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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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盐和琴
覆雪之刃
得闲的时候写了一些《鸣暗之鸣》的续作,碍于我自己的写作习惯,写得很快而错别字极多,订正是最让我苦恼的问题。所以即使已经写了很多了,但逐字审阅却使我十分抗拒(因为完全没有写作时候的快感),也只好改一些就发一些了。即使未曾看过前作的朋友也没有关系,我会在后面剧情中慢慢叙述清楚(如果能坚持写完的话),而且并不影响阅读。
海盐和琴
Re: 覆雪之刃
冷。

谢丹琦每次被噩梦惊醒后,便能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寒意蔓延在这座石砌的灯塔中。海风裹挟着北斗星光透过窗口扑打在她脸上,是温和的,却让她觉得无力对抗。

她的右手总是发麻,记忆与梦中的那道触感太过于强烈,那是樱落刺穿心脏后,心脏应激的最后一次跳动。
“主人。”拥有那颗心脏的人,在闭眼之前看她的眼神依旧是信任和崇敬,称呼她的语气也温柔。

“小白!”
她嘶吼,直到声带沙哑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热泪滴落在握住刀柄的手指上,温度也真实无比。

抗命,渎职,叛国,这些天大的罪名安放在她的肩上也不曾让她在意,这座与世隔绝的天然牢笼也不曾让她无助。哪怕是爱人离世,亲友叛离。
又如何呢?

而让她完全无法接受的,只有那最后一刀的记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杀了小白?”她双手抱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哭泣,四周堆砌得整整齐齐的画作是沉默的观众。
即使强大如她这般的女人,也会有如此作态吗?

“支,我该怎么做?”





哪怕是站在甲板上远远望上一眼,姬雪也被这片海的诡异刺激得头皮发麻。海面没有颜色,月光被模糊的高差吞噬殆尽,连海风都只有滞涩的冷,在夏夜吹得人后颈发凉。

没有了参照物,她脚下这艘约20万吨的钢铁巨兽看起来竟渺小得像一只浮出水面换气的海豚。而在海豚的尾部,一艘橙色的救生艇被缓缓排出,向黑暗中游去。

没办法告别,她必须在视野最好的位置监视着货轮上的一举一动,以保证没人能看到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借着后尾灯发出的微弱灯光她能勉强地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笔直地站在
救生艇上,如浮标一般,缓缓飘向深渊。

连卫星也无法定位的“墨海”,即使那个叫苏星月的女孩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能力,姬雪也认为这绝对是九死一生的举动。可她现在没有时间与精力去为她人担忧,在这片被封印的磁场中,她要做的事也同样棘手。





是岛。

得到北辰星给予自己的反馈后,苏星月缓缓地睁开了眼。她不记得在海上漂流了多久,在这片海域里,视野,感官,完全无用,时间自然也无用,只是水脉煞气真实存在,甚至更加明显,像灯塔指引着她的方向。

湿冷感袭来,刺激着她的七窍,此时的体温已然不足以支撑她继续航行。所幸月光终于可见,照映下一座岛的轮廓十分清晰,和她内景罗盘中推演的情景相似,她确定,这不是幻觉。

再次闭眼,凝聚心神,她顺应海潮的方向用巧力驱使着小艇,往岛身处生气最纯,磁场最弱的阳位岸线驶去,最后的冲刺了。

明明已经不足百米之遥,苏星月却只觉得内景愈发模糊。她明白,不是环境变复杂了,只是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尤其现实与内景的切换极其耗费心神,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念无生,真常。。”。她心中默念最后一句心词,脑中已处于半昏厥的状态。一股凶猛的乱流于莫名的方位拍打而来,她再也控制不了船只,连人带船一起被击飞。
所幸,在完全昏厥的前一瞬,她能感受到,此时撞击自己身体的触感,是坚硬的。

没有梦境,惊醒她的是鼻腔传来的那股被海水倒灌的咸。有所不同的是,这次的触感里带了一丝季风中本该存在的温润。阳光晒在后背上是舒适的,只是刺得眼睛生疼,她尝试着往前爬行几步,在略微干燥的浅滩处凝神打坐,所幸四肢没有骨折,不然可得费些功夫。

“饿吗?”
老人的声音。苏星月倒吸一口凉气,明明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循声望去,一个穿着蓝布褂,卷着裤腿,解放鞋,仿佛上世纪钻出来的一个老头静坐在离自己不足十米的一块礁石上垂钓。
一路踏浪而来,这海流的诡异她清楚,显然不是钓鱼的好地方。而那老头的动作看似随意握杆,实则指节暗藏劲力,一甩一提之间行云流水。他身后的竹篓装着满满一筐海鱼,各式各类的。

既来之则安之,能来这里来还被发现了,那编造如何的理由也显得牵强。
“真饿了。”

密林口草地上,两人在一堆篝火旁席地而坐。苏星月一边大口朵颐着手中的烤鱼,一边打量着对面的老人。就是十分普通的糟老头子形象,甚至眼神也有些涣散。
当她吃到第三只的时候,老人缓缓开口。
“说好的,吃了我的鱼就得告诉我点我想听到的话。”

“那我也可以反悔啊,反正吃都吃了。”
苏星月右手暗掐剑诀,与左手烤鱼的树枝互成犄角。

“也是。”老头并不恼怒,用树棍随意地拨弄着篝火,“那我可帮不了你。”

“帮?”苏星月心里暗忖。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来找谁。”

话音刚落,苏星月本能地往后一跳与老人拉开距离,脚尖轻点几步,踏在了最适宜的方位上。没有搭话。

“你来找你的老师,对吧?”


一片被巨树围绕的宽阔草坪上,有五六个男男女女正围坐在一方巨石在阳光下玩牌。他们身前的“赌注”奇奇怪怪,有香烟,啤酒,口红,发胶,而一个穿着洁白裙子的女人身前的东西最为奇怪,是一盒颜料,不过盒子里只剩寥寥几种颜色了。
“没事的将军,一会儿输光了我送你根铅笔玩。”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向女人开口嘲讽道。
“少废话!”女人抓起牌一看,一股失望的表情写在了消瘦的脸上,随即丢牌,将盒子里本就不多的颜料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管轻轻地丢在桌子上。

“诸位好兴致啊。”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来到了草坪上。
“钓鱼佬,我们不要你的鱼。”
众人头都没抬,出言调侃道。

女人的位置正好面对着老人,当余光瞟到老人身后的女孩时,瞬间脸色大变。

“走。”
这个字说得轻,但显然是对众人说的。众人不解,表情凝滞,而在得到一个冰冷的眼神后,前面还嘻嘻哈哈的众人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牌,也顾不得拿身前的赌注,逃也似地起身离开了草坪。

“过来,星月。”
等确定四周无人了,女人向老人身后的女孩轻轻唤道,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原本晴朗的天气似乎忽然变得阴霾,剧烈的海风吹得树林滋滋作响。

“前辈。。”等苏星月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后,女人缓缓开口。这座立于海中的孤岛虽然也会有运送补给的人员来往,但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果自己的学生出现在这里,那除了劫狱以外不会有其他原因。

“不用给我解释。”老人摆手示意,然后随意地坐在巨石旁,从怀中抽出一根老旧的铜制烟枪,借着桌上的打火机点燃。

“老师。”苏星月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女人用眼神示意闭嘴。

老人轻轻地用烟枪叩击着桌面,抖出里面的一些残灰,又随意剥开几支香烟的烟卷,将烟丝倒在铜锅里。

女人也取了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后长长呼出。
“老周,要杀我随意,能否放我学生走?”

“呵,”老人冷哼,不搭她话,而是一边点烟一边转头对着苏星月说道:“小朋友,我有你老师说得这么可怕吗?”

苏星月心神有些乱,她从没有听到老师向谁说过如此这般求饶的话,也从没见过她如此憔悴的面容和心境,只是越是凶险的情境便越不能自乱阵脚。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老头你的鱼烤得不错。”

“哈哈哈哈!”老头笑得呛了起来,手中的烟杆都掉到了地上,“小丹琦,你这个学生很对我的脾气!”



乌云被海风吹得消散,树林也恢复了平静。桌前的两人轻声细语地说这些什么,苏星月闲得无聊在草坪上躺了个“大”字,以最舒适的方式尝试感受着这里的炁,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真放我走?”不长不短的交谈后,谢丹琦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不过面对这种老怪物总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想放你,即使林思潮那个老小子活过来也阻止不了,再说了”老人有些霸气又有些顽皮地笑着。
“虽然那老小子不长进,但他看中的接班人,不应该呆在这种地方。”

“前辈。”

“虽然确实不太舍得放你走啊,有你管着这群大宝贝,给我省不少事。他们不服我,但服你得很啊。”老人落寞的神情转瞬即逝。“海里的鱼太蠢,风浪一打就迷了方向。只看得到眼前那点别人故意撒下的饵,死咬着不放。”

“前辈何意?”

“丫头,我听说,你以前是个很出色的画家?”老人幽幽地问道,海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却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谢丹琦的心上。“画家的笔底,连日月乾坤都能颠倒。你临摹过那么多惊世骇俗的名作,对色彩和光影的感知远超常人。难道你分不出,什么是浑然天成、一气呵成的真迹,什么是被人精心计算、后天涂抹上去的赝品?”




孤岛的阳线处,谢丹琦和苏星月在月光下站在救生艇旁,等待着子时的到来。虽是阳气最弱的时分,但在这个诡异的气局中,却是出行的吉时。
“老师,那个老头?”

“和林老一辈的人,我叫他老周,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个仙人了吧。”反正闲着也没事,谢丹琦给学生讲解,“因为不想管组织的俗事,又听说这墨海监狱有着封印的磁场,便主动来这里修炼,一呆就是四五十年,听说已经修炼到可以更改天象,呼风唤雨,不过我是没见过。”

“不过,话说回来,大好的前程你不要,跑来救我这个。”谢丹琦略微沉吟,
“救我这个,叛国之人。”

“老师,你自己信吗?”苏星月眉开眼笑,
“反正我们是讲究趋吉避凶的,说是趋利避害也不为过,如果老师你真是什么叛国之人,星月早就和你断绝一切关系了。”

见老师不说话,星月继续说道,
“我不信,姬雪姐姐也不信。”

“意思是,其他人都信了,对吧。”

“不啊,你看那个仙人老头,他不也不信吗?”

海风很冷,但谢丹琦的心头似乎终于苏展了一些。

“现在组织谁当家啊。”

“林阙。”

“哦,林老那个宝贝儿子啊,倒是合理。那你干妈和谢阿姨呢?”

见苏星月没说话,谢丹琦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受自己的牵连,怕是这二人已经早就没了实权。
“那,云汐呢?”







在一片叫不出名字的密林中,有一处当地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沼泽。这里的泥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瘴气,沼泽底下则是深不见底的淤泥和致命的流沙。傍晚的夕阳如血般残红,将这片死寂的沼泽映照得更加阴森可怖。

楚云汐站在沼泽边缘一处坚实的土坡上,黑色的皮衣上略有余晖。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她丰满的臀腿,脚上的靴根散发着冰冷的光。

她的脚边跪着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头。

楚云汐并不在乎她犯了什么被组织判处死刑的罪过,只是知道他如今是一条被驯服后可以随意玩弄的好狗。

“看到对面的那棵枯树了吗?”
云汐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她深吸了一口,朝着沼泽对岸大约三十米外的一棵枯木指了指。
老头惊恐地看着那片冒着泡的黑泥水:“长官,这沼泽会吃人的!走不过去的!”

“我当然知道走不过去。”云汐冷笑了一声,美艳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残忍到了极点的病态笑容。“可我不想沾上一点泥水。”
她低下头,用那尖锐的靴尖狠狠地挑起老头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所以,你需要下去,给我当一座桥。”

老头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在地上磕头。

云汐眼神一寒,右手握着的牛皮长鞭猛地挥出,狠狠地抽在老头的脸上。老头的半边脸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惨叫着倒在地上。
“给我滚下去!趴在泥面上!”
云汐飞起一脚,那穿着紧身牛仔裤的丰腴长腿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老头踹进了沼泽边缘的黑泥中。

“啊!”老头惊呼一声,身体瞬间陷入了泥水中。他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但云汐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云汐轻盈地向前一跃,那双穿着黑色亮面长靴的美腿稳稳地落在了老头的背上。
一百多斤丰满肉感的娇躯重量,加上那两根足有十二厘米长的尖锐金属鞋跟,瞬间穿透了老头单薄的囚服,深深地刺入了他背部的皮肉之中。

极致的刺痛和背上巨大的压力让老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身体在云汐的踩踏下,被死死地压在沼泽的表面,黑色的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下巴,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
“闭嘴。如果你敢乱动,让我靴子沾到一点泥水,我就先敲碎你满口的牙。”

云汐站在老头的背上,双手抱胸,丰满的双峰在皮衣下高高挺起。她那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大腿绷得笔直,将自身的重量通过那两根尖锐的靴跟,死死地钉在老头的脊梁骨上,以此来保持平衡。
“往前爬,你需要做一座合格的肉桥。”
老头痛得泪水横流,但在云汐那恐怖的杀气和靴跟的钻心刺痛下,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双手和双腿深深地插入恶臭的淤泥中,像一只巨大的王八一样,驮着背上的女主人,在沼泽中艰难地向前挪动。
云汐如履平地般站在他背上。老头每往前挪动一尺,她就会拔出靴跟,然后在老头背上寻找一个新的着力点,再次狠狠地踩下去。

“啊!”
靴跟一次次地刺入血肉,老头的背上很快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窟窿。鲜血涌出,瞬间被黑色的泥水吞噬。

沼泽的吸力极大,老头不仅要克服淤泥的阻力,还要承受背上女人的全部重量。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下沉。
“快点,老狗。”
云汐察觉到老头的下沉,不满地冷喝一声。她手中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抽在老头露出水面的后脑勺和脖颈上,打得老头头晕目眩,鲜血直流。为了防止老头沉下去,她将左脚的靴跟直接踩在了老头的后颈椎上,而右脚则踩在老头的腰椎上,用尖锐的金属跟死死地卡住他的骨头关节,将他整个人强行向上提拉、固定在泥面上。

“呜。”老头的脸已经有一半埋进了泥水里,恶臭的淤泥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把头抬高。”
云汐没有丝毫的怜悯。她甚至故意在老头背上轻轻地走动了两步,紧身牛仔裤包裹的浑圆臀部随着动作微微摇晃。那锋利的靴底在老头的皮肉上肆意践踏、摩擦,仿佛踩在一块破烂的垫脚石上。
在这场令人窒息的折磨中,老头硬生生驮着云汐在死亡沼泽里爬行了二十多米,距离对岸的枯树只剩下最后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背上的肌肉已经被云汐的靴跟踩得稀烂,颈椎和腰椎也因为长时间承受重压而严重错位。他再也无力划动淤泥,身体开始迅速向沼泽深处沉去。
“真是没用。”
云汐冷哼一声。在老头彻底沉没的前一秒,她那丰腴紧实的大腿猛地发力,穿着紧身牛仔裤的修长双腿在老头即将沉没的背上狠狠一蹬。借助这股反作用力,她犹如一只黑色的夜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对岸枯树旁坚实的土地上。

“抓住!”她笑着,将手中的长鞭随意地抛向泥沼中,至于那下面的人能否抓到,便不重要了。

就在她享受这独特的乐趣时,空悠的山谷中突然传来了节奏起伏的警鸣声。在这座军事管辖区,没有任何的电讯信号,而这警鸣的节奏传递出的信息云汐瞬间便读出了。

她很诧异,因为和谢丹琦的关系,如今职权尽失的自己,仅仅作为一个看管囚犯的无名小卒,而警报的信息是一号领导要召见她,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山路崎岖,云汐骑在那扒去湿衣,赤身裸体的老头背上,在颠簸中维持着平衡。那老头就像一台燃烧着生命最后残渣的破烂机器。他的每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膝盖早已磨得见骨,双手血肉模糊。

“你不是说,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吗?如果你能把我安全地驮到基地,我不仅让你把我的两只靴子舔得干干净净,我甚至会把靴子脱下来,让你亲吻我的脚背。可是。。”云汐在老头耳边轻轻说道,声音轻柔。
“如果你死在半路上,那你就是一条没用的老狗,你的尸体会被野狼吃掉哦。”

即使如此,云汐也清楚地知道这并不现实,不过山路如此难走,只是希望这跨下的老弱生命在完全衰竭之前,能替自己做最后的贡献。
“驾!”
鞭打和踢踹已经没有意义了,云汐稳稳地坐着,吹着凉爽的晚风,任由坐骑一边咳着血,一边或慢或快地爬行。
她猜不到自己被召见的原因,不过又能有多大的事呢?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了,如果说如今这世上谁最恨谢丹琦,那肯定是自己。

一阵由远而近的引擎发动声后,一辆军用越野迎面驶来。

“哟,这么急。”

云汐抬手微微挡住刺眼的车灯光线,调侃一声,从老头背上跳下来。

“还有一口气,带回去吧。”她看向来接自己的司机,指了指地上已经瘫软得如同一摊肉泥的老头。

“上车。”越野车的后座传来一道厚重的男声。

云汐这才发现,后面还坐着一个人,略微一感应,便知道这肯定是总部派来的顶尖好手。那没办法了,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角色,总不至于为了一个残破的玩具而去惹这种人。

她跳上车,随轰鸣声消失在夜空中。


在这座军区内并不显眼的大楼中,穿过一道道荷枪实弹布控的走廊后,云汐来到了一号领导人的办公室门外,安保工作似乎在那次大战之后,更加的严密了。

她太熟悉这里了,尤其是这座办公室,在里面的主人还没换人之前,她出入这里是家常便饭的事。
令她感到意外的事,谢丹琦的照片依旧挂在客厅的墙上,相框中的她穿着一身齐整的军装,表情肃穆。只有云汐知道,为了让谢丹琦在正式上任前能有一张正式的照片,自己费了多大功夫让后者憋住笑,然后完成了拍摄。

如今这里的主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坐在那张宽大的军用钢制办公桌前,双手交叠,笑眯眯地看着她。

“领导,我真没有什么要交待的了。”
云汐习惯性地大大咧咧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摊了摊手,按照往前的习惯早就把脚放在茶几上了,不过毕竟物是人非,还是作罢。只是作为一个事实上的元老人物,她内心其实并不怎么把这个二世祖放在眼里。

“谢丹琦,越狱了。”林阙的语调没有一点起伏,就像是在闲聊一般。

听到这个消息,云汐刹那间心神大乱,不过她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们决定不处决她,那凭她的本事,想跑不是很轻松吗?”

林阙丝毫没有因为云汐的语气和讽刺而恼怒,而是继续笑着说道:“在你来之前,我刚收到消息,秘库里有样东西被盗走了,是那把叫樱落的妖刀。”

“那不是很合理吗?绝子小姐又要拿她的爱刀大杀四方了,她杀光了自己最亲近的人,那么下一刀是杀你还是杀我呢?”
“绝子”这个称谓作为组织里最高机密之一,并且作为前任一号的黑历史,是绝不能如此轻易说出的,不过对于云汐来说也无所谓了。

“还有两样东西也被拿走了,我相信云汐姐姐你一定会有兴趣知道。”

“噢?”

“西白宏和西白支的骨灰。”


嚓地一声,云汐站了起来,脚下的木地板被她的靴根踩得粉碎。她双拳紧握,眼神中杀气毕露,威压散发之下,连门外的警卫都被吸引了进来。

“没事,没事。”林阙笑着支走了警卫,对着云汐轻声抚慰道:“云汐姐姐这么激动的可不太好啊,接下来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聊呢。”
他话说得轻软,只是在片刻之间,云汐只觉得自己那铺天盖地的气压被一股力量消弭得干干净净。

“她在哪儿?”稍微平缓后,云汐冷冷问道。

“怎么?云汐姐姐要去捉她回来?还是说,就地处决?”

面对这反弹的嘲讽,云汐的底气又软了一截,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斤两的人。
“至少。”
她沉默片刻,“至少,要把小白的骨灰抢回来。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云汐姐姐不妨自己猜猜看?”似乎是为了回馈云汐对自己的桀骜态度,林阙玩味地看着云汐缓缓说道。

‘’告诉我!她在哪儿!”

“不猜的话,我可不会让你去的。”

即使此刻的心情躁乱与愤恨到了极点,并且知道林阙召她前来并告诉她这么多消息,其目的也无非是让她去做这些事,但她无论如何也是需要组织的情报支持的。

“缅国是最佳选择,她在那里的邪教很庞大,根基也最稳固,但离关押她的墨海监狱太过遥远。”云汐回忆着谢丹琦的习惯模式,并在脑海中飞速思忖着地图。
“如果我是她的话。。要选择一处距离较近,又有较强的外交庇护,并且有一些可以落脚的势力范围,那么我会选。。。”

沉默片刻,云汐眼神有些笃定地看着林阙,给出了自己的最终答案。

“扶桑。她一定会去扶桑。”



“回答正确。”
xqc图书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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