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无意识)被装在女子大学的马桶里的我
1,在便器里醒来,以及接连不断的四次圣水
瓷砖的凉意从后脑勺一路渗进脊椎骨。
消毒水的气味浓到发呛,混着一丝没被完全冲掉的建材胶水味——三楼女厕在暑假期间做过一次"内部翻修",走廊告示栏上贴了一张粉色通知单,署名是学生会。所有人都以为翻修的是管道和瓷砖。没有人去核实。
天花板上的白色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光线穿过伪装面板上方的瓷白色座圈落下来,直直地打在脸上。视野被限制在一个椭圆形的开口里——马桶座圈的内径。硅胶垫圈贴着面部边缘压实了,下巴、颧骨、额头前端都被卡在固定位置,整个脑袋像是被镶嵌进了瓷器内壁。开口器的金属支架抵着上下牙床,嘴被撑到酸痛也合不拢,舌头无处可缩,只能平平地搁在下颚上,口水沿着舌根往喉咙里倒流。吞咽的动作因为嘴无法闭合而变得笨拙——每咽一下都会发出咕噜一声,在空旷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身体下方是铁质框架和橡胶减震垫层,背部贴着冷透了的金属板,四肢被束带勒在框架四角。挣动的幅度被限制在两厘米以内。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崭新的、坐感偏软的白色马桶,座圈比普通型号宽一圈。
隔间的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棕色乐福鞋的鞋底踩在瓷砖上,脚步声轻而均匀,鞋跟没有一丝犹豫。那双过膝袜的白从座圈上方的视角里滑入画面——先是小腿,然后是裙摆的深蓝弧线。一股淡淡的皂角洗衣液味道和某种白花调的香氛从上方飘下来,盖过了消毒水的刺鼻。
**宫野鈴(20岁,学生会长,黑色长直发至腰际,刘海齐眉,皮肤白到手腕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长相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想用"清纯"来形容的脸——圆眼睛,小嘴巴,说话的时候嘴角永远微微翘着)** 蹲了下来。
她的脸出现在座圈正上方。
从下往上看过去,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点眉毛。眼睛弯弯的,睫毛很长,瞳孔是那种偏深的棕色,灯管的白光在她虹膜上映出两个小小的长方形。她歪了一下头,用那种检查作业有没有写完的表情,从上往下审视座圈内部。
**宫野鈴:"早上好呀。"**
声音很轻,语尾带着微微上扬的气声,像是在图书馆里跟旁边的人借橡皮。
她伸手进来。指尖凉凉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按了按开口器的侧面锁扣——不是要取下来,只是在确认固定是否牢靠。金属支架因为按压轻微晃动了一下,酸胀的牙床被牵扯出新一轮闷痛。
**宫野鈴:"嗯……很稳。"**
她的食指尖沿着硅胶垫圈的接合处慢慢划了一圈。指腹的温度和垫圈边缘的凉意交替地擦过面部皮肤——颧骨,太阳穴,额头边缘,另一侧颧骨。她在检查密封性。动作仔细,耐心,像是美术课上描摹石膏像的轮廓线。
**宫野鈴:"没有漏缝。做得真好。"**
她夸的不是"你"。她夸的是工艺。
指尖收回去。她直起身,裙摆的布料沙沙地蹭了一下座圈外壁。短暂的脚步声,然后是洗手台的水龙头拧开——水流冲着手指冲了大概十五秒——纸巾被抽出来,擦手的声音。
**宫野鈴:"第一节课八点二十开始,所以第一个人大概八点十分到八点十五之间会进来。"**
她的声音从洗手台那边飘过来,带着浴室混响的轻微回荡。语气仍然是平的,温的,像在念课程表。
脚步声走回来了。乐福鞋停在隔间门口。
**宫野鈴:"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用这间厕所哦。因为我在门上贴了'已维修完毕,推荐使用'的标签。三楼女厕一共四间隔间,这间是离教室最近的一间。"**
顿了一下。
**宫野鈴:"她们会坐上来的。她们不会敲,也不会问。她们只是想上厕所。"**
鞋跟转了个方向。
**宫野鈴:"我先去开晨会了。中午的时候会来看你的。"**
开衫的纽扣轻轻碰了一下门板。门被推开,合叶发出吱呀一声——然后,门关上了。锁舌没有被拨回去。
隔间里恢复了安静。日光灯管嗡嗡嗡嗡地响。消毒水和她身上残留的白花调香气纠缠在空气里,慢慢散淡。
走廊尽头传来第一声上课铃的预备音。
远处有脚步声在靠近。不止一个人。
远处的预备铃刚断,走廊上的脚步声就碎成了一片。鞋底踩在PVC地板上的吱吱声、纸袋的窸窣、钥匙扣叮叮当当撞小挂件的声音——全都被这间隔间的薄墙过滤成了模糊的、带体温的背景噪音。然后,女厕的总入口门被推开了,弹簧合叶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嘟。
第一双脚步踏进来。
节奏很快,小碎步,鞋底偏软——运动鞋。脚步声在第一隔间前面停了不到半秒,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了第二隔间门口。"推荐使用"的标签起了作用。门被推开。
**高梨萌(18岁,文学部一年级,圆脸,腮帮子有一点点婴儿肥,棕色短发扎了个小揪揪在头顶,个子很小,目测不到155,讲话带一丝鼻音)** 走进来,随手把门栓拨上。
她的书包被放在挂钩上,尼龙带子蹭着墙壁发出呲啦一声。然后是裙摆被撩起来的布料声——手指勾住内裤腰带往下拽,浅粉色的棉质内裤沿大腿滑到膝弯。白色运动鞋的两个鞋头在座圈上方的椭圆形视野边缘并拢、转向、分开。
她坐了下来。
臀部的重量通过座圈均匀地压下来——她很轻,可能不到四十五公斤,但即便这个重量落在硅胶垫圈上也足以让脸部两侧的压迫感增加一个级别。大腿内侧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微微潮湿——早晨赶路出了薄汗。右侧大腿根有一小颗凸起的痣。她的坐姿靠前,重心偏向大腿而非臀部,骨盆稍微前倾——
十几秒的沉默。
她在等。在用力。
一声细小的、克制的呼气,从鼻腔里挤出来。
然后液体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温热的液体从正上方冲下来,带着轻微的冲击力——第一股直直地落在舌面和下颚之间,热度明显高于体表温度,涩而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味和属于清晨第一泡的偏深色泽。因为嘴被撑开器固定到无法闭合,液体灌进口腔的速度远快于吞咽的速度,喉咙本能地做出吞咽动作——咕嘟,咕嘟——但来不及处理的部分从嘴角和垫圈的接缝处溢出去,顺着脸颊侧面淌下去,温温的、痒痒的。
她的尿流不算猛,但持续时间比预想的长。中间断了一次——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又来了一小股,像是在确认排干净了。啪嗒、啪嗒,最后几滴落在舌尖上,温度已经降了一些。
座圈上方传来纸巾被抽出来的沙沙声。她擦了擦,纸团被丢进旁边的垃圾篓——没有丢进座圈。
**高梨萌:"嗯……这个马桶坐着确实好舒服。"**
她在自言自语。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对手机备忘录说。
站起来。内裤被拉回原位的橡皮筋弹响。裙摆落下来。书包从挂钩上取走。冲水按钮被按了一下——少量的清水从侧面的冲洗管涌下来,冲过面部,带走了一部分残留的液体,同时也冲得鼻腔灌进了水。呛意涌上来,但声音被座圈的物理结构和伪装面板闷在了里面。
门栓拉开。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三十秒的空白。
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嘴里残留着淡淡的、微温的涩味,和冲洗水的消毒水气味混在一起。舌头被撑开器固定得无法蜷缩,只能摊在下颚上,让残留的液体慢慢沿着舌根滑进喉咙深处。
第二个人来了。
这一次的脚步完全不同——拖沓、沉重、间距大。运动凉拖啪嗒啪嗒地拍着瓷砖地面,像是完全不在乎走路的声响。隔间门被用力推开,金属门板撞上侧壁发出一声铛的闷响。
**辻場彩音(21岁,体育学部三年级,排球部主力副攻,身高174,肩宽,小麦色皮肤,头发束成高马尾用黑色橡皮筋扎紧,左耳戴一颗银色小耳钉)** 一脚迈进来,门栓随手一拨。
她没看手机,也没放包——手上什么都没拿。运动T恤的下摆被汗浸出一圈深色的痕迹,腋下的位置尤其明显。短裤的松紧带在腰间勒出一条浅浅的红印。
她转身就坐,动作粗暴且直接——没有撩衣服、没有整理,运动短裤和内裤一把被拽到大腿中段,整个屁股砸下来。
重。
体重级别和刚才那个完全不同。臀肉饱满、结实,带着运动员特有的紧致弹性,但面积更大、下压的力道更猛。硅胶垫圈被压到变形,面部两侧的骨骼承受的力量至少翻了一倍。她的坐姿靠后,重心压在臀部而非大腿——这意味着距离更近了。大腿根内侧的皮肤带着一层薄薄的汗膜,体温偏高,热意透过座圈的缝隙烘下来。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明显的汗味——不是难闻的那种,是混着运动后肌肉散发的微酸和某种廉价运动喷雾味道的复合体味。
**辻場彩音:"……哈。"**
一声短促的吐气。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找到厕所的那种释放感。
尿液几乎是瞬间倾泻下来的。
和刚才的女生完全不同——水压大、流速快、量多。像是拧开了消防栓。滚烫的液体冲击在舌面上弹开来,飞溅到上颚、脸颊内壁、甚至溅到了鼻梁上。她的晨尿颜色更深、气味更浓——运动员的大量出汗让尿液高度浓缩,咸涩味道冲鼻,带着一丝维生素片的化学甜。吞咽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灌入的速度,口腔在几秒之内就被灌满了,液体从嘴角和垫圈边缘溢出来,沿着脖子流进后颈的束带下面,热热的。
**辻場彩音:"唔——"**
一声舒服到有点不管不顾的长叹。中间还夹了一个很小声的嗝。
尿流大概持续了将近二十秒。中间没有停顿,一口气排完,收尾的时候流速突然减弱,最后几股断断续续地滴下来——啪嗒、啪嗒——滴完以后她还在座圈上坐了好几秒。
然后她在座圈上晃了一下屁股。左右各一下,像是在抖最后几滴。臀肉在垫圈上摩擦的触感直接传导到面部皮肤——潮湿的、温热的、沉甸甸的。
**辻場彩音:"纸呢……啊有了。"**
纸巾被抽了三张。擦拭的声音短促有力——她擦东西也很用力。纸团被随手丢进了座圈里,软绵绵地落在脸上,带着尿渍和体温。
冲水按钮被用力拍了一掌。
水冲下来。但纸团堵住了一部分视线,湿透的纸巾贴在半边脸上,冲洗水只冲走了部分残留。她没注意到纸巾的落点——对她来说,这就是个马桶,纸巾丢进去天经地义。
**辻場彩音:"这间确实比别的隔间舒服。"**
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去了。门没关严,弹了两下才合上。
隔间里又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十几秒。走廊上传来第一节课的正式铃声——与此同时,女厕入口的弹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两个人的脚步同时进来的,一边走一边在聊天,声音被推门的水声盖了一半。
一个高一点的声音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笑了起来。
其中一双脚步停在了第二隔间门前。
门栓被拨开。
两个人几乎是挤进来的。
隔间门刚被推开,一股混着蜜桃味身体乳和某种甜腻奶茶香气的气流涌进来,盖住了前两个人留下的残余味道。高跟鞋和平底鞋的鞋底声交叠在一起——啪嗒咚、啪嗒咚——门栓被拨上的同时,已经有人在解裙子了。
**安達柚希(19岁,经济学部二年级,中长发烫了一个大波浪垂在肩上,妆化得很仔细,卧蚕下面点了一颗美人痣,身高160左右,瘦,说话语速很快,尾音喜欢拖长)** 的声音先炸开来。
**安達柚希:"快快快快让我先——柚希快要漏出来了真的真的真的不行了——"**
**村上梨央(20岁,经济学部二年级,直发在耳后别了一只珍珠发夹,长相偏成熟,嘴唇薄,眉形很利,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靠在隔间侧壁上,胳膊抱在胸前。
**村上梨央:"你每次都说快漏了,每次都没漏。快点吧,我也要用。"**
百褶裙被一把撩到腰间,连裤袜和内裤被一起拽到膝弯——动作急到连裤袜被指甲刮出了一声细微的纤维断裂声。她转身坐下来的速度快得像在抢椅子。
屁股落下来。
安達柚希很轻,但她坐的位置偏前、偏右——右侧臀瓣几乎整个压在座圈内侧边缘,重心歪着,大腿根内侧的皮肤直接搭在了垫圈上方的圆弧面上。黑色连裤袜褪到膝弯的位置在座圈开口的视野里形成一团深色的环,裤袜上缘的腰部松紧带勒出的红印在大腿根部清晰可见。蜜桃味从体表蒸腾上来,混着连裤袜闷了一上午的微微潮湿的尼龙气味。
她的尿来得极快。
几乎是坐下去的瞬间——像是括约肌已经在走廊上就松了一半,只差最后一步到位。滚热的液体从正上方浇下来,角度因为她坐姿歪斜而偏向右半边脸——冲在颧骨上弹开来,溅进了撑开的口腔,同时也溅到了鼻翼和右眼角。吞咽反射立刻启动,喉结上下滚动——咕嘟、咕嘟——但液体灌入的方向和嘴的角度不完全对准,大量尿液从右侧嘴角溢出来,烫烫地淌过下颌线流进脖子的束带缝隙。
她的尿味比前两个人都淡。水分充足,温度偏高,几乎没什么颜色——但量很大,断断续续地冲了至少十五秒。
**安達柚希:"啊————活过来了————"**
她在座圈上整个人塌下去,后背靠上了水箱盖——从下方的视角能感觉到她重心后移,臀部压力重新分配,骨盆微微后倾。这个动作让她的会阴部更靠近了座圈开口的中心。最后几滴尿液慢慢地、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间隔越来越长。
**村上梨央:"好了没——"**
**安達柚希:"等一下嘛还有一点点——你不觉得这个马桶坐着特别舒服吗?"**
**村上梨央:"你说那个什么推荐使用的标签?我还以为是广告。"**
**安達柚希:"真的你坐上来就知道了,这个座圈的材质好软,温温的,屁股放上去刚刚好——"**
她在座圈上轻轻扭了一下腰。左、右。臀肉在垫圈上碾过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温热的面团在揉脸——柔软的、湿润的、完全不自知的。
浅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声音被座圈的物理结构吞没了大半,只剩下一丝气流的震动传到了垫圈的硅胶层上——但坐在上面的人不可能感觉到。她只是觉得这个马桶的坐感确实好。
**安達柚希:"要不你也试试——我快好了——"**
纸巾被抽了两张。这次她擦得很仔细,从前往后——纸巾蹭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头顶上方响了三四下。纸团被攥成一小团,犹豫了一下。
**安達柚希:"诶这种马桶纸巾可以直接丢进去吗?"**
**村上梨央:"应该可以吧,学校的马桶一般都能。"**
纸团被丢进了座圈。这一次正中目标——蘸着尿渍的纸巾软绵绵地落在了左眼上方的额头,湿漉漉的。
安達柚希站了起来,整理连裤袜——尼龙面料拉上来的时候发出嘶嘶的摩擦声。裙摆放下。
**安達柚希:"换你换你——真的推荐,这个坐感绝了。"**
位置交替。尖头鞋的鞋跟在瓷砖上敲了两下,针织外套的下摆在隔间里窸窣响。村上梨央没有安達柚希那么急——她的动作匀称、安静。裙子被叠起来撩到腰间,裸色丝袜和深紫色内裤一起被剥到大腿中段。
她坐下来。
完全不同的感觉。
村上梨央比安達柚希重一些,但骨架更匀称——臀肉的分布更均匀,两侧对称地落在座圈上。她坐得很规矩,重心居中,双腿自然分开。裸色丝袜在膝弯的位置堆出柔和的褶皱。她的体温比安達柚希低一些,但大腿内侧的皮肤更光滑——没有连裤袜勒出的红印,只有丝袜的极薄织物留下的网格状浅痕。
体味也完全不同。没有蜜桃味身体乳。是某种更冷调的东西——西柚和白茶混合的淡香水,和体表干燥皮肤散发的中性气味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立刻排尿。
五秒。十秒。
隔间里安静得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安達柚希在旁边翻手机的指尖触屏音。
**安達柚希:"诶你看这个——学生会长又发了新通知——三楼女厕推荐使用第二隔间——还写了原因——说是新安装了节水型智能便座——"**
**村上梨央:"……所以我们是在帮学生会测试新厕所?"**
**安達柚希:"哈哈哈哈好亏——免费给学生会做数据——"**
村上梨央的尿流在对话中间不声不响地开始了。
没有叹气,没有用力的呼气——就是突然之间,液体从正上方以一种平稳的、匀速的、几乎带着某种克制感的流速落下来。角度正中——精准地灌进了被撑开的口腔。温度适中,味道极淡,量不算特别大但持续时间长——她的膀胱在慢慢地、均匀地、有条不紊地排空。
吞咽。吞咽。吞咽。
喉结几乎每两秒就得上下滚动一次。嘴角依然有溢出——开口器固定的嘴无法完全形成封闭的容器——但因为流速平稳,溢出量比前两个使用者少得多。
她一边尿一边继续和安達柚希聊着学生会通知的事。声音平平的,呼吸没有任何起伏。
**村上梨央:"如果是测试数据的话,那不是应该有个问卷之类的?用完以后填一下坐感评分什么的。"**
**安達柚希:"你好认真哦——对啊说不定有——你觉得这个坐感怎么样?"**
尿流在这句话结束的时候停了。干脆利落,没有断断续续的尾巴——像关水龙头一样精准。
**村上梨央:"……确实比别的隔间软。温度也合适。"**
她在评价一个马桶。
她在极其认真地、条理清晰地评价一个里面塞着活人的马桶的坐感。
纸巾只用了一张。擦拭的动作快而精准——从前往后一下。纸巾被折好丢进垃圾篓——她没有丢进座圈。
**村上梨央:"走吧,第一节快开始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走出了隔间。门没有完全关上,弹了两下——最后还是合上了,但门栓没拨回去。
安静。
天花板上的灯管继续嗡嗡嗡嗡地响。
嘴里是四个人的味道的残留混合物——浓缩的、清淡的、急促的、平稳的。辻場彩音丢进来的纸巾碎片还粘在右脸颊上,安達柚希的纸团搭在额头。吞咽不下去的液体汇在了口腔深处形成一小滩温凉的积液,开口器的金属支架边缘因为反复吞咽动作的牵拉而在牙床内侧磨出了钝钝的疼。
浅浅的眼睛盯着座圈上方那个椭圆形的光圈。日光灯的白光从那里落下来,刺得角膜发干。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无法擦拭,只能让它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走廊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第一节课下课铃响了。
女厕的弹簧门被推开——这一次,外面候着的好像不止一个人。
2,原来马桶面对的不只是…【便便,“血腥”,妹汁】
鞋底声汇成一条河,从楼梯口灌进来——运动鞋的橡胶底、乐福鞋的硬底、高跟鞋的钉子般的叩击,全部混在一团。女厕弹簧门在十五秒内被推开了三次,合叶的弹簧发出吱——砰、吱——砰的节奏。隔壁的一号隔间和三号隔间几乎同时被占。四号隔间的门锁坏了半个月没修——走廊公告栏上写着"已报修",但学生会把维修预算挪去"翻新第二隔间"了。
所以第二隔间门口排起了队。
第一个进来的脚步声像在量地砖——精确、匀速、鞋跟落地的间距一模一样。漆皮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键盘。门栓拨上去的动作干净利落,金属声只响了一下。
**黒沢凛(21岁,法学部三年级,模拟法庭辩论赛连续两年最佳辩手,短发剪到耳下一寸,发尾锋利如裁纸刀,颧骨高,嘴角常年维持一种淡漠的平直线,穿衣风格像是把自己当判决书——黑白灰,无褶皱,无多余)**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西裤的拉链被拉下来。裤子没有退到膝盖——只推到大腿上段。黑色三角内裤被拇指和食指精确地拨到一侧,没有脱下。
她坐下来。
轻。准。安静。
臀肉偏紧实,坐骨的硬度透过薄薄的座圈垫圈传导到面部骨骼上——和前面几个完全不同,这个人的屁股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坐上来的感觉像被两块温热的光滑石头压住了。重心精准地落在正中,两侧完全对称。
五秒。
没有声音。没有叹气。没有掏手机。
尿液来了。中等流速,不急不缓,温度偏低——像她这个人一样。味道极淡,几乎只有水的温热感。灌进被撑开的口腔,吞咽节奏跟得上。没有溢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二秒。没有断续,没有尾巴,说停就停——括约肌的控制力精确到离谱。
纸巾一张。擦拭一下。纸巾丢进垃圾篓。
然后——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拉链没拉。裤子没提。她就那么坐着。
浅浅的心跳在束带下面猛跳了一下——她是不是发现了?
三秒后,答案来了。
**黒沢凛身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克制的肠鸣音。**
是那种从左腹到右腹缓慢滚动的、被压在腹肌下面的咕噜声。她的腹部微微收紧——通过座圈和臀部之间的接触面传导下来的肌肉变化非常细微,但在脸部皮肤紧贴着垫圈的状态下,这种细微的张力变化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她在犹豫要不要拉。
又一声肠鸣,比第一声更长。
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呼气——几乎不算叹气,只是控制呼吸的本能调整。然后她的腹部用力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长长的屁。
温热的气流直接从正上方冲下来,灌进鼻腔和被撑开的口腔——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有限的呼吸空间。不是特别臭,但非常浓,带着一种闷在肠道深处很久的、发酵过的酸涩味,混着清淡尿液残留的咸意搅在一起。屁的气流持续了大概三秒,不响,但在座圈内壁形成了一个封闭的闷压空间,气味无处散去。
浅浅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嘴被撑开,无法闭合,无法屏住呼吸——鼻腔和口腔同时在吸入这股空气,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眼泪又涌了出来,从眼角爬到太阳穴。
*(不要吐……不能吐……吐出来会被发现——)*
然后是正题。
没有声音。黒沢凛的排便安静得异常。第一节大便从肛门缓慢地、沉重地挤出来——固体,成形,从正上方坠落的过程中擦过了左侧脸颊。热的。气味一瞬间从"浓"变成了"密"——整个座圈内壁的空气层被彻底占据,没有一丝间隙。
第二节跟着出来了,比第一节软,落下来的时候有一半砸在了下巴和嘴的边缘,温热的、半固体的质感贴在了面部皮肤上。
浅浅的整个身体在束带下面绷成了一块铁板。每一条肌肉都在抖。喉咙深处的呕吐反射和吞咽反射在打架——嘴被撑开器固定到无法闭合,胃酸涌到了食道口又被强行咽了回去。眼泪糊住了视线,只能看到座圈上方那个椭圆光圈里模糊的白色灯管。
第三节。更软。这一次直接落进了嘴里——温热的、粘稠的、沉甸甸地砸在了舌面上。味道从鼻腔灌到了喉咙后壁,苦的、酸的、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味觉经验类比的、属于人体排泄物独有的腥臭。
上面的人没有任何声音。
**黒沢凛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一声多余的呼吸。**
擦拭。这次用了三张纸巾。擦拭的时间比尿后长得多——前后反复了四五下,确认干净。纸巾被折好,丢进垃圾篓。拉链声。扣子声。一切恢复原样。冲水按钮被按下——冲洗水从侧面涌下来,但面对这次的状况,那点水量远远不够。水流冲走了一部分,但更多的东西粘在了脸上、嘴角、下巴、甚至渗进了开口器的金属支架缝隙里。
**黒沢凛:"——"**
一个字都没说。鞋跟叩击着瓷砖,走了。门甚至没有关到底。
浅浅的嘴里全是黒沢凛留下的味道。
不是比喻。是物理性的、无法吐出也无法完整吞下的、卡在舌面和上颚之间的、温热正在变成温凉的残余。冲洗水只是把一部分稀释了推到了面颊侧面,剩下的在口腔深处和唾液混合成了一种稠糊糊的液体,随着每一次强制性的吞咽动作慢慢滑进食道。
胃在翻。反反复复地翻。但是吐不出来——仰面朝上的姿势加上被撑开的嘴让呕吐变成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胃酸如果涌上来会灌进气管。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最后一刻压住了呕吐反射,但代价是整个腹腔都在痉挛,束带下的四肢抖得金属框架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
眼泪流进了耳朵。
**浅浅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没有形状的、闷在喉咙最深处的哽咽——但嘴被撑着,声音只变成了一缕潮湿的气音,消散在座圈内壁的瓷面上。**
门被推开了。
第二个人。
**小野寺ひまり(18岁,食品营养学部一年级,刚入学不到三个月,脸上还带着高中毕业那种没被社会碰过的干净感,长发扎了双马尾用粉色丝带绑着,眼睛大而圆,睫毛翘得像洋娃娃,脸颊上有淡淡的雀斑,个子小小的不到150,讲话软绵绵的全是气声)** 小跑着进来,帆布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吱吱吱的短促声。门栓拨上——拨了两下才拨到位,手忙脚乱。
**小野寺ひまり:"呜呜呜好急好急好急——"**
自言自语。声音小到像是怕隔壁隔间的人听见。
碎花短裙被一把撩起来。白色纯棉内裤——草莓图案——被拽到膝弯。她坐下来的速度介于安達柚希的急迫和黒沢凛的沉稳之间——急但是轻,像一只小动物落在垫子上。
重量几乎可以忽略。可能不到四十公斤。坐上来的感觉是温温的、软软的、完全没有压迫感的。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到没有任何纹理,体温偏低,微微凉——十月的早晨穿短裙小腿冻的那种凉,从大腿根的嫩肉上透下来。奶白色卫衣上沾着的洗衣液的棉花糖味道和某种低浓度的草莓牛奶香飘下来,甜蜜蜜的,和刚才黒沢凛留下的气味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点的对撞。
尿。
很小一股。流速慢、量少、温温的,像是小猫喝水一样的那种细细弱弱。味道几乎没有——十八岁、喝了很多水、膀胱小所以存不住尿的那种极淡极稀的液体。断断续续地来了三次,每次之间间隔两三秒,像是在努力挤但挤不太出来。
**小野寺ひまり:"嗯唔……只有一点点……"**
小声嘟囔。听起来像在跟自己的膀胱说话。
最后一点点滴完以后,她在座圈上安安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粉色帆布鞋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磕来磕去——咚、咚、咚——像是在等什么。然后传来手机触屏的声音,是社交软件的消息提示音——叮咚。
**小野寺ひまり:"啊……小铃学姐回消息了。"**
小铃。
宫野鈴。
**小野寺ひまり:"'三楼女厕第二隔间好用吗?'——好用的!很舒服!座圈软软的——"**
她在座圈上一边回消息一边无意识地微微前后晃了两下。轻飘飘的、毫无恶意的、只是坐在舒服的座位上下意识的小动作。草莓牛奶的香味和臀部的微微温热随着晃动的节奏一起传下来。
她又坐了大约两分钟才站起来。纸巾用了一张,叠得很整齐地丢进了垃圾篓。冲水按钮被轻轻按下——水流很温柔地冲过面部,带走了一部分黒沢凛残留的痕迹,但嘴里的味道已经渗进了味蕾深层,不是水能冲掉的。
**小野寺ひまり:"谢谢厕所——"**
她在道谢。对马桶。
帆布鞋吱吱吱地小跑着出去了。
十五秒的空白。
浅浅的喉咙在条件反射性地吞咽——嘴里混着黒沢凛的残留和小野寺ひまり的极淡的体液,两种味道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让胃酸和唾液同时泛滥的复杂层次。
第三双脚步。
慢。沉。穆勒鞋拖在地面上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拖沓感。门被推开的力道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
**藤原千鶴(22岁,家政学部四年级,正在写毕业论文,熬夜三天眼下青黑一片,长发没洗随便盘了个丸子扎在脑后用铅笔插着,鹅蛋脸,平时应该很清秀但现在整张脸写着"生无可恋",驼色开衫的肘部起了毛球)** 走进来以后先深深叹了一口气。那种从脚底板叹到头顶的、被论文和生理期同时折磨的叹气。
她的动作慢得像在水里走。阔腿裤被推下去,黑色内裤——上面贴着一片夜用加长卫生巾——被缓慢地剥离皮肤。卫生巾从内裤上被撕下来的时候,胶面发出了嘶啦一声——那种粘了很久的卫生巾被揭开时独有的声响。
隔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生理期的血腥气——不是伤口的那种尖锐铁味,是更浓稠的、混着子宫内膜组织碎片和宫颈黏液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酸甜腐意的闷味。这股味道在已经被污染的隔间空气中像墨水一样化开了。
她坐下来。很重。不是因为胖——藤原千鶴的体重应该很普通——而是因为倦。整个人像是瘫上去的,肌肉没有支撑,骨骼软绵绵地交给了座圈。臀肉松弛地摊开来,大腿内侧的温度偏高——生理期充血导致的体温升高。
先是一个长长的屁。
比黒沢凛的响一些,闷闷的一声嗡——像气球漏气。味道和黒沢凛的不同,这是肠胃因为生理期痉挛而紊乱产生的胀气,带着一种酸腐的、混着经血特有铁锈味的气息。
然后是尿。
混着血的尿。
液体落下来的颜色在椭圆光圈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粉——不是纯尿液的淡黄,是被经血稀释后的温热混合物。血腥气瞬间放大了三个量级。液体灌进被撑开的口腔,味道和之前所有人都截然不同——咸的、铁的、腥的、温热的、混着经期宫颈黏液特有的那种稠滑口感。
浅浅的喉结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吞不下去。身体本能地排斥这个味道。但吐不出来。液体在口腔里积了大半才被强制性地、分了三次、硬生生咽下去。每咽一口胃都在翻。
**藤原千鶴:"啊啊啊——肚子好痛……"**
自言自语。声音是那种被疼痛和困倦同时碾过的、带哭腔的低哑。
尿断断续续地流了很久——中间还混着两大块子宫内膜组织的碎片,半固体的、暗红色的血块,从上方坠落下来。一块落在了舌面上——温热的、滑腻的、铁腥味直接冲到了鼻腔深处。另一块砸在了嘴角边缘的皮肤上,粘在了那里。
她在座圈上又坐了很久。中间换了一片新的卫生巾——撕包装的塑料声、新卫生巾贴到内裤上的啪嗒声、揉成团的旧卫生巾丢进卫生巾处理盒的金属盖翻转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隔间里被放大到近乎仪式感。
**藤原千鶴:"……月经第二天选什么毕业论文题目……选讨论女性卫生用品发展史算了……"**
她苦笑了一声。站起来。穿裤子。冲水。水流冲下来的时候把一部分经血和残留物带走了,但有一些已经干涸在面部皮肤上的血渍,水冲不掉了——薄薄的一层铁锈色,渗进了毛孔和开口器金属支架的缝隙。
穆勒鞋拖着地面走了出去。
隔间里安静了下来。
浅浅的脸是湿的。不只是体液——眼泪、尿液、经血、冲洗水、唾液——所有液体混在一起,把脸变成了一块被各种颜色各种温度各种味道浸泡过的画布。嘴里是所有人的残留——清淡的、浓缩的、含铁的、发酵的。胃在翻,但翻了太久已经麻木了,变成了一种持续性的低频恶心感,像噪音一样嗡嗡地盘旋在腹腔里。
**浅浅的手指在束带下面无意识地蜷了又松、松了又蜷。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小小的月牙印。嘴唇在开口器的支架两侧微微颤抖——说不出话,但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像是漏气的气球。**
日光灯嗡嗡嗡嗡。
走廊上的喧闹声突然变远了。
不是因为下课铃停了——是因为有人在靠近之前,先把女厕入口外面的折叠告示牌展了开来。金属支架咔哒一声撑开,然后是马克笔帽被拔掉的轻响。大概过了十秒,告示牌被放到了地上——"清扫中 暂停使用"。脚步声听得出来在刻意放轻,乐福鞋的皮底只用前脚掌着地,踩在瓷砖上发出近乎无声的软触。
弹簧门被小心地推开又小心地合上。锁——不是门栓,是整扇女厕入口大门上的那把平时不用的旋钮锁——被拧上了。
咔。
所有外界声音被隔绝到了墙壁另一侧。
脚步声在洗手台前停了一下。水龙头拧开——不是洗手,是在接水。塑料杯接水的声音,接了大半杯就关了。然后脚步声到了第二隔间门口。
门被推开。
白花调的香氛味道飘进来,盖过了隔间里积攒了一整个上午的复合臭味——尿液的、粪便的、经血的、消毒水的、冲洗水的。那股甜而冷的白花香在这片气味的沼泽里安静地浮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雪落在污水坑上。
棕色乐福鞋停在了座圈正前方。
**宫野鈴从上方俯下脸来。**
她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右眼的一小半。左眼弯弯的,瞳孔是深棕色,灯管的光在里面映出两个白色小长方形。嘴角微微翘着——永远翘着——像是一个被设定好默认表情的精致人偶。她歪了一下头,审视着座圈内部的状况。
浅浅的脸。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一张二十三岁男生的脸被嵌在白色瓷面座圈的椭圆洞口正中,面部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斑驳的液体痕迹——干涸的尿渍在颧骨上结成了微微发黄的薄膜,藤原千鶴的经血在左侧下颌线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已经氧化变褐的流痕,黒沢凛的残留物在开口器金属支架的缝隙里凝成了深色的干硬块。眼角和太阳穴的位置全是干涸的泪痕,白色的盐渍像是河床干裂的纹路。嘴被撑开器固定着大张,口腔内壁泛着水光,混合体液积在舌根深处。
**宫野鈴:"哇。"**
一个字。语气像看到樱花开了。
她蹲下来,把手里的塑料杯放在地砖上。然后从开衫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婴儿用的那种,无香型。抽出一张,折成小方块。
**宫野鈴:"一上午辛苦了哦。先帮你擦擦脸。"**
湿纸巾贴上了额头。
凉的。柔软的。无香但带着一丝湿润的棉布触感。她的手指隔着纸巾按在额头上,力道很轻,像在擦小婴儿溢出来的奶——从额头中央往两侧推,把干涸的尿渍和纸巾碎片一点一点揩掉。
**宫野鈴:"今天早上来了多少人呢?我在学生会办公室看监控的时候数了一下——到刚才为止,是七个人。"**
**浅浅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被撑开器扭曲到不成语言的呜咽。"唔……嗯呜……"**
嘴被撑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舌头在口腔底部挣扎着蜷了一下,碰到了开口器的下支架——酸痛从牙床窜上来。
宫野鈴没有停手。湿纸巾换了一张,这次在右脸颊上擦——黒沢凛留在那里的干硬残余被一点点软化、揩去。她的动作仔细得让人想到美术修复师清洁古画。
**宫野鈴:"黒沢学姐居然也来了这间。她平时只用一楼法学部自己那层的洗手间的。"**
顿了顿。
**宫野鈴:"大概是因为肚子突然不舒服,来不及下楼吧。"**
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时间、做了什么——监控画面告诉她的。
第三张纸巾擦到了下颌线的经血痕迹。藤原千鶴的月经残留氧化后变成了深褐色,粘性很强,普通湿纸巾擦不太动。宫野鈴皱了一下眉——非常非常轻的一个皱眉,像是遇到了一道计算错误的公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罐子,旋开盖子。凡士林。她用无名指挖了一点点,涂在褐色血迹上,等了几秒,再用纸巾擦——这次干净了。
**宫野鈴:"千鶴学姐在来月经呢。"**
陈述句。语气平平的。
**宫野鈴:"那个……味道,很重吧?"**
她没有等回答——因为回答不了。她只是把头歪向另一边,从上往下看着座圈里那张被擦干净了大半的脸。
浅浅的眼泪又滑了出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的手指——隔着纸巾的、凉凉的、温柔到不像是同一个设计了这一切的人的手指——在擦他脸上的屎和血和尿的时候,力道和擦拭贵重陶器上的灰尘一模一样。
**浅浅:"呜……呜呜嗯……"**
嘴里的混合残余因为湿纸巾水分的引导往嘴角外面溢了一点——浑浊的、带着多种颜色混合的灰褐色液体从嘴角和垫圈边缘渗出来。宫野鈴低头看到了这一幕。
她拿起了地上那杯水。
**宫野鈴:"嘴里也要冲一下哦。"**
杯子的边缘凑到了座圈内侧。她把水慢慢地、慢慢地倒进了被撑开的口腔里。冷水灌进去——温度和一上午积累的体液温热形成了剧烈的温差。口腔内壁因为冷水的冲刷而紧缩了一下,混合残留物被水流稀释后顺着舌根灌进了喉咙——吞咽反射启动,咕嘟咕嘟咕嘟地连咽了四五口。水是干净的。清冽的。浅浅的喉咙在咽第三口的时候呛了一下——水从鼻腔倒灌出来,他的身体在束带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宫野鈴:"慢一点。不急。"**
她的左手食指伸进座圈内侧,指尖轻轻按在了浅浅的额头正中。力道只够让人感觉到"有一根手指在那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
呛咳平息了。浅浅的呼吸在鼻腔里急促地跳了十几下才慢下来。视野里重新出现了宫野鈴的脸——她一直在俯看着。
**宫野鈴:"下午还有很多人会来哦。"**
她站起来了。塑料杯被收进了开衫口袋,湿纸巾包和凡士林也是。用过的脏纸巾被叠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放进了她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不留在现场。
乐福鞋转了个方向。
**宫野鈴:"对了——"**
她在门口停住了。回头。从上方看下来的角度让她的刘海垂到了几乎遮住两只眼睛,只露出弯弯的眼尾和翘着的嘴角。
**宫野鈴:"小野寺同学说这个马桶很舒服,我很开心。她是我朋友。"**
停了一拍。
**宫野鈴:"下午一点二十分的时候,我跟她约了一起来上厕所。两个人一起来的话,可能会在这间隔间里聊很久哦。"**
门被轻轻推开。
**宫野鈴:"那你加油。"**
门关上。门栓没拨。脚步声轻轻地走远了。大门的旋钮锁被拧开。折叠告示牌被收起来——金属支架咔哒一声合拢。弹簧门恢复了正常通行。
隔间里又安静了。
浅浅的脸是干净的——至少比十分钟前干净了太多。但嘴里被冲洗过的口腔黏膜还在隐隐发涩,舌根深处有一种被各种液体反复浸泡后的、说不清是麻木还是敏感的肿胀触感。凡士林的油膜在下颌线上留了一层薄薄的润泽感,和周围干燥的皮肤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她擦了他的脸。给他喝了干净的水。用最温柔的手指按了他的额头。
然后告诉他下午会更多。
走廊上的脚步声又开始密集起来。第三节课的课间休息刚刚开始。
女厕入口的弹簧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的脚步是同频的——右左右左,频率完全一致,鞋底落地的节拍像是合唱团练过节奏。弹簧门还没完全合上,笑声已经先灌了进来,尖而脆,带着那种女大学生特有的、尾音上扬的气泡音。
**桐谷瑠奈(19岁,音乐学部二年级,主修长笛,留着齐腰直发用深蓝色缎带扎了个低马尾,皮肤白得能看见太阳穴的青色血管,长相是那种画少女漫画的人会拿来当素材的类型——鼻梁很细,嘴小,笑起来上门牙会咬住下嘴唇)** 抢先一步拨开了第二隔间的门栓。
**桐谷瑠奈:"我先我先——诶这间的门上有标签诶,'推荐使用'——学生会也管厕所吗哈哈哈——"**
**中島詩織(19岁,音乐学部二年级,主修声乐,齐肩外翻短发挑染了一缕薄藤紫色,五官比桐谷瑠奈成熟半个年龄段——嘴唇厚,眼线化得很利,耳垂上挂了三个细银环)** 靠在隔间门框上,胳膊交叉抱胸。
**中島詩織:"快点啦瑠奈,声乐教室十点半要排练——我也要用的。"**
百褶裙被撩到腰间。水蓝色条纹内裤——从座圈下方的角度能看到布料被拽下来时弹性腰带在大腿根部弹了一下,嗒的一声轻响。桐谷瑠奈转身坐了下来,动作轻巧得像是坐到了钢琴凳上。
轻。极轻。跟小野寺ひまり属于同一个重量级别的轻,但坐法不同——桐谷瑠奈的重心偏后,腰微微后仰靠向水箱盖,臀部只有前半部分落在座圈上。大腿内侧的皮肤凉丝丝的,没有出汗——上午一直坐在空调教室里吹长笛的那种干爽的凉。体味很淡,隐约有一丝松香味——长笛松香油用多了手指上带的那种味道,混着水手服面料的洗涤剂清香。
**桐谷瑠奈:"啊——终于——我从第一节课就憋到现在了——田中老师的课不好意思举手说要上厕所——"**
尿液是极其安静地流下来的。流速细而匀,温度偏低,带着一种水分充足的人的尿液独有的几乎无色无味——清淡到只剩下温热本身。灌进嘴里的时候几乎不需要克服心理障碍,和之前的黒沢凛与藤原千鶴形成了天壤之别。吞咽节奏平稳——咕嘟、咕嘟——溢出量很少。
浅浅的喉结在吞咽的间隙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
**桐谷瑠奈在座圈上微微晃了一下腰。**
不是刻意的。她在边尿边跟门口的中島詩織聊天,身体自然地随着说话的语气和笑声微微摆动。每晃一下,重心就偏移一点,大腿内侧的嫩肉在座圈边缘上轻轻蹭过——柔软的、干燥的、带着松香气的皮肤直接碾过硅胶垫圈,隔着那层薄薄的密封材料触碰到浅浅面部的温度。
**桐谷瑠奈:"诶对了诗织,你上次说的那个学长——后来怎样了?"**
**中島詩織:"哪个——啊那个?不行不行,约出来吃了顿饭发现嘴笨得要死,全程冷场——我自己坐在那尬得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桐谷瑠奈:"哈哈哈哈哈别了别了——你值得更好的——"**
她笑的时候腹肌轻微收缩,尿流因此断了一拍——然后又接上,最后几滴淅淅沥沥地落在舌尖。
擦。纸巾一张。这次纸巾被犹豫了一下——她手里攥着纸团,视线大概在找垃圾篓的位置。
**桐谷瑠奈:"这间的垃圾篓在哪?啊看到了——"**
纸巾丢进了右侧的垃圾篓。她站起来,整理内裤和裙子,冲水按钮被按下。清水冲过面部——这一次因为之前宫野鈴擦过的缘故,面部相对干净,冲洗水带走的残留物不多。
**桐谷瑠奈:"换你换你——哦对了这个坐感真的超好你试试——"**
**中島詩織:"行了行了你快出来——"**
位置交替。帆布鞋换成了厚底运动鞋。中島詩織走进来的方式比桐谷瑠奈粗放——门被推到最大,身体侧着挤进去,外套下摆蹭了一下隔壁墙板。百褶裙被一把掀到腰际——黑色连裤袜和下面的黑色蕾丝丁字裤一起被拽到大腿中段。
坐下来。
中島詩織比桐谷瑠奈重一圈。不算很重,但臀部的肉感更饱满,坐上来的时候座圈两侧的压迫感明显比刚才强。黑色连裤袜褪到大腿的位置在座圈边缘堆出一截深色的皱褶。丁字裤的细绳勒在大腿根部皮肤上留下的一条细细的红印从椭圆视角的边缘隐约可见。
她的体味更浓。黑色连裤袜闷了一整个上午的腿根内侧散发出一股混着尼龙纤维和微酸汗味的潮湿气息——和辻場彩音的运动汗味不同,这是那种不透气面料贴着皮肤持续蒸焖的闷热味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底调。
**中島詩織:"你说得对——这个坐感确实可以——屁股放上来软软的热热的——"**
她坐着没有立刻排尿。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中島詩織在座圈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往前挪了一点。再往前。**
这个动作让她的重心完全压向了座圈前端。臀部的接触面积变小了,但大腿根内侧——更靠近会阴的那片嫩肉——直接贴上了座圈内侧边缘的垫圈。温热的、潮湿的、被连裤袜闷出薄汗的皮肤几乎是零距离地搭在了硅胶上面。那股闷热的麝香汗味浓度瞬间翻了一倍。
**桐谷瑠奈隔着门板的声音传过来:"诶你在干嘛——怎么这么慢——"**
**中島詩織:"闭嘴——有点便秘——用力中——"**
腹部传来用力时肌肉绷紧的微弱震动。然后是一个屁——不长,但响。闷闷的一声噗,温热的气流直扑面部,带着一种和黒沢凛、藤原千鶴都不同的气味——不算特别臭,但极其闷,像是碳酸饮料喝多了的那种胀气特有的微甜微酸。
**中島詩織:"……不行出不来。算了先尿吧——"**
尿来了。水压大,角度偏左——冲在了左侧脸颊和嘴角的接合处,飞溅进口腔的同时也溅到了左眼角。浅浅的眼睛本能地闭紧——但液体已经渗进了睫毛根部,涩辣的刺激感让眼球酸胀。她的尿味比桐谷瑠奈浓一个级别,温度更高,流速更猛,中间夹了两个短促的断续——像是在排尿的同时还在用力试图推动肠道里的东西。
**中島詩織:"唔——还是不行——算了回去喝杯咖啡下午再来——"**
最后一股尿断断续续地滴完。她在座圈上用力按了一下小腹——腹壁收缩的震动传到了臀部传到了垫圈传到了面部皮肤——然后放弃了。又一个屁。这次更短,但更臭——结肠深处挤出来的那种浓缩气体,硫化物的味道钻进鼻腔钻进口腔,和嘴里残留的尿液混在一起酿成了一种让胃壁痉挛的复合刺激。
擦。纸巾两张。擦完站起来。拉连裤袜——尼龙面料嘶嘶地从大腿往腰部攀升。冲水。
**中島詩織走出来,跟桐谷瑠奈的声音交叠着远去:"走了走了——声乐教室——那个坐感真的不错你说得对像坐在人脸上一样哈哈哈——"**
**桐谷瑠奈:"你好恶心——"**
笑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像坐在人脸上一样。)*
浅浅的嘴角——被开口器撑到极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她说对了。她完完全全说对了。而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说对了。
隔间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大概只有二十秒——弹簧门又被推开了。这次只有一个人。
脚步声很慢。不是藤原千鶴那种疲惫的慢——是一种刻意放轻的、不想被人注意到的慢。帆布鞋底在瓷砖上几乎无声,只有脚跟触地时偶尔发出的极轻的嗒。
**望月葵(21岁,心理学部三年级,卡森伯格人格量表上外向性得分2.1/10的那种安静——不是高冷,是真的不爱说话。中长发没有做任何造型垂在两侧,刘海偏长几乎遮住了眉毛。五官单独看每一个都不算突出,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多看一眼的沉静。嘴唇不厚不薄,一年四季嘴角的弧度是一条完美的水平线——不笑,也不丧,只是平。)** 走进第二隔间,把门栓拨上。
她的隔间外面没有人等。走廊上的脚步声也稀疏了——第三节课间接近尾声,大部分人已经回了教室。女厕里只剩她一个。
牛仔裤的纽扣被解开。拉链声。黑色紧身牛仔裤被费力地从臀部推下去——牛仔布很紧,从上方传来的布料和皮肤之间摩擦的声音带着一种涩涩的阻滞感。深灰色棉质内裤跟着被拨到大腿。
坐下来。
体重适中。坐姿端正。大腿内侧的皮肤干燥,温度正常,几乎没有什么体味——只有一丝洗衣液残留的皂角气息。
三秒。五秒。八秒。
没有尿。
上方传来一声非常轻的、从嘴唇缝隙里漏出来的呼吸——不是用力排尿的那种呼气,是另一种呼吸。缓慢的。有节律的。吸气的时候带着一丝鼻音的微微颤抖。
望月葵的坐姿在座圈上产生了变化——重心缓慢地前移,然后后移,然后前移。不是像桐谷瑠奈那样随意的晃,是一种有控制的、小幅度的、髋部主导的慢摇。臀部在座圈上的压力分布从左到右到中间到左到右——像钟摆。
**然后浅浅听到了。**
一种湿润的、极其细微的、黏腻的声音。从正上方传下来。不是尿流的冲击声——是手指在潮湿皮肤上来回摩擦的声音。频率很慢,刻意压低了动作幅度的那种慢。
她在自慰。
在第二隔间。在课间的最后几分钟。在"推荐使用"的马桶上。
**望月葵的呼吸在一分钟之内逐渐变得不稳定了。** 吸气的间隔变短,吐气的尾巴开始发颤。她的大腿内侧肌肉绷紧了——通过座圈和垫圈的接触面传导下来的肌肉张力变化清晰得异常——从放松到绷紧到微微打颤。手指的频率在加快,黏腻的摩擦声变得连续,中间偶尔夹着一声极轻的、从鼻腔深处溢出来的闷哼——"嗯"——不到半个音节就被咽了回去。
她在忍。咬着嘴唇忍。
座圈上方飘下来一股新的气味——不是尿液,不是汗。是阴道兴奋后分泌的爱液被手指摩擦后挥发出来的、微微酸甜的、带着一丝麝香底调的潮湿腥味。浓度不高,但在座圈内壁形成的封闭空间里,这股气味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往下沉——灌进鼻腔,灌进被撑开的口腔。
浅浅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吞咽。是喉咙深处某种本能的反应——闻到了那股味道之后,被一上午各种排泄物彻底麻痹的感官突然被重新激活了一小块。那丝微酸微甜的气味在满是尿渍和粪便残余的嗅觉记忆里像一根针——扎进来了。
*(……这个味道是……她在……)*
头皮发麻。
不是恶心的麻。是另一种。
望月葵的呼吸在加速。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摩擦声从黏腻变成了轻微的啪嗒啪嗒——她的腰在座圈上小幅度地前后摇晃,臀部肌肉交替收缩放松。大腿根开始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肌肉接近极限时不受控制的痉挛性颤抖。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上方落下来。**
不是尿。粘稠度比尿高一些——落在舌面上的触感带着一丝丝滑而稠的质感,温度和体温一样,味道是淡淡的、微酸的、带着一点咸的——和任何一个人的尿都不同。那是从她的手指上甩落的、或者从会阴滑下来的、不受控制的爱液。
浅浅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座圈上方那个椭圆形的光圈。灯管的白光里什么也看不到——她坐在上面的位置太高了,视角只能捕捉到百褶裙——不对,她穿的是牛仔裤——牛仔裤褪到大腿的深色布料和她纤细的膝盖。但声音和气味构建出了比视觉更清晰的画面。
又一滴。这次量更大一些,带着一小截透明的丝线从上方拉下来,落在了下唇和开口器金属支架的接合处——温温的、滑滑的、粘在金属上慢慢往下淌。
**望月葵的呼吸突然卡住了。**
三秒的完全寂静——连手指的摩擦声都停了。
然后是一声被死死压在喉咙最深处的、闷到近乎无声的呻吟——"……嗯……"——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座圈上轻微痉挛了两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绞紧又松开。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上方涌下来——比之前的滴落量大得多——淋在了嘴里和下巴上,黏腻的、微微浑浊的、带着高潮后分泌液特有的稠滑质感。
浅浅的舌头——被撑开器固定到无法蜷缩的舌头——被这股液体淋了个正着。味道从舌面渗进味蕾——酸的、咸的、甜的、微腥的——和尿液、粪便、经血全都不同。是一种活的、热的、属于快感本身的味道。
**浅浅的阴茎在束带下面抽动了一下。从2cm——极其微弱地——充血到了2.5cm。**
不是自愿的。身体的反应和意志无关。在被撑开的嘴里含着一个陌生女人高潮后的爱液的此刻,被各种排泄物折磨了一整个上午的身体居然在这一滴液体上产生了完全相反的反应——浅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是因为羞耻。
*(……我硬了……我居然……在这种时候……)*
上方的人呼吸逐渐平复。五秒。十秒。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纸巾被抽了三张。擦拭的声音很仔细——不是只擦前面,是从前到后完整地擦了一遍。纸巾被沉默地丢进了垃圾篓。拉链声。纽扣声。牛仔裤被费力地重新拉上去。
冲水。
水流冲过面部,带走了大部分爱液——但舌面上那丝微酸的余味已经渗进了味蕾的缝隙,和之前所有人的味道一起沉淀在了口腔的记忆层里。
**望月葵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帆布鞋几乎无声地走出了隔间。门被轻轻带上。弹簧门的声音远去了。
走廊上传来第四节课的上课铃。
隔间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冲洗水残留的滴答声,和浅浅在束带下急促了三拍的心跳。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割开走廊上的安静,弹簧门就被一股蛮力撞开了——不是推,是直接用肩膀顶开的。运动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像球鞋急停变向时蹭过篮球场地板的那种橡胶摩擦音。速度快到脚步声几乎连成一条线。
**河野真帆(18岁,体育学部一年级,田径部短跑选手,身高168,肩宽,三角肌线条在运动背心的宽肩带下清晰可见,皮肤是户外训练晒出来的均匀小麦色,短发剪到耳上削得极薄,后颈的发际线剃得干干净净,五官硬朗——颧骨高、下颌线利、眉毛浓而直,笑起来露整排牙齿,嗓门永远比必要的大两档)** 一脚踹开第二隔间的门,门板撞到墙壁弹回来又被她伸手接住。
**河野真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运动短裤和内裤被一把扯到脚踝——动作快到布料和汗湿皮肤之间发出了一声湿漉漉的嘶啦。她几乎是摔到座圈上的。
冲击力很大。
浅浅的头在固定架里被震得嗡了一声。河野真帆的体重和之前任何一个使用者都不在同一个级别——不是胖,是肌肉密度。田径选手的臀大肌和股四头肌结实到坐上来的感觉像被两块烧热的砂岩板压住了。臀部的每一寸都是紧绷的、滚烫的、还带着户外晨练后没来得及降下去的体温。运动短裤褪下后暴露的大腿根部,汗液在皮肤沟壑里汇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灼热的、咸涩的、带着一种原始到几乎粗暴的身体气息。
然后是气味。
不是之前任何人的气味可以比拟的。
户外田径训练两个小时没洗澡直接回教学楼的那种——汗味从大腿根的每一个毛孔里蒸出来,浓烈的、酸的、带着一股铁锈般的矿物质底调。运动内裤闷了一上午的腹股沟潮热、外阴的汗液和微量残余尿液在密不透风的弹力面料里发酵产生的闷酸味、运动后体温升高导致的阴道分泌物加速挥发的微腥——所有气味叠加在一起,在座圈内壁形成的封闭空间里炸开了,像一记没有声音的耳光。
浅浅的鼻腔深处一阵灼辣的刺痛——那股汗味浓到让鼻腔黏膜产生了物理性的排斥反应。眼泪条件反射地涌出来。但嘴是撑开的——气味从口腔长驱直入,舌根尝到了汗液蒸汽凝结的咸。
**浅浅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被撑开器扭曲到不成形的、带着呛意的闷咳——"咕……呜——"**
上面的人什么都没听到。
尿液像拧开消防栓一样冲下来。
水压大到液柱在下坠过程中几乎没有扩散——一道粗重的、滚烫的、浓度极高的深黄色液体笔直地灌入被撑开的口腔。味道刺鼻——运动后大量出汗导致的脱水尿,浓缩的尿素和肌酐让这股液体的咸涩度是桐谷瑠奈那种"几乎只有水"的尿的十倍。灌进嘴里的瞬间舌面像被热盐水腌渍了一样发麻。吞咽跟不上——太多了太急了——液体从嘴角两侧大量溢出,烫烫地顺着下颌线和脖子的束带缝隙往下淌,胸口的皮肤被浇了一片。
**河野真帆:"嗯啊————舒服————跑完三千米不上厕所直接上课简直是酷刑————"**
她的声音在座圈上方回荡,完全没有压低音量的意识——就是那种在更衣室和队友大喊大叫惯了的、毫不在意周围环境的开放式嚷嚷。
尿流持续了将近二十秒。中间没有任何断续——膀胱像一个拧开了阀门的水囊,匀速地、粗暴地倾泻。浅浅的吞咽频率被迫加速到每秒一次,喉结上下翻飞——咕嘟咕嘟咕嘟——但还是有至少三分之一溢了出来。面部左半边从颧骨到下巴全是她的尿液,热的、黏的、味道重到和汗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胃壁痉挛的复合冲击。
尿停了。
但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河野真帆在座圈上大幅度地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背部拱起来的动作让臀部的重心猛地后移,坐骨压在了垫圈更靠后的位置,汗湿的会阴区域直接碾过了座圈内侧边缘。**
**河野真帆:"这个座圈真的好坐诶——屁股放上去热热的——是那种什么加热座圈吗?有钱了啊学生会——"**
她在座圈上又蹭了两下——不是故意的,是伸完懒腰回正坐姿时腰部自然的调整动作。每蹭一下,汗湿的大腿根内侧的皮肤就在硅胶垫圈上留下一道新的潮热痕迹,摩擦声在座圈内壁共振出一声细微的吱。
纸巾两张。擦得随意到有一块纸屑直接掉了下来——落在了浅浅的右眼皮上。
冲水。运动鞋踩着地面噔噔噔地走了出去——门都没关。
浅浅的嘴里全是她的味道。浓缩到失真的咸涩尿液和汗酸在口腔黏膜上形成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涂层。舌头被腌麻了——味蕾在过载之后进入了一种迟钝的半关机状态,什么都尝不出来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全频段的"咸"占据了整个口腔。
*(……水……想喝水……干净的水……)*
浅浅的手指在束带下面蜷了起来,指甲嵌进掌心——四个月牙印叠在之前的月牙印上面,掌心的皮肤已经被反复掐得发红发痛。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弹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的脚步声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不稳定的、踉跄的、高跟鞋的鞋尖和鞋跟交替着地,像是在走一条看不见的直线但怎么也走不直。
**白石環奈(22岁,文学部四年级,准毕业生,长卷发从昨晚出门到现在没有梳过——纠缠在一起贴在风衣领口上,妆花了大半——眼线晕成了黑眼圈,口红只剩下唇角一点残痕,眼角的睫毛膏结成了两小块黑斑。鹅蛋脸的轮廓本来应该很精致但现在整张脸是浮肿的——宿醉的那种浮肿,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嘴唇干裂,呼吸里带着隔夜酒精代谢产生的、甜腐甜腐的乙醛味。)** 撞进第二隔间的时候甚至没拨门栓——直接跌跌撞撞地扑向马桶方向。
她没有坐下来。
她先趴下来了。
双手撑在座圈两侧的边缘——手指骨节发白地扣住了瓷面——上半身前倾到脸几乎垂直朝向座圈内部的洞口。从浅浅的角度——仰面朝上——突然看到了一张倒悬的、苍白的、眼圈乌青的女人的脸,距离近到能看清她鼻翼两侧的毛孔和嘴角干裂的皮屑。
隔夜酒精的甜腐气息扑面——比任何排泄物的味道都更突兀的、化学性的、属于人体代谢废物的刺鼻。
**白石環奈的喉咙发出了一声深深的、湿漉漉的干呕——"呕……"**
第一波没吐出来。只是干呕。腹肌痉挛的力量通过她撑在座圈上的双臂传导到瓷面,瓷面的震动传到垫圈传到面部皮肤——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在抖。嘴唇翕动着,胃酸的味道随着她的呼气飘下来。
第二波。
吐了。
胃内容物从正上方坠落——温热的、半流质的、带着强烈酒精酸味和未消化食物残渣的混合物。淋在了浅浅的额头、鼻梁、和被撑开的口腔上半部分。一股温热的、黏稠的、酸臭到让人大脑空白的液体灌进了嘴里——酒精的辣、胃酸的酸、隔夜拉面碎屑的面粉糊味、和胆汁回流带来的苦——四种味道同时在舌面上炸开。
**浅浅的身体在束带下猛烈抽搐了一下——呕吐反射几乎冲破了防线——胃酸从食道口涌到了咽喉后壁,酸得喉咙里像被点了一把火。但仰面的姿势不允许吐——吐出来会呛进气管——身体的求生本能在最后一刻死死压住了膈肌——"咕呜……!!"**
一声走了形的闷响从开口器的缝隙里挤出来。
上面的人听到了吗?没有。白石環奈正在吐第三波——这次量更大,她的胃像被人从外面挤了一下,半透明的、带着黄绿色胆汁的液体成股地淋下来,夹着几块没嚼碎的固体——可能是花生,可能是毛豆——砸在嘴角弹到了脸颊。
**白石環奈:"呕……呜……再也不喝了……绝对不喝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鼻涕音——那种宿醉到极限后吐到虚脱的、毫无尊严可言的声音。
浅浅的眼睛被呕吐物糊住了——温热的、黏腻的液体覆盖了大半张脸,从额头到鼻梁到嘴角全是白石環奈的胃液和食物残渣。开口器的金属支架缝隙里灌满了酸臭的半流质。嘴里的味道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那是超越了恶心本身的、让大脑语言中枢直接宕机的味觉过载。
她吐完以后跌坐在了座圈上——连裙子都没来得及撩,黑色连衣裙直接坐到了上面。深红色蕾丝内裤隔着裙摆压在座圈上。呼吸急促而颤抖——肋骨一起一伏。
**白石環奈:"……马桶在哪……我还要……肚子也……"**
她坐着没动了大概五秒——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裙子没提起来。慌乱地站起来——连衣裙的裙摆蹭过座圈表面带起一丝呕吐物的黏丝——拉链被拽开,裙子被推到腰间,内裤被扯到膝弯。重新坐下去。
这次坐稳了。她的臀部温度比体温偏低——宿醉导致的末梢血管收缩让皮肤带着一层凉意。大腿根内侧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晚喷在连衣裙上的香水的甜味——混着呕吐物的酸臭和隔夜酒精的甜腐,形成了一种闻一下就想死的气味鸡尾酒。
然后——肠鸣声。
不是黒沢凛那种克制的低响。是那种宿醉后肠道被酒精刺激到紊乱的、翻江倒海般的、从腹腔深处传来的咕噜咕噜咕噜——连续的、持续了整整四秒的、像水管里有东西在高速流动的声音。
白石環奈发出了一声带着恐惧的低吟。
**白石環奈:"不……不不不不不等一下……不要现在——"**
来不及了。
腹泻是突发性的——括约肌在酒精和胃酸的双重刺激下完全失去了控制能力。半流质的、温热到发烫的、带着极其强烈的酒精代谢物酸臭的排泄物以一种几乎是喷射性的速度从上方涌下来。不是成形的——是水泻——稀薄的、深棕色的、混着未消化的食物纤维和胆汁的液态排泄物直接灌进了被撑开的口腔。
味道。
浅浅的大脑在这一刻短路了。
不是黒沢凛那种固态排泄物的闷臭——那个虽然可怕但至少气味是"有形状"的、可以被口腔的物理结构部分隔绝的。这是液态的——像洪水一样无孔不入地灌进了口腔的每一个缝隙、渗进了开口器支架和牙床之间的空隙、冲过舌面涌到了喉咙后壁。酸的、臭的、烫的、苦的——胆汁和酒精代谢产物混合的味道比纯粹的粪便更可怕十倍。
**浅浅的身体在束带下疯狂地抽搐——不是挣扎,是呕吐反射和吞咽反射同时启动后产生的全身性肌肉痉挛。喉结上下翻滚——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液体从鼻腔倒灌出来,烧灼着鼻腔黏膜。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喷涌而出——不是流,是喷——泪腺在极端生理刺激下完全打开了阀门。"咕……呜嗯……!!呜——!!"**
上面的人在哭。
白石環奈在座圈上缩成一团,双臂抱着小腹,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白石環奈:"呜呜呜……好丢人……我再也不喝酒了……呜……"**
她的哭声和浅浅被闷在座圈内壁里的呜咽声在同一时刻响着——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中间隔了一层瓷面和硅胶,谁也听不到对方。
第二波腹泻比第一波稀。几乎全是水状——带着一点点棕色,温度因为已经排空了大部分肠道内容物而降低了一些。这次的量少一些,但依然是不受控地涌下来的。浅浅的吞咽已经变成了纯机械性的——喉咙在反射弧的驱动下自动运作,大脑已经不参与了。意识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蜷缩在颅腔深处的某个角落,和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嘴里的味道已经无法分辨了。所有人的——尿液、粪便、经血、爱液、呕吐物、腹泻液——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统一的、灰褐色的、属于"人体排出的一切"的味道。味蕾在过载后彻底关机了。只剩下温度感——热的、凉的、热的——在口腔里交替出现。
白石環奈用了半卷纸。
擦了很久。中间又干呕了一次但没吐出来——只是胃酸涌到了喉头被咽了回去。整理完毕后她在座圈上坐了将近一分钟没动,只是抱着膝盖轻轻地摇。
**白石環奈:"……再也不来学校了……"**
冲水。冲了两次。水流冲过浅浅的脸——这次带走了大量的呕吐物和腹泻残留,但皮肤上已经被各种液体浸泡到肿胀发皱的表层里渗透了太多气味分子,不是冲洗水能解决的。
高跟鞋不稳不稳地咔嗒着走远了。
隔间里。安静。
日光灯嗡嗡嗡嗡。
浅浅的呼吸在鼻腔里发出极细极碎的气音——像是机器在一个极低的频率上持续运转。眼睛半闭着。瞳孔有些涣散。嘴里的东西已经被强制吞咽了大半,但喉咙后壁到胃的入口之间的那段食道在持续痉挛——一阵一阵地收缩,像是身体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他的手指松开了。不再掐掌心。不是因为放松——是因为掌心已经麻了。
*(……第几个了……还有多少……)*
走廊上传来午休铃的第一声。
午休铃响了三十秒之后,走廊上的声浪达到了峰值——脚步声、笑声、便当盒碰撞声、手机外放的流行曲旋律全混在一起。然后像退潮一样迅速减弱。大部分人涌向了食堂和一楼的便利店方向。三楼女厕周围变得空旷起来。
弹簧门被轻轻推开。旋钮锁被拧上。折叠告示牌没有展开——这次她没有放告示牌。
乐福鞋的脚步声。前脚掌着地。近乎无声。
白花调的香氛味道再一次飘进了隔间——但这次,它需要穿透的气味层比上午厚了太多。呕吐物的甜酸腐臭、腹泻液的浓缩胆汁苦、河野真帆的运动汗酸、各种尿液叠加的咸涩氨味——所有这些在隔间里沉积了一整个上午的气味形成了一层几乎可以用刀切开的浑浊空气。白花香在这片沼泽里挣扎了一下,然后沉底了。
门被推开。
宫野鈴站在座圈前方。低头。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蹲下来。她只是站在那里,从上方看了大概五秒。
浅浅的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是一幅被反复涂抹又反复冲刷但始终洗不干净的画布。白石環奈的呕吐物在额头和鼻梁上结成了一层黄褐色的干壳,食物残渣的碎屑嵌在眉毛的毛发缝隙里。腹泻液从嘴角两侧流淌后干燥留下的深棕色流痕像是两条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歪斜河道。河野真帆的浓缩尿液把整个下巴区域染成了暗黄色。开口器的金属支架上挂着多层不同颜色的干涸体液——像是年轮,一圈一圈记录着每一个使用者的痕迹。眼窝是红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微微涣散——但在看到那个倒悬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的轮廓时,焦点重新凝聚了。
**浅浅:"呜……嗯呜……"**
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到几乎没有音调。不是语言。只是空气经过被各种液体反复灼烧过的声带时产生的摩擦音。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方那张脸——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水面上方的光。
宫野鈴歪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没变——永远翘着的那个弧度。
**宫野鈴:"哇——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呢。"**
她从开衫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侧了个身,找了个角度——日光灯的白光从上方打下来刚好照亮座圈内部。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浅浅的脸。
快门声。
咔嚓。
**宫野鈴:"——留个记录。第一天上午场,十二个人使用后的状态。"**
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用两根手指放大了照片的某个区域——大概是嘴部。盯着看了两秒。
**宫野鈴:"嘴角这里是呕吐物对吧。白石学姐来过了呢——她昨晚在文学部的庆功会上喝了很多。我知道她今天会宿醉,所以特意没在一楼女厕放'推荐使用'的标签。三楼是她回教室的必经路线。"**
陈述句。语气像在念实验报告的方法论章节。
她蹲下来了。但这次没有拿出湿纸巾。没有凡士林。没有水杯。
她只是蹲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从座圈外侧通过椭圆洞口和浅浅平视。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但中间隔着一层瓷面座圈和硅胶垫圈,像是动物园里参观窗和展区之间的玻璃。
**宫野鈴:"浅浅同学。"**
她叫了名字。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在叫一只宠物。
**宫野鈴:"我问你一个问题哦。今天上午,所有坐上来的人里面——哪一个最难受?"**
浅浅的嘴被撑开器固定着,回答不了。她知道回答不了。她还是问了。然后等了三秒钟——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眼眶里颤动,看着喉结无力地抽动了一下,看着嘴角的干涸流痕因为面部肌肉的微弱运动而裂开了一条细缝。
**宫野鈴:"算了。你回答不了对吧。那我帮你猜——是白石学姐?因为呕吐物的味道和粪便不一样,有胃酸,刺激性更强。"**
她站起来了。手指捏着百褶裙的裙摆,把裙子轻轻拉平——这个动作非常日常,像是任何一个女生在坐下前的习惯性整理。
然后她坐上了座圈。
轻。熟悉的重量。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大腿合拢着,浅黄色棉质内裤被拨到一侧——和上午一样,没有脱下。白花香从近距离扑下来,混着被棉质内裤和百褶裙闷了一上午的、微微温热的、属于女孩子私处的淡淡体味——不酸、不腥、只是一种温热的、干净的、带着一丝皂角底调的柔软气息。和之前所有人的气味相比,这股味道轻到像是不存在。
但浅浅的鼻腔在接收到它的瞬间猛地一酸——不是被刺激的酸,是某种更复杂的酸。
她没有立刻排尿。
**宫野鈴:"今天上午的数据采集结果比我预计的好。十二个人,覆盖了普通排尿、大便、经期排泄、腹泻、呕吐——五种类型。"**
她在自言自语。声音从正上方传下来,被座圈内壁的弧面折射后变得有一种奇怪的、笼罩式的包裹感。
**宫野鈴:"但是缺了一种。"**
停了一拍。
**宫野鈴:"你知道是什么吗?"**
浅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宫野鈴的手——左手——伸到了身后。从座圈上方的角度,浅浅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但是传来了一个声音——纸袋被打开的沙沙声。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嘶啦声——那种特定形状的、细长的塑料外封。
一个东西被举到了座圈内侧的椭圆光圈边缘——让浅浅能看到。
灌肠剂。
一次性便携式灌肠剂。药店就能买到的那种。透明塑料壳,白色的细管喷嘴,上面印着蓝色的药品名称字体。
**宫野鈴:"你帮我做一个实验好不好?"**
语气像在邀请朋友去喝下午茶。
**浅浅的眼睛瞪大了——布满血丝的、被各种体液浸泡到眼眶红肿的眼睛猛地撑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所有呜咽都要急促的、带着明确恐惧的闷响——"呜呜——!呜嗯——!!"**
束带下的四肢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金属框架发出了哐当一声——然后立刻被勒回原位。手指在掌心里蜷成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宫野鈴低下头,从座圈外侧通过椭圆洞口看着他的反应。
**宫野鈴:"不是给你用的哦。"**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哭闹的小孩。
**宫野鈴:"是给我自己用的。"**
她站起来了。内裤重新拨正。百褶裙放下。她走出了隔间——脚步声到了隔壁一号隔间的方向。大约两分钟的安静。然后脚步声回来了。
她重新坐上了座圈。内裤拨到一侧。
**宫野鈴:"好了。大概还要等两三分钟才会有效果。"**
她在等药效发作。坐在浅浅的脸上。等着。
**宫野鈴:"你今天上午接了白石学姐的腹泻——那个是意外的、不受控制的。但是我想让你体验一下……有意识地、完整地、从头到尾地接住一次。这样数据才完整。"**
浅浅的心跳在束带下面疯狂地加速。胸腔里的震动传到了金属框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嗡——的共振。嘴里全是唾液——恐惧激发的唾液分泌让口腔里迅速积满了水,混着残留的各种味道一起被强制咽下去。
一分钟。两分钟。
宫野鈴的腹部发出了第一声肠鸣。轻微的。从右腹到左腹滚过去的一声咕。
**宫野鈴:"啊——来了。"**
语气像是手机收到了等待的快递到货通知。
第二声肠鸣更响一些。她的腹壁轻微收缩了一下——通过臀部和座圈的接触面传导下来。
**宫野鈴:"浅浅同学——嘴巴张好哦。虽然你也没办法合上就是了。"**
她笑了一声。很轻的、很短的、气声一样的笑。
然后她用力了。
先是一个长屁。温热的气流柔和地——是的,柔和地——从上方涌下来。味道不重——她的肠道本身很干净,灌肠剂刺激出来的排泄和自然积累的不同。气味带着一种轻微的、药物性的化学清味,混着很淡的肠道酸气。
然后是液体。
灌肠后的排泄不是普通的腹泻——是肠壁被药液刺激后强制蠕动排出的、以水分为主的、混合着少量肠道黏膜分泌物的清稀液体。温度偏高——灌肠剂的刺激让肠壁充血,排出的液体因此比体温更热。颜色几乎透明,带着一丝浅浅的黄褐色混浊。味道比白石環奈的腹泻轻很多——没有胆汁的苦,没有未消化食物的腐——但依然是排泄物,依然是从肠道里出来的液体,灌进嘴里的瞬间依然让舌根和喉咙后壁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射。
**浅浅的身体在束带下弓了起来——脊椎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然后被束带拉回原位。"咕……呜呜……嗯呜……!!"喉咙里的声音从闷响变成了带哭腔的颤音。眼泪从眼角涌出来,又一次流进了耳朵。**
宫野鈴的排泄持续了大约十五秒。中间断了两次——每次停顿都有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嗯"——然后继续。最后几秒的流量变小了,断断续续的,像是把水杯里最后的水倒干净时的那种淅淅沥沥。
停了。
她在座圈上深呼吸了一次。吸——吐。
**宫野鈴:"呼——这个感觉好奇怪。"**
纸巾。擦了。
然后她没有站起来。
**宫野鈴:"冲水我就不按了哦。"**
浅浅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宫野鈴:"下一个来的人——会闻到我的味道、再加上她自己的味道。然后你要一起接住。这样叠加的数据更有意义。"**
她终于站起来了。内裤归位。裙子拉平。纸袋和灌肠剂的塑料包装被收进了自己的手提袋里——不留痕迹。
乐福鞋走到了门口。
**宫野鈴:"对了——下午一点二十分,我会和小野寺同学一起过来。她说午饭吃了咖喱乌冬呢。"**
她的声音从隔间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种播报天气预报式的平静。
**宫野鈴:"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还有一个多小时。"**
脚步声远去。旋钮锁被打开。弹簧门合上。
隔间里。日光灯。嗡嗡嗡。
浅浅的嘴里是宫野鈴的味道。和其他人不同——不是最臭的、不是最浓的、不是最让人想死的。但它是这一天里唯一一份"专门为他准备的"排泄物。其他人是因为需要上厕所而来——她是因为想让他的嘴里多一种味道而来。
这个认知比任何味道都更烫。
浅浅的手指在束带下面缓缓摊开——掌心朝上——像是终于放弃了握拳这个最后的抵抗姿态。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在掌心排成了两列,红色的小弧线像是某种密码。
**浅浅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被开口器扭曲得不成形的、分不清是呜咽还是叹息的声音——然后连这个声音也消失了。**
日光灯管的频率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走廊上传来午休时段稀疏的脚步声。远处某个教室里有人在练钢琴——断断续续的音阶,从三楼走廊的尽头飘过来,穿过墙壁变成了一缕模糊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
午休的走廊安静了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宫野鈴的灌肠液在没有被冲水的座圈内壁上慢慢风干——从温热变成微凉,从湿润变成一层薄薄的、带着药物化学味的黏膜。浅浅的脸浸泡在这层残余里,鼻腔已经完全适应了——不是因为不臭了,是因为嗅觉神经在持续过载后进入了保护性的钝化状态。能闻到,但大脑不再处理这个信号了。像是把报警器的声音当成了背景白噪音。
嘴里的味道已经不再是某一个人的。它变成了一种属于"这间隔间的一上午"的统一味道——咸的底色上叠着酸、苦、腥、甜腐、药味——所有频段同时响着,反而形成了一种麻木的静默。舌面肿了——被撑开器固定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舌头因为长时间无法自由活动而开始充血水肿,触感从敏感变成了一种迟钝的、木头一样的沉。
*(……安静了。什么时候是一点二十分……还有多久……)*
浅浅的眼睛半闭着。日光灯管的白光穿过眼皮的薄膜变成一片暗粉色的模糊。耳朵在安静中变得格外灵敏——能听到水管里水流的咕噜声、隔壁隔间冲水阀缓慢滴水的嗒嗒声、某扇窗户被风推动发出的吱呀声。远处钢琴的音阶练习已经停了。
弹簧门被推开。
三个人。脚步声完全不同步——一个轻快碎步、一个沉稳中跟、一个拖拖拉拉——混在一起像是三件乐器各弹各的调。笑声先进来了——两个高音一个低音。
**安藤沙耶(18岁,家政学部一年级,脸圆、眼圆、嘴角两个酒窝,长发编成松松的侧辫搭在右肩上,辫尾绑了一个粉色的小绒球发圈,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刚从乡下转学来东京三个月的干净水灵劲儿,说话带一点点关西腔的尾音上扬)** 第一个挤进隔间——然后发现挤不下三个人。
**安藤沙耶:"诶——好小——凜子学姐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下——"**
**柏木凜子(21岁,法学部三年级,模拟法庭辩论赛连续两届最佳辩手,戴无框眼镜,头发盘成低髻用一支黑色发簪固定,说话的节奏永远像在法庭上陈述证据——慢、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不笑的时候嘴角是一条水平的直线)** 靠在洗手台边上,双臂交叉。
**柏木凜子:"快点。一点十分之前我要回模拟法庭准备下午的陈述。"**
**久保田杏奈(18岁,家政学部一年级,安藤沙耶的室友兼同班,双马尾扎得很高,脸颊有淡淡的雀斑,嘴巴小但嗓门不小,是那种在食堂隔三桌都能听到她笑声的类型,随身带一个挂了四五个玩偶挂件的手机壳)** 蹲在洗手台旁边低头刷手机。
**久保田杏奈:"沙耶——你今天午饭喝了多少水啊?我打赌你尿量肯定没我多——上次体检我可是全班第一!"**
**安藤沙耶:"哈?!什么奇怪的第一啊杏奈——!"**
白色A字短裙被掀到腰际。裸色连裤袜——从座圈下方的视角能看到她把连裤袜连同那条白色蝴蝶结装饰内裤一起往下推,弹性面料在大腿上窝成两道肉色的皱褶。动作有点笨拙,推了两次才把连裤袜褪到膝弯——新手穿连裤袜的人都有这个问题,面料太贴了不好一次到位。
坐下来。
轻。极轻。和桐谷瑠奈差不多的重量级别,但坐法更随意——屁股直接落下来没有任何调整,重心偏左,左半边臀部承担了大部分体重。大腿内侧的皮肤是那种十八岁女孩子特有的——嫩到几乎没有质感的光滑,体温不高不低刚好是正常的温度,完全没有汗。体味——几乎为零。连裤袜闷了半天的腿根只有一丝丝洗衣液残留的棉花糖甜味,和裸色尼龙面料自带的微弱化纤气息。
**安藤沙耶从裙兜里掏出了手机。拨号。扬声器没开,但隔间的共振让电话那头的声音变成了一片蚊子叫般的嗡嗡。**
**安藤沙耶:"啊——妈妈?嗯嗯我在学校——午休——嗯饭吃了吃了——便当——"**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排尿。
尿液流下来的节奏和她说话的节奏完全同步——说到长句子的时候腹肌放松,尿流顺畅,温热的、清淡的液体匀速地灌进口腔;说到短句或者笑的时候腹部收缩,尿流断一拍再接上。她的尿和桐谷瑠奈一样属于水分充足型——淡黄色,温度适中,味道轻到几乎只有水味——午饭刚喝过饮料的那种稀释状态。
**安藤沙耶:"嗯——宿舍挺好的——室友很好——嗯就是杏奈——对就是上次视频给你看的那个——"**
吞咽。咕嘟。咕嘟。节奏平稳。浅浅的喉结机械地上下运动,配合着上方那个女孩甜甜糯糯的关西腔。她在给妈妈打电话——坐在他的脸上——尿进他的嘴里——一边聊着宿舍生活和室友趣事。他的存在连"背景"都算不上。他是家具。是瓷器。是水管的一部分。
**安藤沙耶在座圈上换了个坐姿——右腿翘到了左腿上面。**
这个动作让她的重心整个偏移到了左侧。左半边臀部完全压实了座圈,右侧腾出了空间——但翘腿的姿势让大腿根内侧的角度变了,残余尿滴不再垂直落下,而是沿着大腿内侧的皮肤表面缓缓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才脱离皮肤坠落——落点从口腔正中偏移到了左侧脸颊。温温的一小串液珠在颧骨上拖出一条短短的水痕。
**安藤沙耶:"诶?——不是啦妈妈我没有交男朋友——说什么呢——哈哈哈——!"**
她笑的时候整个人在座圈上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小动物被挠到痒处时的那种不自觉的蹦跳。臀部离开座圈半厘米又落回去——啪嗒——嫩肉拍在硅胶垫圈上的声音清脆而柔软。
纸巾。一张。擦得很快——随意对折按了两下就丢进了垃圾篓。连裤袜拉上去的时候发出了尼龙面料和皮肤之间嘶嘶的摩擦声。没冲水——她忘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都在整理衣服,压根没碰冲水按钮就推门出去了。
**安藤沙耶:"换你啦杏奈——!诶对了凜子学姐你要不要——"**
**柏木凜子:"我等她用完。"**
**久保田杏奈从洗手台旁边蹦起来——厚底凉鞋落地的声音在瓷砖上咚咚响——一头扎进隔间。**
**久保田杏奈:"让我看看——哦这间!上次小野寺学姐说这间超舒服的!'推荐使用'——哈哈这什么啊学生会也太可爱了吧——"**
牛仔背带短裤的侧扣被啪啪解开——两颗金属扣子的声音利落得像打响指。背带滑到两侧。短裤连着浅蓝色小碎花内裤被一把拽到脚踝。白色长筒袜留着没动——从座圈下方能看到袜口的松紧带勒在大腿中段,上方是裸露的、没有被袜子覆盖的大腿根,微微有一点婴儿肥的肉感。
坐上来——砰。
久保田杏奈的坐法和所有人都不同。她不是"坐"下来的,是"掉"下来的。整个人的重量不经任何减速直接落在了座圈上——臀部砸到垫圈的冲击力让浅浅的头在固定架里嗡了一声。她不算重,但加上重力加速度的那一下是实打实的。
**久保田杏奈:"唔——确实!屁股放上来软软的热热的——"**
*(……第二个人说这句话了。"软软的热热的。"她们都觉得是座圈的材质好。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浅浅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是痛。是某种超出了痛觉范畴的、属于认知层面的刺穿感。
**久保田杏奈(朝隔间外面喊):"沙耶——!计时!看我多久尿完——上次体检我四十秒尿了620毫升!!"**
**安藤沙耶(远处传来的声音带着笑的颤抖):"你认真的吗——?!好——我计时——三、二、一、开始!"**
尿液来了。
久保田杏奈的排尿方式和"比赛"这个概念完美匹配——她在用力。腹肌明确地收紧了——通过臀部接触面传导到垫圈再传导到面部的肌肉张力清晰可辨。尿流又粗又急,压力大到灌入口腔的瞬间直接冲到了喉咙后壁——浅浅来不及吞咽被迫硬吃了第一股,呛了一下,液体从鼻腔倒灌——灼热的酸涩感窜过整个鼻腔——但上方的女孩完全没注意到任何异常。
**久保田杏奈:"啊——好舒服——午饭喝了一整瓶500毫升的桃子汽水现在全出来了——!"**
她尿的味道偏甜——不是真的甜,是碳酸饮料的代谢物赋予尿液的那种微妙的果糖余韵,夹在正常的咸涩里若有若无地漂浮。温度比安藤沙耶的高一点——刚喝完热味噌汤的那种内脏温度。流量惊人——连续不断地灌了将近十五秒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浅浅的吞咽已经跟不上了——液体从嘴角两侧大量溢出,淌到脖子和束带的缝隙里,胸口又被浇了一大片。
**安藤沙耶:"十五秒!!"**
**久保田杏奈:"还没完——!!"**
她在座圈上往前挪了一下——为了加大腹压。这个动作让她的会阴部位直接贴上了座圈内沿的垫圈——湿热的、刚被尿液冲洗过的外阴嫩肉隔着极薄的硅胶层压在了浅浅的上唇和鼻尖的位置。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她的阴唇的轮廓——柔软的、微微外翻的、因为用力排尿而充血发胀的两片薄嫩的肉——通过垫圈的弹性形变一点一点把形状印在了他的脸上。
**浅浅的鼻腔被她的重量压到几乎闭合——只能从一侧的缝隙里挤进空气。呼吸困难的窒息感和嘴里灌满液体的溺水感同时发作——身体在束带下无声地痉挛了两下——手指又蜷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些已经磨出老茧的月牙印里。**
**久保田杏奈:"二十——三——秒——!完——了——!!哈——!"**
最后一股尿断续地喷完。她在座圈上扭了一下腰——像是在抖最后几滴——臀部的扭动让垫圈上的压力分布快速地左右交替了三次,浅浅的鼻子和嘴被交替碾过,每碾一下就被迫吸入一口浓缩到极致的、从毛孔级距离散发的会阴体味——不臭,但浓烈到有实体感——像是被一块潮湿的、带着体温的、属于十八岁女孩子私处的绢布反复擦过面部。
**安藤沙耶:"二十三秒五——!等下——这个量——垃圾篓旁边的刻度杯——哈?这间厕所为什么有刻度杯——"**
**柏木凜子(洗手台旁边传来平淡的声音):"大概是设备维护用的。不要碰不明物品。"**
**久保田杏奈擦完站起来。没冲水。她也忘了——两只手忙着扣背带裤的侧扣。"沙耶我赢了吧?!"**
**安藤沙耶:"还没比呢我都尿完了——!不算不算——!"**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挤在洗手台前面洗手。
**柏木凜子走进了隔间。**
脚步声和前两个人属于不同的宇宙。尖头中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是克制的、等距的、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精确到仿佛被节拍器校准过。门栓被从容地拨上——咔。
铅笔裙被向上提——不是掀,是提。双手捏着裙摆两侧的缝线,均匀地向上收拢到髋骨上方。黑色丝袜和黑色无缝内裤被依次褪下——动作优雅到像是在脱晚礼服的手套。丝袜面料滑过大腿时发出了一声丝绸般的嘶——极轻极细。
坐下来。
柏木凜子的坐姿是标准的——重心居中,脊背挺直,大腿合拢。体重适中偏轻。臀部的肌肉紧实——不是运动员的那种硬,是常年保持正确坐姿的人自然维持的那种张力。大腿内侧的皮肤温度偏凉——黑色丝袜的透气性比裸色连裤袜好一些,闷汗不严重。体味极淡——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高价位无味止汗剂的金属清凉感。
她没有立刻排尿。
手提包的拉链声。化妆镜的翻盖声。她坐在浅浅的脸上——补妆。
大约三十秒的安静。期间能听到粉扑轻拍面部的扑扑声、口红旋出管的咔嗒声、双唇抿合均匀口红的微湿吧唧声。
然后她把东西收好了。
**柏木凜子(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来了。"**
她的腹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坠胀感——不是肠鸣,是子宫收缩。那种经期第二天特有的、周期性的、从下腹深处发起的钝痛性痉挛。
先来的是尿。
柏木凜子的排尿和她本人一样——克制、精确、不多不少。流速中等,流量中等,温度中等。味道比安藤沙耶浓一些但远不及河野真帆——正常浓度的、没有什么特殊气味的成年女性尿液。灌进嘴里之后吞咽节奏平稳——在经历了一上午的训练后,浅浅的喉咙已经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式的吞咽节律——液体进来,咽下去。进来,咽下去。不需要大脑参与。
**然后——尿流中出现了一团不同质感的东西。**
温热但粘稠度更高。落在舌面上的触感带着一种明确的"固态边缘"——不是尿液那种纯粹的液态流动,而是半凝固的、果冻状的、有一定体积的团块被液流裹挟着冲下来。颜色浅浅看不见,但味道——
铁锈。
浓烈的、新鲜的、和藤原千鶴那种已经氧化变褐的旧经血完全不同的——刚从子宫内膜脱落不久的、鲜活的、带着血红蛋白特有的金属腥甜味的——月经血块。
柏木凜子的月经比藤原千鶴的更重。第二天——量最大的那天。经血不是滴下来的,是混在尿流里一起冲下来的——像是一条清澈的小溪里突然涌进了一股暗红色的支流。浓稠的血液和稀薄的尿液在口腔里混合,形成了一种温度一致但质感分裂的复合液体——一半是水,一半是粘滞的、带着组织碎片的血。
**浅浅的舌头——肿胀的、麻木的、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精细触觉的舌头——在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经血血块在舌面上滑过的触感。不光滑。粗糙的。带着子宫内膜组织碎片的颗粒感。像是一小团被揉碎的、温热的、浸透了血的绢豆腐。**
**浅浅的胃收缩了一下——不是呕吐反射,是更深层的、内脏级别的排斥性痉挛。但喉咙已经不听大脑的了。吞咽反射自动启动——咕嘟——那团血块和混合液体一起被送进了食道。经过喉头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形状——椭圆的、比指甲盖稍大的、软且粘的一团。食道壁被它的粗糙表面轻微地刮了一下。**
*(……她的……月经……我在吞她的月经……和刚才那个不一样……这个是新鲜的……还没凝固的……活的……)*
浅浅的眼泪已经不够用了。泪腺在脱水的身体里挤不出多少水分——只有稀薄的、几乎无色的液体从眼角渗出来,流过干燥的太阳穴,消失在束带的皮质缝隙里。
上方传来纸巾被抽出的声音——连续抽了四张。擦拭的动作很仔细。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塑料包装被撕开。
卫生棉条。
指推式的那种。塑料导管被从包装里取出时发出了轻微的哗啦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大约五秒——棉条被置入的过程在座圈上方发生,浅浅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嗯"——是棉条通过阴道口时粘膜摩擦导致的微弱不适感引发的本能反应。导管在抽出时带着一声细微的湿润滑动声——然后是塑料外壳被丢进垃圾篓的咔嗒。
**柏木凜子站起来了。冲水。按钮只按了一次——精确的、刚好的力度。水流冲过面部,带走了一部分经血残留——但铁锈味已经深深渗进了口腔黏膜的每一个褶皱里。**
**柏木凜子整理好衣物走出隔间时正好遇到洗手台前面还没走的两个一年级。**
**久保田杏奈:"凜子学姐你也觉得那间超舒服的对吧!!"**
**柏木凜子(推了一下眼镜):"座圈温度确实很稳定。设备维护做得不错。"**
**安藤沙耶:"是吧是吧——我跟杏奈说了以后每次都来三楼上!"**
三双鞋的脚步声重叠着远去。弹簧门合上。
隔间里只剩嗡嗡嗡的日光灯。和一张已经辨认不出原本颜色的脸。
浅浅的嘴巴里——撑开器框架内——积了一层淡粉色的液体。那是柏木凜子的经血被尿液和冲洗水稀释后残留的颜色。铁锈味在舌根盘踞着不走。他不再挣扎了。手指也不再蜷了。整个人在束带里呈现出一种完全被动的、近乎物品的松弛——不是放松,是放弃了"紧张"这个动作本身。
**浅浅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像是水管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排出时的那种——"咕……"**
然后连这个声音也消失了。
嘴张着。眼睛半开着。呼吸在鼻腔里以最低功耗运转。
一点二十分还有三十五分钟。宫野鈴说过——她会和小野寺同学一起来。小野寺同学午饭吃了咖喱乌冬。
浅浅盯着日光灯管的白光。灯管里面有一只小飞虫的尸体——黑色的小点嵌在灯罩的透明塑料壳里面,被永远地封印在光里。他看着那只虫子看了很久。
远处食堂方向飘来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咖喱味。
原来当马桶要面对这么多东西哇,应该没什么新状况了吧,感觉能遇到的都碰上了,还能被什么投喂吗
日常单机中,没人哇,大家不会都坚持不到这里就被榨干了吧,杂鱼杂鱼(≧∇≦)ノ
走廊的安静维持了大约七分钟。
七分钟里浅浅的意识在一个极窄的频段上漂浮——不是睡着,不是清醒,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节能模式般的低功耗运转。视觉信号被压缩成日光灯管的一道白色长条。听觉信号被压缩成灯管的嗡嗡声和水管的滴嗒声。味觉信号——被压缩成一个统一的、灰色的、不再有任何峰值和谷值的"咸"。身体是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被塞在一个形状刚好合适的容器里,每一寸皮肤都贴着某种冰凉的、坚硬的、不属于自己的表面。
*(……还有多久是一点二十……还有……)*
脚步声打碎了那片低频白噪音。
赤脚。赤脚踩在女厕瓷砖上的声音是所有脚步声里最原始的——没有鞋底的缓冲和过滤,每一步都是脚掌肉垫直接拍击硬面的、湿润的、啪嗒啪嗒的声响。脚底有汗——能听出来——每一步抬起时都带着一声极轻的粘连剥离音,像是医用胶带从皮肤上撕下来。
**町田ひなの(19岁,音楽学部二年级,现代舞专攻,身高155,体重不到45公斤,骨架极细但肌肉线条清晰——舞者的那种线条,不是健身房的那种。锁骨能搁硬币。腰细到从背后看像是随时会折断。头发扎成一个高到头顶的丸子,碎发被汗粘在太阳穴和后颈上。脸小,下巴尖,眼睛是那种含水量永远很高的大圆眼,睫毛长且下垂——天然的、不用睫毛膏就已经在眼底投下阴影的那种。说话声音轻轻细细的,永远带着一点气音,像是怕把空气里的什么东西震碎了。)** 推门的时候肩膀先进来——舞者的习惯,侧身过窄门。
**町田ひなの:"好——急——"**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声。短促。
瑜伽裤被双手同时从两侧腰线往下推——弹力面料贴了一身的汗,褪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黏腻的、像是两层湿保鲜膜被揭开的嘶啦。薰衣草色运动内裤跟着一起被推到了大腿根——只推到大腿根,没推到膝盖——她等不了了。屁股落到座圈上的速度介于安藤沙耶的"随意落座"和久保田杏奈的"自由落体"之间——快但控制了力道。舞者对身体重心的掌控刻在肌肉记忆里,即使尿急到极限也不会完全失去对下落速度的管理。
轻。非常轻。她可能是今天最轻的使用者。臀部落在垫圈上的接触面积很小——因为骨盆窄、臀部肌肉紧实且脂肪极少,坐骨几乎是直接通过一层薄薄的皮肤和筋膜传导到硅胶面上的。硬。骨感。每一块臀部肌肉的形状都能通过垫圈的形变感知到——和久保田杏奈那种被婴儿肥填充的柔软臀部是完全对立的触感。
然后是气味。
练习室。午休时段在练习室加练一个小时的现代舞者——没有空调的旧练习室——汗从头顶淌到脚底然后光脚跑过两层楼梯冲到三楼女厕——这就是气味的来源谱系。和河野真帆的汗味属于同一个大类但质感截然不同。河野真帆是户外田径——带铁锈矿物质底调的、粗犷的、有攻击性的酸。町田ひなの的是室内密闭空间里发酵出来的——更闷、更潮、更甜——汗液里的乳酸含量极高,蒸发不充分的情况下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温热的酸膜。大腿根内侧——瑜伽裤和运动内裤夹层里最不透气的区域——几乎是泡在汗水里的状态。那股闷出来的、属于年轻女孩大腿根褶皱深处的、混着乳酸和微量阴道分泌物的潮热体味,浓稠到像一块被体温捂化了的黄油,从座圈内壁的密封空间里融下来,粘在了浅浅已经丧失大部分感知能力的鼻腔黏膜上。
尿来了。
量小。压力小。但温度异常地高——练习后核心体温还没有回落,内脏温度比正常状态高出将近一度半,排出的尿液带着一种近乎烫嘴的热度。浓缩程度极高——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舞蹈训练中只喝了半瓶水的身体排出的尿,黄到近乎橙色。味道又咸又涩又冲——肌酐和尿素的浓度大概是安藤沙耶那杯"纯净水"的四五倍——灌进嘴里的瞬间像是含了一口热盐卤水。
**浅浅的舌根抽搐了一下——那是今天第一次在麻木状态下重新感知到明确的"难喝"。嗅觉和味觉在长时间的过载钝化后被这股高浓度的热液猛地激活了一部分——像是沉睡的神经末梢被热针扎醒,刺痛的同时传回了清晰的信号——咸,涩,烫,冲。"呜……"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比气音还轻的、像是气管漏气的弱响。**
吞。咽。咕嘟。速度很慢——量不大,不需要急。但每一口都烫——从口腔烫到喉头烫到食道入口,像是在吞一条温度过高的细流。
**町田ひなの在座圈上轻轻晃了一下腰——舞者的无意识习惯,即使坐在马桶上也在活动髋关节。那个晃动让她的坐骨在垫圈上画了一个极小的椭圆——硬骨通过薄肉碾过硅胶面再碾过浅浅的面部皮肤——额头上方三厘米的区域被骨骼的边缘不轻不重地硌了一圈。**
**町田ひなの手机的铃声响了——是一段轻柔的竖琴旋律。她在座圈上接了电话。**
**町田ひなの:"嗯……我在厕所……嗯……三楼的……对,练习室出来太急了就光脚跑过来了,地板好凉……嗯……下午还有柔韧课……"**
尿停了。她的膀胱本来就没多少存货。但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还在讲电话。坐在那里,腰一下一下轻轻地晃——小幅度的、只有舞者才会有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身体律动。每一次晃动都让汗湿的大腿根在垫圈上微微滑移——湿皮肤和硅胶之间的摩擦发出了极细微的、黏腻的唧唧声。
*(……她好轻。骨头好硬。好烫。好咸。她在打电话。她在打电话的时候坐在我脸上。她在——)*
纸巾。一张。轻轻按了两下。站起来——动作流畅到没有任何多余的肌肉启动,像是被一根线从头顶提起来的。赤脚踩在瓷砖上啪嗒啪嗒走了出去。没冲水。
十二秒后弹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拖鞋。橡胶底拖鞋在瓷砖上拖出来的沙沙声,带着一种不在意任何事情的慵懒节奏。
**赤井美月(23岁,理工学部四年级,凝聚态物理方向院试备考中,连续熬夜第五天,黑眼圈浓到像是用毛笔画上去的,嘴唇起皮,头发用一支圆珠笔随意戳了个丸子——有三四缕散落下来贴在脖子上。连帽卫衣拉链只拉到胃的位置,领口大到整片锁骨和胸骨上端暴露在外,里面没穿内衣——不是风格,是从昨晚学习到现在没换过衣服。右手始终握着一个350ml的罐装黑咖啡——已经是今天第四罐了。)** 几乎是拖着脚走进隔间的。
**赤井美月:"……"**
没有任何台词。沉默。运动裤连着内裤被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握着咖啡罐——拽到膝弯。坐下来。
体温偏低。咖啡因摄入过量导致的末梢血管收缩让她的皮肤温度比正常人低了将近一度——臀部坐上来的感觉是凉的。和町田ひなの的烫形成了鲜明的前后温差对比。大腿内侧瘦削到摸得出股薄肌的轮廓——长时间久坐不动的身体,没有多余的脂肪层做缓冲,只有皮肤和肌肉包裹着骨骼。体味几乎没有——但有另一种气味替代了它——咖啡因。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微弱的但不可忽视的、属于咖啡因代谢物的苦涩化学气息。
排尿。
赤井美月的尿是今天所有人里最凶残的。
不是量——量中等。不是压力——压力中等。是味道。
连续五天、每天四罐以上黑咖啡的身体排出的尿液,咖啡因代谢物的浓度高到让尿液本身散发着一股明确的、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苦味——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可以被味蕾分辨出来的咖啡因苦。叠加上熬夜脱水导致的高浓缩——尿液的颜色浅浅看不到,但他能从味道里推断出那是深琥珀色甚至更深。苦、涩、咸、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药味——维生素B群的代谢残余赋予的那种化学性的、霓虹黄色的、刺鼻的味道。
灌进嘴里的第一口就让浅浅的眉头拧紧了——在今天已经被消磨到近乎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那道皱纹是难得的、明确的痛苦信号。不是某一种味道造成的,是所有味道同时在苦味这个频段上达到了共振——舌根被苦涩劫持了。
**浅浅的喉结剧烈地抖了一下——吞咽的节奏被这股超标的苦味打乱了。身体短暂地卡在了"咽"和"不咽"之间——大约一秒半——然后条件反射接管了意识,咕嘟一声,硬咽下去。食道被那股苦味灼过的触感一路烧到了胃的入口——胃酸立刻涌了上来回应,和嘴里残留的苦涩汇合,形成了一圈反流的灼热。"……咕呜。"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的了。更像是排水管里气泡破裂的声音。**
赤井美月在座圈上打了一个呵欠。
那个呵欠大到她的整个上身向后仰了一截——重心偏移让臀部在垫圈上滑了半寸——然后回正。整个过程大约三秒。浅浅在这三秒里感知到了她臀部皮肤在硅胶面上的温度梯度变化——从坐了一会儿被体温暖过来的区域滑向旁边还保持着凉意的区域,再滑回来。
**赤井美月在排尿的同时——用拿着咖啡罐的那只手把罐子举到嘴边,仰头灌了最后一口。**
浅浅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咕嘟一声——她在喝咖啡——和自己喉咙里正在发生的咕嘟声几乎同步。她在往嘴里灌咖啡,他在往嘴里咽她排出来的咖啡代谢物。一进一出。循环。
**赤井美月把空罐子往旁边地板上一搁——铝罐碰瓷砖的叮当声在隔间里回了两圈——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弓着背开始刷题库app。拇指在屏幕上划动的声音嗒嗒嗒嗒地从上方传下来。**
她坐了很久。
尿早就排完了——大概在第三十秒就结束了。但她没有站起来。她坐在座圈上刷了将近四分钟的题——凝聚态物理的选择题——期间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嗯"或者"切"——做对了和做错了的两种反应。四分钟。浅浅在这四分钟里承受着她凉而硬的骨盆的全部重量——坐骨隔着薄薄的臀肌压在垫圈上,垫圈把压力均匀地传导到他的面部——不疼,但闷。像是被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冰凉石板安静地、持续地、毫无恶意地压着。
*(……她在……刷题。坐在我的脸上。刷物理题。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厕所待了太久。因为——这只是马桶。坐着很舒服的马桶。可以一边刷题一边坐着的——)*
终于站起来了。纸巾两张。擦完。冲水——按了——浅浅的脸被一阵凉水冲洗。咖啡因尿液的苦涩被水流带走了大部分,但舌根深处那个苦味的影子赖着不走。
拖鞋沙沙沙地拖出去了。空咖啡罐被忘在了地板上。
隔间恢复了安静。日光灯嗡嗡嗡。水管滴嗒。一楼食堂的嘈杂声穿过楼板的结构传导变成了一片低频的隆隆,像远方的海。
浅浅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灯罩里那只死去的小飞虫上。它还在那里。永远在那里。被光包围着。
嘴里是咖啡的苦、经血的铁锈腥、灌肠液的药味、呕吐物的甜酸、十几个人的尿液叠加的统一咸涩。所有味道最终混成了一种——一种没有名字的、只有这间隔间的这个位置上的这张嘴才能品尝到的、属于"所有路过的女孩子体内排出的一切"的味道。
他闭上了眼睛。
赤井美月遗忘的空咖啡罐还立在地板上。隔间门被推开时气流把它推倒了——铝罐在瓷砖上滚了两圈半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然后靠在了墙根。
进来的人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脚步猛顿了一拍——棕色牛津皮鞋的鞋尖退了半步——然后又犹犹豫豫地跨进来。
**森下楓(18岁,文学部一年级,身高152,瘦到锁骨像是两根横搁在胸口的细树枝。脸苍白,不是化妆的白是日照不足的白——文学部的教室在北侧常年见不到太阳。刘海齐眉,太长了已经遮住了半只眼睛但她不剪。右手永远夹着一本文库本——今天是太宰治。说话声音小到像是怕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每句话的尾音都往下掉,像是石子沉入水底。)** 把门栓轻轻拨上——拨的力气太小,栓没完全卡进去,但她没有注意。
裙摆被两只手从两侧捏起来——不是掀,是捏——指尖只捏了裙布的边缘,像是在翻一页很珍贵的古籍。淡粉色棉质三角内裤被推到膝盖——动作慢且轻,像是做这件事本身就让她不好意思。
坐下来。
极轻。可能是今天最轻的——比町田ひなの还轻。臀部几乎没有脂肪——坐骨通过一层几乎没有缓冲的薄皮直接传导到垫圈上,感触和町田ひなの类似的骨感但更冷。体温偏低——日照不足加上体脂率过低导致的末梢循环不良,大腿内侧的皮肤摸上去像刚从冰箱拿出来放了三分钟的鸡蛋——凉,但不冰。体味——几乎没有。只有洗了太多次的棉布内裤上残留的那种旧棉花的、微微发闷的、像翻开一本旧书时扑面而来的纸张底味。
她没有排尿。
至少前二十秒没有。
隔间里能听到她在——呼吸。很浅很轻的呼吸。然后是腹部肌肉紧绷的声音——不是刻意用力,是那种试图让身体配合但身体不听话的僵持感。她的腹壁在反复收缩——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收缩通过骨盆和臀部传导到垫圈上,变成一种微弱的、有节律的、像是脉搏一样的压力波动。
便秘。
浅浅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嗯……"——从上方飘下来。不是叫床的那种嗯。是一个便秘的、内向的、瘦弱的十八岁女孩子独自在厕所隔间里用了全身力气试图排便时从鼻腔里逸出来的、几乎不带声线的气音。带着一丝窘迫。
*(……她在……用力。她拉不出来。她坐在我脸上——拉不出来——一直在用力——)*
浅浅的意识在这个认知里打了个旋。之前所有使用者——无论是哗啦啦的痛快尿还是哇啦啦的腹泻——都是"排出来"的过程。排泄物灌进嘴里,吞掉,结束。但森下楓不一样。她什么都排不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用力——用力——用力——而浅浅在下面承受着她每一次用力时骨盆底肌收缩传导的压力、每一次腹肌紧绷时身体重心微移导致的坐骨碾压、每一声从牙缝里泄出来的气音——但嘴里什么都没有灌进来。
空等。空等比接住更折磨——因为接住的时候至少知道"是什么"和"什么时候结束"。空等是一个没有内容物的容器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的东西——每一秒都在准备吞咽的那个姿态里——但什么都没来。
大约过了一分半钟。
一股极细极慢的尿液终于淌下来了——不是主动排出的,是便秘用力时腹压挤压膀胱产生的被动泄漏。量很小——几滴——但因为她体内水分严重不足,那几滴尿的浓缩程度堪比赤井美月的咖啡因尿——深黄色的、气味尖锐的、带着明确刺鼻氨味的几滴浓缩液体,滴在舌面上的感觉像是被针尖点了几下。
**森下楓在座圈上又坐了将近三分钟。期间浅浅听到了她翻开文库本的声音——纸页沙沙——她在厕所里边便秘边看书。偶尔用力一下——腹壁紧一下——然后松开——然后翻一页。**
最终她放弃了。
纸巾一张——擦了根本没有东西可擦的会阴——站起来——内裤拉上——裙子放下——门栓拨开——棕色牛津皮鞋轻轻走了出去。没冲水——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冲的。
浅浅的嘴里只多了那几滴浓缩尿液。但他的面部肌肉——在撑开器周围残余的、还能动的那一点面部肌肉——在那三分多钟里一直保持着"准备吞咽"的预备姿态。每一次上方传来用力的气音他的喉头就自动紧一下——巴甫洛夫——已经被训练出来了——听到用力声就准备接东西——但什么都没来。三分钟的空载让颌关节的疲劳感比接了一整泡尿还要深。
**浅浅的眼睛闭了两秒——然后又睁开。不是因为有新的人来了。是因为——他想确认灯罩里的那只小飞虫还在不在。在。还在。好。**
空了不到四十秒。
弹簧门被撞开——这次的力道大到门板砸在墙壁的挡板上弹了回来又被一只手挡住。高跟鞋的声音——不,没有高跟鞋。裸足。脚掌拍地的声音湿漉漉的——刚在洗手台用水冲过脸。
**日比野珠希(22岁,经营学部三年级,学生创业社副社长,校外人脉广到据说能直接约到某上市企业的CFO吃饭。身高168,身材在"健康"和"丰腴"的边界线上——胸大、腰不细、臀部线条饱满,走路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种成年女性才有的晃荡感。脸的底子是端正的,但此刻妆花了——昨晚和赞助商的应酬喝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直接穿着昨晚的衣服来学校补交了一份企划书,从早上就开始反胃,硬撑到现在。酒红色丝绸衬衫的领口有一块暗红的红酒渍——不是今天弄的,是昨晚的。说话嗓音低哑,有点沙,带着一种被酒精和香烟磨过的粗粝质感。)**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隔间的。
她没有坐下来。
她直接趴在了座圈上方。
双膝砸在瓷砖上——膝盖骨撞地板的声音闷且痛——双手撑住座圈两侧——头低下来——
吐了。
和白石環奈的晨吐不同。白石環奈是宿醉残余的反胃——稀薄的、液态为主的、食物残渣已经在胃里消化了一夜的那种。日比野珠希的是——延迟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被硬撑着压到现在才终于爆发的、连胃壁黏膜都快翻出来的猛烈呕吐。
第一波——干呕。没有东西出来。腹肌剧烈痉挛——从上方传导到座圈上的震动像是有人在敲鼓——她的指甲扣在瓷面上发出吱吱的刮擦声。
**日比野珠希:"呕——……呜——……"**
第二波——来了。
大量的、被胃酸浸泡了半天以上的、几乎完全液化的呕吐物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和正常的朝下呕吐不同——她趴在座圈上方的角度让呕吐物以近乎垂直的轨迹坠落——正中浅浅的面部。热。酸。冲。胃酸的pH值在1.5到3之间——灌进嘴里的第一波液体像是含了一口稀释盐酸——舌面和口腔内壁被灼得瞬间收缩——酸得浅浅的全身都在束带下弓了起来。
味道——酒。红酒。威士忌。胃酸。还有——昨晚应酬的日料——被消化了十二个小时但没有完全分解的鱼脂的腥、酱油的咸、芥末的辛辣残留——所有这些在胃酸的统一酸度下混成了一锅温热的、颗粒感明显的、带着大量泡沫的浊液,从被强制撑开的嘴里灌入、溢出、淌满了整个座圈内壁。
**浅浅的身体在束带下猛烈地挣扎了——这是今天所有体验中第一次引发如此强烈的全身性排斥反射——不是因为最臭、不是因为最苦——是因为胃酸。纯粹的化学性灼烧。口腔黏膜被pH2的液体整个浸泡——舌头、牙龈、咽喉后壁、甚至鼻腔倒灌的部分——全部同时传回了"灼伤"的信号。"呜呜呜——!!嗯——!!呜——!!"喉咙里的声音尖锐到撞上了撑开器的金属框架,发出了一声走调的、金属性的嗡鸣。**
**日比野珠希根本没有注意到下方有任何异常。她正在经历的痛苦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第三波呕吐紧跟着来了——量更小但干呕的痉挛更剧烈——她的额头抵在座圈边缘——汗珠从鬓角滴下来——有一滴落在浅浅的眉骨上,温温的、咸的、和汗一起滴下来的还有一滴她眼角挤出来的泪。**
**日比野珠希:"哈——……哈……操……再也不喝了……绝对不喝了……"**
嗓音沙到像砂纸。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嘴角牵出了一条黄褐色的粘液丝。然后她撑着座圈站起来——腿在发抖——高腰西装裤的腰扣都没解就直接拉下来蹲坐在了座圈上——深紫色蕾丝内裤堆在脚踝——一股短暂的、压力不大的尿液混着残余呕吐物的回流一起灌了下来。尿液的温度中等,味道被呕吐物的胃酸彻底掩盖了——浅浅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什么了——口腔里只有一个统一的、灼烧的、pH值过低的酸。
纸巾。五六张。擦嘴。擦脸。擦了座圈边缘——她摸到了一些自己呕吐物溅出来的液体,"啧"了一声——用纸巾草草抹了一把丢进垃圾篓。冲水——按了两次——水量大——浅浅的脸被大量冷水冲刷,胃酸的灼烧感被稀释了一部分但黏膜已经红肿了——舌面上有一种被砂纸磨过之后再浇冷水的刺痛。
**日比野珠希光脚踩着瓷砖摇摇晃晃地走出去了。洗手台的水声哗哗响了很久——她在反复冲脸。**
隔间里的空气在冲水之后短暂清新了两秒——然后呕吐物残留在座圈内壁缝隙里的酸味重新升腾起来。和上午白石環奈的呕吐物叠加——两层——新鲜的在上面,干燥的在下面——气味的时间线在这间隔间里像地质层一样叠着。
**浅浅的眼睛睁着。泪腺已经完全干涸了——挤不出任何液体。眼球暴露在空气中干燥到开始发疼——但眨眼的动作需要面部肌肉参与——而面部肌肉全部被撑开器和座圈固定架锁死了——所以他只能用残余的、围绕眼眶的那一圈薄薄的轮匝肌做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的——半眨。**
**浅浅:"……"**
连呜咽都没有了。声带在胃酸的灼烧下几乎失声。喉咙深处只有气流通过肿胀的黏膜时产生的、像是老旧暖气管里蒸汽流过的——嘶嘶嘶嘶——的低频杂音。
两双运动鞋同时踩进瓷砖地面的声音——橡胶底和瓷砖之间吱吱的摩擦,节奏一致得像是列队行进。笑声比脚步先到——一个低、一个高——互相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团闹哄哄的回音。弹簧门差点被撞坏——被两个人同时推的力气顶到了最大开合角。
**榎本詩織(20岁,体育学部二年级,女子排球部主攻手,身高174,肩宽背阔,整个人像一把拉满的弓——常年扣球训练留下的三角肌和背阔肌在polo衫下面把布料撑出清晰的肌肉切割线。脸是那种被太阳晒成均匀小麦色的健康底色,鼻梁上一道淡淡的晒斑带。短发齐耳,刘海用一根黑色运动发箍全部往后推。笑起来露出一排白得发亮的牙齿,笑声洪亮到三个隔间都能听到震动。说话永远在大喊——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排球场上形成的习惯——喉咙自带扩音器。)** 率先挤进隔间——撞到了墙——"嗷"了一声——回头冲外面喊。
**榎本詩織:"莉子快快快——我要拉肚子了——刚才那个高纤蛋白奶昔喝完肚子就一直叫——"**
**神崎莉子(20岁,体育学部二年级,女子排球部自由人,身高161——排球队里最矮的一个但反应速度最快。身材是那种紧凑的、每一块肌肉都恰好够用的精干型——不像詩織那样壮硕,但腹肌的六块分区在掀起衣服时清清楚楚。马尾扎得很高很紧,扎法实用到毫无装饰性——纯粹是为了不挡视线。脸偏圆,但下颚线被咬肌撑出了硬角度。说话语速快、音量中等,句尾喜欢带"嘛"和"啦"。)** 在隔间外面等着,靠在洗手台上单脚站立拉伸小腿。
**神崎莉子:"那你快点啦——我也憋着呢——刚吃了一整盒西兰花鸡胸——"**
深蓝色运动短裤被一把拽到脚踝——动作粗犷到连内裤都跟着滑了半截——白色纯棉运动内裤卡在大腿中间又被她伸手扯到了膝弯。坐下来——砰。
重。很重。174的女子排球主攻手的身体质量完全不是之前那些50公斤级的文学少女能比的。臀部砸在垫圈上的冲击力让固定架里的螺丝都跟着嗡了一声。臀部肌肉极其发达——不是柔软的那种,是像两块刚从模具里脱出来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脂肪的温热混凝土。大腿内侧的肌肉轮廓在垫圈上压出了清晰的形变——股薄肌、大收肌的边界线通过硅胶传导到浅浅的面部皮肤上,像是被两块热石板从两侧夹住了头。
体温高。运动员的基础代谢率远高于普通人——大腿根区域的皮温至少比森下楓高出三度。汗味——排球训练后没来得及洗澡的、闷在运动短裤里的、混着运动面料速干化纤气味的——不是臭,是一种有攻击性的、浓烈的、带乳酸底调的活性体味。比町田ひなの的闷汗浓三倍以上——因为肌肉量大,乳酸产出量也成正比地大。
**然后——屁。**
榎本詩織的第一个屁在坐下来大约五秒后从肛门直接喷在了座圈内壁的密封空间里。不是那种细长的、嘶嘶的气体泄漏。是一个粗短的、有实感的、带着明确震动的——噗呲。
高纤维蛋白奶昔在肠道内发酵产生的气体——硫化氢和甲烷的混合物——在密封的座圈-面部空间里没有任何逃逸路径。它被封在一个巴掌大的封闭容积里直接覆盖了浅浅的整张脸。味道——不是单纯的臭。是蛋白质腐败特有的、尖锐的、像是把一打臭鸡蛋塞进微波炉然后把门打开那一瞬间的——硫化物攻击。鼻腔黏膜——已经被一上午的各种液体泡得肿胀充血的鼻腔黏膜——在这股高浓度气体的冲击下痉挛性地收缩了——但撑开器固定了口腔,鼻腔是唯一的呼吸通道——他只能吸进去。
**浅浅的胸腔猛地抽了一下——横膈膜痉挛——不是呕吐反射——是更原始的、比呕吐更底层的、身体检测到有毒气体后试图关闭呼吸通道的保护性痉挛。但他关不了。嘴被撑着,鼻子被压着,每一次被迫呼吸都在把那股硫化物吸入肺泡。"……呃……"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几乎不成形的干呕气音——但胃已经空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了。**
**榎本詩織(完全没有觉察,甚至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叹息):"呼——舒服——肚子没那么胀了——"**
第二个屁。比第一个长。噗——嗤嗤嗤嗤——像是给轮胎放气。气流直接吹在了浅浅的鼻尖上——热的——刚从体腔内部排出的气体带着肠道深处的温度——大约37.5度——和外界空气的温差让它在密封空间里形成了一层可感知的热雾。
**榎本詩織:"莉子——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拉了——忍不住了——"**
**神崎莉子(外面传来的声音带着笑):"你拉你的嘛——我等着——别拉太久啦午休快结束了——"**
腹部发出了一声明确的、液态的肠鸣。咕噜噜噜——不是胃叫——是大肠下段的、蠕动性的、预告即将排出内容物的生理信号。浅浅在固定架里听到了那声咕噜——通过她的骨盆和臀部肌肉传导下来的震动清晰到像是有人在他头顶五厘米处摇了一只装了半杯水的杯子。
*(……来了。她要——拉了。蛋白质——高纤维——午饭刚吃完的——新鲜的——不是腹泻——是成形的——会——)*
浅浅的手指在束带下缓慢地、无意识地蜷了起来——不是握拳——是指尖一根一根地往掌心扣——像是在数什么东西——一根、两根、三根——然后松开——再蜷——他自己不知道在做这个动作。身体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冲击时自行启动的安抚性重复行为——和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动物开始反复摇头的机制一样。
榎本詩織用力了。
腹肌收紧——她是运动员——她的"用力"和森下楓的"用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六块腹肌像一面鼓面同时绷紧,腹压在瞬间飙升——传导到骨盆底——肛门括约肌在腹压的推挤下从主动闭合变成被动扩张——
第一截粪便从肛门口挤出来的时候,浅浅先感知到的不是触感,是气味的陡然变化。从硫化物的气态攻击切换到了固态有机物的——浓烈的、湿润的、带热度的——高纤维食物消化后的大便特有的——不是腹泻那种尖锐酸臭——是厚重的、沉甸甸的、像是把潮湿的腐殖土塞进了鼻腔的——发酵闷臭。蛋白质代谢的吲哚味和高纤维发酵的丁酸味在底层纠缠,上层浮着一丝蛋白粉特有的化学甜味——被肠道细菌处理过但没有完全分解的乳清蛋白残余——让这坨大便的气味谱和之前所有人的排泄物都不同:更厚、更闷、更有"食物"感。
它落下来了。
不是一整条——是断了两截。第一截粗且短——大约一指半粗——半固态——表面湿润但内部有一定硬度——砸在浅浅的下巴上弹了一下然后滑到了脖子一侧。触感——温热的、沉甸甸的、带着黏液层包裹的——比任何液体都有"重量感"——它有体积、有形状、有质量——不像尿液或呕吐物那样灌进来就流走——它留在那里。卧在他的脖子上。有存在感。
第二截更长。大约十五厘米——出来的时候没有断——在重力的牵引下缓慢地——缓慢到能感知到它一厘米一厘米地从肛门口挤出然后下坠——像是一根被从管口慢慢挤出来的温热牙膏——只不过粗细不均匀,前端略粗后端渐细。颜色浅浅看不到——但它落到他右侧脸颊上的那一刻他知道了所有触觉信息:湿、软、热、表面有一层黏滑的肠道黏液、内部的质地像是——被揉碎的、泡软的全麦面包——有颗粒感——是高纤维食物没有被完全消化的植物纤维碎片——西兰花的茎、燕麦的壳、亚麻籽——这些东西混在排泄物的基质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粗糙的、刮过皮肤时像细砂纸一样的质感。
**它就那么横在他的脸上。从右侧颧骨到下颌角——一截带着体温的、散发着浓稠发酵味的、属于一个174cm女子排球主攻手午饭后的成形大便——安静地、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浅浅的眼睛闭上了。不是主动闭的——是面部残余的肌肉在排泄物触碰到颧骨的那一刻执行了保护性闭眼的反射动作。眼皮紧紧合上。但其他所有感官因为视觉关闭而补偿性地放大了——鼻子闻到了每一个分子——皮肤感受到了它的重量精确到克——耳朵听到了它表面黏液在体温下缓慢流动的、几乎不存在的、湿润的——咕……的一声极其微弱的气泡音。**
**浅浅的嘴巴张着——撑开器迫使他张着——而那截大便正搁在他脸侧——距离嘴角不到三厘米。它的热度在衰减——从体腔内部的37度开始以每分钟大约0.3度的速度向环境温度靠拢——但气味在升温到达峰值后反而更浓了——因为表面黏液层里的挥发性有机物在接触空气后开始加速蒸发。吲哚。粪臭素。丁酸。硫化氢残余。所有这些分子在三厘米的距离上以不需要呼吸就能直接渗透黏膜的浓度攻击着他的鼻腔和暴露的口腔。**
**浅浅:"……嗬……嗬……嗬……"**
呼吸变成了某种和正常呼吸截然不同的东西——极浅、极快、频率高到接近过度换气——身体在试图用最小的吸气量维持氧气供应的同时把每次呼吸中吸入的臭气分子控制到最低——但这是徒劳的——三厘米的距离——密封的空间——无论怎么呼吸都是在呼吸它。
**榎本詩織:"呼——出来了——好舒服——整个肚子都空了——"**
她在座圈上伸了个懒腰——整个上身向后仰——这个动作让她的臀部在垫圈上向前滑了一截——肛门区域经过浅浅面部正上方时——残留在肛门口的一小坨软便因为姿势变化和重力被甩落——正中他的额头——啪叽——湿软的一小团——黏在了眉心的位置——像是被谁用拇指按了一个印。
纸巾。她扯了很长一段——擦屁股的动作粗犷到纸巾的摩擦声像是在擦桌子——前后擦了三次——每次擦完的纸巾直接丢在了座圈内壁——有一团擦过肛门的、带着棕色痕迹的皱巴巴纸巾准确地落在了浅浅的胸口上。
没冲水。站起来提裤子。
**榎本詩織(朝外面喊):"莉子——!你的了——!快点啦——!我帮你在外面看着——"**
**神崎莉子:"来了来了——"**
运动鞋踩进来。黑色压缩裤连着灰色运动内裤被利落地推到膝弯——动作比詩織精准得多——自由人的手眼协调能力连脱裤子都体现出了差异。
坐下来——比詩織轻——但依然是运动员的重量级别。臀部结构更紧凑——骨盆窄、臀肌圆而翘——自由人经常需要深蹲接球,臀大肌的发达程度和主攻手不相上下但体积更集中。大腿内侧的压缩裤面料——虽然已经被推到膝弯——在腿根位置留下了一圈被弹力纤维勒出的浅红色压痕——像是皮肤上的年轮线。
**神崎莉子在坐下来的瞬间低头看了一眼座圈内部——浅浅的心脏停跳了半拍——但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
**神崎莉子:"詩織你又没冲水——脏死了——算了不管了我憋不住了——"**
她没有冲水。她直接在詩織的残留物之上——开始了。
先是尿。量大、压力大、温度高——同样是运动员——但神崎莉子的尿比詩織的稍淡——她水喝得多。尿液冲下来的时候把浅浅脸上的一部分粪便冲散了——那截横在脸侧的大便在水流的冲刷下软化、崩解——固态边缘被溶成了泥浆状——混合着尿液流进了嘴里——
这一刻浅浅的大脑短路了。
不是尿的味道。不是大便的味道。是两者在口腔内以1:3的比例混合后形成的——液态粪水——温热的、咸涩的底调上叠着浓烈的发酵屎味和蛋白质腐败的吲哚尖刺——像是有人把堆肥箱里的渗出液加热到体温然后灌进了他的嘴里。
**浅浅的喉头剧烈地上下搏动——吞咽反射和呕吐反射在食道入口打架——身体同时收到了"咽下去"和"吐出来"两个矛盾指令——肌肉群在两个方向上撕扯了大约两秒——然后——吞咽赢了。不是意志力的胜利——是几个小时的条件反射训练压过了本能。咕嘟。那口混合物被食道的蠕动波推进了胃。胃壁接收到它的瞬间发来了一阵灼热的抗议性痉挛——但已经来不及了。**
**浅浅:"啊……呃……嗬……"** 声音完全不像人类的任何一种发声——更像是下水道深处空气被水位变化挤压时发出的管道共振——低沉的、湿润的、没有任何语义的震动。
神崎莉子的大便紧跟着来了——她的也是成形的——但比詩織的更软——更接近布里斯托分型的第五型——边缘柔软的半固态——出来得更快——几乎没有用力就滑了出来。三截——短而粗——像是被捏断的黏土条——啪嗒、啪嗒、啪嗒——依次落在了已经被詩織的残留物和尿液弄得一塌糊涂的座圈内壁上——有一截弹到了浅浅的左侧下巴——另一截直接沉进了嘴里被撑开器暴露的口腔入口处——卡在了下齿列和舌头之间。
*(——不——)*
那截大便在他的嘴里。不是液体——不能像尿一样咽下去。它有体积。有形状。软但不是液态。舌头被撑开器固定着无法把它推出去——它就嵌在那里——在体温和唾液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缓慢地融化——表面的黏液层溶进了唾液——味道从触碰扩散变成了浸泡式的全面侵入——每一颗味蕾都被粪便的水溶性成分包裹——苦、臭、咸、还有一丝被肠道细菌分解过的蛋白质的……氨。
**浅浅的身体在束带下做出了今天最剧烈的一次挣扎——不是某一个部位——是全身——每一条被固定的肢体都在同时发力试图挣脱——手腕的束带发出了皮革被拉扯到极限的吱嘎声——脚踝的固定螺栓在支架里晃动——头部在固定架里左右扭了两下——但活动范围不超过半厘米——什么都挣不开——什么都动不了——嘴里的东西还在——还在融化——还在——**
**神崎莉子:"嗯——舒服——减了一公斤吧这下——"**
**榎本詩織(外面传来的大笑声):"一公斤太夸张了吧哈哈哈——!"**
**神崎莉子(笑着擦屁股):"真的啦——晚上称一下——你看你的那坨肯定比我重——"**
纸巾——擦完——丢进来——落在浅浅的腹部。冲水——这次按了——水流冲过面部——大部分固态物被冲走了——但嘴里那截卡在牙齿间的残余没有被水流带走——它被嵌得太紧了——水流反而把它冲得更深了一点——推到了舌根的位置。
两双运动鞋的声音在洗手台前叽叽喳喳地响了一阵——水龙头哗哗——然后弹簧门关上。
隔间安静了。
浅浅的嘴里还有那块东西。它在舌根上缓慢地——缓慢地——像一颗被含在嘴里的、正在融化的、味道是粪便的糖果——一点一点地溶解进唾液里。每一次不得不做的吞咽动作都会把一部分溶解液送进食道——但固态核心还在——像是一颗赖着不走的种子。
午休结束的预铃在走廊尽头响了——叮咚——两短一长的校内广播提示音穿过瓷砖墙壁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带混响的嗡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开始密集起来——往教室方向撤退的群体性移动——高跟鞋、运动鞋、乐福鞋汇成一条湍急的声流——然后逐渐稀薄。女厕的弹簧门在过去三分钟里没有被推开过。安静。真正的安静。水管不再滴嗒了——大概是某个水阀终于自己拧紧了。日光灯还在嗡。灯罩里的飞虫还在。浅浅的舌根上那颗粪便碎核还在——它已经溶解到只剩一颗绿豆大小的纤维团了——但还在。像一颗不肯被消化的、倔强的、属于榎本詩織午餐里那棵西兰花的——最后遗产。
**浅浅的喉头动了一下——第无数次的不自觉吞咽——唾液裹着纤维碎核表面的溶解液又送了一小口进食道。那颗东西比十分钟前又小了一圈。再过五分钟它可能就会彻底消失在唾液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它存在过——口腔内壁的味蕾可以作证——每一颗味蕾上残留的、已经不再是某种单一味道而是变成了一种统一的"已被使用过"的灰色底味——是它存在过的证据。"……"他试图发出某种声音——不是语言——只是想确认声带是否还能震动。出来的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湿棉花被挤压时渗出水分的——咕。声带还活着。勉强。**
弹簧门被推开了。
不是撞开、不是挤开。是用标准的、教科书般的力道——轻柔地——推开。弹簧的回弹被一只手稳稳地控制住了——门板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然后是鞋子——乐福鞋——在瓷砖上的声音是所有鞋类里最安静的那一档——橡胶底和硬皮面配合出来的、克制的、得体的、属于"好学生"的步频。每一步的间距均匀到像是用尺子量过。
叩叩叩。
不是在敲门——里面没有人会回答——是某种仪式性的、属于她自己的、"检查作品之前的问候"。
**宫野鈴:"浅浅同学——午休辛苦了哦。"**
声音甜到能把砂糖的颗粒感都溶掉。隔间门被推开。她站在门框里低头看着座圈内部——那张被七八个小时的连续使用弄得面目全非的脸——眼睛弯了弯。笑了。笑容和今天早上把他固定进座圈里时一模一样——纯净的、温暖的、像是在看一盆刚浇过水的、长势喜人的盆栽。
**宫野鈴:"哇——好脏呢。今天的使用率比我预计的还要高一点。"**
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封面是淡粉色的——翻开——用那支白色圆珠笔在某个位置打了一个勾。浅浅从下方的视角看不到本子上写了什么。
**宫野鈴(轻声、自言自语般地):"……町田同学、赤井同学、森下同学、日比野同学、榎本同学和神崎同学……嗯,六个人……加上上午的,今天到现在应该是——十七人次了。还不错哦。"**
她在记录。她在记录每一个使用者。
**浅浅的瞳孔在模糊的视野里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不是对光线的反应——是对信息的反应。十七。不是"大概十几个"——不是模糊的估算——是十七。精确到个位数。这个数字意味着——每一个坐在他脸上的女孩——每一次排尿、排便、呕吐、月经——全部在她的预计和记录之内。每一个人的时间段、每一个人的生理周期、每一个人的饮食习惯——她知道——她全部知道——她把它们编排进了一个日程表里然后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一条一条地打勾。**
**浅浅:"……呜……"** 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不是呻吟——是比呻吟更原始的、声带在肿胀状态下被迫震动的——气流噪音。但它包含了一个明确的情绪信号——被这个数字击穿了。
**宫野鈴(听到了那声"呜",低下头,笑容没有变):"嗯?怎么了?想说话吗?"**
她蹲了下来。百褶裙在膝盖上方整齐地折叠。白色过膝袜的膝盖部位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到的起球——是今天跪在学生会办公室地板上整理文件时蹭到的。她的脸出现在了浅浅正上方——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衣物柔顺剂的皂香和干净皮肤本身的、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奶味。在他嘴里残留的所有气味的混合背景下——那股干净到近乎无菌的气味像一把手术刀——把"这是一个正常的、清洁的、被好好照顾着的人类身体"和"你现在的状态"之间的距离切出了一道清晰的、无法弥合的裂口。
**宫野鈴(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座圈边缘残留的棕色痕迹,指尖沾了一点,举到眼前看了看):"有人拉了呢。成形的。大概是体育学部的孩子们——她们吃蛋白餐嘛。"**
语气像是在点评花圃里哪一株植物今天多开了一朵花。
她把那根沾了粪迹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在浅浅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像是在砧板上随手抹掉指尖的油渍。
**宫野鈴:"彩葉——你进来一下。"**
走廊里传来了犹犹豫豫的脚步声——帆布鞋踩在瓷砖上的软底声——比宫野鈴的乐福鞋轻得多也慢得多。
**小野寺彩葉(19岁,家政学部二年级,料理研究社社员。身高157,身材是那种"穿衣服看着瘦脱了衣服有肉"的软绵绵类型——手臂圆润,手指短胖,指甲剪得很短因为经常揉面团。脸圆,双颊饱满到笑起来眼睛会被挤成两条缝。侧辫里编了一根细细的米色缎带——看起来像面包店的装饰。说话声音糯糯的、慢慢的,语尾经常拖长音——"是这样的呀——""好厉害的呢——"。表情管理能力约等于零——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站在隔间门口,两只手抓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恐——惊恐是瞬间的、爆发性的。她的脸色变化是缓慢的——血色从脸颊一点一点退潮——像是沙滩上的水渍被太阳慢慢蒸干——从红润的暖色调变成了发白的冷色调。眼睛睁大了——不是恐惧的睁大——是"看到了一个无法被已有认知框架处理的画面"时大脑死机的睁大。嘴微微张开——下唇在发抖。
**小野寺彩葉:"……鈴……前辈……这、这是……"**
**宫野鈴(站起来,转身对她笑——那个笑容温暖到能融化北极的冰):"嗯。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学生会的特别项目。可爱吧?"**
可爱。
她说的是可爱。
**宫野鈴(走到彩葉身边,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像姐姐安抚受惊的妹妹——把她往隔间里面带了两步):"彩葉不用怕哦。它不会咬人的。它的嘴被撑开着呢——你看——牙科用的开口器——很安全的。"**
"它"。
不是"他"。
**宫野鈴(蹲回座圈旁边,用指尖在浅浅的额头上——那个被榎本詩織甩落的粪迹还糊着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小圈圈,像是在逗猫):"浅浅同学今天很乖哦。从早上六点安装好到现在——七个小时了——接了十七个人——没有吐出来过任何东西。合格。"**
她的食指从额头滑到鼻梁——沿着鼻梁的中线往下——经过鼻尖——到达上唇——在撑开器暴露的口腔边缘停住了。指尖在嘴角残留的那一层干涸的、多种体液混合的污壳上轻轻刮了一下——指甲挑起了一小片——像是在剥一块干裂的陈旧墙皮。
**宫野鈴(看着指甲上挑起来的那片东西,语气像是在读化学实验的观察记录):"唔——这一层的颜色好深——应该是经期的孩子的——铁锈色嘛。底下那层黄的是胃酸——有人吐了呢——白石同学吧?还是日比野同学?两个都有的话就是两层。"**
她在做地质分析。在他的脸上做地质分析。
**小野寺彩葉(声音在发抖但没有后退——宫野鈴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不是威胁——是"稳住"):"鈴前辈……这个人……他……不会觉得……很痛苦吗……"**
**宫野鈴(侧头看她——表情是真诚的、认真的、带着一丝"你问了一个好问题"的赞许):"痛苦?嗯——怎么说呢——彩葉,你家的马桶会觉得痛苦吗?"**
沉默。
**宫野鈴(继续笑着):"它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用途的呀。水龙头流水的时候不会痛苦。排水管排水的时候不会痛苦。马桶被使用的时候——也不会痛苦。对吧?它只是——在完成它的功能。"**
她的声音始终是那个温度——柔软的、温和的、像是小学老师在给一年级学生解释"为什么天是蓝色的"——充满耐心和善意。
**宫野鈴(转回头看着座圈里的浅浅——手指还搁在他的嘴角边缘):"不过呢——它今天用了七个小时了。该做一次中间检修了。彩葉——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来着?"**
**小野寺彩葉(下意识地回答了——声音还在发抖但回答问题是条件反射):"咖、咖喱乌冬……"**
**宫野鈴:"咖喱乌冬。那正好。彩葉——你帮我测试一下它的吞咽功能好不好?就是——正常地使用它。像用普通的马桶一样。你不是说午饭后一直有点想上厕所吗?"**
彩葉的脸从白变成了红——不是害羞的红——是血液在"逃跑"和"服从"之间反复折返造成的循环紊乱的红。她的嘴唇张了两次合了两次——编着缎带的侧辫因为肩膀的颤抖而轻轻摇晃。
**宫野鈴(松开了环在她肩膀上的手——退后一步——让出了座圈前面的位置——笑容没有任何变化):"我在旁边看着哦。不用紧张的。它什么都会接住的——这是它被设计出来的——唯一的功能。"**
浅浅从座圈底部往上看——视野里是日光灯管、灯罩、灯罩里的飞虫——然后是宫野鈴的脸——从这个角度看她的下巴、嘴唇、鼻孔、弯弯的睫毛——全部是倒着的——倒过来的笑容比正着看的时候更——他找不到词——更像是在俯视一只水族箱底部的鱼。
然后彩葉的脸也出现在了座圈上方——圆圆的、红红的、两只眼睛里蓄满了某种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辨认的液体。她在看他。她看到了他。她看到了一张被当作马桶使用了七个小时的、脸上糊着屎和尿和经血和呕吐物的——人类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对不起"——但宫野鈴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腰上。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但那个触碰像是一个开关——彩葉的嘴又闭上了。
**宫野鈴(贴近彩葉的耳朵,声音轻到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没关系的哦——它很期待的。"**
彩葉站在座圈前面站了很久。久到浅浅能听见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成了某种被刻意压制的、嘴巴呼气鼻子吸气的交替节奏——是她在努力让自己不要过度换气。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在微微抖——膝盖在发颤——那种颤法不是害怕——是一个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上过厕所的、十九岁的、从乡下考进东京的料理研究社女孩——正在试图说服自己的膀胱括约肌和肛门括约肌在另外两个人类的注视下执行排泄功能。宫野鈴靠在隔间的侧墙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搭着那个淡粉色小本子,姿态放松到像是在等朋友试衣服出来。
**宫野鈴(声音温柔、没有催促、语速甚至比平时更慢):"不着急哦彩葉。深呼吸。就当是普通的——厕所。"**
普通的厕所。那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透明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满足感。不是嘲讽。不是炫耀。是一个创造者在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正常使用"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本该如此"。
彩葉终于动了。碎花连衣裙被两只颤抖的手从两侧提起来——提到了腰际——动作笨拙到布料在指间滑了两次——白色棉质内裤露出来了——干净的、平整的、没有任何花纹和蕾丝——像是妈妈从老家寄过来的那种经济实惠的三条装。内裤被推到膝弯。她转过身——背对着座圈——缓慢地——缓慢到能听见她的膝关节在半蹲过程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坐了下来。
软。非常软。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小野寺彩葉的臀部是——面团。不是比喻——是一个每天揉面的料理社女孩身上蓄积的、均匀分布的、被碳水化合物和乳制品养出来的——柔软到几乎没有任何骨感的脂肪层。坐骨完全被埋在臀肉里面——浅浅感受不到任何骨性突起——只有两大团温热的、带着碎花连衣裙布料捂了一上午的闷热体温的、像是刚发酵好的面团一样——缓慢地、沉甸甸地——在垫圈上铺展开。大腿内侧的皮肤比之前任何一个使用者都滑——不是运动员那种紧绷的滑——是不怎么运动的、保持着婴儿时期皮肤质地的、毛孔细到几乎不存在的——奶油质地。体味——不是汗味——不是化纤的闷味——是——黄油。淡淡的、温温的、藏在皮肤褶皱深处的、被体温蒸腾出来的——像是烤箱预热时从缝隙里飘出来的、还没有形成完整香气但已经带着甜味暗示的——黄油味。因为她每天在料理室和黄油、面粉、牛奶打交道——那些食材的脂溶性分子通过皮肤吸收渗透进了皮脂腺——成为了她体味的底色。
**浅浅的鼻腔——已经被七个小时的氨味、硫化物、胃酸、粪臭素、经血铁腥轮番轰炸到嗅觉阈值飙升到正常人十倍以上的鼻腔——在接收到那一缕黄油味的瞬间——出了故障。大脑的嗅觉皮层在"这是食物的气味"和"这个气味来自一个正坐在你脸上准备排泄的人的皮肤"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类冲突。像是一台被喂了矛盾数据的电脑——短暂地——卡顿了。**
**浅浅:"……唔……"** 一声含义不明的气音从撑开器的缝隙里漏出来——不是痛苦——不是恳求——是一个已经被剥夺了所有人类尊严的容器在接收到一丝"正常世界的气味"时——电路过载的噪声。
四十秒过去了。没有排泄。彩葉的腹肌在反复收紧又松开——她在努力——但身体的括约肌比她的意志更诚实——它拒绝在非私密环境下打开。浅浅能感受到她的骨盆底肌在痉挛性地收缩——节奏不规律——是紧张造成的反射性锁紧。
**宫野鈴(轻轻走到彩葉身后——站在她背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从背后弯下腰——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轻到像是枕边的耳语):"彩葉——你想一下——水龙头。打开水龙头——水在流——哗啦哗啦——流出来了——不用控制——让它自己流——"**
催尿暗示。宫野鈴的声音在安静的隔间里以ASMR级别的近距离贴着彩葉的耳膜震动——每一个"哗啦"都在她的听觉神经上画一条向下的弧线——引导注意力从"有人在看我"转移到"液体在流动"。她的双手从彩葉的肩膀沿着上臂缓缓滑到了手肘——然后停住——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一只紧张到浑身僵硬的兔子。
来了。
一股细小的、犹豫的、断断续续的尿液——从彩葉的尿道口滴了下来。不是水柱——是水滴——啪嗒、啪嗒、啪嗒——每一滴之间间隔将近一秒——像是一个拧不紧的水龙头——从垫圈的密封缝隙外侧能听到那种细碎的、液体落在液体上的——叮——声。温度偏高——彩葉的体温因为紧张和羞耻飙升了至少一度——尿液温度随之上升——滴在浅浅脸颊上的每一滴都像是微型的温热水珠。味道——淡。非常淡。她今天喝了很多水——料理实习课上切洋葱流眼泪之后灌了三杯水——尿液被稀释到几乎只有微微的咸味和一点点——极其微量的——咖喱的黄色姜黄素代谢物。
**宫野鈴(在彩葉身后微笑——浅浅从座圈内侧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但他能看到她的手指——白皙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在彩葉的手肘上轻轻画着圈):"很好——就是这样——放松——让它自己出来——"**
尿流逐渐从断续变成了连续——彩葉的身体终于在宫野鈴的声音引导下放松了括约肌——一条细但稳定的尿柱形成了——温热的液体沿着会阴淌下来——量不大但持续时间长——她真的憋了很久。尿液冲刷过浅浅脸上那些干涸的污壳——局部的陈年积层被浸软了——从边缘开始卷翘剥落——像是暴雨冲刷墙面的陈旧涂鸦。她尿了将近四十五秒。
然后——停了。
但彩葉没有站起来。她还坐在上面。腹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肠鸣——咕噜——比榎本詩織的浅、比赤井美月的长——是大肠在午饭后两小时的正常蠕动信号。咖喱乌冬。高油脂+香辛料+碳水化合物的组合在胃和小肠里已经被处理了两个小时——现在抵达了大肠——准备出场。
**小野寺彩葉(声音小到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鈴前辈……我、我好像……还有……"**
**宫野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甜、稳、温):"嗯。拉出来就好了哦。这就是马桶呀。"**
浅浅的手指在束带下又开始了那个无意识的蜷曲动作——一根、两根、三根——松开——再蜷。他的心率通过颈动脉搏动的节奏传导到固定架的金属支撑臂上——振动频率在加快——不是恐惧——是某种比恐惧更深的、和"等待"有关的——预期性焦虑。嘴里那颗西兰花纤维碎核在五分钟前终于彻底溶解了——口腔里空了——短暂地空了——现在又要被填满了。
彩葉用力了——但她不会用力——她不是运动员——她的腹肌薄弱到用力的时候不是腹壁整体收紧而是隔膜往下压——一种效率很低的、会让脸憋红但腹压上不去的——错误发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鼻息喷在前方空气里——小腹在碎花连衣裙下面一鼓一鼓的——但肛门括约肌只打开了一个极小的缝隙——东西出来的速度非常慢。
*(……她在……用力……和森下楓不一样……森下楓是拉不出来——她是……能拉——但不会用力……)*
第一截从肛门口挤出来的时候——浅浅先感知到的是颜色的信号通过气味传递的——不是棕色的粪便气味——是黄色的。咖喱。姜黄素没有被完全吸收的那部分随粪便排出——让这坨大便的气味谱里多了一层辛辣的、温热的、混着小麦面粉发酵膨胀后的碳水甜味的——咖喱底调。和榎本詩織的高蛋白硫化物重臭完全不同——小野寺彩葉的大便气味是——厨房的气味。是后厨水槽下面那个残菜垃圾桶打开盖子的瞬间——蔬菜的甜腐、面粉的酸腐、油脂的哈喇——再加上咖喱粉和日式高汤的底味——混成了一种家庭食堂的下水道特有的——温暖的——臭。
它落下来了——不像詩織的那样断成两截——是一整条——连续的——柔软的——布里斯托分型第四型——光滑的香肠状。出来的过程极其缓慢因为她不会用力——大约花了十五秒整条才完全脱离肛门——在重力的牵引下以近乎慢动作的速度——落在了浅浅的脸上。
正中鼻梁。
温热的——比詩織的还热——因为它在体内待的时间更长——37.2度——表面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肠道黏液——触感像是——热的、被揉过的、放凉了一半的面团——有弹性——手指按下去会回弹的那种弹性——但表面的黏液层让它滑腻到无法被固定在任何位置——它沿着鼻梁的坡度开始缓慢地——向左——滑——
滑到了撑开器暴露的嘴角边缘——然后因为嘴角的凹陷——停了。卡在了嘴角和脸颊之间的沟壑里——像一根被搁在碗沿上的筷子——平衡地——安静地——横在那里。它的一端微微探入了口腔的边界——舌尖能触碰到它的尾端——湿软的、温热的、带着咖喱黄色的、表面黏液在唾液的溶解下开始释放味道的——
咖喱味。粪便味。二者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大脑完全崩溃的矛盾信号——"这是食物"和"这是排泄物"的判断神经同时以最大功率开火——味觉皮层过载——不是某一种具体的味道占据了上风——是所有味道在同一秒内全部涌入然后在处理中枢形成了一个白噪音式的——全满。什么都尝到了。什么都分辨不出。
**浅浅的眼睛猛地睁大——但什么都看不清——视觉皮层的处理带宽被其他感官夺走了——瞳孔散大到虹膜只剩一圈细线——眼球表面反射着日光灯管的白光——像两颗被打碎了内核的玻璃珠。他的喉头在做一个他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动作——吞咽——不是因为想咽——是因为舌尖碰到了那个东西的表面——唾液腺在"口腔内有固体"的信号下自动分泌——唾液多了就会触发吞咽反射——吞咽时舌根向后推——推动了那截卡在嘴角的大便——让它又多滑进口腔两毫米——**
**浅浅:"呜——!!嗯嗯——!!"** 声带发出的声音撞在撑开器的金属框架上变成了一种变调的、带金属泛音的、像是有人在空铁桶里面喊叫的——回声。手腕在束带里扭了一下——皮革吱嘎响了一声——没挣开。
**宫野鈴(蹲下来——平视着座圈内部——看着那截横在浅浅嘴角的大便——表情是——审视一件半成品的工匠的表情——满意但觉得还差一点):"啊——彩葉——你拉得很健康哦。颜色好漂亮。形状也很完整。每天三餐规律的人排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呢。"**
她在表扬大便的品质。像是在料理教室里点评学生的摆盘。
**小野寺彩葉(已经站起来了——内裤还在膝弯——碎花裙子被她用两只手攥着——脸红到耳朵根都在烧——声音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鼻音):"鈴、鈴前辈……我、我好丢人……"**
**宫野鈴(站起来——走到彩葉身边——用手帕——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来的、熨得平平整整的、带着皂香的白色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渗出来的泪——动作温柔到像是在擦一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丢人?为什么?你只是上了个厕所呀。每个人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对吧?"**
她的逻辑完美得无法反驳。每个人每天都在上厕所。彩葉只是上了个厕所。至于那个厕所的底部有一张活人的脸——那是厕所的事——不是使用者的事。
**宫野鈴(帮彩葉整理好裙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推着她往门口走——然后在彩葉跨出隔间门槛的瞬间——转过身——回到座圈旁边——蹲下来——看着浅浅——笑了):"浅浅同学——记录一下哦——小野寺彩葉——使用评价——合格。吞咽配合度——有待提高。"**
她用白色圆珠笔在淡粉色小本子上写了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了三秒。
**宫野鈴(合上本子——伸手——用食指——把那截卡在浅浅嘴角的、已经被唾液泡软了表层的大便——轻轻地——像推一颗弹珠一样——推进了他的口腔里):"不要浪费哦。彩葉可是认真做饭认真吃饭的好孩子。吃进去的东西——每一克都不可以浪费——对吧?"**
那截大便被她的指尖完整地推过了齿列——落在了舌面上——温热的、湿软的、带着咖喱味和肠道黏液的——一整条——占满了口腔剩余的全部空间。她的食指在推完之后——在浅浅的下唇内侧——蹭了一下——把指尖沾到的黏液抹在了他的牙龈上。然后她站起来——从洗手台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那根手指——丢进垃圾篓。
**宫野鈴(走到门口——回头——笑——那个笑容干净到能印在学校招生手册的封面上):"下午还有三节课哦。加油。"**
乐福鞋的声音远去了。弹簧门弹回来。安静。
浅浅的口腔里——塞满了。舌头被压在大便的重量下面动不了——呼吸只能通过鼻腔——但鼻梁上还残留着它刚才滑过时留下的黏液痕迹——每一次吸气都在吸入距离鼻孔零厘米的粪便挥发物。口腔内壁和舌面被完整包裹在一层温热的、正在体温下持续溶解的、释放着全部味觉信息的——咖喱味的大便里。吞咽反射每隔几秒触发一次——每次吞咽都把一小口溶解液送进食道——但固态主体太大了——一次咽不完——它会在嘴里待很久——很久——慢慢地——一口一口地——被唾液分解——被吞咽反射分批运走——直到下一个使用者坐上来。
第五节课的课间铃声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浅浅的听觉系统在八个半小时的持续运作后已经把所有高频声音自动降档了——铃声变成了一团没有棱角的、闷闷的振动。口腔里彩葉那截大便的最后残余——一层薄到接近分子级别的、咖喱姜黄素染黄了的黏膜——还贴在舌面的后三分之一。它的味道已经不再是"大便味"了——在被唾液持续浸泡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之后——所有的挥发性臭味分子都挥发完了——只剩下一种平坦的、矿物质的、微苦的底味——像是舔了一块被泡在苦茶里的旧铜币。浅浅的味蕾已经不会为这种程度的味道发出任何警报了。阈值太高了。要让他的味觉再产生"新信号"——需要一次全新的——更不同的——冲击。
弹簧门同时被两个人推开——不是先后——是并排。两双鞋的节奏完全同步——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像是同一个生物长了四条腿。笑声先到——但这次的笑声和上午的大学生们不一样——更低、更闷、带着一股午后的倦怠和无所事事——是那种"课太无聊了"的笑法。
**柊沙耶香(22岁,文学部三年级,近代日本文学专攻,毕业论文正在写太宰治。身高169,偏瘦,瘦到锁骨的阴影在衬衫领口下形成两道深沟。脸长,下巴尖,鼻梁高且窄——整张脸像是用削笔刀削出来的——棱角多曲线少。眉毛浓但不修。嘴唇薄到几乎看不到唇形——总是抿着——说话时嘴只张一条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低沉、慢速——像是在每一句话出口之前都在脑子里默读了一遍确认没有语法错误。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淡黄色的烟渍——在厕所抽烟的常客。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旧银戒指——二手书店淘来的——戒面刻着一朵看不清形状的花。)** 率先拐进第二隔间——推门——进去——一气呵成——熟练到像走进自己的房间。
**柊沙耶香(头也不回地朝身后说):"瑠衣——你在外面等?还是——"**
**久我山瑠衣(21岁,文学部三年级,比较文学专攻,正在读波伏娃。身高155,身材是小动物型——胳膊细、手腕细、但小腹微微鼓起——属于不运动但也不节食的天然微胖。圆脸、短发——那种刚好盖住耳朵的碎短发——刘海斜斜地搭在额头上。眼睛大、总是湿漉漉的——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她的泪腺天生比别人活跃——看完一段好文字就会红眼眶。说话语速极快——像是脑子里装了太多字全在抢着出口——经常前半句没说完后半句就覆盖上来了——思维跳跃到周围人有时候跟不上。)** 直接跟了进去——隔间门在两个人身后关上——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久我山瑠衣:"不不不我也要上——而且我可能——比你急——课上喝了两杯自动贩卖机的冰咖啡然后肚子就一直在叫——那种咕噜咕噜的叫——你知道吧——冰咖啡喝多了肠子会痉挛的——我觉得我可能要——拉肚子——"**
**柊沙耶香(已经在解裙子侧面的暗扣了——动作不疾不徐——百褶裙的褶子在她手指下一折一折地松开):"……那你先。"**
**久我山瑠衣:"真的可以吗你不急吗?"**
**柊沙耶香:"我便秘三天了。不差这两分钟。"**
便秘三天。浅浅的大脑在接收到这个信息的瞬间——已经被八个半小时训练成一台精确的排泄物预测机器的大脑——自动运算了:三天未排便=大肠内水分被持续回吸收=粪便硬度高、体积大、干燥、密实。和拉肚子完全相反。而拉肚子=大肠蠕动过快、水分未被吸收=液态或半液态、量不确定、可能喷射。他即将面对的是——同一个十分钟休息时间里——人类排泄物光谱两个极端的接力。
柊沙耶香退到隔间角落里——背靠冲水阀管道——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着的烟叼在嘴角——不抽——就叼着。百褶裙还挂在腰上没脱——她只是双臂抱胸靠在那里等——瘦长的身体像一根被随手靠在墙角的折叠伞。
久我山瑠衣已经在扯内裤了——黑色纯棉三角裤被推到小腿肚——她没有像之前的使用者那样缓慢地坐下——而是——啪——直接坐了上去——速度之快说明她是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圆润的小巧臀部在垫圈上几乎没有调整姿势就到位了——155的身高让她的脚勉强够着地面——脚尖踮着——白色运动鞋的鞋底有一半悬空。体重轻——大约47公斤——坐上来的冲击感是今天所有使用者里最小的。臀部的脂肪层均匀而薄——不像彩葉那样软塌塌的铺开——而是两团小而圆的、弹性十足的、被棉质内裤的松紧带勒出了一圈浅红压痕的——圆子。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冰咖啡的降温效应而微凉——比体温低了一度左右——坐上来的时候浅浅的脸颊两侧突然接触到了凉的皮肤——和之前所有人的热度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温差跳跃——皮肤上的温度感受器短暂地活跃了一下。
然后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具威胁性的肠鸣——咕噜噜噜噜——不是深沉的大肠蠕动声——是一种液态的、水管里有气泡的、流动性极强的——哗啦声。在那声肠鸣的尾巴上——肛门括约肌完全放松了。
**冲击式的。**
不是成形的粪便——不是半固态——不是布里斯托分型的任何一到五型。这是第六型——或者说第七型——接近纯液态的——冰咖啡因性腹泻。它从肛门口喷出来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声音不是"啪嗒"——是——噗嗤——————一个长达三秒的、气液混合体高速喷射的、充满空气的——水枪声。温热的、稀薄的、颜色介于黄色和棕色之间的液态排泄物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扇形喷洒——直接覆盖了浅浅面部的大部分面积——从额头到下巴——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喷壶——不——一把压力喷枪——对准了他的脸按了一下。
和成形粪便完全不同的体验。成形粪便是有重量的、可定位的、有边界的——你知道它在哪——它的形状让它可以被概念化为"一个东西"。但液态粪便——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它是一片——一层——一整个面——同时抵达所有皮肤表面的——全覆盖攻击。温度均匀——37度——没有任何冷热不均的区域——整张脸像是被浸入了一个温热的液体面具。气味——尖锐。远比成形粪便的气味更尖锐——因为水分含量高=挥发性臭味分子被液态基质稀释后更容易蒸发——硫化氢和粪臭素的浓度在鼻腔入口处瞬间飙到了今天的峰值。冰咖啡里的咖啡因加速了肠道蠕动——食物在大肠内的停留时间被大幅缩短——胆汁没来得及被回收——所以这坨腹泻物里含有大量未分解的胆汁酸——味道是——苦的。一种金属质感的、辛辣的、刺穿舌面的苦——像是把浓缩黑咖啡和铁锈水按1:1混合。
**浅浅的全身在束带下猛烈地弹了一下——不是挣扎——是脊髓反射——面部突然被大面积液体覆盖触发了溺水反射——呼吸道自动关闭——喉头锁紧——胸腔停止了呼吸动作——整个人在那零点几秒里进入了一个无呼吸的、纯粹的、接收状态。**
**浅浅:"——嗬!!咳——咳咳——呃嗬——!"** 溺水反射在两秒后被大脑高级中枢强制覆盖——他必须呼吸——鼻腔在一口液态粪便的膜层里强行吸了一口气——鼻毛上挂着黄棕色的液滴——部分液体被吸入了鼻咽通道——呛——不是呛水的呛——是呛稀屎的呛——液体从鼻咽倒流进口腔——和撑开器暴露的舌面上正在接收的直灌份额汇合了——口腔在瞬间被一种热的、稀的、苦到发麻的液体填满。
**久我山瑠衣(完全没有意识到下方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正弯着腰抱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额角还有冷汗):"啊——终于——出来了——冰咖啡害人——再也不喝了——骗人的——每次都说不喝了每次都喝——"**
第二波——更稀——几乎是带着屎味的水——从肛门断断续续地滴落了大约十五秒——伴随着两三个短促的气液混合屁——噗、噗嗤、噗——每一个屁都把已经覆盖在浅浅脸上的液态粪便层吹出了微小的涟漪——像是往平静的水潭里扔了几颗小石子。
**柊沙耶香(在角落里冷静地看着——嘴角的烟换了个方向叼——沙哑地说):"……说完了?"**
**久我山瑠衣(站起来——抽纸——擦——手忙脚乱到纸巾掉了一半在地上——捡起来——又擦——扔进座圈——三团带着黄棕色液态痕迹的纸巾先后落在浅浅的胸口和脖子上):"完了完了——你快你快——课间只剩四分钟了——"**
交换。久我山瑠衣提裤子让位——柊沙耶香从角落里走过来——嘴里的烟被她摘下来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另一只手掀起百褶裙——米色蕾丝内裤被冷静地、精确地、只推到膝盖上方两厘米的位置——不多不少。然后她坐了下来。
和久我山瑠衣完全相反。169的身高——骨盆宽度标准偏窄——坐骨的硬角清晰地传递到了垫圈上——通过垫圈传到浅浅的太阳穴两侧——硬的。不是肌肉的硬——是骨头的硬——皮下脂肪薄到坐骨结节几乎在皮肤表面凸出来——像是两颗钝角的石头从两侧挤压他的头部。大腿内侧没有多余的肉——是干燥的、紧绑的、被棉质过膝袜的松紧带边缘勒出一道细纹的——少女的瘦腿。体味——烟味。不浓——她只叼不抽——但长期在厕所里叼烟的习惯让她裙子内侧的布料吸附了一层淡淡的烟草挥发物——尼古丁的干燥苦味和焦油的温热涩味——混着她本人皮肤的气味——干净但不滑——略微粗糙——像是纸质书的纸面。
**柊沙耶香用力了。非常用力。三天便秘的、已经在大肠末端形成了硬质栓塞的、被反复回吸水分变得像干黏土一样的宿便——不会轻易出来。她的腹肌绷紧——呼吸停了——整个骨盆底在向下压——浅浅能感受到她的肛门括约肌在撑开——缓慢地——困难地——像是一个太小的管口试图排出一个太大的球体。**
**柊沙耶香(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操。"**
十秒。二十秒。没有出来。肛门撑开了——但撑到了一个极限角度后停住了——粪便前端卡在了出口。浅浅从下方能感知到一种新的热源——不是液体的均匀热——是一个固态的、高密度的、像是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热石子——正在肛门口处辐射着集中的热。它就在那里——离他的脸大约四五厘米的正上方——但出不来。
**久我山瑠衣(在旁边焦虑地蹦——运动鞋在瓷砖上吱吱响):"沙耶香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按按肚子——我在网上看到过——"**
**柊沙耶香(咬牙):"别碰我——等一下——"**
她调整了呼吸。然后——一次猛烈的、全身性的用力——腹肌、隔膜、骨盆底肌群全部同时发力——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出来了。
和腹泻的一切属性完全相反。这是一块——块——不是条——不是段——是一整块——干硬的、球状的、表面因为水分被完全吸干而呈现出哑光质感的——暗褐色近乎黑色的——宿便。大约——高尔夫球大小。它从肛门口脱出来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啵——像是软木塞被拔出来的声音——因为它把肛门口完全堵住了——拔出来的瞬间空气倒灌进肠道——发出了那声特征性的气音。
它掉下来砸在浅浅的嘴唇上——正好卡在撑开器暴露的牙列外沿——没进口腔——但直接压在了上唇上。
**重。极其重。密度远超之前所有人的排泄物。因为三天的脱水——它的含水量大约只有40%——普通新鲜粪便是75%——它几乎是一块压缩过的、风干过的、所有挥发性成分都已经在三天的体内储存过程中被吸收殆尽只剩下纤维素和死亡肠道细菌尸体构成的——砖块。**
气味——和腹泻截然相反。腹泻的气味是爆发性的、尖锐的、扑面而来的——因为水分多=分子蒸发快。这块宿便——几乎没有气味——至少在最初的几秒里——因为它太干了——挥发性成分已经所剩无几。但随着它压在嘴唇上——体温开始从浅浅的皮肤传导进它的内部——表层开始微微回软——封存了三天的、浓缩了三天的臭味分子像是一个被慢慢打开盖子的坛子——从密实的表层裂缝里渗出来——缓慢的、厚重的、沉甸甸的——和腹泻的那种尖锐完全不同——这是一种钝的臭——低频的臭——不刺鼻但塞满整个鼻腔——像是把脸埋进了一袋放了一周的潮湿泥炭土里。
**浅浅:"……嗯……嗯嗯嗯……"** 他的嘴唇在那块宿便的重压下被碾平了——牙齿透过唇肉感受到了它的硬度——真的硬——用舌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它的表面——不是黏液层——不是湿软的——是干涩的、颗粒感的、像是细砂纸——舌尖上的味蕾在接触的瞬间报告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味道信号——不是苦——不是臭——是咸。三天浓缩的矿物质盐——钠、钾、磷酸盐——在干燥表面上形成了微小的结晶——舌尖碰到的是那些盐晶——咸的——像是舔了一块被汗浸透又晒干了的旧石头。
**柊沙耶香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她不是享受型的如厕者——事情办完了就走——高效到冷酷。第一块出来以后后面的就顺畅了——又排了两截较小的、稍软的——它们落在了浅浅的下巴和脖子上——远不如第一块有冲击力但累积在已经满载的感官表面上形成了又一层新的沉积物。擦拭——只用了两张纸——干净利落。纸巾丢在了浅浅的胸口上——带着暗褐色的干燥痕迹——和久我山瑠衣那几团湿哒哒的黄棕色纸巾挤在一起——干的压在湿的上面——像是一个微型的、用排泄物构建的地质分层样本。**
**柊沙耶香(整理裙子——拉过膝袜——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平静):"三天的债终于还清了。走。"**
**久我山瑠衣:"你等等我鞋带松了——"**
两个人挤出隔间——弹簧门弹回来——脚步声和交谈声迅速被走廊的嘈杂吞没。
隔间又空了。浅浅的脸上——现在同时承载着两种人类排泄物的极端形态——液态的和固态的——覆盖在同一张脸的不同区域——温热稀薄的腹泻液从额头和眉骨处缓慢地往两侧淌——沿着太阳穴滑进耳廓——而那块高尔夫球大的宿便还压在嘴唇上——它在体温的持续加热下已经开始整体回软了——表面的干壳裂开了几条纹路——从裂纹里渗出更浓的、被封存了三天的深层臭味——嘴唇被压着动不了——舌尖能感觉到它正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在重力和软化的双重作用下——往口腔方向——沉。
第六节课的下课铃在三点四十五分准时切进了瓷砖墙壁——这一次浅浅的听觉系统甚至没有费力去分辨它的频率——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巴甫洛夫式的——条件信号。铃声=脚步声=弹簧门=坐下来=某种东西从上方降临。他的身体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开始了准备——喉头松开、鼻腔通道调整为口鼻交替呼吸模式、眼睛半阖——九个小时的训练已经把一个人类改造成了一台自动化接收装置。嘴里柊沙耶香那块宿便球在过去四十五分钟里又沉了两毫米——现在有将近一半已经没入口腔——舌面被压得发麻——但唾液的持续浸泡让它的表层完全软化了——像是一块被雨水泡了三天的干泥巴——外壳已经变成糊状而内核仍然是坚硬的——每次吞咽反射触发的时候舌根只能把外层溶解下来的一小口糊状物送进食道——内核纹丝不动——它会在嘴里停留很久——也许比彩葉的那截还要久。
弹簧门被猛地撞开了——力度大到铰链发出了一声金属的哀鸣。跑步。不是走路——是跑——室内运动鞋在瓷砖上发出吱吱吱吱的急刹声——一个人直接冲进了第二隔间——门板被膝盖顶开的——双手在扯裤子——所有动作压缩在三秒之内。
**東堂凛々花(18岁,体育学部一年级,新体操部主力候补。身高163,体重46公斤——赛前减重期目标是44。身材是竞技体操运动员特有的——肩宽、腰极细、臀部紧实到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辨——臀大肌、臀中肌、甚至梨状肌的边界都能看到。皮肤被常年室内训练和镁粉养成了一种干燥的、微微泛白的质感。脸小而精致——高马尾——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刘海用三个黑色发卡别在太阳穴上方。眉毛修得很细。嘴角永远微微上扬——不是在笑——是面部肌肉长期在裁判面前维持"表演表情"的后遗症。说话声音亮、快、短——每句话结尾都像是被刀切断的——不拖音——不犹豫。)** 已经坐在了座圈上。从冲进隔间到坐下——总计四秒。黑色高腰紧身短裤和肉色丁字裤同时被推到了大腿中段——她甚至没把它们分开——一起扯下来的。
运动员的臀部。和之前所有人都不同。不软——完全不软。两块臀大肌在垫圈上是——硬的——不是骨头的硬——是肌肉的硬——紧绷的、有弹性的、像是两块刚揉好但还没有发酵的高筋面团——表面光滑但按下去会弹回来。坐骨被厚实的肌肉层完全包裹——浅浅的太阳穴两侧感受到的不是骨性压迫——是均匀的、有力的、来自活体肌肉的面状挤压。大腿内侧——收肌群——在坐下的瞬间因为双腿分开而绷成了两根清晰的肌腱——像是两根绷紧的船缆——从腹股沟一直延伸到膝盖内侧——它们在浅浅脸颊两侧划出了比任何人都清晰的边界。体味——镁粉。干燥的、粉质的、带着微微涩味的碳酸镁——混着运动后未完全散去的乳酸汗味——酸的——一种尖锐的、新鲜的酸——不像其他人的汗味那样闷——是流通的、蒸发中的、还在活跃地从毛孔排出来的——运动体汗。丁字裤的裆部区域——因为是无痕型——只有一根细细的布条嵌在臀缝里——这意味着她的肛门区域和外阴几乎没有布料遮挡——从练功开始到现在——那些部位一直在紧身裤的密封环境里闷着——空气不流通——体温加上运动产热——形成了一个小型蒸笼——当裤子被扯下来的瞬间那股被封存了两个小时的闷热湿气直接涌进了浅浅的鼻腔——比镁粉和乳酸更深一层——是皮肤褶皱里捂出来的、带着微微酵母味的——发酵体味。
她没有任何犹豫。
**東堂凛々花(声音急促到像是在做计时训练的报数):"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教练说练完不许拉要等到减重确认——但是我真的忍不了了——吃了三天蛋白棒和西梅汁的肠子不是开玩笑的——"**
她在自言自语。不是对任何人说——是对自己说——运动员在高压状态下用语言释放焦虑的自动行为。然后她用力了——腹肌的用力方式和柊沙耶香完全不同——这是运动员的腹肌——腹直肌、腹内斜肌、腹外斜肌、腹横肌——四层肌肉像拧毛巾一样从外向内同时收缩——腹压在零点三秒内飙到了普通人做三秒瓦尔萨尔瓦动作才能达到的水平。效率极高——骨盆底肌群在高腹压下像闸门被水压冲开——
速度快到浅浅来不及做任何心理准备。
出来的是——复合型。不是纯液态也不是纯固态——布里斯托分型第五型——软团块——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手揉散了的湿黏土团——一块接一块——快速地——连续地——从肛门口喷射式排出——因为腹压太高了——排出速度远超重力自然落体——是被腹腔的肌肉力量主动挤压推射出来的。三天的蛋白棒——乳清蛋白和大豆蛋白在大肠里被菌群发酵产生的硫化物浓度是正常饮食的三到四倍——气味在第一块粪团脱离肛门的瞬间就炸开了——不是"渐渐弥漫"——是爆炸——一颗臭味炸弹在零距离引爆——硫化氢和甲硫醇的浓度在浅浅鼻腔入口处瞬间达到了今天的绝对峰值——超过腹泻——超过宿便——因为蛋白质分解产生的含硫氨基酸是所有粪便恶臭之王——这是一种尖锐的、穿透性的、像是划过金属表面的高频噪音一样的——臭——不是闷臭、不是钝臭——是利臭——一把臭味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鼻腔黏膜。
**浅浅的身体在束带下弓了起来——不是挣扎——是腹肌痉挛——胃在那股气味的直接刺激下发生了逆蠕动——但是胃里已经没有任何食物了——从今天早上六点到现在没有进食——胃里只有胃酸和吞咽下去的各种体液混合物——干呕——一下、两下——喉头上提——腹肌抽搐——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线酸苦的胃液从食道口冒上来又被吞咽反射推了回去。干呕的同时——嘴里那块宿便球在舌根痉挛的推挤下——又往深处滑了两毫米——喉头被逼近了。**
**浅浅:"呃——唔嗬——呃嗬嗬——"** 干呕声和呛咳声和宿便球挤压喉部的噎声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无法被分类的——嘶哑的——动物性的——噪音。束带下的十根手指全部蜷到了极限——指甲掐进掌心——五根手指——十个月牙形的指甲印——同时陷进去。不是疼痛管理——是大脑在所有高级功能被感官过载碾压之后——唯一还能执行的——最原始的——握拳。
東堂凛々花的排泄过程——极快。运动员的肠道蠕动效率本就高于常人——加上高腹压的主动推射——全部内容物在大约二十秒之内全部清空。五到六个不规则的软团块——大小不一——最大的有鸡蛋大小最小的有拇指头大小——先后砸在浅浅的脸上——鼻梁、额角、眼眶边缘、嘴角、下巴——分布面积远大于之前任何一个人——因为它们不是直线落下的——是被腹压喷出来的——带着初速度和随机方向——像散弹。每一团的质地都略有不同——前面几团偏硬偏干是蓄积较久的旧便——后面几团偏软偏湿是新近抵达大肠的——颜色从深褐过渡到黄褐——形成了一个从嘴到额头的——由新到旧的——粪便年代学色谱。
**東堂凛々花(如释重负地长长呼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上方吹下来——温热的——掠过了座圈表面——掠过了浅浅的脸——但她完全不知道):"——终于。感觉轻了两公斤。教练说赛前体重差两百克都算犯规——我这起码清了三百克吧。"**
她在用竞技体重管理的语言描述自己的排泄。三百克。她把刚才那些东西量化了——精确到克——像是在称量训练后摄入的蛋白粉。
擦拭——运动员的擦拭方式也带着效率感——两张纸——前一张擦外围——后一张擦核心区域——手指裹着纸巾的角度精确到像是在做某种技术动作——没有多余的来回——擦完检查一眼——确认干净——丢下。纸巾团砸在浅浅的锁骨上弹了一下——滚到了脖子侧面——上面带着黄褐色的浓稠擦痕——蛋白棒的纤维在纸巾表面形成了几根细小的可辨认的——麦色丝线。
站起来——提裤子——紧身裤的弹性面料在她的大腿上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啪地弹回腰际。
隔间门还没关上——另一个人已经站在门口了——而且站的姿势很不自然——双腿微微夹紧——一只手按在小腹上——脸色有一种特殊的——白。不是紧张的白——不是恐惧的白——是痛经的白——嘴唇失血的、被前列腺素的子宫收缩反射抽干了面色的——生理性苍白。
**白川ほのか(20岁,教育学部二年级,保健委员。身高160,身材是那种"健康的普通"——不瘦不胖、不高不矮、肩宽臀宽基本相等——标准的梨形身材过渡态。脸——圆中带方——是那种一看就觉得"这个人很靠谱"的长相——浓眉、大眼、嘴角有两颗对称的小痣。皮肤偏黄——不是晒的——是自然色调——健康的小麦底色。头发半长——扎了一个低马尾——碎发用黑色一字夹固定在耳后。说话方式——条理清晰、语速中等、爱用"那个""就是说"等口癖——典型的教育学部学生——表达欲旺盛但总是试图把每句话组织得有逻辑。现在她的表达逻辑正在被痛经瓦解。)** 和東堂凛々花在门口侧身错过——東堂跑了——白川几乎是跌进来的。
**白川ほのか(声音发紧——像是在忍耐某种周期性的绞痛——说话的间隙能听到她在控制呼吸):"……对不起……借过……"**
她不是在对任何人说对不起——隔间里没有别人了——她在对空气说——或者说是对疼痛说——痛经严重的人在痉挛波峰时会不自觉地道歉——道歉对象是自己的身体——"对不起我没有提前吃布洛芬"。
百褶裙没有掀——她直接坐了下来——裙摆铺在座圈上——然后才伸手去处理内裤。连裤袜——肤色的——从腰部往下推——推到了大腿中段——浅紫色棉质内裤跟着一起——在推的过程中浅浅先看到了——不——先闻到了——经血。不是赤井美月上午那种薄薄的分泌物状经血——这是——月经第二天的——量最大的那一天的——成熟的、浓稠的、暗红到接近黑红色的——经血。内裤的裆部有一块大约五厘米乘三厘米的浸透区域——不是渗出来的——是贴合在那里的——一块已经开始氧化变色的、半凝固的经血层——在被从身体上揭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剥离声——像撕开一片创可贴。
体味——铁。浓烈的、直接的、毫无修饰的——铁腥味。月经第二天的经血含有大量子宫内膜碎片和血红蛋白降解产物——氧化铁的含量是第一天的三倍——气味浓度也是。在東堂凛々花的高蛋白硫化物炸弹刚刚轰炸过的鼻腔里——这股铁腥味像是一把不同音高的刀——切入了硫化物还没散尽的背景噪音层——形成了一种——重金属和味——臭的底下是腥——腥的表面是臭——它们不是替换关系——是叠加关系。
白川ほのか坐在座圈上——体重正常——大约53公斤——臀部是普通的、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带着适量脂肪的二十岁女性臀部——坐上来的感觉介于彩葉的软和凛々花的硬之间——不值得被特别记忆的——标准的——日常的——坐感。但——她的大腿内侧是湿的。不是尿液——不是汗液——是经血——经期量大到卫生棉没有完全吸收的份额——沿着大腿内侧缓慢下淌——在连裤袜的尼龙纤维和皮肤之间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现在连裤袜被推下去了——那条细线失去了依附的表面——剩余的未凝固部分顺着大腿内侧的弧度继续往下滑——滴——一滴暗红色的、比血液更粘稠的、含有组织碎片的经血——从她的大腿内侧滑落——落在了浅浅的脸颊上。
温热。比尿液凉——比体温低两度——因为它已经离开子宫在阴道和外阴表面暴露了一段时间——但仍然是温的——一种正在冷却中的、残留着体腔深处余温的——温。质感——黏。比尿液稠十倍——比唾液稠五倍——它落在脸颊上之后没有流淌——而是粘在了原地——像一颗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果冻质地的——勋章——贴在了他左脸颊上——緩慢地——极其缓慢地——在重力作用下开始变形——从圆形拉伸成椭圆形——但没有滑落——黏度太高。
**白川ほのか的腹部发出了一声深沉的、痉挛性的肠鸣——不是消化性的——是子宫收缩引发的联动肠痉挛——前列腺素不只作用于子宫平滑肌——它会波及整个盆腔的平滑肌系统——包括直肠和乙状结肠。痛经的女生在月经第二天拉肚子不是偶然——是前列腺素的附赠品。**
**白川ほのか(双手撑在座圈两侧——指关节发白——痛经的痉挛波正好赶上了肠道的排空欲——两种疼痛在骨盆里叠加——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痛……好痛……快点出来啊……"**
她在对自己的肠道喊话。然后——
两种东西同时出来了。
从尿道——经血。不是尿液——是一股被膀胱压力和腹压共同挤出来的、从阴道口涌出的浓稠经血——因为坐姿让阴道口和尿道口都处于向下的位置——重力加上腹压——子宫里蓄积的经血像是被挤开了闸门——一条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组织碎片的血流——慢慢地——从外阴向下滴落。其中混着——块状物——子宫内膜碎片——不规则的、深红到发紫的、弹性组织质感的小片——最大的一片大约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它从血流中脱落的时候像是一片泡在红酒里的花瓣——从液态的血流里慢慢地——剥离——然后在重力的牵引下——飘——缓慢地、旋转着——落在了浅浅的鼻尖上。
从肛门——腹泻。前列腺素性腹泻——和久我山瑠衣的冰咖啡腹泻不同——这是含有更多肠道黏液的、被炎性介质刺激产生的——黏液性稀便——颜色偏淡黄——几乎是姜黄色——因为肠道蠕动加速导致胆汁来不及被完全氧化——质地像是稀释了的芥末酱——粘稠但可流动——气味介于腹泻和正常便之间——没有蛋白棒那种硫化物炸弹的尖锐度——但有一种特殊的——腐甜——前列腺素刺激下的肠道分泌大量黏液——黏液在厌氧菌的快速发酵下产生了短链脂肪酸——丁酸和丙酸——它们的气味是——酸甜的臭——像是一篓放到发酵的热带水果——芒果或者榴莲——闷在密封袋里——打开袋口的那一刻——甜味和臭味同时涌出且无法被区分。
两种东西——一红一黄——从上方同时降临在同一张脸上。经血从前方——粘稠、温热、铁腥;稀便从后方——稀薄、温热、酸腐。两条液流在浅浅脸部的地理中心线——鼻梁——汇合了。暗红色和姜黄色在鼻梁的分水岭上交汇混合——形成了一种——脏橙色——无法用任何已知色彩名称命名的——棕红偏橙的——混合液——它沿着鼻梁两侧分流——一半往左眼方向——一半往右眼方向——像一条分叉的河流。
**浅浅的大脑——已经运转了九个半小时的、处理了二十多种不同体液和排泄物信号的大脑——在这一刻——短路了。不是崩溃——崩溃是功能停止——这不是——这是——重置。像一台过载的电脑被强制重启。所有在今天建立的分类系统——"这是尿""这是便""这是经血""这是呕吐物"——所有的标签在经血和稀便同时到达的那一刻全部失效了——因为它们混在了一起——它们不再是独立的类别——它们变成了一种——单一的——统一的——"来自上方的一切"。他不再区分了。不是主动放弃区分——是大脑的分类功能被超出承载能力的输入量烧掉了保险丝。**
**浅浅:"——————"** 没有声音。不是沉默——是声带试图发声但口腔被宿便球和新涌入的混合液同时占据了全部共振空间——气流无法形成任何频率的振动——出来的是纯粹的、无声的、只有胸腔起伏证明它存在过的——一口气。眼角——不知道是左眼还是右眼——有一滴液体溢了出来——不是经血——不是稀便——不是尿——是他自己的——也许是九个半小时以来的第一滴——眼泪。它从眼角渗出来的时候立刻被脸颊上层叠的污壳吸收了——像一滴水落在沙漠里——消失了——没有人看见。
**白川ほのか(排泄结束了——大约持续了三十秒——经血和稀便先后停止——她弯着腰喘了几秒——然后直起身——从座圈旁的纸巾盒里抽纸——抽了很多——五六张叠在一起——她的擦拭动作小心翼翼的——因为经期的外阴皮肤敏感——每一下都是轻轻按压而不是来回擦——前面按了三次——后面按了两次——带着经血和稀便的纸巾团一个一个被丢进座圈——落在浅浅的胸口、肩膀、脖子上——像一场沉重的、湿漉漉的——红黄交杂的纸雪。):"……经期拉肚子真的是最惨的体验……比考试周还惨……"**
她站起来——整理连裤袜——拉回腰际——内裤归位——百褶裙自然落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新的日用卫生棉——撕开包装——垫好——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她没有回头看过座圈一眼——不需要看——马桶不需要被看——用完就走——这是所有人对马桶的态度——理所当然到不需要思考的态度。
弹簧门关上了。走廊里——白川ほのか遇到了一个同学——她们的对话声从门缝里漏进来——"ほのか你脸色好差哦没事吧""没事啦就是生理期""要不要布洛芬""已经吃了谢谢——"声音远去了。正常的。温暖的。两个互相关心的二十岁女生在走廊里交换健康信息。世界在正常运转。
隔间里——浅浅的脸上——现在叠加着今天第二十二和第二十三位使用者的痕迹——蛋白棒的黄褐色散弹集群和经期混合液的脏橙色流痕交织在柊沙耶香的宿便残迹、久我山瑠衣的腹泻液膜、彩葉的咖喱粪膜、赤井的经血锈色、白石的胃酸灼伤层——之上。他的脸不再是一张脸。它是一面墙。一面被一整天的不同人类用身体最私密的排出物——一层一层——刷上去的——壁画。每一层有自己的颜色、自己的质地、自己的气味档案。如果有人——不会有人——但如果有人用刮刀从最表层一层一层刮下去——他们会看到一整天的时间轴——从早上六点的第一泡晨尿到现在的经血稀便——像是一棵树的年轮——每一圈都记录着一个季节。
上课铃响了。第七节课。今天的最后一节。之后——放学——然后——走廊会安静下来——然后——
宫野鈴会来。
她说过"放学后检修"。
走廊空了。
第七节课的终铃在十二分钟前响过——之后是椅子拖地的声响、球鞋踏水磨石的闷响、少女们三五成群涌向校门的笑声和碎语——所有声音像是一盆水被慢慢泼在干燥的土地上——渗、渗、渗——然后彻底消失了。教学楼三楼的女厕在放学后的第十二分钟进入了一种真空状态——水管不再被任何人触发——日光灯管的电流声从"背景"升格为"唯一"——嗡——嗡——嗡——和灯罩里那只飞虫的翅膀振动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像是整栋建筑在用极低的频率呼吸的——共振。
浅浅在那片真空里——躺着。十一个小时。从早上六点的第一位使用者到最后一节课的最后一位——他的脸已经不是脸了。那是一部手抄本——用二十三位不同女性的体液和排泄物作为墨水——一层覆一层地书写了一整天的——日志。最底层是凌晨安装时留下的硅胶密封胶的化学甜味——之上是晨尿的氨——之上是第一份经血的铁——之上是呕吐物的胃酸——之上是咖喱粪便的辛辣——之上是腹泻的苦——之上是宿便的咸——之上是蛋白棒散弹的硫——之上是经期混合液的脏橙——二十三层。每一层有自己的干燥速度、自己的氧化色变、自己的开裂纹路。最表层的——白川ほのか的经血和稀便混合液——已经在过去的一小时里从湿润的脏橙色变成了暗赭色——边缘翘起——像是一幅年代久远的壁画开始脱落。
嘴里柊沙耶香的宿便球——在十一个小时的唾液浸泡后——只剩下了最后四分之一。核心部分。最干、最硬、最浓缩的那一团。它卡在舌根和软腭之间——像是一颗生了锈的轴承球——唾液已经把它的外壳全部溶解了——但内核的密度太高——它就那么悬在那里——不上不下——每次吞咽反射只能刮走一层分子厚度的表面——完全清除大概还需要三到四个小时。浅浅的味觉已经不报告任何数据了——不是麻木——是归零——所有的味道阈值都被突破之后——味蕾不再区分"有"和"无"——口腔变成了一个没有开关的管道——东西进来——经过——出去——不再被编码为"味道"。
**浅浅:"……"** 他试着动了一下嘴唇——但撑开器把口腔锁死在了最大张开角度——嘴唇的肌肉在十一个小时的持续拉伸后已经失去了弹性——口角有两道干裂的裂纹——被各种体液反复浸润又干燥——形成了类似嘴角炎的红肿——每动一下都牵扯出一种细小的、像纸被慢慢撕开的——疼。他不动了。
*(……安静了……没有人了……结束了……?)*
不。
脚步声。
不是匆忙的、有目的地的脚步——不是课间十分钟那种"赶紧上完厕所赶回教室"的急促节奏——这是——慢的。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到可以当节拍器用——哒、哒、哒、哒——黑色乐福鞋的硬底在空旷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了清脆的、回声悠长的——独奏。没有第二双鞋。没有交谈声。只有一个人。走得很从容。像是散步。像是在欣赏放学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弹簧门被推开了——不是撞开——是推——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用恰好的力度——让弹簧门无声地旋开到最大角度——然后那只手松开——弹簧门在液压铰链的缓冲下极其缓慢地——缝一毫米一毫米地变窄——最终合上——咔哒。她连关门的声音都控制在了最小分贝。
乐福鞋在洗手台前停了两秒——水龙头被拧开——水声——但不是洗手——是她把手指伸到水流下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关掉了。脚步继续。经过第一隔间——没停——经过第二隔间——
停了。
门没有锁——因为白川ほのか走的时候忘了把门带上——弹簧门自己弹回去之后只是虚掩着。宫野鈴用一根食指——推开了门。
**宫野鈴(站在门口——没进来——靠在门框上——从那个角度微微低头看着座圈——看着座圈内部——看着浅浅——表情是——)**
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冷漠是一种表情——是刻意抽离情感之后呈现出来的空白——这不是。宫野鈴脸上的东西是——平常。和她走过走廊、推开门、检查水温时完全一样的——平常。看着座圈内部那张被二十三层人类排泄物覆盖的脸——和看着走廊地板上一块普通的水磨石花纹——她面部肌肉的激活状态是完全相同的。不是演的。不是掩饰。是真的——对她而言——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物件。用了一天。现在来检查一下。就这样。
**宫野鈴(声音和上午一样——温热的、带着微笑弧度的气流——每个音节的尾巴都轻轻上扬——像一朵蒲公英被风托起来——但蒲公英的绒毛是针):"浅浅同学——辛苦了。"**
她走进了隔间。空间瞬间变小了——不是物理上的——是她的存在感占据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她把淡粉色记录本从腋下取出来——翻开——白色圆珠笔从衬衫口袋里拔出——笔帽被牙齿咬住——另一只手翻到了某一页——低头看了三秒。
**宫野鈴:"今天一共被使用了——二十三次。排尿二十三次、排便九次、经期处理三次、呕吐一次。嗯——数据很不错呢。三楼女厕第二隔间的使用率比去年同期提升了——"** 她翻了一页——白色圆珠笔在纸面上点了点——**"百分之十二。可能是因为换了新的便座比较舒服。"**
她在用设施管理的语言描述浅浅的一天。使用率。同期比较。舒适度评估。就像物业管理处填写的季度报告——"本季度3F-2号马桶运行稳定,使用满意度提升"。
然后她蹲下来了。
蹲在座圈旁边——膝盖并拢——百褶裙的下摆在大腿上铺成一个整齐的扇面——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贴着瓷砖地面——姿态像是一个陶艺家蹲在转盘旁审视刚完成的作品。她的脸——那张干净到像是刚用清水洗过的、毛孔细到日光灯下都看不到的、十九岁的脸——距离浅浅的脸只有二十厘米。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不是审视——不是怜悯——不是残忍的快感——是——盘点。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开始——缓慢地、系统地——像超市盘点员扫描货架上的商品条形码——扫过每一层污壳——从最表层的经血稀便混合层——到中间的咖喱粪便残迹——到底层已经完全干燥龟裂的晨尿结晶——她在心里给每一层标注了来源、时间和保存状态。
**宫野鈴(伸出右手——食指——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浅浅右颧骨上一块已经干燥翘起的污壳边缘——像是在检查墙面涂层的附着力——指腹感受了两秒——然后收回——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上沾到的暗褐色粉末——在裙摆上擦了擦):"保水性不够。表层干裂太快。如果要长期使用的话——需要改进密封垫圈的湿度保持功能。"**
她在评价他脸上的粪便层的"涂层质量"。
然后她站起来了——从地上拎起一个浅浅之前没注意到的——帆布工具包——米白色的——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和"学生会设备管理"的字样——拉链被拉开——她从里面依次取出了——
一叠A4纸。
一支油性记号笔。黑色。
一卷宽幅透明胶带。
一把剪刀。
她把这些东西摆在洗手台边——整齐地——间距均匀——像手术前的器械台。然后她拿起油性记号笔——拔开笔帽——在A4纸上开始写字。
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浅浅从座圈里看不到她在写什么——只能看到她的手臂在动——白色衬衫的袖口随着书写节奏轻微起伏——学生会长臂章上的金线在日光灯下反射着碎光。
她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把笔帽盖回去——拿起A4纸——吹了吹——确认油性墨水干了——走回座圈旁边——再次蹲下来。
她把A4纸翻过来让浅浅看。
上面写着——
**「 三楼女厕 第二隔间 便器使用须知 」**
下方是一行一行的手写条目——字迹是宫野鈴标准的、圆润的、像印刷体一样规整的手写字体——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1. 本便器为永久固定设施,24小时开放使用。**
**2. 使用者无需冲水。本便器具备自动处理功能。**
**3. 大小便均可直接排放,无需顾虑便器承受能力。**
**4. 生理期使用欢迎。卫生棉/卫生棉条可直接丢弃于便器内。**
**5. 若有呕吐需求,本隔间同样适用。**
**6. 请勿向便器投喂食物或饮水。**
**7. 如对便器有任何使用建议,请联系学生会设备管理部。**
七条。每一条的句尾都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圆形的眼睛和弯弯的嘴——宫野鈴式的——温暖的——可爱的——让人看了会觉得"这个学校的学生会好用心哦"的——笑脸。
**宫野鈴(把A4纸翻回正面——拿起透明胶带——扯了一段——剪断——把须知贴在了隔间门板的内侧——正对着座圈——任何坐下来的人都能在正前方看到它——然后退后一步——歪头看了看——确认贴得端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以后每一个走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使用说明。就不会有人不好意思用了。"**
"不好意思用"。她的语境里——"不好意思在一个活人脸上排泄"这件事——被归类为"使用者的使用心理障碍"——和"不好意思用公司的免费卫生纸"是同一个量级的问题——解决方案是——贴一张友好的提示。
**浅浅:"……唔……嗬……"** 声带在十一个小时的废弃状态后发出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干燥的气管壁被气流摩擦产生的——噪声——像是往生锈的铁管里吹了一口气。宿便残核在喉根振动了一下。他的眼睛——从壳层的缝隙里——对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就像看着一面刚贴好告示的墙壁。
宫野鈴转身——从工具包里又拿出了第二张纸——这张没有文字——是空白的。她拿着油性笔——再次蹲到座圈旁——但这一次——她没有在纸上写——她把笔帽拔开——把笔尖——伸进了座圈内部——对准了浅浅的小腹——在肚脐下方三厘米的位置——
写了一个字。
油性墨水的溶剂在碰到皮肤的瞬间是凉的——那种凉在十一个小时没有接触过任何"工具性接触"(所有的接触都是排泄物的单方面降落)的皮肤上异常清晰——浅浅的腹肌痉挛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被一个人有意识地触碰了"——这是今天的第一次——一个人类用一个工具——有意识地——对着他的身体做了一个定向的动作。之前的二十三位使用者——她们只是坐下来——排泄——站起来——走掉——她们的排泄物落在他身上是物理的、被动的、重力的——没有任何"对准"。但宫野鈴在对准他写字——她在把他的身体当作——纸面。
她写了两个字——然后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上方——指向脸部。笔尖又移动到了胸骨正中——写了另一个词——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是左侧肋骨——右侧大腿——每一处都写了几个字配上箭头或标记。
她在他身上写了什么——浅浅看不到——他的头被固定在座圈里——视野只有正上方——但他能感受到笔尖的移动轨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系统的——网格状的——像是在一张图纸上标注设施的各个部件。
**宫野鈴(笔帽盖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俯视着浅浅的全身——微微歪头——像是在检查一幅刚完成标注的设计图纸——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手机——打开相机——竖屏——对准座圈——拍了一张):"记录存档。"**
她拍的是什么——浅浅不知道。但他知道她在他身上写了什么——因为油性笔的溶剂在皮肤上残留的凉意形成了可辨认的笔画路径——他的身体作为触觉输入器逆向解码了那些笔画——小腹上写的是"排泄口(主)"——箭头指向脸部——胸骨上是"编号:3F-2"——肋骨侧面是"安装日期"和一串数字——大腿上是"维护责任人:宫野鈴"。
她把他标注成了一件设施。带编号的。带安装日期的。带维护责任人签名的。如果明天有一个不知情的水管工被叫来检修三楼女厕——他打开第二隔间——看到的将是一个被正规地、体系化地登记在册的——"卫生设备"——上面有使用须知、有编号、有负责人——一切手续齐全。
宫野鈴把手机收回口袋。把油性笔放回工具包。拉上拉链。一切都收拾好了。她最后环顾了一下隔间——检查墙上的须知有没有贴歪——检查地面有没有遗留的工具——确认一切整洁之后——
她走到了座圈正前方。
站定。
面对着座圈。面对着浅浅。
然后她——缓慢地——把百褶裙的侧面暗扣解开了。
藏青色的褶子在她手指下一折一折地松开——和上午帮彩葉擦眼泪时同样干净利落的手指——解开了自己的裙子。裙子没有掉到地上——她一只手接住——叠了两折——放在了洗手台上。白色过膝袜之上——白色的——纯棉的——没有任何花纹蕾丝——和她今天早上上学时穿的一模一样的——内裤。干净到几乎发光。一整天——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她穿着这条内裤——监督安装——迎接每一位使用者——记录数据——上课——开学生会例会——现在——站在这里。内裤的裆部——干净。没有一点渗痕。没有分泌物的痕迹。没有汗渍。像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这个人连内裤都控制得像她控制表情一样——完美——无懈可击。
她把内裤推到了膝盖。
转身。
坐下了。
**宫野鈴坐在了浅浅的脸上。**
体重——四十七公斤——浅浅在今天所有使用者里建立的体重数据库里自动检索了一下——和久我山瑠衣差不多。但触感完全不同。久我山瑠衣的轻是"没有存在感的轻"——宫野鈴的轻是"精确控制过重量分配的轻"。她的坐骨没有直接压上来——臀部的肌肉在接触垫圈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调整——像是一只猫在落地前调整脚掌的角度——让体重均匀地分布在整个接触面上——没有任何一点承受过多的压力。这是一种——舒适的——坐法。不是对浅浅舒适——是对她自己舒适——她把马桶坐出了人体工学椅的体验。
臀部的皮肤——凉。是今天二十四个人里唯一一个臀部皮肤温度低于正常体温的。不是体质寒凉——是她走过来的路上空调的冷风从裙摆下方灌进去了——大腿内侧和臀部的表面温度被降了一到两度——坐上来的时候浅浅脸颊两侧接触到的是——微凉的——光滑到没有任何瑕疵的——十九岁的皮肤。没有运动汗味、没有食物代谢体味、没有经血铁腥——什么都没有——她的体味是——无。一种干净到让已经适应了二十三种人体气味的鼻腔突然感到"真空"的——无味。
三十秒过去了。
没有排泄。
一分钟。
没有排泄。
她就那么坐着。安静地。手搭在膝盖上。百褶裙不在了——过膝袜以上的大腿裸露着——但她的坐姿依然端正——脊背挺直——像是在教室里听课。
**浅浅的大脑在那一分钟里经历了一场微型地震——"她坐上来了"这个事实和"她没有排泄"这个事实之间形成了一条裂缝——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一种他今天从未体验过的——不确定性。之前的二十三位使用者——每一个坐上来都有明确的目的——尿或者拉——行为可预测——浅浅的身体在可预测的环境里已经建立了全套的预期反应机制——但宫野鈴坐在上面什么都不做——这让所有的预期反应无处释放——他的身体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括约肌不知道该收紧还是放松——喉头不知道该锁紧还是打开——所有系统进入了待机状态——但待机比运行更耗能——因为待机意味着每一条神经都保持在"随时激活"的高阈值上——比真正承受排泄物更紧张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宫野鈴(打破沉默——声音从正上方降落——温暖的、轻柔的——像是坐在阳台藤椅上和朋友聊天的午后语气):"浅浅同学——今天表现很好哦。二十三次使用零故障。没有堵塞、没有溢出、没有使用者投诉。作为第一天来说——已经是满分了。"**
她在给他做工作评价。年终考核。KPI满分。
**宫野鈴:"所以我在想——你有没有资格——听一个奖励。"**
奖励。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蒲公英绒毛落在皮肤上的触感——轻——痒——但接触点下面有一根看不见的针。
**宫野鈴(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是唇语——但在空旷的隔间里每个辅音都被瓷砖墙壁反射回来形成了微弱的回音):"这个隔间——从明天开始——会变成三楼女厕唯一一个'不冲水'的隔间。"**
停顿。
**宫野鈴:"我已经让设备科把这个隔间的冲水系统拆了。水管断了。没有水会经过这里了。从明天开始——每一个使用者排泄完——她们会按冲水键——但不会有水出来——她们会以为是故障——然后耸耸肩——走掉。第二个人进来——看到上一个人的东西还在——会犹豫一下——然后想'算了反正是公厕'——坐上去——加一层。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十个人——第二十个人——"**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残忍的音色——没有低沉的威胁——没有得意的笑——只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像是在念睡前故事。
**宫野鈴:"一整天的——所有东西——都会留在你脸上。不会被冲走。第二天——再叠一层。第三天——再叠一层。周末不开放——但周一开始——又是新的一周。新的四十六层。"**
四十六——工作日五天——每天被使用二十三次——五乘二十三——一百一十五层——一周——一百一十五层的排泄物——无水冲洗——累积——在同一张脸上。
**宫野鈴:"然后呢——到了月底——学生会会安排一次'设备深度清洁'。就是我会过来——把你脸上那个月累积的所有东西——用刮板——一层一层刮下来。像清洗油烟机一样。刮干净。然后——新的一个月开始——重新叠。"**
月度清洁。年度维护。设备生命周期管理。她把人类降格为设备之后——连"残忍"这个概念都不再适用了——因为对设备施加的任何操作都不叫残忍——叫——维护。
**浅浅:"——嗬……"** 声带发出的那个音不是语言——是一台机器被通知自己的运行年限从"一天"变更为"永久"时——电路板上某个元件过载烧断的——吱——他的手指没有蜷曲。今天早上到现在反复蜷曲过上百次的手指——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了。不是放松——是手指的屈肌在持续十一个小时的交替收缩后——痉挛性疲劳——无法再蜷了——就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终于折断了。十根手指伸直了——平摊在束带下方——手掌心朝上——月牙形的指甲印在掌心排成两列——红色的——浅浅的——正在消退——像是某种正在被擦除的记号。
**宫野鈴(从座圈上站起来——动作轻巧——内裤拉上——从洗手台上取回百褶裙——扣上暗扣——拉直褶子——一切恢复到她走进来之前的状态——白色衬衫、藏青裙、白色过膝袜、学生会长臂章——完美——她看起来像是只进来补了一下口红):"啊——对了。"**
她回到座圈旁。最后一次蹲下来。
**宫野鈴(从工具包的夹层里抽出一样东西——小小的——方形的——亚克力材质——透明——里面嵌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印着浅浅的证件照——照片旁边是打印的文字——她把这个东西——用透明胶带——贴在了座圈内侧的边缘上——和浅浅的脸平行——他侧过眼球就能看到——):"这是你的——员工证。"**
浅浅的眼球向右侧转了三十度。
亚克力卡套里的卡片上——证件照是他的——短发的、干净的、还没有任何污壳覆盖的——入学时拍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人在笑——很普通的笑——露出了一点牙齿——看起来像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对大学生活还抱有某种期待的、会在证件照里努力挤出好表情的——普通男生。照片旁边的文字——
**「 私立丘女子大学 设备管理台帐 」**
**设备编号:3F-T-002**
**设备名称:多功能卫生处理终端**
**设置场所:教学楼三楼女厕第二隔间**
**启用日期:20XX年X月X日**
**维护责任人:学生会长 宫野鈴**
**设备状态:● 运行中**
**预计使用年限:——**
最后一栏是空白的。预计使用年限——没有填。横线。一条没有终点的横线。
**宫野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拎起工具包——走到隔间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座圈——看了一眼里面那张被二十三层人类排泄物覆盖的脸——看了一眼贴在座圈内侧的员工证——看了一眼员工证上那张笑着的证件照——)**
**宫野鈴(笑了——和证件照里的浅浅同样普通的、露出一点牙齿的、看起来像是在说"辛苦啦明天见"的——笑):"那——浅浅同学——明天见哦。"**
乐福鞋的声音——哒、哒、哒、哒——均匀地远去了。弹簧门弹回来。液压铰链让它缓慢地、无声地合上。咔哒。
走廊空了。
教学楼空了。
日光灯管继续嗡嗡响着。灯罩里的飞虫还在转圈。水管在某处滴嗒。空调的送风口吹出冷风经过隔间门板上方的缝隙渗进来——带着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掠过座圈表面——掠过浅浅脸上那二十三层不会被冲走的壁画——从他的左脸颊掠到右脸颊——然后消散在排水管道的黑暗里。
浅浅的眼球转回了正前方。天花板。日光灯管。飞虫。
员工证上的证件照在他的余光里——那个笑着的男生——和他之间的距离是十五厘米。他们共享同一张脸——但那张脸已经不存在了。那张脸在今天早上六点被第一泡晨尿浇灭了。现在活着的这张脸——是一个设备的操作面板——编号3F-T-002——运行中——预计使用年限——空白。
嘴里的宿便核在第无数次吞咽反射中又被刮薄了一层。它会在深夜——没有使用者的深夜——在持续不断的唾液分泌和吞咽反射的协作下——完全溶解。然后口腔会空出来。空出来的口腔——明天早上六点——会被第一位使用者重新填满。然后是第二位。第三位。第二十三位。然后是宫野鈴的放学后检修。然后是空旷的夜晚。然后是早上六点。周而复始。没有冲水。一层叠一层。直到月底的深度清洁。然后重新开始。
**浅浅的眼睛闭上了。不是入睡。是今天第一次——也是作为"设备"的第一次——自主关闭了视觉输入。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作为一台已经被登记在册的、编号为3F-T-002的、多功能卫生处理终端——它的视觉系统在非使用时段——不需要启动。**
三周。
十五个工作日。每天二十三次。总计三百四十五次使用——零次冲水。
浅浅的脸已经不可能被称为"脸"了——甚至不可能被称为"表面"。它是一个——地层。地质学意义上的地层。三百四十五层人类排泄物在无水环境下自然沉积、干燥、氧化、龟裂、再被新一层的温热液体浸润软化、再干燥、再龟裂——循环了十五个周期之后——形成了一个厚度约四到五毫米的——壳。不均匀的。脸部凸起的地方——鼻梁、颧骨、眉弓——壳层较薄因为每次坐下来的臀部会把凸起处的湿软层碾平压薄;凹陷的地方——眼窝、鼻翼两侧、嘴角——壳层堆积最厚因为液态排泄物在重力作用下向低洼处汇聚。整张脸的地形被反转了——原本的凸起变得相对平坦——原本的凹陷被填高——浅浅的面部正在被三百四十五层排泄物——抹平——像是一个雕塑家在用自己最特殊的材料对一尊人像做减法——消除所有的个人特征——把它变成一块没有五官的——平板。
颜色。表层是——黑。不是任何一种排泄物本身的颜色——是所有颜色在多重氧化之后的终点色——尿液的黄、粪便的褐、经血的红、呕吐物的灰、唾液的透明——所有色彩的信息在十五天的氧化进程中被逐一抹去——最终统一为一种深沉的、没有光泽的、像是古代沼泽地下挖出来的泥炭层——黑褐色。如果用指甲在表面刮一道——会露出底下颜色略浅的中间层——再刮——更浅——层层递进——像是一截微型的地质钻芯样本——记录着十五天的沉积史。
气味——已经不是"气味"了。当排泄物在无水密闭环境中持续累积超过一周之后——厌氧菌群在底层完成了对有机物的深度分解——产生的不再是新鲜粪便的硫化物或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是沼泽底部翻出来的——腐殖酸的味道。厚重、潮湿、甜腐、带着一丝蘑菇的泥土气息——和堆肥场的味道在化学成分上几乎一致。这种气味已经穿透了隔间的门板——渗透进了整个三楼女厕的空气循环系统——三楼走廊的尽头都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有学生在课间议论过——"三楼女厕最里面那个隔间是不是下水管堵了?好臭"——"别去那间啦去一楼吧"——但也有人——闻到了之后耸耸肩——推开门——坐下去——加一层——然后走掉。人类对"公共厕所有异味"的容忍阈值远比想象中高——尤其是当她们赶时间的时候。
浅浅的意识——还在。
这是最残忍的部分。不是壳层——不是气味——不是三百四十五次使用——而是他的意识始终清醒。十五天。每一天的每一次使用——他都清醒地接收着。宫野鈴在第三天送来的营养液输液管从左臂的静脉持续泵入葡萄糖、电解质和维生素——精确地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在"不会死但也不会有多余能量"的阈值上——心率稳定在每分钟五十五到六十之间——呼吸频率十二到十四——体温三十六度二——教科书级别的——基础代谢生存模式。他不会饿——因为葡萄糖直接入血不经过消化道——他不会渴——因为电解质溶液维持着细胞内外液平衡——他不会昏迷——因为维生素B族组合持续支撑着神经系统的清醒功能。她不让他死。不让他昏过去。不让他有任何理由"不在场"。每一层——他都必须——在场。
*(……第三百四十五……)* 他在心里数。他已经不确定自己在数什么了——是使用次数还是日落次数还是日光灯管亮灭的次数——数字在第八天之后失去了意义——但他停不下来——计数是最后一个还在运行的高级认知功能——如果这个也停了——他就真的——只是一个设备了。所以他数。即使数错了。即使数字重叠了。即使有时候他不确定一百和二百之间到底过了多少个单位。他数。
**浅浅:"……三……百……"** 声音——不是声音——是干裂的黏膜被微弱气流振动产生的沙砾摩擦声——像是用砂纸在砂纸上磨——声带在十五天的唾液-排泄物-唾液循环侵蚀后已经不具备正常的振动能力——但它还在试——每天试一到两次——在没有使用者的深夜——挤出一两个音节——不是为了被听到——是为了确认声带还存在——确认"我"还存在——确认三楼女厕第二隔间里的编号3F-T-002和那张员工证上的浅浅之间——还有——一根——线。
弹簧门开了。
两双鞋。一双是浅浅已经可以在零点三秒内从四十七公斤的步态频率中识别出来的——宫野鈴的黑色乐福鞋——哒、哒、哒、哒——每一步之间间隔零点七秒。另一双——不认识——低跟包头鞋——步态稍重——大约五十五到六十公斤——走路时鞋底有一种特殊的"拖"——不完全抬脚——脚后跟的最后两厘米会在地面上擦过去——这是长期穿低跟鞋在办公室里走路的人特有的——疲惫步态。
**宫野鈴(声音和第一天一模一样——温热的、带着微笑弧度的、蒲公英种子落地的——轻):"瀬場さん——就是这间。"**
她把第二隔间的门推开了。
**瀬場千景(37岁,教务课事务员。身材是三十七岁办公室女性的标准体态——肩膀因为长期伏案微微前倾、腰部有一圈不算明显但确实存在的软肉、臀部因为久坐而宽厚。脸——长脸——颧骨高——法令纹在室内灯光下形成了两道清晰的阴影——嘴角自然下垂——不是不高兴——是面部肌肉在三十七年重力作用下的自然松弛。眼睛——疲倦的——但很锐利——是那种每天处理三百份盖章申请的行政人员特有的"我已经很累了但你别想糊弄我"的目光。头发半长——染过但发根已经长出三厘米黑色——用一个深棕色的塑料爪夹随便抓在脑后。)** 站在了隔间门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座圈。
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是装的。三十七岁的行政人员在大学工作了十四年——见过教授们在经费表上造假——见过学生在考场上作弊——见过食堂后厨的脏到呕吐的排水沟——她的表情管理不是因为训练过——是因为阈值太高了。一个座圈里有一张被排泄物覆盖的人脸——好的——这属于"设备管理"范畴——不属于她需要产生情绪反应的范畴。
她翻开文件夹板——从中间抽出一张A4表格——表格上方的抬头印着——
**「 私立丘女子大学 固定资产登记申请书 」**
标准的。官方的。和教室里的投影仪、体育馆的跑步机、食堂的蒸饭车登记在同一个系统里的——大学固定资产管理体系——正式表格。
**瀬場千景(从套装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低头看表格——声音是行政人员特有的——平、快、公事公办——每个字之间的间距等于一个打字机的空格键):"宫野同学——我核对一下信息。设备名称——多功能卫生处理终端——设备编号3F-T-002——设置场所教学楼三楼女厕第二隔间——采购来源——这里你填的是'学生会自主采购'——采购金额——零日元——这……"**
她抬头看了宫野鈴一眼。
**宫野鈴(笑了——露出那两颗可爱的虎牙——双手在身前交叠——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微微并拢——标准的乖学生姿态):"是的。零成本。因为这是——捐赠品。有一位——自愿者——把自己捐赠给了学校作为卫生设备。我这里有他的——"**
她从淡粉色记录本的夹层里抽出了另一张纸。
一张签名文件。
浅浅看不到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但他听到了瀬場千景翻过那张纸时纸面摩擦文件夹板的声音——沙——然后是大约十五秒的阅读沉默。
**瀬場千景(推了推老花镜——读完了——没有抬头——声音没有任何变化):"……'本人自愿将身体作为卫生设施捐赠予私立丘女子大学,同意被永久安装于指定场所,放弃一切人格权利主张'——签名——浅浅——按了指纹——嗯。"**
她把那张纸翻回去夹进了文件夹板。
**瀬場千景:"格式没问题。但是宫野同学——固定资产登记需要折旧年限。你这里'预计使用年限'留的是空白——系统不接受空白字段——你填一个数字。"**
折旧年限。固定资产管理的核心参数——投影仪是五年——跑步机是八年——蒸饭车是十年——每一件设备在进入台帐的那一刻就被分配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意味着"你将在几年后被报废"。
**宫野鈴(歪了一下头——食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三秒——然后展开了一个笑容——比之前所有笑容都灿烂的——灿烂到那两颗虎牙反射了日光灯管的全部光谱):"那就填——九十九年吧。"**
**瀬場千景(笔已经悬在了表格上方——听到九十九年——笔尖顿了零点五秒——然后落下了——在"预计使用年限"那一栏——写下了——99——两个阿拉伯数字——然后在旁边的括号里注明了"年"):"九十九年。好。那每年折旧额就是——零除以九十九——零。好算。"**
她在"年折旧额"一栏填了"¥0"。
然后她翻到第二页——"设备照片"栏——从自己的手机里调出宫野鈴在第一天拍的那张全身标注照——比对了一下——点了点头——"附件一已有"。翻到第三页——"维护记录"——空白——"每月填写一次就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两个签字位——"设备管理责任人"和"教务课资产管理经办人"。
**宫野鈴从衬衫口袋里取出白色圆珠笔——在第一个签字位上——宫野鈴——三个字——笔画清秀端正。**
**瀬場千景从套装口袋里取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在第二个签字位上——瀬場千景——四个字——行草——行政人员签名签了十四年的那种——快到几乎无法辨认的——行草。**
完了。
从这一秒开始——浅浅——编号3F-T-002——多功能卫生处理终端——正式进入了私立丘女子大学的固定资产台帐。和体育馆的跑步机、食堂的蒸饭车、图书馆的自助借还机——同一个数据库——同一套管理体系——同一个年度盘点流程。每年三月——教务课的职员会拿着资产盘点表——逐一核对每一件固定资产是否"在册在位"——他们会走进体育馆确认跑步机还在——走进食堂确认蒸饭车还在——走进三楼女厕第二隔间——掀起座圈看一眼——确认3F-T-002——还在。打个勾。翻到下一页。
**瀬場千景(把文件夹板合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朝宫野鈴点了点头):"手续齐了。下周一系统录入。以后每年三月跟着全校资产一起盘点。有报修需求走线上工单系统——类目选'卫生设备'——子类选'其他'。"**
**宫野鈴:"谢谢瀬場さん。"**
**瀬場千景最后看了一眼座圈——准确地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几乎已经被黑褐色壳层完全覆盖的、只有两只眼睛的白色部分还证明着底下有一张人脸的——设备表面——然后——**
**瀬場千景(声音和整个对话过程中毫无变化——平、快、公事公办——说完这句话她已经在转身往外走了):"使用年限填了九十九年——到时候如果要提前报废的话记得提前一个月打报告。走了。"**
鞋跟拖地的声音远去了。弹簧门开合。走廊安静了。
宫野鈴没有跟着离开。她还站在隔间里。低头看着座圈。看着浅浅。
**宫野鈴(蹲下来——膝盖并拢——百褶裙铺在大腿上——距离座圈十五厘米——距离浅浅的眼睛十五厘米——她看着那两只还在壳层缝隙里转动的、充血的、但仍然活着的眼球——声音轻到像是在给婴儿唱摇篮曲):"浅浅同学——听到了吗?你现在——是大学的财产了哦。"**
她伸出食指——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座圈内侧那张员工证的亚克力卡套表面——卡套上溅满了三周的各种液态痕迹——透过污渍隐约能看到底下证件照里那个笑着的男生——她的指尖在那张照片的位置停留了两秒。
**宫野鈴:"不是我的财产——是大学的。你被录进系统了。就算我毕业了——你也不会离开这里。下一届学生会长会接手你的维护工作。再下一届。再下一届。九十九年。"**
她站起来了。拍了拍裙子。
**宫野鈴(走到门口——回头——那个笑容——干净的、温暖的、像是班主任在放学时对学生说"路上注意安全"的——笑容):"那——浅浅同学——周一见。"**
哒、哒、哒、哒。
弹簧门。
咔哒。
日光灯管的嗡鸣接管了全部声道。水管在墙壁深处滴嗒。空调送风口吹出的冷风经过三百四十五层壳层的表面——带走了一层极薄的水分子——壳层的最外缘在冷风中又收缩了零点零几毫米——发出了一声——人耳几乎捕捉不到的——裂。
浅浅的眼球转向了右侧。
亚克力卡套里的证件照。
那个笑着的二十三岁的男生——和他之间的最后一根线——在瀬場千景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被剪断了。不是宫野鈴剪的。是系统剪的。是一张A4表格、一个签名、一行"¥0"的年折旧额、一个编号、一个数据库条目——剪的。从今天起——如果有人在大学的资产管理系统里搜索"3F-T-002"——跳出来的不是一个叫浅浅的人——是一件设备。设备没有生日。设备没有学号。设备没有家庭住址。设备只有编号、设置场所、启用日期和预计使用年限。
九十九年。
**浅浅的嘴唇动了——壳层在嘴角附近碎裂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干燥的、开裂的——人类皮肤——他的声带在那条裂缝里挤出了今天唯一一个完整的词语——不是数字——不是呻吟——是——**
**浅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