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秋天。
考研报名系统关闭的前一天,徐萌终于按下了确认键:“报考单位:复旦大学”。按下确认的那一刻她以为会有某种壮烈的仪式感,但实际感受是手心出汗加上胃里翻了一小下。
之后的几天她陷入了某种无法用理性解释的焦虑,真题做不进去,单词背了就忘,连去图书馆的路都好像比平时长了一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返潮留下的水渍,脑子里反复播放一句话:真的考得上吗。
明明已经二战了,明明已经把目标从北京改到了上海,明明觉得这次准备得比去年充分得多,但焦虑这东西完全不讲逻辑,该来的时候还是来,跟柳湖夏天的蚊子一样赶不走。
所以她做了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让我从无尽的焦虑中解放出来的事。给她刚认养没几个月的狗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想出去开房,想跟他做爱。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焦虑烧坏了脑子,她要跟这个在网上认识的男人,完成她第一次狭义上的性爱。之前跟他玩过不少次,舔脚、鞭打、犬化,她的调教技术稳步提升,他跪在地毯上舔她脚的样子已经从生疏变得熟练,但做爱这件事从来没有被正式提上议程。
而契机,在她被焦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第四天晚上,以一种出奇平静的方式降临了。
还是那家柳湖边上他们第一次调教的酒店,他比她先到,开好了房间,这一回的神情跟第一次开房时判若两人,至少不像上回那样在电梯里紧张得攥手指,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薄款卫衣,下面是深灰色休闲长裤,眼镜端端正正戴着,进电梯的时候甚至还跟她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说他最近在写一份很头疼的材料关于什么社区网格化管理的试点总结。
徐萌坐在床边翘着腿听他说完,然后认真地端详起面前这个从对话框里走出来的男人。窗外柳湖的下午阳光打在白色床单上,空气里的清洁剂味道一如往常,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想调教你。”
他站在床边,手指还捏着刚摘下来的眼镜,跪下来,眨了两下眼看她。
“我想跟你做爱,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做爱。我被那个该死的报名系统弄得焦虑得整晚整晚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复旦两个字在转。”
徐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黄文里经常看到女主被男主操得昏睡过去,我现在特别想被人狠狠地爆操一顿,精疲力竭之后好好睡一觉。”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说道:“所以我问你,你愿不愿意。”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窗外有只鸟从柳湖的水面上飞过去,叫声被双层玻璃隔得模糊不清。梁循把眼镜折好放在床头柜上,仰头看着她的脸,没了镜片遮挡之后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但表情不是渴望,是一种更平静更笃定的东西。
“原来主人也会睡不着,我以为你只是喜欢大半夜管着我。”
“少贫嘴,回答。”
“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他把手覆在她搁在膝盖的手上面,掌心很暖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做完之后你要留下来睡觉,不能回去了还要看书,考试的事,今晚不许想。”
徐萌看着他蹲在脚边仰头等回复的样子,觉得这只狗有时候也会反过来管她一两句,这种感觉居然不坏。她把手从他掌心翻过来,食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说了一句“成交”,然后伸手勾住他卫衣的领口把他从蹲姿拉起来往床的方向带了带。
领口的手感比想象中厚实,徐萌一边把他往床上拽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的衣服怎么跟狗绳似的,一拽就跟着走。梁循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扑进她怀里,额头差点磕到她的下巴。
“小心点。”徐萌语气里带了点责怪。
“是主人拉太猛了。”
“你还敢顶嘴。”
徐萌松开他的领口,手掌推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一点点距离,两个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大概十厘米的空气层。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午后的阳光穿过一点纱帘,刚好横在枕头中间,把两个人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
梁循的半张脸泡在光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没戴眼镜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深,瞳孔里映着窗帘缝的那道白光。
气氛安静得有点不像话,平时她可以用“跪下”“舔”“叫主人”这种指令把节奏牢牢攥在手里,但此刻两个人并排躺着,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可以开始了”。
毕竟这不是调教,这是做爱,是平等的、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做爱。她约他出来的理由甚至不是“想上他”,是“焦虑得快疯了需要被爆操一顿”。
这种事能跟人说出口,大概也只有在这只狗面前了。
“主人紧张了?”
“没有。”
“你刚才回答得太快了,像抢答。”
徐萌没说话。
“这么问可能比较冒昧,但我还是要问,主人这是第一次吗?”
“……你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床。”
梁循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只翘起来一点点。他没有继续戳穿她,是伸手把她额前粘在皮肤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凉凉的,不知道是他的手指温度偏低还是她的耳朵太烫。然后那只手顺着耳廓滑下来,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带。
接吻这件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之前调教结束之后偶尔也会亲,但那时候的吻更像是一种收尾的仪式,就像主人吻小狗的额头,或者小狗亲主人的手背。此刻的吻不一样,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徐萌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啊,原来做爱之前的接吻是这个温度的。
梁循的嘴唇很软,舌头的温度比她高一点,伸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乌龙茶的味道。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后背,隔着T恤在她背心那块凹陷处轻轻画圈,这让徐萌想起他舔她脚趾缝时的节奏,也是这么慢,也是这种“你不说停我就继续”的稳定频率。区别是脚趾缝传来的酥麻感她可以翘着二郎腿伪装淡定,背心传来的酥麻感却让她不自觉地弓起腰往他怀里凑了凑。
两个人贴到一起的时候,徐萌感觉到他裤子下面已经硬了,那根东西隔着几层布料顶在她小腹上,热度透过牛仔裤和纯棉内裤传到她皮肤上,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在砰砰撞门。
“你硬得好快。”
“从主人说要开房那一刻就开始了。”
“……你刚才在电梯里聊什么网格化管理,都是装的?”
“聊网格化管理是为了不让自己在电梯里出丑,主人以为那几分钟我脑子里真的在想工作?”
徐萌被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场,但她还没来得及把笑转化成吐槽,梁循的手已经掀开了她T恤的下摆。那只手从腰侧往上滑,指腹擦过肋骨的边缘,然后整个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停住了。他抬眼看她,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笑,像是在等领导的请示。
“都到这步了还请示什么,继续。”
梁循把她的T恤往上卷,卷到胸口的时候她配合地抬起手臂,衣服被顺利地从头顶脱掉扔在床头柜上,她里面穿的是一件很普通的浅灰色棉质内衣,很是朴素,但梁循盯着看了两秒,喉间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俯下身,用嘴唇碰了碰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被内衣边缘压出的浅红色勒痕。
这个吻比刚才的舌吻更轻,轻到几乎没有触感,只有呼吸的热气扑在皮肤上。徐萌却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燎了一下,热度顺着锁骨蔓延到耳根,再沿着脊椎一路烧下去,最后汇聚在小腹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位置。她下意识夹了夹腿,但梁循的身体已经嵌在她两腿之间了,夹腿的动作变成了夹住他的腰。
“主人今天真的特别可爱。”
“不要在做爱的时候说我可爱,破坏气氛。”
“那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继续。”
梁循从善如流,他的嘴唇从锁骨往下移,隔着内衣含住她的乳尖,棉质布料被口水洇湿之后变得半透明,乳头在布料下面充血挺立,形状清晰可见。他用舌尖在湿掉的布料上打圈,一圈一圈地转。徐萌的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又松开,她的手本来放在他后脑勺上,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揪着他头发,跟之前被他舔到高潮时完全一样的条件反射。
梁循解内衣的手法笨拙得令人发指,一只手捏着扣环一只手扯着带子折腾了好几秒才咔哒一声弄开。内衣松脱之后她的乳房完整地暴露在午后阳光和酒店空调的混合空气里,乳头因为刚才隔着布料的刺激已经充血成深粉色,乳晕小小的,颜色浅得几乎跟周围皮肤融在一起。
梁循没有立刻含上去,是撑在她身体上方,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看得很认真,伸出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乳尖,乳头在他指尖下弹了一下,像被按到的琴键。
“别光看,你是来参观的吗?”
“主人身材太好了,需要时间消化。”
梁循含住了她的另一边乳尖,没有布料的隔挡,舌头的温度和触感直接作用于皮肤,温热湿滑的触感从乳头蔓延到整个乳晕再扩散到整个胸腔。他的舌头先是整个覆盖上去用力压住,然后用舌尖快速拨弄,间歇用牙齿轻轻叼住往外扯,三种节奏交替进行。
徐萌把脸埋进他卫衣的帽子里,咬住帽檐那片厚布料防止自己发出太丢人的声音。她的小腹开始有节奏地收缩,阴道里渗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黏在内裤上凉丝丝的。被舔胸就湿得不行这种事,要是被他说破她大概会当场把他踢下床。
但梁循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从她的胸口一路往下亲,亲过肋骨,亲过肚脐,亲过小腹,最后停在牛仔裤的纽扣处。
裤扣解开,拉链拉下,牛仔裤被褪到膝盖再蹬到床尾。内裤裆部的湿痕明显,浅灰色棉布上深了一大片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洇到了大腿根部。
徐萌用胳膊盖住眼睛,不想看他脱自己内裤的画面,觉得被他盯着看那个地方会羞耻到爆炸。以前调教都是她在掌控全场,现在他们不是在调教,是做普通的爱,她躺在床上让人脱内裤,让她的羞耻心比平时重好几倍。
内裤被慢慢拉下来,她听到梁循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下意识的轻微抽气。然后她感觉到有手指碰了碰她的大腿内侧,沾了一点流出来的体液,抬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透明的液体在指尖拉出一道细细的丝,在午后阳光下亮晶晶的。
“主人流了好多水。”
“闭嘴。”
“是好事,说明身体准备好了。”
她把胳膊从眼睛上移开,低头瞪他,但瞪眼的效果被自己满脸通红打了折扣,看起来完全没有威慑力。梁循跟她对视了一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两腿之间。
舌头贴上阴唇的触感她并不陌生,之前被他口过好几次,他的口舌技术在她这里已经拿到了满分认证。但今天的舔法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是“主人的狗在伺候主人”,舔得又快又准,目的性明确,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她舔到高潮完成任务。
今天舔得慢多了,好像他在用舌头仔细确认每一个褶皱的形状,从会阴那道细嫩的皮肤开始,沿着阴唇外侧缓缓往上,滑过阴蒂包皮的时候舌尖探进去轻轻勾了一下,然后退出来重新从底部开始往上舔。循环往复了几个来回之后,她的整个阴部都被舔得湿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口水哪些是她自己分泌的体液。
舌头滑进阴道时,她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鼻音。那截柔软温热的舌尖在阴道口附近慢慢打转,偶尔伸进去一点点又退出来,同时他的拇指按在阴蒂上慢慢画圈。阴蒂和阴道同时受到刺激的感觉跟她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揉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快感是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堆叠,每一层叠上去都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梁循把舌头退出来,换上了食指,指尖沾满了她自己的体液,在阴道口轻轻按压,然后极其缓慢地往里推进。才进去一个指节,她就感觉到周围肌肉本能的收缩,但因为有大量的润滑和刚才舌头的预先扩张,完全没有疼痛感,只是一种很陌生的、被什么东西填了一部分进去的异样感受。
“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奇怪。”
“那再加一点。”
他的手指又往里推进了半截,然后停住不动,在等她适应。他停在那里用拇指继续揉阴蒂,等阴道内壁不再紧紧箍着他的手指,才继续往深处推进,直到整根食指完全没入,他开始慢慢地抽动,每次退出的时候手指都会弯曲一下,指腹勾着阴道前壁某个略微粗糙的区域轻轻刮过去。
徐萌的腰弹了一下,脚后跟在床单上蹬出一道皱痕。
加第二根手指的时候润滑已经多到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辅助了,中指顺着食指旁边慢慢挤进去,两根手指并拢之后填得更满了一些,抽动的节奏从单指的定点刮擦变成了双指的进出扩张,每次退出的时候两根手指会微微分开一点,进入的时候再并拢,这种温和的扩张动作做了大概几十次,她觉得阴道里面的肌肉已经开始接纳异物的存在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紧得发僵。
三根手指进入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三根手指交叠的宽度已经相当接近阴茎的直径了,被撑满的感觉从“有点奇怪”升级到了“被撑到了但是不难受”的程度。梁循一直盯着她的脸观察反应,看到她皱眉就立刻停下,等她自己说可以继续才又开始慢慢动。
这个人做前戏的认真程度大概比他写大领导讲话稿还高,耐心好得令人发指。
“可以了。”徐萌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被情欲泡软了,但语气里的决定权还在,“再扩张下去天都要黑了。”
梁循从她两腿之间支起上半身,把卫衣和长裤脱掉。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的时候硬得贴着小腹,龟头红得发紫,前端的液体已经淌到了下面,整根阴茎被润滑液裹得亮晶晶的。他戴上安全套,跪在她分开的双腿之间,扶着阴茎对准了阴道口,然后抬头看她。
“我再问一遍,真的可以吗?”
“你再问我就反悔。”
龟头抵在阴道口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他往前推进的速度慢到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移动,每推进一点就停一下,确认她没有表情上的抗拒才继续往里。阴道口被龟头撑开的过程是一种钝钝的压迫感,不疼,但能清楚地感觉到一层一层的褶皱被逐渐展平。
龟头完全没入之后,阴茎的主干部分比龟头更粗,推进的时候阻力更明显,但因为之前的扩张已经充分到位,加上她自己的润滑把整个阴道内壁都濡得滑腻不堪,所以最粗的那一段也顺顺利利地全部进去了。
整根阴茎完全没入,徐萌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身体连接的位置。他的小腹贴着她的大腿根,阴毛蹭着她的阴阜,从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他阴茎根部的最后一点点,其余部分全部没在她体内,交接处有一圈泛白的透明液体。
被填满的感觉跟手指完全不一样,阴茎是有温度的,比手指更热一点,而且会微微搏动,她能感觉到他阴茎上面的血管隔着阴道内壁在轻轻跳动。
原来做爱是这样的,比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写的要温和得多,至少这第一次没有出血没有撕裂没有疼得死去活来,只有她的小狗跪在她腿间小心翼翼地推了五分钟才全部进去的笨拙和耐心。
“全部进去了。”他小声说。
“嗯。”
“主人里面好热。”
“你说话怎么跟什么色情台词似的。”
“但是真的,特别热,特别软。”
梁循说完这句话脸先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跟他下面那根正在她体内轻轻搏动的器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人明明已经把阴茎插进了主人的阴道里,嘴上却还是那副拘谨口吻。徐萌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她的笑被他自己试着动了一下打断了。
第一次抽动他只退出了一小截,大约是阴茎的三分之一,然后重新推进来,动作慢得像在做慢放。第二次抽动退得更多了一些,进来的时候也稍微快了一点点。他像在调试一台新设备,每次动都改变一点幅度或速度,同时盯着她的表情判断哪种参数是最优解。试到大概第六七次的时候,他找到了某个角度,往上稍微斜一点插进去的时候,他的龟头正好碾过阴道前壁那个粗糙的敏感区,徐萌的呼吸在那个角度明显断了半拍。
“这里?”
“……嗯。”
“那我就按这个角度来。”
掌握了正确参数之后的梁循彻底进入了工作狂模式,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把她的胯部垫高了一点,然后保持那个角度稳定匀速地进出。每一下插进去都是整根没入,退出来的时候退到只剩龟头停在阴道口再重新推进,节奏不快但极其稳定,像他在健身房练跑步时设定好了配速就绝对不会乱。
阴囊拍在她会阴的声音和床垫弹簧被反复压迫的轻微咯吱声混在一起,还有她阴道里被搅动出的水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交织成一组淫荡又规律的背景音。
徐萌被他操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迎来了第一次插入式高潮,高潮来的时候她一句话没说,只是十根手指全抓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指甲陷进去,大腿从两侧夹住他的腰死命收紧,阴道内壁剧烈痉挛把阴茎绞得紧紧的。梁循被她夹得猛喘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是放缓了抽送的幅度用最慢的速度继续进出帮她延长快感,直到她手指的力道松开,整个人软回床单里。
“你真是……服务业标兵。”
“谢主人夸奖。”
“不是在夸你。”
第一次结束后梁循退出来换了个姿势,他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的深度比之前的传教士更深,龟头每次推进都能抵到阴道最深处那个略微隆起的宫颈口。徐萌把脸埋进枕头里,生理泪水打湿了雪白的枕巾。
后来又被翻过来翻过去换了两个姿势,侧躺的时候他从背后抱紧她,两个人像两把勺子嵌在一起慢慢磨。她主动坐上去,从上往下看他仰躺的样子,觉得这只狗戴上项圈的时候是狗,摘了项圈躺在床上被骑的时候反倒更听话了。
之后做到第几次她已经数不清了,反正床头柜上那盒新买的避孕套被拆了大半盒。最后一次射完之后梁循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说去浴室洗一下。她迷迷糊糊地伸手让他抱,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腰间,被他面对面端起来往浴室走。阴茎在走动过程中蹭到她刚才被操得充血的阴唇,那种半痛半痒的感觉让她从昏昏欲睡中又清醒过来了一些。
浴室暖光灯开起来的瞬间,徐萌看到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她两条腿缠在梁循腰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红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他的手托在她大腿下面,手掌刚好裹住大腿根部最软的那块肉,她的体重对他来说好像完全不是负担。
“不是说要洗澡吗?”徐萌哑着嗓子问。
“是要洗澡。”梁循亲了亲她的耳廓。
“那你放我下来。”
“主人先松腿。”
徐萌低头看了看自己缠在他腰上的双腿,沉默了片刻,然后诚实地说:“不想松。”
梁循看着怀里这个挂件一样赖着不走的人,表情在“无奈”和“想笑”之间摇摆了一下,然后他托着她的大腿往上颠了颠,把她抱得更稳了一些。阴茎在这中蹭到了她湿漉漉的阴唇,滑过去的时候龟头顶到了阴蒂,两个人都同时哆嗦了一下。
“你又硬了。”
“在这种姿势下很难不硬。”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主人不累吗?”
“累。但就是想再来一次,最后一次,做完我就睡。”
梁循把她后背靠在浴室墙上,瓷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跟他胸口贴着她前胸的温度形成了又冷又热的反差。他抱着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重新进去。这个姿势因为重力的关系进得格外深,龟头直接撞到宫颈口,徐萌在他怀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张嘴咬住了他肩膀。
牙齿陷进斜方肌的触感让梁循闷哼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慢慢动起来。每一次抽送都是整根拔出再整根送入,被操出的黏液从两人连接处往下淌,滴在浴室地砖上拉出几条亮晶晶的丝。
她被操到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他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内容大概是“好了好了最后一次了”,但那个声音听起来隔了很远,好像是从柳湖对岸传过来的。她的四肢软下去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是他肩膀上的咬痕,刚才咬的,牙印还在。
然后意识就断了。
梁循接住软下去的身体,把她小心地从阴茎上退出来,抱进淋浴间。水温调到刚好不烫手的温度,花洒的水柱细密均匀,冲在她后背上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但没醒,擦沐浴露时他特意避开了刚才被摩擦得充血发红的部位,只用手掌轻轻带过去,冲干净之后用浴巾把她整个人包起来裹好,抱回床边。
床单上留下的痕迹不堪入目,他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被子翻过来盖住那片湿痕,然后把她塞进干净的被窝里,他自己也躺进去,从后面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胸口贴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松松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徐萌在睡梦中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头发蹭在他下巴上。他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帘边缘那一小条缝隙里透进来的远处街灯微光,落在两人叠在一起的小腿上。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连翻身都没有。以前失眠到凌晨四点的夜晚,她都要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揉搓好几遍才能勉强睡着。今天从意识消失的那一刻起就沉到了底,一个梦都没做。
柳湖的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窗帘轻轻晃动。梁循在黑暗里睁了会儿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他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然后把脸埋进她头发里,闭上了眼睛。
剧情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在考虑要不要按照原来的大纲写下去,好想快点写完啊为什么又写了这么长!
梁循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裤兜里,在沈洪略家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又坐了几分钟。宿醉的余韵像一层薄雾罩在脑子里,让所有的念头都变得迟钝又黏稠。
主卧那边传来沈洪略打鼾的声音,昨晚喝到几点来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话,沈洪略一边剥花生一边听,偶尔插一句“你女朋友真这么说的?”或者“老梁你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何止不地道,梁循心想,自己简直是蠢到家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腰有点酸。卫生间里只有沈洪略的牙刷和一条洗得发硬的毛巾,梁循用冷水抹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浮肿、下巴冒青茬的男人发了会儿呆。镜子上方有盏日光灯,嗡嗡响着,把人的脸色照得格外惨淡。
从家里跑出来之前说的那些话,现在像回放的录音带一样在脑子里转,他说了什么来着?不希望她抛头露面?建议公开关系结婚?还把那桩荒唐的形婚提议摊在了她面前。
昨晚她一个人在家,是怎么过的?会不会已经收拾好东西回郁州了?或者更干脆,直接搬走了?那间铺好浅蓝色床单的主卧,那个还没来得及摆上书桌的次卧,那套他们一起套上的沙发罩,这些她都不要了吗?
不对,她从来没说过“想要”,是他硬塞给她的,还在自己的心里附带一堆条件。
梁循把沈洪略搭在马桶水箱上的那本金融杂志放回原处,给他发了条微信说先回家了,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开车回小区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从几年前在陌陌上认识徐萌开始,她在做什么?备考。二战考研、考公、考在职研究生、考银行。她像一个永远在跑道上的人,目标一个接一个,从不曾停下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牛仔短裤和帆布鞋,从图书馆出来,抱怨米粉太难吃,然后舀了一大口龟苓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那时候他就该知道的,这个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更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安稳的小窝,是一片能让她自由伸展的天地,至少是江城这样的省会,至少是一个不需要躲躲藏藏、不需要被人指指点点的环境。
那么问题来了:徐萌想要的自由,他给得起吗?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熄了火,梁循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嗡鸣。他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每一条都像是在说:我替你规划好了,你照做就行。
可主人从来不是照别人规划生活的人啊,她连考研考公失败都能咬牙再来,连司法局那些闲言碎语都能硬扛着不吭声,又怎么可能接受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么公开关系呢?结婚生子呢?如果他硬要尝试说服她,最差的结果是什么?她会直接走人,从他的生命中消失,这点不用怀疑。他亲爱的主人,底线画得清清楚楚,一旦踩到,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昨晚说的那句“也可以不结”,是宣告。
那在妥协和放手之间,他要怎么选?不对,其实根本没有“放手”这个选项,他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接受徐萌的离开,那他的妥协,其实也就是放手,放弃辩论和说服,给徐萌想要的自由,他什么都不需要做,这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车库坐电梯上楼的几十秒里,梁循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阳台上的绿植还在,家具都还在,但她的行李不见了。如果是这样,他就开车回郁州去找她,半夜在她家门口跪着,用零食引诱寻寻过来开门。
或者先去买一套像样的书桌和书架,摆在次卧里,拍张照发给她,说“书房准备好了,主人什么时候来看看”。不对,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不能再自作主张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1203的门紧闭着。梁循站在门前,手指悬在密码锁上,迟疑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按下了她的生日。嘀嗒一声,锁舌弹开。密码没改,还好。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按,门没有反锁,很顺滑地推开了。
客厅的纱帘拉着,午后的阳光被滤成柔和的灰白色,铺在沙发和茶几上。电视没开,空调没开,房间里只有从窗缝漏进来的细微风声。
徐萌横躺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悬空,脚心朝着门外,穿着家居T恤短裤,头发散在靠垫上,右手撑着半边身子,正幽幽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像是已经维持这个姿势等了很久。
原来没走。
梁循在玄关脱了鞋,光脚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但他没心思管这个。他迎着那道目光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那些打好的腹稿全都不见了。走到茶几和沙发之间的那块地毯上,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膝盖碰到地毯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是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他擅自替她做决定,擅自跑出去喝了一夜的酒,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她还没怎么熟悉的地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无地自容。
徐萌也没有说话,她听见他略微急促的呼吸,看见他衣服领口歪歪斜斜,袖口皱巴巴地卷到手肘,还有他后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这人昨晚大概在别人家沙发上胡乱睡了一觉,今早起来连梳子都没用就赶回来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半分钟,徐萌把沙发靠垫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撑着脑袋,抬头看跪在她面前的梁循,问道:“饿不饿,吃早饭了吗?”
梁循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种开场白,质问、责备、冷战,甚至直接让他滚出去的都有,唯独没想过这一句,问他吃了没。
“……没有。”他低声说道。
“厨房台面上有玉米汁和包子,自己去拿,微波炉热一下。”徐萌说完,又把目光移开了,梁循跪在原地没动,徐萌也没催他。窗外的风把纱帘吹得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去,光影在茶几上晃了一下。半晌,他开口了:“主人,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嗯,先去吃早饭洗澡换衣服再说,”徐萌看着他胸口的油渍,鼻子动了动,“昨晚是露宿街头吗还是喝了一整夜,臭死了。”
梁循想说自己昨晚在他博士舍友沈洪略家,还没张嘴,徐萌坐直身体,继续说道:“等会儿我们谈一谈,你可以先问我3个你最想知道的问题,你酝酿一下。”
厨房台面上摆着用保鲜膜盖好的包子,旁边是保温壶里还剩大半的玉米汁。梁循热了一下包子,扔保鲜膜的时候垃圾桶里有一个空的挂耳咖啡包装袋,看来她已经吃过早饭了,昨晚大概也没睡好吧。
热水冲在肩膀上有点发麻,他换上那套徐萌给他买的家居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一点,衣服是浅灰色的,质地很软,洗衣机洗过几次之后带着一种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大概是洗衣液加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成了“家”的味道。
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的时候,梁循笑了一下,阳台上多了两把野营折叠椅,并排摆着,正对着阳台的栏杆。那是他上个月在网上冲动消费的产物,想着春天来了可以跟徐萌去江边露营,结果露营计划还没影,椅子倒先派上了用场。
阳台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很舒服。靠墙一侧摆着几盆绿植,有龟背竹、虎皮兰,还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多肉,挤在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盆里,胖嘟嘟的叶子挤挤挨挨的。
最边上是一棵茉莉,已经开了几朵小白花,花瓣被昨晚的雨水打湿过,现在还没完全干透,泛着湿润的微光。空气里有股很好闻的味道,茉莉花的清甜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点点阳光晒在湿叶子上升起的水汽味。
梁循在徐萌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的靠背有点矮,脖子没法往后仰。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几棵刚被雨洗过的樟树,叶子绿得发亮,再远一点是隔壁小学的空荡荡的操场,大概是因为周末,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个问题,想好了吗?”徐萌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没转头,还是盯着阳台外面那棵茉莉在看。她今天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松松散散地垂在脑后,家居服的领口有点歪,露出一小片肩颈的皮肤。
“想好了。”梁循把目光从操场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第一个问题,昨晚主人说分手,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萌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假的。你撤回请求,总得有个理由。说我们吵架分手了,是干脆利落的说法,我不希望你的师兄觉得你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梁循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咀嚼了一遍,他这个主人这个人真是……心底那份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感激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第二个问题。”梁循攥了攥自己的手指,“主人爱我吗?有把我当成爱人吗?还是说只是……工具人?”
空气安静了下来,能听到楼下传来小孩的笑声,大概是有几个小朋友在小区中庭踩水坑玩,远处有只鸟在叫,叫了几声又停了。
徐萌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脚边那盆茉莉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寻寻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梁循想了想,那天晚上她跟弟弟去接猫,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只黑脸蓝眼睛的小暹罗,给他发消息,说你主人有猫了,你的家庭地位再降一个档次。他当时回了一串省略号,问她猫叫什么,她说叫寻寻,寻寻觅觅的寻寻。
“我弟那只叫咪咪,起得敷衍得不行。”徐萌见他沉默,语气里有种缓慢的、回忆什么旧事时才有的柔软,“我当时想,我的猫不能叫这么随便。我想起自己那两年,毕业之后留在江城备考,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不知道考不上要怎么办。每天在图书馆坐到闭馆,晚上回到那个能看到柳湖一角的出租屋,半夜打开手机发现有个人跟我说‘你也没睡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说他加班很晚,说他是写材料的,说他喝咖啡续命。我当时只觉得这人有点惨,还有点笨,明明是自己先跑来搭话的,每次打字却紧张得删删改改。后来他告诉我他怕被人管,但又想被人管。我心想,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也有人在半夜两点睡不着,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梁循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他看着徐萌侧脸,发现她的睫毛有点湿。
“再后来我没考上复旦,也没调剂上江大,放任自己跟那个人失去联络,认命去考了公务员,死磕江城的岗位考不上,最后才考到了郁州。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安安稳稳待在小县城里,把以前那些不甘心都收起来,慢慢变成办公室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科员。然后有一天,我在郁州的会议室后排,看到主席台上坐着一个人,跟我那条断了联系很久的小狗长了一模一样的脸。”
徐萌的眼眶红了,眼泪挂在眼眶边缘。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继续说下去。
“那个国庆假期我弟跑大老远来接一只猫,还特意带上我爸妈来看我。我本来只是陪他去,结果有只小母猫从猫爬架上溜下来,用爪子扒着我的裤脚不松。我当时想,我不能养猫,我工作很忙,我住的房子是租的,但是,但是它把下巴搁在我大腿上,叫了一声。”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落在膝盖上,在家居服的浅灰色布料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我给它起名叫寻寻,寻寻觅觅的寻寻。我寻寻觅觅了这么久,想去的地方总是走不到,但有个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人,偏偏走到了我面前。他不是我计划里的,他出现的时机也不太对,他耀眼得跟我格格不入。但他就是来了,然后就没走。”
她转过头看向梁循,眼泪把视线弄得有点模糊。
“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寻寻’,跟我的狗同一个名字。”
梁循伸手过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颤。他把她的手指攥在掌心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裹着,像包裹一件易碎的东西。徐萌没有抽回去,也没有看他,只是重新把头转向阳台外面,盯着那棵茉莉花:“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把徐萌的手指拢在掌心里,茉莉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楼下那几个踩水坑的小孩大概是踩够了,笑闹声渐渐远去,只剩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梁循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不少,但攥着她手指的力度却无意识地紧了几分:“我会是主人唯一的小狗吗?或者说,您希望自己是我唯一的主人吗?”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有点绕:“……这好像是两个不一样的问题,主人也可以只回答一个。”
徐萌眼中的泪还没干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但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在笑了,是那种带着点揶揄、又不太忍心真的嘲笑他的笑:“梁主任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吗?”
梁循被她这么一问,耳根有点发热,但手上没松,反而把她的手指捏了捏:“主人很耀眼啊,我恨不得让主人穿长袍蒙面上班,省得又被人惦记上。”
“我才不要。”徐萌笑出声,拿另一只手抹了把眼角残留的湿意,“话说回来,我希望,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主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说完就这么看着他,等着,眼睛里那点水光还没完全退去。
梁循的眼眶红红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亮得有点过分,他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凑:“那主人会找别的小狗吗?”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徐萌看着他的眼睛,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端详一件已经用得挺顺手的家具,“但是你要保持现在的状态啊,万一未来你抽烟、秃头、发福、阳痿、早泄,甚至进去踩缝纫机,我可不敢保证哦。”
梁循把这串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后半段的杀伤力可以让他今晚做噩梦。但他还是把她的手捧到面前,低头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感觉到她手背上还有刚才擦眼泪时留下的微凉湿痕。
徐萌没有把手抽回去,任由他捧着。等他把手放回她膝盖上,她才开口,语气已经从刚才的玩笑切换成了某种更平和的认真。
“现在轮到我问了。你当年为什么选调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做公务员?应该有很多选择吧,去一线城市或者留在家乡。”
梁循靠在折叠椅的矮靠背上,目光越过阳台栏杆,落在远处操场上那面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国旗上,没什么风,旗子软塌塌地垂在旗杆顶端。
“留北京的话,圈子太密了,说实话我觉得太压抑。”他慢慢开口,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读博那几年,光顾着写论文和焦虑毕业,没怎么经营人脉。到快毕业到快毕业的时候发现,身边同学都在互相打听谁去了哪所高校、哪个部委、哪家央企,谁又跟着哪个导师混了个好去处。我导师和师门都很佛系,那种需要到处乱窜的社交密度,我有点承受不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回山东倒是轻松,离家近,父母也高兴。但总觉得不甘心,好像对不起那些年在图书馆熬夜的日子。”他偏过头看徐萌,“这话听起来是不是很中二?”
“有点。”徐萌毫不留情地点头。
梁循挠挠头,笑道:“后来正好有位师长跟我说,南边这个省正在搞定向选调,愿意给高学历的年轻人机会,我想着能来干出一点成绩,作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改变。”
徐萌把脚缩回椅子上,环抱着膝盖,侧过头看梁循:“那你不想做县委书记吗?”她问,语气随意,“有机会再走远一些,市长?厅长?”
话题拐到这里,梁循似乎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他看着阳台外面的旗杆,想了想才回答。
“怎么会不想。往上走,平台更大,能做的事也更多。郁州那个产业园,如果从招商到落地全程跟下来,看着厂房一栋栋盖起来,村民可以不用去外省打工,孩子不必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这些事比写完任何材料都实在。”
他说着眼里充满向往,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但是,就像主人抗拒被人说攀附一样,我也不想别人说我是靠当乘龙快婿进步的。”
他把目光从旗杆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孙秘书长这两年确实帮了他不少忙,从调任县委办主任,到植树节那件事,到日常的各种点拨,没有老领导在省里顶着,他在郁州的日子大概会比现在难过好几倍。
可这跟做女婿是两码事。
“孙秘书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愿意回报。但如果非得娶他女儿才算报答,那……”梁循皱了皱眉,似乎在找合适的词,“那感觉像把自己的灵魂卖了,我不想这样。”
徐萌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若有所思地盯着阳台栏杆上那盆茉莉。林静怡昨天的一句评价,说梁循这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吃软饭这种事大概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刚才试图说服他接受形婚,是站在“这对你事业有好处、实现你远道而来的初心”的角度去推的。但这个角度对他来说,恰恰是最没说服力的角度。他自己也很想往上走,可他更希望走上去了之后,能坦坦荡荡地说那是我自己挣来的。
将心比心。她在郁州被人在背后说“爬梁主任的床”的时候,那种愤怒和无力感,跟他现在面对“娶了个好老婆”这几个字时的感受,大概是一模一样的。她能理解他为什么抗拒,因为她也曾经,不对,是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好吧。”徐萌把腿放下,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理由我接受。”
梁循偏头看她,表情介于惊讶和松了口气之间。
“那主人之前劝我……”
“之前劝你是因为我觉得形婚对你来说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徐萌坦率,语气平淡,“但现在你说你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那这条路就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内,我不会逼你做你觉得丢人的事。”
她说到这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跟平时拍寻寻差不多:“毕竟我的狗要是哪天因为这个抑郁了,我还得负责善后。”
梁循捂着后脑勺,想笑又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低下头,用指尖蹭了蹭鼻尖。“主人不生气吗?我之前说那些话……”
“气过了。”徐萌把身体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阳台上方挂着的晾衣杆,“昨晚一个人想了很久,气也气过了,现在懒得再气一次。反正你跪也跪了,错也认了,我总不能把你吊在阳台上抽一顿,嗯……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梁循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吊在晾衣杆上的画面,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比较安全。
“那个结婚的事,”他认真,“我会去找孙秘书长当面说清楚。之前主人说可以接受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不舒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像在两头占便宜,一边享受着跟主人的关系,一边又想去依靠老领导的资源。”
“那你老领导那边怎么办?他已经跟你提了,你总不能当没听到吧?”
“如实说。就说我有对象了,只是还没公开。”梁循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拇指,“他可能会不高兴,甚至会觉得我之前在糊弄他,但总比真的答应了、去登记了再后悔强。至于他收回那些承诺,那也是我自己选的。机会靠别人给,终究不如自己赚的踏实。”
而且他又不是挣不到,梁循心想,没敢把这话跟徐萌说,怕她批评梁主任自负。
徐萌从他挺直的背脊上能看出来,这男人骨子里头那点大男子主义大概这辈子都改不掉了。不过换个角度想,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跪得下去也站得起来,会犯蠢也会认错。
“行,那这个事就翻篇了。”徐萌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进屋吧,外面湿气重,我脚都冷了。你昨晚喝了酒又没怎么睡,下午补个觉,起来去超市买菜。冰箱里只有酸奶和矿泉水,再不去买菜今晚又得吃外卖。”
梁循站起来,跟着她一起把两把折叠椅收好,靠在阳台角落里。那棵茉莉花被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又掉了一朵小花,白白的落在泥地上。
“这茉莉是不是该施肥了?花老掉。”他说。
“正常,春天花期过了就是这样,明天把落花捡起来放盆里当肥料就行。”
梁循点点头,拉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侧身让徐萌先走进去。他在她身后关上门的瞬间,觉得心里那团烦闷的东西终于被打开了。
只是摊开、看清,然后接受,这样就很好。
徐萌走到沙发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梁循跪在地毯上。
又跪。
“你最近跪得是不是有点频繁。”徐萌转身坐到沙发上。
“刚才阳台上主人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我还没跪。”梁循仰头看她,表情认真得过分,但耳朵尖红红的,“我想再听一遍。‘唯一’那句。”
徐萌歪了歪头,明知故问:“什么唯一?我说了好几段话呢,记不清了。”
“主人明明记得。”梁循往前挪了半寸,膝盖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声响,“就是那句,梁循是徐萌唯一的什么,徐萌是梁循唯一的什么。”
“哦,这个啊。”徐萌抱着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拖着长音,“我说过吗?好像是茉莉花掉下来的时候随口说的。花掉了几朵来着?三朵还是四朵?数花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吧。”
梁循的表情瞬间垮掉,如果他头上有耳朵,此刻大概已经耷拉下来了。这人平时在大院里端得四平八稳,到了她面前表情管理基本等于零。
“主人,求你了。”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时才有的尾音上扬,“就再说一遍。一遍就好。”
徐萌低头看着他。这人昨晚喝了不少酒,不知道在哪个好朋友家里胡乱睡了一觉,眼睛底下还挂着黑眼圈。现在换了干净衣服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算了,不逗他了。
“梁循是徐萌唯一的小狗。”她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强调的事实,“徐萌是梁循唯一的主人,永远。”
梁循听完了,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在她膝盖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主人,我爱你。”
声音隔着家居服的布料传上来,有点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徐萌的心跳乱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但每次都用同一种语气,珍而重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穿过还有些潮湿的发丝,停在后脑勺上,然后她弯下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嘴唇碰到的瞬间,梁循轻轻吸了口气。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徐萌的舌尖探出来,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唇,梁循的呼吸立刻乱了。他抬起手扶住她的腰,仰着头回应她的吻,舌头小心翼翼地探进她嘴里,尝到她早上喝的黑咖啡残余的微苦。
吻着吻着就收不住了。徐萌的手指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用力把他往上拉。梁循顺势站起来,整个人覆上去,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接吻的角度从俯仰变成了水平,又从水平变成了他低头她仰头,舌尖纠缠在一起,偶尔磕到牙齿,呼吸越来越重。
“主人。”他从吻里挣脱出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乱着,“还生我气吗?”
“刚才不是说了,翻篇了。”
“那小狗现在可以跟主人做爱吗?”
问得未免也太正式了,徐萌看着他那张被情欲熏得发红却还努力维持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以。”
话音刚落,梁循就把她抱了起来。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一下子从沙发上捞起来,动作快得徐萌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每次都要这么抱吗?”
“主人允许了。”梁循抱着她往主卧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呼吸还带着刚才接吻时未平的急促,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低低的,“昨晚在沈洪略家沙发上躺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主人。想起我们第一次在酒店做爱,那时候主人让我抱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比那更好的事了。”
徐萌把脸埋在他肩膀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新换的家居服布料特有的清新气息。这么些年过去,这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还是直球得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
高潮的余韵绵延了很久,梁循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阴茎还埋在她体内搏动着。徐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绕着发尾打转。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但谁都不想先动。
“主人。”梁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
“今晚想吃红烧排骨。”
徐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这个人大脑构造有点怪,刚做完爱,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点菜。
“自己做,我可不伺候你。”
“我做。”梁循撑起身体,低头看她,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我去买菜,回来炖一锅。主人好久没吃我做的红烧排骨了。”
“过完年明明吃过。”
“在郁州,用的是房东留下的破锅,不算。”
徐萌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然后把他从身上推下去。梁循顺从地翻身躺到她旁边,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带出一股混合的体液,沾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印子。他侧过身,搂住她的腰,把脸重新埋进她肩膀窝里。
窗外的阳光又斜了一些,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又落下。楼下隐约传来孩子笑闹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几个。
123456mk:↑本人体制内,觉得纯吹牛逼的意淫
不好意思,作者瞎写的,大佬就原谅她吧,也不是什么严肃文学,就AI短剧的水准。
卡了将近两个星期,还是决定放弃原来的大纲,我写文本来是为了自己消磨时间找乐子,随便写写,读者随便看看。
这个故事写到这里完结的话,应该也不算烂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