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 rzcxbs 的约稿喵~
这个故事可能会让人联想到《士》,但我会尽量控制二者不雷同。
# 纲
文/人仿
# -1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多云 心情差
唉。他们又劝我选理三科。
老妈还是老一套,说什么男生不适合读文,社会观念就是男生读理科赚钱养家,女生才读文科岁月静好。老爸倒是又找了新的理论,上上次说理科好就业,上次说学理可以开眼界,这次说男人需要理工科知识才能承担起家庭和社会的责任。不知道他下一次又能找到什么理由。
他俩总说我太沉溺在幻想里,总是感情用事,不会用理性思考。可是人总不能理智地活一辈子吧?事事都冷冰冰按章行事的,一切都只为了获取世俗上的利益而考虑,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他们不会听我说话,他们只会下意识地,抱着他们从自己父母那里学来的那一套老观念不放——无外乎还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千百年来就没有过变化!
我不能理会他们那一套东西……等着瞧吧。等高中毕业,上了大学,我一定找个能让我为之疯狂的女朋友。
# 1
“陈屿!陈——屿——”
那只白皙的手在阳光下曳出暖黄发亮的拖尾,在我面前左右摇晃。眼球传来一阵挤压感,视线开始往远处聚焦。她嘟起的嘴唇,以及桃红色的水润唇釉反射出的光点,都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模糊成大片色块的五官,快速凝聚成一张灵动而大方的脸庞。
我想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不会因为女友长得如此漂亮,而感觉自己是个超级幸运的人的。
“你又走神了。”她装着夸张的气鼓鼓的样子,从我的餐盘里拈走一只炸虾。
我喜欢她涂了透明光油的指尖捏合的样子,阳光像涟漪一样在她的指甲上打转,随着她指尖的倾斜,在她指甲的弧度里来回波荡。
“说到哪了?”我抬头问她。
“你逃避也没用的。”她掀开汉堡胚,把从我那里掠夺来的炸虾塞进鳕鱼排上面,然后撑着下巴看我,“我们说好了这周末去你家里,见你父母的。”
“呃……不然我们下周末再去?”我忽然感觉脑袋沉重无比,隐隐有疼痛的趋势。
“不行,好不容易把你拽来商场陪我选礼物,我今天必不可能让你逃跑。”她坚决地说,“你现在就给伯父伯母发消息,说我周末就带着你登门拜访。”
“怎么是成了你带着我登门了?这不是我家吗?”我感到有点好笑。
“行啊。”她无所谓地说,“那你就写你这周末要带未来的媳妇回家见公婆,叫伯父伯母准备好给我的礼物。”
“……我还是写你带着我登门拜访吧。”我向后缩了缩,上身顶在椅背上。
她总是这样,两句话就能牵着我走,还让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喜欢她得意地掌控局面的样子。而且论喜欢的程度,甚至比起现在,阳光从侧面洒在她的脸上,照出他脸颊上若隐若现的,半透明的绒毛的样子,还要浓烈。
“那我看着你发,快点。”她把我的手机往我手里塞。
众所周知,在有人看着的时候,人是无法尿出来的,而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写信。所以,当五分钟过去,她的汉堡吃了一半,我的两根拇指也还是悬在键盘上没有落下。
“不然我替你写?”她嚼着东西,含混地说。
“那太好了。”我松了口气。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一边吃着,一边单手就写了一篇措辞得体的拜访消息,发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熟练?”我问。
“学生会里整天都要写这种东西,早练出来了。”她说。
“早知道一开始就让你写好了。”
“不行,我得尊重你的主观能动性。”
“我的主观根本不想能动,是你非拉着我——”
她冲我瞪眼,我立刻闭嘴,专注于自己的汉堡。
“坏了!”她忽然说。
“怎么?”
“我忘了是你的手机,我用我自己的口吻发的。”她的脸立刻有点红了,用手不住地往上面扇风。
“没事,我爸妈能理解的。”我说。
“唉,现在再撤回也不礼貌了。”她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啦……”鬼使神差地,我俯身亲亲她的指尖。
就当是算作小狗给主人的安慰吧。我想起我和她出去开房时,玩的那些小狗和主人的游戏。虽然每次我都意犹未尽,觉得可以再激烈一点,但每次又会觉得这毕竟只是我个人的癖好,也不好太缠着她,让她困扰,因此屡屡作罢。
“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女皇一样。”她笑道。
“Oh! Your Majesty!”我压低声音叫道,“女皇陛下在信里犯点错误怎么了?敢说三道四的,通通叉出去!”
“嘻嘻~”她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麦香鱼味的吻。
我在表演欲大爆发后的羞耻中,草草解决了自己那份被她掠夺得千疮百孔的套餐,然后跟着她离开麦当劳,去商场三层的礼品区,挑选她登门拜访时的礼物。
她已经基本确定了礼物的类型:给我妈送一个偏日常的配饰,给我爸送一台能当生产力工具的电子设备。
“这个会不会太老气了?”我看着她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丝巾中,挑中了一条樱桃色的,放在脖子间比划。
“你不懂女人~”她得意地说着,把它列进备选名单。
又逛了一会,她在专卖店里试用柜台上的银色的超轻薄平板。
“男人我总懂了吧?感觉这个不够厚重。”说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放映出老爸那张古板严肃的脸。方脸,方发型,方框眼镜,什么都是方的。
“你个学历史的,怎么懂我们工科的浪漫~”她调出了设置页面,仔细查看了好几个参数,权衡了一下,最终把它也列入备选名单里。
我们继续在商场里上楼下楼地逛,看了几个我觉得好但她不满意的东西。路过消防通道时,她一把把我拽进去,常闭式防火门慢悠悠地合上了,她揪住我的耳朵往上提。
“小狗。”她用游戏时的称呼叫我,“你今天怎么总是跟我唱反调?”
“我有吗?”我歪着头,随着她的手指在空中左右摇晃。
“你还没有!”她拧了一下,“小狗应该无条件支持主人,时刻为主人呐喊助威,明白了吗?”
“Yes, Your Majesty!”我呲牙咧嘴地敬礼。
她被逗乐了:“算你识相~不过如果你有强烈的意见的话,还是可以说的。”
“好的。”我说。
她拍拍我的头顶。如果我们是处在游戏中,这就意味着,我可以从跪姿站起来了。所以某种程度上,这个动作算是我们约定的,在游戏和日常生活之间的开关。她的手带来好闻的香气,我想要亲她的手,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在防火门打开的瞬间,商场内部的冷气萃取出她的体香,残留在空中。我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只充了一点血的阴茎,觉得空落落的。
这一刻,我真痛恨日常生活。
# 2
周末很快到了。
我站在家门口,把两个纸袋交给身旁的女友。里面是她选的礼物:给老爹的是那台平板电脑,给老妈的是那条丝巾(或者领巾,总之是缠在脖子上的,我搞不清该叫什么)。一般来说,出门提包的事情都是我来做,这两个袋子我本来也准备直接提进门,但是她说礼物必须由她亲手递出去,所以我们在家门口换了个手。
“紧张吗?”她牵过我的手,用力握紧。
“有点。”我说。
但其实我掏钥匙开门的手都在颤抖。
“你干嘛?”她拍一下我的手背,把钥匙从我手里抢走。
“开门啊。”我疑惑地看她。
“我是来拜访的,又不是回家。”她白我一眼,“我来按门铃。”
她提着袋子的手伸出去按门铃,另一只握着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把她的紧张也压了上来。
“来啦!”门后是老妈高亢的声音。
下一秒,门打开了,里面是穿着熨烫得很整齐的夹克的老爸。
“小沈。”他说话比平常要刻意地低沉了,伸出手和女友握手,“欢迎。”
“叫什么小沈?”老妈从后面走上来,捅咕一下老爸,笑眯眯地看向女友,“灵珊啊,快进来坐。”
没人招呼我,他俩簇拥着女友去客厅,我落在最后,默默关上大门,立刻就想躲回我的房间去。
好尴尬。
我深吸一口气,在内心为自己鼓起,可是心脏蔫了吧唧的,一点也支棱不起来。我求助地看向她,对上她那双热情洋溢的眼睛,才升起了一点动力,把僵硬的身体搬到客厅里杵着。
两个女人像是十年前就认识了一样,熟络地交谈着,夹杂着尖锐高亢的笑声。老爸端坐在稍远的地方,依然是那一脸经典的严肃表情,但是眉宇间流露出他在应酬上那种特殊的讨好感。想到这里,小时候被迫参加老爸单位的年末聚餐,站在嘈杂的人堆里,被哄笑声和缭绕在空中的二手烟,冲得脑袋犯晕的记忆,带着浓重的酒精气味,反刍上来。我站起来,端起茶壶,借口去厨房添水,顺便清醒一下脑子。
一个半小时的聊天里,主要都是老妈在和她聊些女人间的话题。老爸偶尔回插嘴,顶着老妈制止的眼色,倔强地询问她的学业状况,和毕业后的打算。在他看来,这算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我在成长历程中,没少收到这样的“关心”。我一直不喜欢他这样,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值得动怒的大事。总体说来,我家的家庭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即使有意见冲突,也是通过文明的辩论方式解决,三个人都足够理性,很少有争吵的时候。
“留下来吃晚饭吧。”临近傍晚,老妈如此提议道。
“好啊。”女友立刻就进行了积极的响应。
“那你稍等会,等做好了我们叫你。”老妈站起身。
“好的,那我去陈屿的房间参观一下。”她轻快地说。
于是两拨人分散开。一组去厨房,打开抽油烟机,让它呜呜地叫。一组去我从小到大的卧室,轻轻关上房门,在里面充分释放好奇心。
准确来说,是她一个人在四处看来看去。我坐在床上,对周围熟悉的事物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就是你平时睡的床吗?”她在小房间里转了两圈,坐到我的床上,拍拍床垫,又拍拍我的枕头。
“呃……对。”我愣了一下,这问题显而易见得让我一时语塞。
“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扁扁嘴,“你可爱又漂亮的女友,坐在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你心里就没有点感觉吗?”
“嘶……你这么一说……”
“你不许坐着了。”她说,“你的床现在是我的了,你的房间以后就是我的行宫。”
“嗻——”我配合着站起来,想跪在她面前,却又怕她此刻并不想跟我玩那种游戏。
“嘻嘻~”她挪了个更宽敞的位置,用脚点点身前的地面,“小屿子听令,跪到朕脚边来。”
我立刻跪过去,视线差不多刚好跟她平齐。她忽地拥过来,胳膊环上我的身体,带着香气的长发流泻在我的肩头。我感到一个温热的,坚韧的东西,轻轻勒住我的喉结,在我的脖子上收紧。
一个项圈。
“喜欢吗?”她扶着我的肩膀,脸离我极近,满脸都是想要看到喜欢的人露出惊喜的表情的期待。
我确实惊喜。
“喜欢!”我下意识摸摸项圈正面的金属扣环,发自内心地说。
“那就好~”她离开我的身子,笑吟吟地左右欣赏我。
“我还以为你对游戏不是那么感兴趣……”我说。
“那肯定是不如你那么热衷的。”她看着我的眼睛,“但是我也不反感。所以以后你想要玩这种游戏的时候,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藏着掖着。好吗?”
“谢谢。”我把脸埋到她的大腿上。
“不客气~”她抚摸我的头发。
过了半分钟,我从她的抚摸中汲取了足够多的安定,跟着她的引导抬起头,任由她变换着各种角度和手势,拍项圈的照片。
捏脸、挑下巴、掐脖子……她一定是为了满足我的癖好,在网上查找了很多参考,才能思路清晰但手法生疏地摆出这么多拍照姿势。
“谢谢……”我不禁又说。
她笑了笑,拍拍我的脸,没说话。
“怎么样?好看吧?”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以酒红色为基底的项圈上,蛇鳞反射着细密的霓虹光,用金色的扣环,锁住我的咽喉。
“好看。”我说。
“那这个项圈就留在你房间里,怎么样?”她说,“我想在你住的每一个地方,都放一个象征你属于我的项圈,包括你的宿舍,也要放一个。可以吗?”
“好。”我激动地抱住她。
“这是你喜欢的 dom 感吗?”她问。
“是的,非常是。”我说。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板上突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吓得我们两个蹭一下站直了。
“灵珊,饭做好了。”老妈隔着门叫道。
“就来!”她手忙脚乱地把项圈从我脖子上解了,塞到我的枕头下面去。
我和她对视了一下,都笑了。我们各自驱动着受惊后过度紧张的身体,一前一后地出门,然后并肩坐到餐桌旁。
晚饭的过程大概和先前的聊天差不多,女友狠狠夸了一番老妈的厨艺。饭后,老妈邀请她留在家里过夜,她借口说晚上还得带着学生会的新生查寝,带着我离开了我自己的家里。
我们坐地铁回到学校,清新的晚风吹拂着身体,她牵着我的手,像秋千一样前后荡来荡去。她的手有点凉,我想起她曾经说过,晚上她经常感觉手脚发冷。那时候我开玩笑说,以后睡觉的时候,我可以把她的脚抱在怀里,给她暖脚,她笑着说我变态,她才不会上当,这么轻易就奖励我。后来我给她买了羊毛袜和羊毛手套,她亲了我一口,然后说这下子我作为暖脚员可失业了。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摸摸脖子,摸到了空荡荡的喉结。我想知道,如果我现在再跟她开同样的玩笑,她会不会答应我,让我每天用身体给她暖脚。
当然,这只是想想。虽然她三个小时前说,让我不用遮掩心里的那些想法,但我的心中仍有疑虑。这疑虑并非源于不信任她,而是我自身性格里的缺陷。而且我也很很清楚地知道,这种刻在性格里的,无端地、没有任何理由的疑虑,并不是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唯有时间和爱,才能慢慢把它消磨干净。
# 3
向她袒露自己的小众性癖真的很困难。最直接的问题就是,我担心她会嫌我变态,觉得我恶心,并因此而厌恶我整个人。而即使她真的很包容,把第一关过了,迎面还有道德的第二关。我作为一个男性,向本来就在社会中处于弱势的女性,提出要求,让她满足我那些只有我会感到兴奋的癖好。这多少有点性剥削的味道。
“就凭你这小样儿,还想剥削我?”听完我絮絮叨叨的话语,她这样嘲笑道。
图书馆的大厅里,我们坐在长凳上,她把一条腿搭在我的腿上,用手指刮我的鼻子。
“嗯……我就是担心嘛……”我说。
“你可真有意思,奴才天天担心自己骑到了主子头上。”她笑着,轻轻扇我的脸。
我眯起眼睛,享受着她用征服的方式,来表达对我的偏爱。
humulation:↑Napoleon0726:↑太甜了,老师少有的不是情侣主或坏女人的作品
我哭了😭😭😭
谁还记得我是写甜文起家的😭😭😭
老师的《她》也非常好看!其他很多坏女人和情侣主也很不错,但确实看得揪心🥹
# 3
向她袒露自己的小众性癖真的很困难。最直接的问题就是,我担心她会嫌我变态,觉得我恶心,并因此而厌恶我整个人。而即使她真的很包容,把第一关过了,迎面还有道德的第二关。我作为一个男性,向本来就在社会中处于弱势的女性,提出要求,让她满足我那些只有我会感到兴奋的癖好。这多少有点性剥削的味道。
“就凭你这小样儿,还想剥削我?”听完我絮絮叨叨的话语,她这样嘲笑道。
图书馆的大厅里,我们坐在长凳上,她把一条腿搭在我的腿上,用手指刮我的鼻子。
“嗯……我就是担心嘛……”我说。
“你可真有意思,奴才天天担心自己骑到了主子头上。”她笑着,轻轻扇我的脸。
我眯起眼睛,享受着她用征服的方式,来表达对我的偏爱。
“那我以后可真说了啊?”我偷偷用余光看她的鞋子。
“要看就大胆的看啦。”她左右看看,趁着没人,往下按我的头。
酒红色的漆皮玛丽珍在阳光下燃烧出金黄色的辉光,映偷了我的虹膜。秋天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她穿着深灰色的长筒棉袜,如果是夏天,我就能从鞋内侧的缝隙,窥探她高高的足弓弯曲出的漂亮曲线,但是现在厚厚的棉袜塞住了鞋侧的缝隙,我只能看到她秀丽细长的趾骨在灰色的棉纤维平原上山脉般隆起,连带着鞋头和脚背交界的地方,也在大拇趾处被向上微微抬升。
“不好意思……”我嘴里道着歉,眼睛却挪不开。
她忽然凑过来,对我的耳朵吹气:“想亲亲它吗?”
身体内像迅速过了一遍沸油,全身血管登时被炸得金黄酥脆。
“快点~趁现在没人路过。”她笃定了我是想亲的,并不等我回复,兀自催促道。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假装俯身下去捡掉在凳子下面的东西,冲着她翘起的右脚,把脸迎面撞过去。
我的准头不太好,嘴唇落在了她的脚背上。我没敢睁眼,嘴唇上是粗糙但舒适的触感,鼻腔里是棉布晒过太阳的淡淡馨香,以及淡淡的她的汗味。
“哎,会不会很臭啊?”她问。
“呃……”我起身太猛,还在眩晕着,眼前一阵发黑,“我很喜欢啊,甚至感觉味道有点太淡了。”
“噗——”她笑着弹我脑门,“大变态。”
我搓搓脑袋,跟着她傻笑。
“哦,不对……”她忽然若有所思。
“怎么了?”
“我应该少用这种负面词汇,免得增强你的性罪恶感。”她一本正经。
“我有罪恶感吗?”我问。
“你看你连‘性’这个字都回避提及。”她说,“你如果没有性罪恶感,为什么跟我谈了两年多,到最近才能浅浅吃上几口自己喜欢的那种游戏呢?”
“可是‘变态’这种词,这不是那种……调情吗?”我把“调情”两个字念得很轻。
“但是你的性羞耻是在潜意识里发生的啊。”她怜悯地看着我,“老被用负面词汇评价的话,你的潜意识里,就会不断加深‘我的性欲望是坏的’这个念头,导致你越来越自我攻击,自我封闭。”
“唔……好像有道理……”我说。
“对吧?”她冲我挺胸,“你看我,一个雄鹰般的女人,纯粹的阿尔法,完全不会对自己的欲望感到羞耻。只有在这种相对健康的情况下,进行 dirty talk 才会有意思。”
“嗯……”
“但是你呢?你会在潜意识里把那些话都当真,就算我跟你 dirty talk,你也会在结束之后,哭唧唧地跟我确认我刚刚说的那些是不是真心的吧?”
我脑补了一下,还真是。
“所以我还是多跟你说点正面的词汇吧。”她捏住我的下巴,让我不能继续点头,“多鼓励你,让你的心灵更开放一些,然后等你的心态健壮了,我们再进行那些羞辱性比较强的游戏,好吗?”
“好的。”我开口用语言回答她,下巴顶着她的指尖,让我感觉我像个杂耍里的木偶。
“那么,前面我说的,你也要努力做哦?”她亮晶晶的,反射着从图书馆落地窗透射进来的天光的眸子盯着我,不准我移开视线,“我说的是让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要在心里自顾自地就觉得对不起我,然后自己默默打消念头,也不跟我说……你一直单方面忍着的话,对我们的关系也不好的。”
“我明白了。”我望着她巩膜上倒映出的落地窗,对她应道。
虽然这么答应她了,但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习惯性地回避提出自己的性欲望。我考虑的更多的,是如何把我想要的游戏融入日常生活,并且让她从中也感到快乐。
我没有跟她说过这个思路,但我认为这样解决问题是没错的。如果她也能从游戏里受益,或者干脆能够享受其中,那么这至少就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了,而且十分公平(这对我来说更加重要)。只有一件事情是互惠的,而不是只满足我自己的,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去做,不至于在内心使劲批判自己。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尝试了很多让游戏也惠及她的方式。
最开始,我建议她可以命令我给她跑腿,比如去校门口那边的菜鸟驿站取快递,或者在她忙于班委或者学生会事务时,去教室给她送饭。但快递依然要她下楼来女生宿舍楼门口取,送饭她也不愿麻烦我专门跑一趟,因为一般开会的时候都会抽签决定一个人去食堂打饭。
后来,我又试图在她校园跑后,和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给她捏腿放松。但她说校园跑对她来讲完全够不上什么有强度的运动,其实不怎么需要放松肌肉。基于同样的理由,我的递水和递毛巾计划,还没实行就胎死腹中。
甚至,她还会反过来,问我想不想她给我闻闻她运动后的袜子。我拒绝了,虽然我非常想闻,但是我本来是来侍奉她的,我不想最后又演变成她满足我。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混蛋。
我最有信心的计划,是在刷情感博主切片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想到的,就是给她营造各种仪式感。毕竟网上那些视频里的女生都显得很开心,我想她也会感到开心的。但事实证明,她和我一样,并不是喜欢追热点的人,对于营销起来的包装华丽的消费主义行径并不感兴趣。
这实在太令人感到挫败了。她就像是个全能的超人,独自就能把她自己的生活照顾得很好,丝毫没有缝隙,可以供我插入。我失败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心里生出了一种认识到了自己对她而言并非不可或缺的恐怖感。
接连的失败尝试,加上几门课的期中小作业未能得到我想要的分数,让我的心情十分阴郁。她肯定是看出来了,不然她不会提议我们周末去学校外面找个带投影仪的民宿,开一场小小的电影会。
“我们看朴赞郁的《小姐》怎么样?”她在手机上滑来滑去。
“女同片吗?”我有点惊讶。
“只是选个安静点的,有氛围的片。”她说,“你不会真以为我周末把你拉到学校外面开房,就为了跟你看电影吧?”
“那……那倒也没有。”我说。
“跪好。”她忽然说。
“啊?”我一边乖乖照做,一边发出疑问。
“忧郁小狗就要让主人狠狠 rua 一通,就治好了。”她笑嘻嘻地说。
电影加载完了,投影幕布两侧挂着的蓝牙音箱里,传出滋啦滋啦的微弱电流声,凉凉地滴在耳膜上。她关了灯,房间里只剩投影仪花花绿绿的光,从投影仪的镜头里棱角分明地出来,打在落了灰的银幕上,揉面一样地混成杂糅的不断变换的光团,覆盖在我们的身上。
我和她都没有看银幕,只是盯着对方的脸。房间里昏暗、混沌,仿佛天地初开,光影在我和她的皮肤上缓慢地流转,或是随着电影切镜头而忽然变化,在她脸上涂抹出暧昧的、边缘不甚清晰的阴影。而我的脸……我是背对着银幕的,所以我想我脸上应该是一片阴沉的吧。
她俯下身亲我的嘴唇,双手摸索着拽我外套的拉链,把它拉开,然后推着我的肩膀,笨拙而粗暴地把外套从我身上推走。
“嗯……”她松开我,微微喘息着,“自己脱掉剩下的。”
她从床上站起来,小腹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蒸腾出的热汽,透过疏松多孔的针织衫,喷到我的脸上。她一颗一颗解开米灰色针织衫的扣子,与此同时我脱掉上衣,那是一件普通的黑色秋衣,从头上撸下来就好了。她伸手管我要那件秋衣,我递给她,她把它平铺在她刚刚坐的位置。
然后,她向上撩起黑色内搭的下摆,白皙的小腹像从幕布后登场的芭蕾舞者一样,踮着脚,轻盈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圆润的肚脐和我的鼻尖是一般高度。在她小心翼翼地把长发收进领口,然后扔开那件套头的内搭时,我已经开始左右摇摆重心。交替提起两个膝盖,别扭地在跪姿的状态下脱裤子了。
她的裤子比我少一层,我和秋裤奋战的同时,她解开装饰性的腰带,拉开盖着三角区的金属拉链,让黑色的蕾丝内裤以从门缝里偷窥般的样子暴露在我眼前。她用拇指勾着微喇牛仔裤的裤腰,用力褪下大腿的紧身部分,然后轻松地甩掉向外敞开的小腿部分。
我抬头仰视她,投影仪的光芒在她脑后,为她的长发镀上了一层变幻的光冕。她的只穿着黑色蕾丝内衣的身体,在视野边缘的模糊地带,像月光下的绸缎一样散发着荧荧辉光。
空调开得很足,裸露的皮肤上,只感觉到微微的凉意,但不是夏天傍晚那种通透的凉意,而是一种用人造的温暖强行加热寒冷的空间,把热量紧紧箍在空气里的,闷闷的感觉。
“闻闻。”她把我的头向下按。
我的脸陷进她的蕾丝内裤里,她的气味把我所有的感官一口吞下,触觉只剩下脸颊传来的丰腴柔软的触感,嗅觉被淡淡的腥臊味所填满,这种气味勾起了以前数次为她舔阴的记忆,让舌面上似乎也尝到了淡盐水那种略咸的味道。至于视觉和听觉……电影早已沦为了营造氛围的道具,谁还用得着它们俩?
她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的脸陷在她的阴部,顺时针揉动:“给我按摩一下,但不要舔。”
“嗯……”我轻哼一声。
我的动作把她的内裤搓得扭来扭去,她的阴毛从内裤的两侧露出来,像海葵一样湿漉漉地贴上我的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往我的嘴巴和鼻子里钻。她的另一只手也降下来了,抚摸我的脸颊,轻轻揪我的耳朵,就像用座机打电话时随手玩弄电话线。
“嗯~下去……”她松开我的头发,双手快速脱下内裤,反套在我的头上,“下去舔脚。”
她的声音很轻,比电影的声音还小,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
我的头沿着她笔直纤细的腿,在她的腿间像电梯一样,不断下降,降到地面,夹在她的两只脚中间。我歪头去舔她的脚内侧,她的内裤从头顶脱落了,她交替抬起脚腕,把内裤挑飞到外太空去和金星作伴了。
我听到她的抽气声,以及窸窸窣窣的,她的手指压在毛发上滑动的声音。或许是我为了把舌头凑到她的脚上,额头太用力地顶她的脚踝了,她的脚忽然挪开了,然后我听到她噗地一声坐到床上,又噗地一声把上身栽进被子里,弹簧的余震像蚊子一样叫。
这下我明白她为什么管我要我的秋衣,铺在床上了。
她的小腿像瀑布一样顺着床沿垂坠下来,脚底现在离地面有了足够的高度,让我可以全方位地舔她的脚。
“嗯……我这样直接使用你,你会觉得兴奋吗?”她问,“我看教程里说,大多数的 sub 都喜欢出其不意地被使用?”
“确实是这样。”我含着她的脚趾,含混不清地说。
她的脚趾弄得我的舌面上咸咸的,敏感的舌尖划过时,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细密的趾纹。
“那你也自慰。”她扭动了一下臀部,“脑子里一边想着我在把你当成自慰玩具使用,一边自慰。”
“好的……”我怀着违法犯罪般的耻辱心情,让那根东西从内裤里暴露出来,握住它,顶着沉重的心理阻力上下撸动。
“加油哦~在我高潮之前,你要射出来。”她命令道,“如果你感觉困难的话,可以捡我的袜子或者鞋子来用。”
我立刻感觉被推上了断头台。我倔强地怀着侥幸心理,又努力了一会,发现毫无起色,而她已经开始急促地喘息了。
于是我起身去玄关,从她霾蓝色的德训鞋的鞋窝里,掏出她那双白色的棉袜,按在脸上,像吸氧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比雾化麻醉还要强力的兴奋作用,从肺里经由神经系统连续变道跳进血管冲入海绵体,把阴茎浇筑成一根硬邦邦的棍子。
我一回来,她就急切地命令道:“脚趾缝……”
我一边自渎,一边卖力地舔舐她的脚。她的脚底从放松,逐渐转为在我脸上胡乱摩挲,后来开始使劲在我的脸上碾踩,用力踩在颧骨和鼻尖上,用那些相对坚硬的部分,按摩刺激脚心。
她的腰背向上反弓,肩膀深深顶在床上,后腰和背部的下半部分都悬空了。我更加用力地吸她的袜子,袜尖底部原本潮湿的部分,在我贪婪的吸取中,已经变得干涸。
“快点,小玩具,我快到了!”她一只脚用脚底搓我的头发,一只脚插在我嘴里,脚趾四处搜寻我的舌头,企图夹住它。
我不知道她是让我舔快点,还是提醒我快点到达终点。但总之,我的手和舌头都加快了。
大脑被冲击得空白的那几秒,我模糊地感觉到她在用脚趾用力揪我的耳朵。而等我从汹涌的激素狂潮中慢慢回落时,她也拼命用脚趾抠抓我的脸颊,高潮了。
“我来收拾吧。”休息了半分钟,我对她说。
“好……”她懒洋洋地躺在原地。
“你要抽纸吗?”
“不用。”她反转我的秋衣,特地用领口内侧的部分,擦拭下身,“给你留点纪念,不介意吧?你们小狗应该都喜欢主人的味道的,对不对?”
“是的……”我感觉羞耻又兴奋。
“明天要乖乖穿着主人味道的衣服回学校哦~”
“好的。”
我逃去卫生间扔擦了地面和下体的脏纸巾了。
发烫的身体和神经逐渐降温,四处飘散的思维逐渐聚拢、凝实,但是马上又触碰到羞耻的弦,被弹棉花一样地再度崩成飞在空中的棉絮。
“现在还感觉 emo 吗?”她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看到我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拍拍另一个枕头,示意我坐到她旁边。
“啊……我都忘了别的事了……”我爬上床,身子贴着她的身子。
“你们 sub 还真容易搞定。”她说。
银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男人在教女仆怎样掌控大小姐的情节。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看透我的心思的?”心里的问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嗯……靠天赋?”她思索了一下,“不过也有些是从书里学来的,你如果想看的话,回头我把书单发给你?”
“好啊。”我说。
我开始幻想,自己读了她读过的书之后,就能像她照顾我一样,做出能让她感到开心的事情,进而完成我的“游戏公平化”大业。
“你今晚要回宿舍吗?”她问我。
“不回吧。”我说,“应该不会查寝。”
“那我们就在这睡?”
“好。”
我们把电影调回到开头,依偎着重新看了一遍完整的片子,然后关掉投影,在黑暗中进行了一番宿舍聊天,在不知不觉中,抱在一起睡着了。
# 4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
高中背的课文,忽地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看了她推荐的数目,我才明白,前一段时间的那一堆尝试,简直就是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四处乱撞,毫无理论支持,难怪碰壁。
她的书教会了我不要以己度人,在“让对方开心”这件事上,换位思考是不起作用的,毕竟显然我和她的喜好是不同的。
我啃完了那几本书,综合了一下里面的方法,从客观已知的她的需求出发,重新审视了一下我先前的灵感列表,发现里面没一个可用的。但好在我现在有能力列一个新的列表。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送礼物,但不能简单地从网上看到个时髦的网红礼物就买。我需要细致观察她的生活,挖掘她的需求,挖掘她想要但不好意思说的那些东西(即使她自诩为“雄鹰般的女人”,也总还是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