腿又軟又熱，枕上去，整顆頭都陷了進去。她低下頭，嘴唇落在他的眼角，把那裡的淚吻掉，又吻另一邊。她的嘴唇是溫的，吻完了，他的眼角留下一點濕，一點她口紅的香。
「哭得很漂亮哦。」她說。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梳著，指甲輕輕刮過頭皮。
她的尾巴從背後繞過來，繞到他軟著的根部，鬆鬆地繞了一圈。尾尖那張小口閉著，貼著，一圈一圈地滑。滑過囊袋，滑過根部那一圈被箍出來的紅印，又滑回來。
就那樣繞著。
「不急哦。」綾香說，「姐姐等你哦。」
他閉上眼睛，枕在她的大腿上。她的小腹貼著他的頭頂，隔著那層薄紗，他聽得見她裡面很沉的心跳，一下，隔好一會兒，又一下。她的尾巴一直繞著他，繞得很有耐心，好像繞上一整年也沒關係。
不知過了多少下心跳，他感覺到自己在她的尾巴底下，自己抬了起來。
綾香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又吻了一下他的眼皮。
「最後一輪。」紗月說。
她坐起來，翅膀一抖，把頭髮甩到背後，一副要主持大局的樣子。
「接力。一人一棒，中間不准讓他停。」她豎起一根手指，「誰讓他停了，誰就輸。」
「誰最後哦？」綾香問。
葵舉起了手。
手腕虛虛地，舉到一半就放下了。可是她看著紗月，眼睛很亮。
「我唷。」
紗月看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又看了那條線一眼。
「好好好。」她說，「那人家第一。」
她跨上來，跪坐在他的腰上，一口氣把他整根收進去。然後往後仰，兩手撐住他的膝頭，整個人往後倒，倒成一張弓，胸口挺得高高的，兩團沉甸甸的乳肉跟著往兩邊滑，喉嚨朝著看不見的天花板。
她開始搖。
她前後搖。幅度很小，小得幾乎看不出她在動，可是快，快得像一顆跑過頭的心臟。前，後，前，後，又密又急，每一下只磨那麼一點點，全磨在他頂端底下那一圈稜上，磨得那一圈燙得像被人用指甲反覆刮。
「跟上。」她仰著頭說，「跟上人家的拍子。」
他往上頂，頂一下，她已經搖了三下。那些又小又快的搖動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砸得他亂了拍子，床單被他的汗浸出一個人形的深印。搖到一半，她忽然撲下來，那對沉甸甸的乳房整個壓在他臉上，壓得他滿口滿鼻都是她的汗，悶得透不過氣。他埋在乳肉底下往上瞄，只瞄得見她得意的眼睛。她數了三下，才又仰回去搖。
「跟不上。」紗月笑著說，「你跟不上人家。」
她撐在他膝頭的一隻手鬆開了，往下滑，從兩個人連著的地方底下伸過去，摸到他臀縫裡那一圈。中指沾著那些擠出來的白沫，抹上去，一壓就進去了，正好壓在那一顆上。她的腰還是又小又快地搖，指頭卻一動不動地壓著，讓她的拍子自己從裡面撞上來。
「跟不上沒關係，」她喘著笑，「人家的指頭替你數。」
兩個人連在一起的地方響得又急又黏，一聲疊著一聲，她每搖一下，就有一點白沫從兩個人中間擠出來，順著他的根部往下流。
他射了。射在她裡面，腰往上一挺，她還在搖，搖得一點都沒有慢。
牆上的線亮了。
「下一個。」紗月說，還在搖，搖到大姐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才一扭身，從他身上滑下去。
中間沒有停。
綾香在她滑下去的那一刻就坐了上來。
她沒有跪坐。她面對著他，俯下身，雙手撐在他的頭兩邊，整個人罩在他上面。翅膀在她背後半張著，擋掉了一半的燭光。她的臉就懸在他眼前，鼻翼上一層細細的汗都看得見。
她把額頭壓下來，貼住了他的。
然後她的腰抬了起來。
整根地抬。抬到只剩一個頭還含在她裡面，然後整根沉下去，沉沉地落回根部。不快，一點都不快。慢得他能感覺到她裡面每一圈軟肉怎麼從他身上滑過去，怎麼在根部收緊，怎麼又在她提起來的時候一圈一圈地放開。她的乳房垂下來，隨著每一次提沉重重地甩，甩得拍上他的胸口，又往兩邊盪開，汗珠從乳尖甩落在他的鎖骨上。他從她的額頭底下往下看，看那兩團白甩個不停。
她每沉回去一次，那張小嘴就伸下來。
含住他，往裡鑽。然後它就不放了。她每往上提一寸，那張嘴就把他往上帶一寸，帶得他整根都被拉長了，拉得他從小腹裡面發酸；她每沉下去一寸，它就在最深的地方收一口，收得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花。她的腰和那張嘴，一起，一個節奏，沒有一下錯開。
他聽見紗月在旁邊吸了一口氣。
然後紗月就閉嘴了。
她跪在床邊，張著嘴，剛才那副主持大局的樣子全沒了，只是盯著大姐的眼睛。
綾香的眼睛睜著。
就在他眼前一寸，一動不動。她沒有聊可頌，也沒有聊城裡的咖啡館，額頭貼著他的額頭，腰一提一沉，那張嘴一帶一收。
她的汗滴下來了。從她的額頭流到他的額頭上，從她的鼻尖滴到他的嘴唇上，鹹的。
牆上的線亮了。
他還沒有射。
它就先亮起來了。亮得很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先替他亮了。
他到了關口。
綾香也知道。她的額頭壓得更緊，她的腰沉到最底下，那張嘴含著他，停住。
她張開嘴。
「葵。」
就一個字。
葵已經在那裡了。
綾香抬起來的那一瞬間，葵就接了上去。
她蹲在他的腰兩邊，腳掌踩在床單上，膝蓋張得很開。紗月跪到他頭頂左邊，抓住他的左手腕；綾香喘著氣，跪到右邊，抓住他的右手腕。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的手按在床上，按得手背都陷進床墊裡。
葵從很高的地方坐了下來。
一落到根。
臀肉砸在他的胯上，啪的一聲，砸得他整個人往床墊裡一沉。然後她抬起來，抬得很高，高到他差一點就從她裡面滑出來，滑出來的那一截濕得發亮，被燭火照著。然後又砸下去。她一手托著自己的乳房，托得穩穩的，砸下去時那團乳肉還是在她掌心裡跳。他被按著手，只能往上看，看她托著它，看它跳。大起，大落。每一下都從最高的地方，落到最深的地方。
坐到最深的時候，有什麼東西碰到了他。
一張很小的嘴。
他愣住了。他以為只有大姐有。可是葵身體最深的地方，也有一張很小、很軟的嘴，伸下來，碰到了他的頂端。它比大姐的生，含上去的時候頓了一下，像第一次推開一扇門，不知道門後面是什麼，手還停在門把上。然後它往裡鑽了。
鑽得不熟練，鑽一下，退一點，又鑽進去，每一次重新鑽都讓他整根一跳。
葵閉著眼睛。
她的嘴唇在動，可是她沒有唸那些他聽不懂的字。她在跟他說話。
「蠟燭會熄唷。」她說。
她抬起來，那張嘴含著他，往外帶。
「你不會。」
她砸下去，那張嘴在最深處一收。
「你是太陽唷。」
他漏了一股。
只是一小股，被那張嘴從最深的地方吮出來的。可是那一股出來的時候，滿房間的燭火一起亮了一下。每一座金色的燭台，每一根蠟燭，同時亮了，亮得像被人一口氣吹旺。
她又砸下去。又是一股。又亮一下。
燭火一明一明地跟著亮，整個圓房像一顆在跳的心。可是那些都只是漏出來的，真正的那一大團還堵在後面，前兩棒的熱一層壓一層，壓得他整個人都要從裡面裂開。
葵俯下身來。
「還要不要我唷？」
「要妳。」他說，「全部都要……」
葵直起身，雙手捧住兩團乳肉，往中間一擠。
兩粒乳尖裡撲出一團粉色的霧，罩住了他的頭。
那團霧濃得他什麼都看不見，每一口氣吸進去都燙得鼻腔發麻。
一直以來被碰過的地方，又一次，全部燙了起來。
這一次，它們沒有退下去。
他射得比祭壇上那一次還久。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射，還是有什麼東西被那張生澀的小嘴含著，從他身體最深的地方，像拉一根線頭一樣，一圈一圈地往外繞。繞了又繞，繞不完，他整個人被那根線牽著往外走，走到最外面，又被拉回來。
燭火一直跟著亮。
葵俯下身，吻他的眼皮。左邊，右邊。
「我們的太陽唷。」她說。
牆上那條線，亮了。
比紗月那一下亮。比大姐那一回久。他已經射完，它還亮著；他喘著，喘到呼吸勻了，它才一寸寸地暗下去。
暗回原來那條細細的線。
一點都沒有變寬。
紗月瞪著那條線，嘴唇抿成一道。
「不公平。」她說，「她最後一個上。」
「第一是妳自己搶的哦。」綾香說，「葵贏了哦。」
紗月張著嘴，說不出話。
葵沒有理她們。她張開翅膀，把他整個人包了進去。翼膜很薄，暖暖的，帶著她的體溫，把燭光擋在外面，把他裹在一個又暗又熱的小地方。他的臉貼著她的胸口，聞得到汗，體溫，和一點點剛吹熄的燭芯。
他睡著了。
睡著之前，他聽見大姐懶懶的聲音，隔著翅膀，遠遠地傳過來。
「睡醒再一次哦。」
他還聽見葵起身的聲音。翅膀從他身上滑開了一點，他感覺到她離開了一會兒。他半睜開眼睛，看見她跪在那面牆前面，把耳朵貼在那條細線上，閉著眼睛，聽。
她聽著，沒有動。
「還不夠唷。」她說。
聲音低低的，是對著牆說的。
「會有人來的唷。」
他又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這裡分不出過了多久，燭火一直是那個樣子，燭身一點都沒有變短。他醒來的時候，葵的翅膀還裹著他，可是有什麼東西貼上了他的大腿。
滑滑的，涼涼的。
是紗月的尾巴。
尾尖那張小口貼著他的大腿內側，往上爬，爬到他的根部，停在那裡，含了一下，又鬆開。
紗月的臉從翅膀的縫裡探進來，對著他笑。
「再來一次？」
他望著她那張笑臉。
「嗯。」
五 燈罩
玲奈是在天亮以後回到公寓的。
她把大姐那輛舊轎車開下山，停在巷口，抱著那盞燈上樓。樓梯間那顆壞掉的燈泡還是沒人換，倒數第三階還是「嘎」地響了一聲，響完了，樓上沒有人開門。她走到四樓，站在他的門前。
她敲了兩下。
叩，叩。
門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又站了一會兒，聽著那扇門後面的安靜，才轉身，開了自己那扇墨綠色的門。
屋子裡還是她們出門時的樣子。沙發上丟著紗月的靠墊，玄關的鞋架上空了三格，窗台上的龜背芋又冒出了一片捲著的新葉。
她走進臥室，坐在床沿。
她從口袋裡把那把鑰匙拿出來。
黃銅的，光禿禿的一把，被她的體溫捂了一整夜，溫溫的。她把它放在掌心裡看。然後把手指收起來，握住它，握得指縫都沁出汗。
她想起早瀨。
那個人在她身體裡留下的，只有淡淡的一點。下山的路才開了一半，那一點就散了，散得乾乾淨淨，好像從來沒有過。她想不起他射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她只記得井響了一聲，然後退回去了。
她想起的是另一個人。
第一天晚上，他被她用領帶綁在沙發上，騎到哭，眼淚流得滿臉，一直叫她的名字，叫到嗓子都啞了還在叫。玲奈，玲奈，玲奈。他每叫一聲，她就往下坐一回。
她在別人身上找不到那個。
她握著鑰匙，躺了下來。
床單沒有換過。上面還有他的味道，汗，他射在床單上乾掉的那一小塊，硬硬的，摸上去像一片薄薄的漿；枕頭上是他頭髮的味道，混著她的洗髮精。她把葵的袍子裹緊，側過身，把臉埋進他睡過的那個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那盞燈，她擺回了床頭。
紅紗的燈罩，燈泡還沒裝回去，電線繞在燈座上，沒有插電。她把它擺在原來的位置，旁邊是那盒拆開的黑巧克力和那支黑色髮夾。
那天晚上，燈罩自己晃了起來。
往牆角那邊偏過去，停住，退回來一點，又偏過去。窗關著，門也關著。
它每天晚上都晃。
有幾個晚上，它晃得很慢，慢得幾乎要停了。晃過去，停住，停好一陣，才晃回來一點點，再晃過去的時候，只動了那麼一下下，好像下一刻就不動了。
那些晚上，玲奈就從被子裡坐起來，湊到燈罩前，對著它輕輕吹一口氣。
「別停。」她說。
燈罩晃了一下，又晃起來了。
「這才對。」她說，躺了回去。
有一天晚上，她學葵，跪在了那面牆前面。
床頭那面牆。牆後面就是他的床，是他那間沒有人的屋子。她跪在那裡，把耳朵貼上灰泥，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一開始什麼都聽不見。
只有灰泥的涼，貼著她的耳朵，和她自己的心跳。
她跪著，跪到膝蓋都麻了。
然後，很遠很遠的地方，有聲音。
它從比牆的另一邊更遠的地方來，從牆裡面，從她分不出方向的地方。很細，斷斷續續的。
有人在說還要。
還有水聲，嘩嘩的，像一條河在很深的地底下流。笑聲也在，懶懶的，拖得長長的，她聽得出是誰。還有一個調子，沒有詞，很平，很長，一直哼下去，哼不到盡頭。
玲奈跟著那個調子哼了起來。
她跪在牆邊，耳朵貼著灰泥，一邊哼，一邊笑。
「好好疼他。」她對著牆說，「姐姐們。」
她翻開了那本筆記本。
葵的筆記本。黑色的封皮，邊角都磨白了，摸起來軟軟的，帶著葵手心的那種潮。她從來沒有翻開過，葵也從來沒有給她看過。她靠著床頭坐著，一頁一頁地翻。
前面是葵的字。很小，很密，一行一行的，有些是日期和名字，有些是她看不懂的記號，一個圈，一道線，一個點。翻到最後寫了字的那一頁，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純君。
名字旁邊畫著一把鑰匙。有齒的，畫得很仔細，每一個齒都畫出來了。底下是一整頁空著的橫線，一行又一行，什麼都沒寫。
玲奈看著那一頁。
她拔開鋼筆的筆蓋，在第一個空行上，寫了兩個字。
早瀨。
然後在名字旁邊，幾筆勾出一雙手腕。併攏的，交疊在一起，像等著被綁，又像自己舉起來交出去。
她往前翻了一頁。
那一頁上，是她自己的名字。
玲奈。
名字旁邊，畫著很小的記號。一個，又一個，排成一列。第一個旁邊寫著一個很小的日期，是她第一次拿到早上那一發的那一天。最後一個，是新月那天的早上。一天一個，一天都沒有漏。
她看著那一列記號，一個一個看過去。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裡已經不燙了。暖暖的，像有一盞燈在裡面，安安靜靜地亮著，不會熄。
她笑了。
她們一直在等。三個姐姐，一天畫一個記號，等的是她。
她把筆記本闔上，放進袍子口袋，站起來，走到衣櫃門上的鏡子前。鏡子裡的女人披著一件黑袍，袍子是葵的，肩膀那裡繃得有點緊，袖口沾著石室裡的蠟油，口袋鼓鼓的，塞著一本筆記本。
「好像葵姐。」她說，笑出聲來。
每天晚上，她照常煮熱巧克力。
小牛奶鍋，一整塊黑巧克力掰碎了丟進去，小火，緩緩地攪，攪到它化開，稠得掛在湯匙背上滴不下來。屋子裡全是那股焦焦的苦。她倒兩杯。
一杯自己喝。坐在沙發上，蹺著腿，捧著杯子，杯口停在唇邊，看著窗台上的植物，一口一口地喝完。
另一杯放在餐桌上，放在他那一邊的桌角。
她不去碰它。它就放在那裡，冒著煙，煙越冒越細，到後來不冒了。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膜，皺皺的，深褐色的，用指尖一碰，就整片地陷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把它倒掉，洗乾淨杯子。
晚上，再倒一杯。
她上山的那些時候，早瀨都跪在小堂門口。
小堂在石室拱口的左手邊，一扇舊木門後面。不是新月的時候，黑門關著，她從門邊那道矮拱口側身進去。玲奈在裡面的時候，門總是只開一條縫，縫裡透出一點燭光，和一陣甜。
早瀨就跪在那條縫前面。
教團的女人們來拉他，他躲開。有人蹲下來，手伸到他腿間握住他，他把那隻手推開，膝蓋在石板上往前挪，挪到門縫前，挪得膝蓋上的皮都磨破了，在石板上留下兩道淡淡的紅。
他把兩隻手腕併攏，交疊在一起，舉起來，舉到那條縫前面。
「像那天那樣。」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求妳……照那天那樣……拿走……」
門縫裡的甜飄出來一點。
他的膝蓋就軟了。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抵在門板上，手腕還舉著，舉得發抖。
玲奈坐在門裡面，撐著下巴，看著門縫裡那雙舉起來的手腕，看著它們抖。
她不急著開門。
那些拿到翅膀便條的女人也變了。
她們的皮膚潤了，潤得發亮，摸上去滑滑的，帶著一點甜，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走路時腰軟了些，說起話來也慢，看男人的眼睛會在他身上停得久一點，停到那個男人自己先低頭。
綁辮子的女人常常捏著那張皺掉的便條，坐在石室的角落裡看。看著看著，就舔一下嘴唇。
她的舌頭比以前長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她自己還沒有發現。
新月快到的時候，她樓上五樓那間空了好一陣子的屋子，租出去了。
門上貼過一陣子招租，後來就撕掉了，膠帶的印子還留在門框旁邊。搬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瘦瘦的，搬來第三天，門口還堆著沒拆的紙箱。他在樓梯間碰到玲奈，看了她一眼，臉一下子紅到耳根，低著頭幾步跑上去，關門的聲音很響，整條樓梯間都在回聲。
玲奈站在倒數第三階上，聽著那聲關門。
她笑了。
牆的這一邊，玲奈床頭的燈罩在晃。
它每天晚上都晃，晃向牆角，晃向牆的另一邊。這幾天，它晃得比平常用力一點。
唱機上那張爵士，已經好一陣子沒有放了。唱片還擱在轉盤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唱針收在架上，一動不動。
牆的那一頭，某個怎麼也繞不出去的地方，還有人在說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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