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11更新第12章

寸止短篇连载中现实纯爱榨精足控口舌丝袜圣水坐脸羞辱犬化AI生成贞操锁add

showeardaddy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太强了,要不写个长篇吧,不够看啊!
Ry
ryanzzx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啊啊啊圣水好有感觉!!
Hh
hhyu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无答案浅浅更一下叭,非常纯情的一个小过渡章~
好看!很温馨!喜欢现实线!老师加油!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showeardaddy太强了,要不写个长篇吧,不够看啊!
谢谢喜欢,这篇估计也就像《低等动物》一样写十章加一两篇番外,因为我太懒了而且三分钟热度,写长篇写到后面会力竭(比如我的第一篇文《无人之境》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ryanzzx啊啊啊圣水好有感觉!!
其实不是很懂喝圣水时男m的感受,哈哈哈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hhyu
无答案浅浅更一下叭,非常纯情的一个小过渡章~
好看!很温馨!喜欢现实线!老师加油!
谢谢喜欢,这篇现实线的成长性比较强一丢丢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精修了一下前三章。虽然每次都想着随便写写得了,但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强迫症修来修去TuT。AI的帮助是有限的,人的强迫症是无限的。
coukou111别字小鬼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好棒!!

说起来真的期待无答案老师的第一篇手工文w能看出想法真的都特别好,情感也很细腻,如果手搓的话肯定质量上乘。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coukou111好棒!!

说起来真的期待无答案老师的第一篇手工文w能看出想法真的都特别好,情感也很细腻,如果手搓的话肯定质量上乘。
等我手搓的时候要coco每一章都写书评
coukou111别字小鬼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无答案
coukou111好棒!!

说起来真的期待无答案老师的第一篇手工文w能看出想法真的都特别好,情感也很细腻,如果手搓的话肯定质量上乘。
等我手搓的时候要coco每一章都写书评
真有那一天我会写的!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1更新第5、6章
coukou111
无答案
coukou111好棒!!

说起来真的期待无答案老师的第一篇手工文w能看出想法真的都特别好,情感也很细腻,如果手搓的话肯定质量上乘。
等我手搓的时候要coco每一章都写书评
真有那一天我会写的!
当我提出这么离谱的条件的时候coco就应该知道不会有那一天👉🏻👈🏻
无答案
第7章
徐萌被手机震动吵醒,床尾的墙上正趴着一只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壁虎。她盯着那只壁虎花了整整五秒才反应过来两件事:第一,这不是她家,第二,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头像是她妈妈。

  窗外镇政府后院的旗杆影子拉得老长,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喂了一声之后坐直了身体,然后越听越清醒。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缺少铺垫,直接通知她,他们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弟弟徐照,已经在高速上了,估计晚饭前到郁州,来看看她。徐萌挂掉电话之后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对从办公桌后面探进头来的梁循说了句不太淑女的话。

  梁循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得多,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放兜里,把他床上的被子重新叠回方块,把茶几上那半个没吃完的百香果扔进垃圾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张大爷正巧从传达室出来去上厕所,看到梁书记带着表妹匆匆往停车场走,心想这表妹来玩了半天就要走了还挺舍不得的。

  回县城的路程梁循开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也没超速。

  回到家徐萌指挥梁循把门口鞋柜那双深灰色拖鞋装进塑料袋,卫生间的牙刷杯子套上保鲜袋,藏进她的小行李箱里,收完之后她在家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男人存在的痕迹,然后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说起来,这只狗在她家偷鸡摸狗了快两个月,属于他的私人物品也就一双拖鞋、一个漱口杯、一支牙刷。

  梁循走之前帮她检查了一遍卫生间的台面,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在她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从消防梯溜了出去。

  徐萌的父母下午六点刚过就到了,一辆灰扑扑的银色轿车停在楼下,三个人陆续下车,她爸爸,一个在县城供电局待了二十年、面容和善但话不多的人;她妈妈,一个教了半辈子中学生物、说话永远开门见山的大嗓门中年女人;她弟弟徐照,比她小两岁,去年考上老家县城的中学老师,个子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那种会在教师节收到一堆贺卡的年轻班主任。

  徐照一见她就开门见山地说他看上了一只暹罗猫,猫妈在郁州生了五只崽,猫主人发在闲鱼上被他一眼相中,他想趁国庆假期亲自过来挑一只回去养。爸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来看看她。

  徐萌在楼梯上领着家人往上走的当口想起来,自己上次跟家里打电话还是两周前,聊了大概三分钟就挂了,主要内容是妈妈说弟弟赛课评上了优秀,她说了句挺好的然后两边都陷入了不知道聊什么的沉默。

  晚饭是在县城一家本地菜馆吃的。妈妈一如既往地对她的工作提出了若干建议,爸爸一如既往地负责夹菜和点头,徐照一如既往地在饭桌下面偷偷刷手机看养猫攻略。徐萌知道自己家就是这样,彼此之间没什么深度共情,但逢年过节还是会坐在一起吃顿饭,像一台运转了二十多年的老机器,各个零件之间磨合得不算顺畅但也散不了架。

  她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跟家人吃饭的沉默和跟梁循吃饭的沉默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前者是没什么话好说,后者是不需要说。

  猫主人的家在县城另一头的老居民区。姐弟俩吃过饭便打了个车过去,爸妈先去酒店休息。猫主人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客厅里摆着猫爬架、猫砂盆和一堆猫玩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猫砂味和某种毛茸茸的生物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

  五只小猫崽已经断奶了,其中两只有了新主人,现在只剩三只,三只都是暹罗猫那种标志性的挖煤工配色,白身子、黑脸、黑耳朵、黑爪子,三张小黑脸凑在一起看过来的时候效果相当震撼,跟三个小煤窑工蹲在猫爬架上开会似的。

  徐照几乎是一秒内就被其中一只给勾走了魂。那只公猫是所有崽里最活泼的,直接从他蹲下的膝盖跳上他的大腿,又从他大腿爬到他肩膀,在脖子旁边找好位置稳稳当当趴下来。徐照当场宣布就要这只,起名叫咪咪。徐萌在旁边看着弟弟跟那只猫腻歪,心想这人开了大老远的车过来接猫,结果起的名字跟在路边捡了只流浪猫随便安的一样敷衍。

  她本来打算坐在旁边等弟弟挑完就走,但另一只小母猫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脚边,伸出前爪扒住了她的裤脚。她低头,那只猫抬起头,两双眼睛对上了大概三秒钟。猫主人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介绍说这只最乖,不闹腾也不怎么亲人,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徐萌想说我不养猫我工作很忙住的房子是租的,但那只小母猫已经顺着她的裤脚爬到了她膝盖上,把下巴搁在她大腿面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喵,她心下一软,拒绝失败。

  猫主人趁热打铁送了猫砂盆和半袋猫粮。徐萌用指尖碰了碰那只猫的耳朵尖,软得不像话,耳根后面有一小撮毛打了个卷。她叹了口气然后转头问猫主人扫哪个码付钱。

  坐上车之后徐照在后座逗他的咪咪逗得不亦乐乎,徐萌低着头透过笼子的铁丝网看自己那只安安静静蜷在角落里的猫,黑脸蛋上的眼睛半睁半闭,对她既不害怕也没什么兴趣。

  “寻寻,”她小声说,“寻寻觅觅的寻寻,跟我弟的咪咪刚好凑一对。”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被风吹的。徐照一边撸猫一边补了一刀,说姐你起名字的水平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徐萌没有反驳只是把猫笼往怀里拢了拢,感觉到笼子底部猫爪传来的微微热度透过衣服布料贴在小腹上,像不小心粘上了快要耗尽的暖贴。

  她在微信上给梁循发了条消息,写着“你主人有猫了,从此你的家庭地位再降一个档次”。对方秒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问她猫叫什么,徐萌低头看着那只小猫,拿手机拍了张照发过去,说叫“寻寻”。

  滴滴车在郁州初秋的晚风里拐过落了叶的街道,猫笼里的寻寻打了个哈欠,露出针尖大的小虎牙,徐萌手机振动了几下,梁循发来几个夸张的狗狗流泪表情包:“主人都没叫过我循循。”

  “禁止跟我女儿抢名字。”徐萌回复道。

  徐萌把猫砂盆在卫生间角落安顿好的时候,寻寻已经从笼子里自己溜了出来,正蹲在客厅正中央那块浅灰色地毯上舔前爪。舔了两下大概是嫌地毯纤维太粗,抬头看了新主人一眼。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几下,梁循发来好几张张截图,某电商平台的订单详情页,爬架、猫砂盆、猫砂、猫抓板、逗猫棒、猫罐头、化毛膏、指甲剪、梳毛刷、宠物湿巾,还有一个造型很可爱的猫窝。

  徐萌划着屏幕看完,正想打字说你是不是把宠物店搬空了,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这都是爸爸的爱,寻寻的户口本上父亲栏必须填我。”

  她把打了一半的“别乱花钱”删掉,重新打了一行:“你什么时候自封的爹,我作为户主兼母亲怎么没收到申请。”

  “现在申请。请户主审批。”

  “暂缓。等货到了看质量再说。”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拆猫主人送的半袋猫粮,往猫碗里倒了一小把。寻寻闻着味走过来,低头吃了两口,然后抬起那张小黑脸看了徐萌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第二天上午,父母和弟弟的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拐角之后,徐萌站在楼道里伸了个懒腰。国庆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照得老居民楼的外墙一片暖白。她回到家里,在拉窗帘准备换睡衣补觉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这窗帘非常容易勾丝,在寻寻猫爪的霍霍下应该能很快变成流苏。

  花了大概两秒钟做决策,然后她拿出卷尺量了客厅和卧室的窗帘尺寸,把跟梁循的对话框当记事本记下,换鞋出门,去了窗帘店,老板娘正蹲在缝纫机前缝帘头,看到她进来便熟门熟路地指了指靠墙那排布料样册。徐萌先确认哪些布料适合养猫人,再翻了几页挑了款浅灰色的雪尼尔布料,老板娘算好总价,她把收款码拍下来发给了梁循,配文:“窗帘定金200块,爸爸付。”

  收款成功的喇叭在下一秒响起。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付尾款的时候叫我。这个颜色跟寻寻的毛色很搭,主人审美真好。”

  “你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生硬了。”

  “因为已经超过12小时没当面拍了,下周末过去打扫卫生的时候实战提升下。”

  寻寻在家的第一个周末,梁循拎了一堆快递盒子准时出现在门口,深灰色拖鞋现在已经有了固定摆放位置,就在鞋柜最下层右手边。他把猫爬架从纸箱里拆出来对照着说明书拼了快一个小时,期间被寻寻踩了三次后背、两次肩膀、一次头顶。

  徐萌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司法局带回来的一沓会议材料,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材料上。客厅中央那个画面实在太值得记录下来了,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头发上沾着泡沫屑,手里攥着六角扳手跟一根立柱较劲,而那只据说“不亲近人”的小母猫正稳稳当当地趴在他后颈窝里,尾巴垂在他胸前晃来晃去。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从她发现我会开罐头的那一刻起。”梁循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猫爬架终于立了起来。寻寻从他肩上跳到爬架最高层,蹲在那个圆形小窝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满意地喵喵叫。

  从此梁循的周末保洁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原本的扫地拖地擦茶几换洗沙发套之外,新增了更换猫砂、用粘毛器滚沙发上的猫毛、用指甲剪给寻寻剪指甲等专项任务。剪指甲是难度最高的项目,需要徐萌先把猫抱在怀里按住,梁循以超高的精准度迅速出手,每次剪完两个人配合的默契程度都会上升一点,寻寻对他们的仇恨值也会上升一点,一般会在剪完后的半小时内拒绝跟任何人类对视。

  十二月的某个周六下午,梁循在厨房洗菜,寻寻蹲在料理台角上监督他干活。徐萌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个画面,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只猫对梁循的亲近程度已经超过了对她本人。寻寻每天早上会蹲在鞋柜上目送她出门上班,但梁循一来,这只猫就像被磁铁吸过去一样黏在他身上。

  梁循本人家庭地位的下降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多了个猫主子。

  年关来得比预想的快。司法局年底各种总结汇报考核堆在一起,徐萌忙得连周末都抽不出完整的一天,等她把最后一本材料归档交上去的时候,离除夕还有四天。

  梁循把车停在她楼下,后备箱里塞着她的行李箱、一袋猫粮和一袋猫砂。从郁州到徐萌老家大概三个小时车程,装了寻寻的航空箱跟徐萌一起在后排,寻寻在航空箱里叫了前二十分钟,后来大概是叫累了,蜷在铺了旧毛巾的箱底睡着了。车载音响放着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徐萌靠着副驾车窗看窗外掠过的农田和鱼塘,梁循在方向盘上敲着歌的节拍。

  “你回山东几天。”

  “打算初六回来。主人呢?”

  “初五,安排我初六值班,我初五下午回来收拾一下。”

  “那初五中午飞回江城,晚上我来找你。”

  “还没过年就预约年后了。”

  “未雨绸缪是优秀干部的必备素质。”

  把徐萌和寻寻在老家的巷口放下之后,梁循没有多停留。她家里有人在等她,他在那种场合出现不合适,两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他调转车头开上了去江城的高速,一个半小时后把车停在了省委大院的地下车库里。

  省委的办公楼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电梯里的地毯换了新颜色,走廊里的绿萝倒是还是他走之前那几盆,长势喜人。秘书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进来”。

  秘书长姓孙,五十出头,头发比几年前白了不少但精神头很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看到梁循进来便摘了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在秘书长面前梁循不需要像在郁州那些应酬场合里一样端着,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老领导。

  当年他从北大直博毕业通过定向选调进入省委办公厅,第一个带他的就是孙秘书长,那时孙还是办公厅副主任。手把手教他写材料、带他下基层调研、在他迷茫的时候跟他说过“年轻人别着急出头先把底子打扎实”。梁循这几年在郁州干出的成绩,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回应老领导的教诲。

  两个人先聊了些近况,梁循把近半年在郁州的工作简要汇报了一遍,重点讲了基层治理试点和乡村振兴项目的推进情况。孙秘书长听得很仔细,偶尔打断问几个关键数据,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年后有一次人事调整,你们郁州县委办主任的位置要动了,你在乡镇待了也有快两年了吧。”

  “到五月底就满两年了。”

  “差不多够了,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需要一个既懂上面又懂下面的人,你之前在办公厅待过,又在乡镇锻炼了两年,正好是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孙秘书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但是光我推荐不够,你自己的表现要跟上。年后这段时间有几项重点工作,你好好把握。”

  梁循立刻挺直了背,语气诚恳但不过分热切,把场面话回得滴水不漏。孙秘书长对这番表态显然很满意,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然后话锋一转。

  “小循,你今年三十了吧。”

  “到今年9月三十一了。”

  “个人问题该考虑了。干工作再拼命,后面得有个家撑着。在郁州这几年没看上合适的?要是没有,你嫂子在省卫健委,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张罗张罗,组织选人用人,干部家庭的稳定性也是重要的参考啊。”

  梁循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徐萌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寻寻趴在自己后背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这画面当然不能共享给老领导。他面不改色地接了话头,解释说之前乡镇工作千头万绪实在没顾上,今年一定把成家工作放在优先位置考虑,感谢秘书长和嫂子的关心。

  从省委大院出来之后梁循把车留在车库,打车去机场。安检排队的时候他给徐萌发了条消息说“老领导问我个人问题,我说今年优先考虑”,后面跟了个狗狗叼着玫瑰花的表情包。对面大概在忙着跟家里人吃饭,没回。

  飞机起飞时梁循靠在舷窗上看着逐渐变小的江城市区灯火,想到他几年前两手空空降落在江城机场的时候,既兴奋,又迷茫,虽然人生地不熟,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几年过去,他事业有成,尽管在别人眼里他孤家寡人,但他和徐萌知道他们有个稳定的小家。

  至于孙秘书长说的“优先考虑”,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暂时还需要藏起来。飞机穿过云层之后窗外的天空干净得只剩一轮残月和几颗零零散散的星星,郁州已经被抛在后面很远很远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那首去徐萌老家路上循环了好几遍的粤语老歌的节拍,是王菲的《约定》。

  “明日天地,只恐怕认不出自己,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死,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

  三月末的郁州,回南天拖拖拉拉不肯走,空气里能拧出水来。徐萌每天都要开空调除湿,把趴在地板上摊成一张猫饼的寻寻捞起来检查有没有长猫癣。寻寻被她翻过来翻过去地检查也不挣扎,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妈又犯病了”的冷漠。

  六个月大的暹罗猫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浅棕毛底色配着黑脸黑耳黑爪子,像不小心把脸埋进了煤堆里。跟小时候不同的是她现在摸起来手感扎实了不少,肚子下面晃着一小坨肉,跑起来的时候左右摇摆,完全不像网上那些暹罗猫视频里飞檐走壁的矫健身姿。

  “你是不是投错胎了。暹罗猫不是应该像狗一样活泼吗,你怎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起来走两步还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睡。”徐萌把猫翻过来揉她肚皮上那坨软肉,寻寻打了个哈欠,用前爪把她的手推开,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不过要说这只猫懒也不完全公正,她确实不爱动,但脑子好使得很。上周梁循买了个新款的益智喂食器,说明书上说普通猫需要三到五天学会拨开挡板取食,寻寻花了大概十分钟就破解了机关,然后把里面藏的全部冻干叼到地毯上一颗一颗慢慢享用。吃完之后她还回头看了梁循一眼,梁循发誓那眼神里的含义是“就这”。

  对门老太太搬走的事是徐萌在楼道里听二楼那个爱串门的退休会计说的。老太太的孙子今年初三,为了冲刺中考,一家人咬咬牙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这边的老房子就空了出来。房东把钥匙交给中介的第三天,小区告示栏的招租告示还没贴热乎,梁循就签了合同。

  “你是不是早就盯着这间房了。”

  “从我听说老太太的孙子快要中考那天起就在等了。”

  “那万一房东不租呢。”

  “我就再等。反正这栋楼总有搬走的人。”

  梁循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对门新租的房子里搬猫爬架的备用零件,语气平淡得很,但徐萌还是从他走路时微微加快的步频看出来他有多开心,毕竟他以后不用再爬五层楼梯从消防梯溜进溜出。

  那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比徐萌那边多出一个房间。主卧的床是房东留下来的老式木板床,梁循躺上去试了一下,翻身的时候床板发出的嘎吱声大概能传到三楼。他跟房东商量能不能搬走,房东说本来就是打算换的旧家具,随便处理。于是梁循花了两个周末跑家具市场,最后挑了一张一米八的实木大床,床头板是浅灰色软包的,靠着看书很舒服。

  次卧有现成的小床和大书桌,梁循没动。客厅的旧沙发和茶几也留着,厨房的橱柜虽然款式老但擦干净之后也能用。反正对面徐萌那边什么都有,这边只是他的一个据点,或者说是他的一个窝。徐萌来“验收”的时候在新床上滚了一圈,寻寻也跟着跳上去踩了几下床垫,在浅灰色床单上留下一串小梅花印。

  “床垫硬度还行。枕头呢。”徐萌把寻寻从枕头上抱开,拍了拍沾到的猫毛。

  “还没买。主人喜欢什么材质的。”

  “乳胶的,不要太软。你看着买就行,反正我又不在这边睡。”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把寻寻试图塞进夹缝的爪子掰开,语气自然。梁循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和猫在新床上较劲,觉得这个画面大概就是孙秘书长上次问他“个人问题”时他脑子里浮现的那个答案。

  人事调整的通知是在四月中旬下来的。

  红头文件的措辞一如既往地严肃,免去梁循同志镇长、党委书记职务,任命为县委办公室主任。从镇政府搬到县委大院的过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的全部家当本来就集中在镇政府二楼那间卧室兼办公室里,一箱书、两箱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瑜伽垫和两个哑铃。张大爷帮他装车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舍不得的话,末了还嘱咐他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表妹也记得一起带过来。

  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听起来好像不如乡镇一把手那么风光,实际上却是整个县委日常运转的核心枢纽,文件流转、会议安排、领导日程、后勤保障,全都要从他手上过。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离县领导最近,是通往更高层级的必经台阶。老领导说得没错,这次人事调整确实把他的履历往前推进了关键一步。

  县委和县政府共用一片新建的楼群,主楼是两栋并排的六层建筑,中间连着空中走廊。梁循的办公室在主楼四楼朝南的位置,窗外正好能看见司法局所在的辅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篮球场。

  搬进新办公室的第一天,梁循站在窗前往辅楼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上午十点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司法局那栋楼的白色外墙上,三楼的某个窗户正开着通风,窗帘被风吹得偶尔飘一下。他不知道徐萌具体在哪间办公室,但大致方向是对的。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给她,附了两个字。

  “对面。”

  两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徐萌回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窗边拍的,镜头里刚好框住了主楼四楼的一排窗户。配文也只有两个字。

  “看到了。”

  这就是他们公开的关系,在同一个大院里上班,从各自的窗口能看到彼此的办公楼,偶尔在食堂碰面的时候点头打个招呼说声“梁主任好”“小徐你好”,周围的同事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而到了晚上,楼道里安安静静,寻寻蹲在鞋柜上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外人,梁循就可以从对门溜过来,或者徐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两边的门钥匙在对方手里都备了一套。

  徐萌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自己那边。她的出租屋虽然不大,但那是她一手布置出来的窝,寻寻也对她的专属领地表现出了极强的归属感,对门那间两室一厅在她看来大概属于某种偶尔造访的度假别墅,但没必要天天去。

  只有当她兴致来了想在大床上滚几圈的时候,或者当梁循做了海鲜粥而她正好懒得做饭的时候,或者当她某天晚上洗完澡换上新买的睡裙想试试他的那张床除了睡觉还能不能派上其他用场的时候,她才会趿拉着拖鞋推开对面的门。

  五月的某个周五,梁循在下午三点接到了政府办打来的电话。负责招商引资的副县长在县招待所组了个饭局,晚上六点半,接待从江城过来考察投资建厂的一位老板。县长和县委书记这周都在省里开会赶不回来,需要他代两位主要领导出席。

  这种代领导出席的饭局梁循已经应付过好几次了,流程无非是寒暄、敬酒、聊政策、表决心、再敬酒。他把晚上的工作安排重新调整了一下,给徐萌发了条消息说今晚有应酬,让寻寻替他多吃两口罐头。徐萌回了个“哦”然后补了句“少喝点”。

  他盯着那个“少喝点”看了一会儿。主人让他少喝点,意思就是她不喜欢他喝多。这条指令他决定今晚严格执行。

  傍晚的县招待所包间里冷气开得很足。梁循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老板姓陈,做的是食品加工生意,在江城有几家厂子,这次想在郁州搞一个分厂。江城城市银行派了个客户经理过来,姓林,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穿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套裙,头发盘得不苟,妆容精致但不张扬,一开口就能听出是长期跑业务练出来的那种不卑不亢的语调。司法局那边来了两个人,局长老郑和分管副局长老覃,投资协议涉及的土地使用需要司法局参与审核。

  刘副县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郁州待了十几年,酒量跟他的地头蛇人脉一样深不可测,菜还没上齐就已经张罗着开了两瓶白的。梁循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白酒杯被他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两厘米,打算今晚主打一个象征性举杯。

  前半个小时还算正常,刘副县长跟陈老板聊着土地出让金的优惠政策,林经理适时地插进来介绍江城商行的贷款额度,老郑和老覃在边上附和几句,梁循偶尔补充一两个数据。推杯换盏之间,白酒瓶里的液面已经下去了一小半,副县长的脸红得比外面的晚霞还快,老覃也不遑多让,这两个人喝到兴头上就开始跑偏了。

  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林经理身上,刘副县长拿酒杯指着林经理,眼睛眯成一条缝,先夸她业务能力强,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点评她的外貌,用词之粗鄙让梁循在心里默默翻了好几个白眼。老覃在旁边跟着起哄,说林经理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早点来郁州发展,来了这边的单身男干部们可有福了。林经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微笑,既给了面子又没有多喝。

  梁循正准备把话题拉回投资协议的正轨上,刘副县长一拍桌子,转头对着老覃用一种自以为幽默其实完全不好笑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梁循后背肌肉瞬间绷紧的话。

  “老覃啊,你们司法局是不是去年刚进了个小姑娘,长得比林经理还漂亮,上次开会我在走廊里见过一眼,叫什么来着,姓徐对吧,新来的年轻人就该出来见见世面嘛,你打个电话把她叫过来。”

  老覃已经喝得舌头有点大了,掏出手机就翻通讯录。梁循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脑子里迅速组织了一句得体又不失立场的劝止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覃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第一次,没人接。老覃嘟嘟囔囔地说年轻人下班了不看手机,又拨了第二次。

  包厢里的冷气似乎在他拨第二次的时候降了几度,梁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轻轻叩了一下,面上波澜不惊,心跳却已经加速到了不体面的程度。

  电话那头这次接了。老覃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简单说了一下在场的人,几位县领导、投资商、银行经理、县委办梁主任也在。他说话的时候刘副县长还在旁边大声插嘴说让她快点过来,年轻人要有活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梁循听不到徐萌在那头说了什么,他只看到老覃放下手机之后朝他这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搞定了”的得意表情。

  “她说行,换件衣服就过来。”

  梁循把面前那个被他往里挪了两厘米的酒杯拿起来,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白酒又辣又呛,他皱了一下眉,今晚这“少喝点”,怕是做不到了。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2更新第7章
没有涩涩的一章,推一下剧情进度先
Thornbbb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2更新第7章
可以可以,支持楼主!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2更新第7章
没人觉得他们的猫叫“寻寻”很甜吗👉🏻👈🏻
zpor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2更新第7章
忽然发现三篇都是歌名:)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2更新第7章
zpor忽然发现三篇都是歌名:)
终于有人懂我了TuT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2更新第7章
今天更新有人看吗,要不等到周末好了
19solomonm19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6.22更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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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呀大佬,快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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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刘副县长招呼服务员把桌上的残羹撤下去,换上几盘新摆的凉菜,白酒瓶也重新开了一瓶。梁循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转盘上的卤水拼盘时,把服务员叫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左手边这儿加个位子。”

  服务员麻利地搬了把椅子过来,正正卡在梁循和司法局局长老郑中间。老郑正夹着一块猪耳朵蘸醋,偏头看了一眼新加的椅子,没说什么,只是把面前那碟醋往旁边挪了挪。刘副县长倒是眼尖,酒杯停在半空中,嘴巴咧出一个“看穿了一切”的笑。

  “梁主任对美女特别关照啊,我还没说给谁加位子,你就先安排上了。”

  梁循把面前的筷子重新摆正,语气不咸不淡的,脸上挂着那种在办公厅磨出来的标准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了句“来的都是同事,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坐角落”。刘副县长哈哈两声没再追究,转头继续跟陈老板聊土地出让金的事。

  老郑把嘴里那块猪耳朵嚼完,偏头看了梁循一眼。这位司法局局长以前是市检察院的公诉科长,办了半辈子案子,看人的眼光比看卷宗还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服务员刚倒的那杯茶往梁循面前推了推,这轻描淡写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梁循接收到了。

  这个包厢里除了他之外,大概只有老郑是在认真吃饭而不是认真拼酒拼业务。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梁循正在用筷子戳一块凉拌黄瓜。他的筷子顿了一下,那块黄瓜从筷尖滑出去掉在盘子里,弹起一滴醋汁溅在他袖口上。他没用纸巾擦,因为他的视线已经定格到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徐萌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卫衣,下面是条深灰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乐福鞋,白袜子包着脚跟脚踝,跟上班一样没化妆,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圆溜溜的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跟在司法局办公室里接电话敲键盘一模一样,甚至比上班时还更朴素一些。今晚这身打扮像是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小区门口拿快递,结果莫名其妙被拐进了县招待所的包厢。

  但她的表情管理很到位。进门之后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梁循脸上停了大概零点三秒就移开了,然后精准地找到老覃和老郑的位置,朝两位领导点了点头。老覃已经喝得舌头有点发硬,热情洋溢地招呼她坐下,手指在空中挥舞的幅度大得差点打翻旁边的酒杯。

  “小徐来了!坐坐坐,郑局旁边那个位子就是留给你的。这个投资协议咱们司法局要过初审,陈老板那边法务可以跟你对接,正好先见个面熟悉熟悉。”

  徐萌在梁循左手边坐下,把随身带的小包挂在椅背上,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老郑。老郑正在用湿毛巾擦手,对上她的目光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就坐,不用紧张”。

  徐萌回了句“谢谢郑局”,声音平稳,但梁循能从她尾音那一点点上扬的调子里听出她在憋笑。她当然不紧张,她只是在想今晚这个场面到底该怎么收场。更确切地说,她大概在想该怎么假装自己其实酒精过敏,然后让她亲爱的小狗帮她挡酒。

  刘副县长果然不负众望地开始查户口。他端着一杯白酒,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关心下属的和蔼口吻把徐萌从哪儿毕业、在哪个科室、负责什么工作全问了一遍。徐萌一一回答,措辞简洁得体,既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畏畏缩缩,问到有没有对象的时候她十分自然地回答目前还单着。

  “单着好啊,年轻人先忙事业。不过小徐你条件这么好,眼光别太高,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叔说说,叔帮你留意着。”

  梁循在旁边默默地把一块皮蛋夹进自己碗里,心想刘副县长这辈分涨得真快,升级成叔了。徐萌倒是没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切称谓噎住,她端起面前那杯还没被动过的白开水,杯沿在指尖转了半圈,语气轻快得很。

  “理想型这个不好说,主要看缘分。不过我对酒精过敏是真的,沾一口就浑身起疹子,上次喝了半杯啤酒进急诊室的事我们覃局知道的。”

  她说着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梁循的脚踝。力道不重,刚好够让他把筷子从皮蛋上移开,隐蔽程度只有坐在她正右边的梁循能感知到,因为她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梁循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那杯还没怎么动过的白酒,自然得好像刚才那个踢脚踝的动作是他自己脑补的一样。他朝刘副县长举了举杯,语气里带着正气凛然的诚恳,说出口的话却滴水不漏。

  “刘县,小徐既然过敏,别为难人家了,咱们哥几个也量力而行,主打一个借酒热场,量力而行。年轻人刚参加工作,咱们还是以保护为主,我敬您一杯,她以茶代酒就行,林经理也随意啊,要不给两位女士来一瓶果汁?”

  刘副县长被这番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酒杯在桌上敲了两下。“梁主任你自己才喝了几口,倒先替人家挡起酒来了。行行行,你替也行,不过你得喝双份,你那份加她那份都得喝完。”

  梁循二话没说把那杯白酒干了,五十二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辣得他在桌子底下把膝盖往徐萌那边顶了顶,传递某种“我替你挡完了,你记得欠我一笔”的信号。徐萌面不改色地端起那杯白开水,说“谢谢梁主任和刘县长关心”,抿了一小口,然后伸手拿来桌上的纸巾,给自己抽了一张,又抽了一张递给梁循。

  这在旁人看来大概是年轻科员体贴领导的小细节,只有梁循自己知道,那是“做得不错”的意思。

  陈老板是个精明人,看出气氛有些微妙,便适时地把话题岔到了林经理身上。他说林经理声音好听,说话跟唱歌似的,难得今晚聚这么齐,不如让林经理和小徐合唱一首凑个气氛。

  林经理端着酒杯推辞了两句,然后偏头看向徐萌,问她会唱什么,能不能唱凤凰传奇,徐萌捏了捏手里的纸,笑起来说了句很诚实的话。

  “我唱歌不好听,五音不全来着,大学合唱比赛的时候排位置都离话筒远远的,不过凤凰传奇的话,《荷塘月色》我熟悉,林经理带带我,我跟着和几句,各位领导先听听看?”

  林经理大概没想到这姑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之后笑着说好,然后清了清嗓子起了个头。林经理的声线确实对得起陈老板那句夸,起音又稳又亮,一句“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出来,连老郑都停下了筷子。

  徐萌在旁边跟着张嘴,第一句还行,第二句就开始跑,跑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已经偏得连她自己都脚趾抠地了。但她没停,认认真真地把整首歌唱完,跑调跑得理直气壮,把林经理带偏了好几个音。

  一曲终了,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老郑第一个鼓起掌来,巴掌拍得不紧不慢的,配上他那张铁面无私的脸,这个画面的喜感程度让气氛更上一个台阶。陈老板也笑,说小徐这性格好,做事情放得开,以后工作配合起来肯定顺畅。

  “虽然唱得不好,但气氛没冷下来就好,请各位领导和客人见谅。”徐萌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梁循趁着众人注意力在陈老板和林经理合唱的第二首歌上,悄悄拿起茶壶给她续了半杯热茶。

  过了一阵子徐萌起身说要去洗手间,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从老郑和梁循之间挤出去。包厢里有洗手间,但徐萌还是出了包厢,去公共洗手间,她推开那扇贴着“女”字标识的门,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手腕。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被包厢里那几杯热茶蒸的还是被刚才那首《荷塘月色》跑调跑的,但表情还算正常。

  女卫的门被推开,林经理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在水龙头旁边站定,从手袋里掏出一支唇釉补妆。她借着镜子打量了徐萌一眼,开口的语气跟刚才在桌上谈贷款时不同,少了那种职业化的亲和力,但也爽朗直接。

  “小徐,我大你几岁,说句实话你别觉得冒犯,你这样的条件窝在郁州可惜了。长相、谈吐、还有刚才那种场面里该捧的时候捧该收的时候收的分寸感,这些在县城里值几个钱?顶多就是被领导叫来在饭局上当一盘菜。但放在江城,放在银行业,放在对公业务部那种地方,这些就是你的资本。趁年轻,把美貌变现,别等到三十多岁才后悔。”

  林经理抿了抿嘴唇,开始补唇釉,从镜子里看着徐萌的反应,然后补了一句,“江城银行对公部随时欢迎你这样进退有度又机灵的年轻人,如果有天你想离开郁州了,跟我联系,方便加个微信吧?”

  徐萌把手从水龙头下抽回来,抽了张擦手纸慢慢把指缝间的水吸干,听完这番话之后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也没有露出被夸赞的羞涩,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把那张用过的纸巾轻轻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谢谢林姐,能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江城银行总部现在只招研究生了吧,来,我扫您。”

  林经理笑了笑,收好唇釉,打开二维码让徐萌扫,又夸了她几句:“也可以先到网点做对公客户经理,攒攒客户,像你这样出众,总有机会调到总部的。”

  林经理去前台结酒钱,徐萌又在镜子前站了几秒,把丸子头旁边松出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沿着走廊往包厢方向走回去。

  她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缝看到梁循放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有意无意地贴着她那杯续上的热茶,低头在听刘副县长讲什么笑话,脸上挂着捧场的笑,但她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不在桌上,而是在等她回来。

  饭局的下半场其实没什么营养了。刘副县长又开了瓶白的,跟陈老板称兄道弟地聊着郁州的风土人情,从海鲜聊到稀土再从稀土聊到隔壁县某领导的桃色新闻。老覃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老郑一边喝茶一边看手表。

  徐萌把果盘转到自己面前,用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慢慢啃,上半身维持乖巧,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正在讲话的刘副县长,时不时点点头,好像在认真消化领导说的每一个字。

  但桌子底下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今天穿的是一脚蹬乐福鞋,脱起来方便得跟拖鞋一样,右脚不动声色地从鞋里滑了出来,裹在白色棉袜里的脚尖先是在梁循的小腿侧面轻轻点了一下,像猫用爪子试探水温。

  梁循正在喝今晚不知道第几杯白酒,对面陈老板已经干了,梁循酒杯举到嘴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喝。

  徐萌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装得还挺像。于是她决定加大力度,脚趾贴着他的西装裤腿慢慢往上滑,滑过脚踝,滑过小腿肚,在膝盖窝那里停了两秒,用大脚趾隔着裤料按了按他膝弯内侧那块软肉。

  梁循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动作流畅自然,但花生米在筷尖滑了两次才夹起来。

  徐萌把哈密瓜皮放在碟子边上,又戳了一块西瓜,继续用脚在他小腿上画圈。她的白袜子在深灰色西裤上蹭来蹭去,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被包厢里刘副县长的洪亮嗓门完全盖住。

  梁循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但徐萌只是朝他微微一笑,甜得跟刚才跟刘副县长说“谢谢关心”时一样,然后把脚收回鞋子里,鞋尖叠放在梁循左脚鞋面。

  梁循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老郑说了句“郑局,这个投资协议的审批时限司法局那边大概需要几个工作日”。老郑把视线从手表上移开回答他大概需要五个工作日具体要看材料齐不齐全,但最后还要上县委常委会。两个人就这么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工作。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刘副县长被司机架着先走,老覃被老郑塞进了同一辆车的后座。陈老板有司机,林经理叫了代驾。梁循站在招待所门口,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脸上挂着送客专用的微笑跟每个人握手道别。

  徐萌一出门就跨上停在门口的小电驴,头盔一戴,拧了油门就跑,梁循目送那辆小电驴的尾灯消失在县招待所门口的树影里,然后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他还没打到车呢,徐萌就回到家了。

  徐萌回到家先给寻寻开了个罐头,寻寻蹲在猫碗前埋头苦吃,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她拿上浴巾进了卫生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脚趾有点酸,刚才在桌底下踩梁循踩的,也不知道他小腿上那片布料有没有被她的白袜子蹭起球。

  洗完澡,门外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寻寻比她的反应快多了,这只平时除了吃饭和睡觉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猫瞬间从猫碗前弹射起步冲到门后,仰着黑脸蛋冲着门缝喵喵叫。

  徐萌裹着浴巾走到猫眼后面往外看,对面那扇深棕色防盗门前站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低着头跟手里的钥匙死磕。钥匙头对准锁眼,怼进去,歪了,拔出来,再怼,又歪了。反复了大概五次,中间还停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再继续怼。

  梁循醉起酒来的样子倒是跟他平时的风格很像,锲而不舍,屡败屡战。终于在大概第七次尝试的时候钥匙咔哒一声插进去了,他拧开门把手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跟着门一起往里面倒,趔趄了两步才站稳。然后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对面的楼道重新陷入安静。

  徐萌把浴巾解下来擦了两把头发,套上家居长裙,从鞋柜上摸出梁循家的备用钥匙推门出去。寻寻趁机从她脚边挤出门缝跟着一起溜进了对面。

  梁循正躺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说是躺其实不太准确,他的上半身歪在沙发坐垫上,两条长腿从沙发边缘垂下来,皮鞋还穿着,一只踩在地板上,一只半悬在空中晃荡。眼镜歪在脸上,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一大截。

  寻寻蹲在梁循的皮鞋上舔爪,徐萌走过去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脸颊热热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酒气蒸出来的温度。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焦距对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喝醉了之后才会有的傻乎乎的笑。

  “主人,我把自己运回来了,我棒不棒。”

  “好棒棒哦,能起来吗,先喝杯水。”

  梁循用胳膊肘撑着沙发努力坐起来,徐萌从茶几上拿起他的杯子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咕咚咕咚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眨了眨眼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

  “电视柜抽屉里有解酒药,口服液,以前熬夜应酬第二天还要开会就喝那个。”

  徐萌拉开抽屉翻了一下,拿了一瓶插好吸管递给他,梁循接过去含住吸管吸了两口然后把空瓶子放在茶几上。大概过了几十秒他颤颤巍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脱了皮鞋和袜子,扶着墙往卫生间走,嘴里嘟囔着要去尿尿。

  徐萌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水声然后是冲马桶的声音然后是花洒被打开的水声。又过了片刻她听到他脱衣服时皮带扣碰到瓷砖地面的脆响,然后是赤脚踩在湿瓷砖上滑了一下扶住墙的闷响。

  徐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两下门:“你在里面没事吧?”

  “没事。就是拖鞋有点滑。”

  “……你根本没穿鞋啊,我开门进去了。”

  卫生间里水汽已经开始弥漫了,梁循光着身子,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白色瓷砖上,眼镜摘了放在洗手台上,头发被花洒溅出来的水打湿了一点贴在前额上。花洒正在往地面喷着热水,水温大概调得偏高,卫生间里全是白蒙蒙的蒸汽。

  徐萌伸出手指了指地板:“跪着洗,你现在这个状态站着洗等下摔了还得送你去缝针。”

  梁循低头看了看湿瓷砖然后膝盖一弯就直接跪了下去,跪在水流溅得到处都是的瓷砖上,热水顺着地面流过来浸湿了他的膝盖和小腿,徐萌脱了长裙,走进淋浴间拿起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对着他的后背冲下去。

  热水浇在梁循后颈上,他轻轻抖了一下,然后肩膀慢慢松弛下来,把梁循全身淋透后,她把花洒挂回支架上,从架子上拿下沐浴球挤了两泵沐浴露搓出泡沫,把沐浴球按在他后背上开始画圈。从后颈到肩胛骨到脊柱沟再到后腰,泡沫在他背上铺开厚厚一层,浴室里全是沐浴露的那股清淡的柚子味。

  洗到腋下的时候他怕痒地缩了一下脖子,徐萌用沐浴球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别乱动。胳膊抬起来。”

  梁循乖乖抬起胳膊让她把泡沫涂满整条手臂,从肩膀一路搓到手腕再到手指,把每根手指都裹上滑溜溜的泡沫。洗胸口的时候他从跪姿微微仰起上半身,徐萌拿着沐浴球从他锁骨往下滑过胸肌滑过腹肌,在肚脐边缘转了一圈然后继续往下。

  她用沐浴球压了压那个半软不硬的位置,梁循的腹肌在她手底下猛地绷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闷的哼声。

  “原来男人喝多了真的会硬不起来啊。”徐萌笑道。

  “主人……”梁循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少喝点酒,万一以后鸡巴不好用了,我就不要你了哦。”徐萌把沐浴球塞进他手里让他自己洗下半身,然后重新拿起花洒把他身上的泡沫慢慢冲掉。热水冲过他的胸口他的后背,冲掉所有柚子味的白色泡沫,顺着皮肤淌到地上汇进地漏。梁循跪在水流里仰着头让她冲脖子和胸口,眼睛闭着,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

  徐萌关掉花洒,从架子上抽下他的浴巾抖开,擦了擦自己沾了水了小腿,浴巾从脑袋上罩下去,擦了擦他的头发和后背。

  “自己擦干,然后慢慢走出来。”

  她穿上长裙,转身走出卫生间,湿了的拖鞋踩在客厅地板上留下一串半湿的脚印,寻寻正蹲在茶几上舔梁循用过的水杯,看到徐萌出来立刻跳到地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徐萌也当做无事发生。

  梁循从浴室里走出来,浴巾歪歪扭扭地围在腰间,整个人像一只刚被主人从水盆里捞出来的大型犬。他赤着脚踩在客厅地板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摇摇晃晃地从茶几旁边绕过去。

  徐萌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走完了从卫生间到卧室这段大概不到十米的直线距离,寻寻从他脚边窜过去把他吓了一跳,寻寻蹲在卧室门口,仰着那张小黑脸,看着他地从自己头顶跨过去,尾巴在地板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两下。

  梁循爬到床上,脸朝下栽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徐萌走过去帮他把浴巾抽出来晾好,把被子盖好,手掌按在他胸口上试了试心跳,砰砰砰的,比平时快了一些,大概是酒精还在血管里加班加点地循环着。她正要起身,梁循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大,但扣得很紧。

  “主人不要走。”

  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得像是隔着门板传出来的,跟刚才在饭局上说“来,我敬您一杯”时的利落劲儿判若两人。

  “我把寻寻带回去,拿个手机就过来。”

  “真的会回来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梁循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没戴眼镜眼神聚不上焦,大概看她的脸也就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但他还是松开了手,乖乖把胳膊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蜷成一团,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寻寻在她家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四只爪子缩在肚子底下,尾巴绕过来盖住鼻尖。

  她把寻寻从床尾捞起来的时候,这只猫发出了一声极其不满的喵叫。显然她对今晚的种种变动相当不买账,先是妈妈去参加了一个神秘的饭局,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陌生人的烟酒味,现在还没在床尾焐热就被抱起来往回走。寻寻在徐萌怀里扭了两下以示抗议,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黑脸蛋搁在徐萌的肩膀上看着床上的梁循。

  关上自家防盗门,徐萌把寻寻放在沙发上,从收纳箱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小盒子,黑色皮革外壳,拉链有点旧了,边角磨出了浅浅的毛边。这是她搬来郁州时从江城带过来的。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两副带绒毛内衬的皮革手铐,一个透明材质的假阳具,一小瓶润滑剂。这些东西安静地躺在黑色海绵衬垫上,在客厅吸顶灯明亮的光线下看着有点突兀。

  徐萌蹲在茶几前面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发了几秒钟的呆,其实刚才在卫生间帮梁循洗澡的时候她就已经湿了,那个画面在她这里已经属于家常便饭级别了,湿的原因跟肉体无关,跟反差有关。

  刚才在饭局上,他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端端正正地坐在刘副县长对面,替她挡酒的时候语气公事公,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几个小时后醉得连钥匙都怼不进锁眼,跪在淋浴间地上让她用沐浴球从上到下搓了个遍,全程乖乖的。

  从“梁主任”到“主人的狗”之间的切换令她着迷,而催化这次切换的,是她答应来饭局,在桌子底下用穿白袜子的脚踩他的腿。

  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从茶几上拿了手机,把盒子夹在腋下,去了对门。

  梁循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侧躺着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搭在枕头边上的手。床头灯没关,暖黄色的光圈刚好打在枕头边缘,把他手指上那道被文件夹割的浅浅疤痕照得清清楚楚。

  听到门响他动了动,但大概是酒精的麻醉效果还在,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等徐萌都走到床边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来。

  “主人真的回来了。”

  “说了会回来就会回来。往里面挪点。”

  梁循往床中间挪了挪,被子被他的动作扯歪了一大截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徐萌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让出来的那片空间跪坐下来,床垫在她膝盖下陷下去又弹回来,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寻寻大概是在对面听到了动静,徐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出门前在自家客厅开了监控,画面里那只猫正蹲在茶几上盯着摄像头,尾巴在镜头边缘摇来摇去。

  “刚才在浴室忘了说一件事。”徐萌把被子从他身上整个掀开扔在床尾。梁循下意识想抓被子但抓了个空,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收拢了两下然后乖乖放在身体两侧。他赤着的身子被床头灯照得一片暖色,胸口到小腹的肌肉线条在侧躺的姿势下微微折叠。

  “什么事呀?”

  “你刚才在淋浴间跪着让我给你洗澡的时候,特别乖,乖得我现在特别想欺负你。”

  徐萌说完脱掉睡裙,跨过他的胸口,膝盖分别落在他的头部两侧,然后慢慢坐了下去。

  梁循的视野本来就因为没戴眼镜而模糊一片,徐萌没有坐实,只是虚悬在他脸的上方,两腿之间的位置刚好对着他的嘴唇,她还穿着内裤,白色棉质布料上已经有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视线往上抬,只能看到徐萌平坦的小腹和浑圆的双乳。

  她低头看着他,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盒子,拉开拉链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听起来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梁循闻到的是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内裤底下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私密气息。他的大脑因为酒精还有点发晕,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鼻尖往上凑了凑,隔着棉质布料碰到了那道柔软的缝隙。

  “今天不让你隔着内裤舔,帮主人脱掉。”

  他的手指抬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指尖勾住内裤腰侧往下拉的时候还轻轻哆嗦了几下,大概是酒精让他的手眼协调能力下降了好几个等级。徐萌配合地轮流抬起膝盖,内裤被顺利褪到脚踝然后踢在床尾。

  她重新坐下去,这次没有虚悬,阴唇贴上他嘴唇时,两个人都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梁循的叹息是因为他的嘴唇终于碰到了他最想碰的东西,徐萌的叹息则是因为,好烫。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不少,酒精把他的血管扩张开来,嘴唇的温度比平时明显高出一截。当他的舌头伸出来从阴道口慢慢往上舔到阴蒂的时候,那种热度让她的阴唇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不止是嘴唇,他的口腔比平时更湿更软,舌头动得也比平时慢,但每一下都拖得很长。从会阴那道细嫩皮肤开始,舌尖以极慢的速度沿着阴唇外侧往上滑,滑到阴蒂的时候停顿几秒,绕着那颗充血的小凸起打转,然后再从阴蒂顶端滑回最底端重新往上。

  这种节奏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是个高效的舔狗,会在最短时间内用最快频率把她舔到高潮然后抬头等表扬。今天他像个被调慢了播放速度的旧式录音机,每一下都黏糊糊的,但热度把每一个触感都放大了好几倍,滚烫的舌尖裹着滚烫的口水在她阴唇间游走,所到之处都留下一片暖融融的热度,等她还没适应上一片热意的时候下一片又叠了上来。

  她伸手抓住床头的软包靠背,腰微微往前挺了挺,把阴蒂往他鼻尖上压。梁循的鼻梁刚好嵌进她阴阜上方那道缝隙,鼻尖顶在阴蒂下端,嘴唇则刚好含住阴道口周围那圈嫩肉。他吸了一口,全是她体液的味道,带着淡水汽的微咸和独属于她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味。

  这种味道混合着酒精在血液里循环的晕眩感,让梁循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正把头埋进柳湖夏天的暖水里,四周全是温热的水流,只有嘴唇和舌头能触到真实的肉体。

  “舌头伸进去一点,你上次舔进去的时候不是挺会找角度的吗?”

  他依言把舌尖探进阴道口。舌头的长度毕竟有限,只能伸进去一小截,但滚烫的舌尖在阴道前壁的敏感区上来回刮过去的时候徐萌的大腿内侧肌肉还是明显地抽了一下。她的大腿夹紧了他的脑袋,小腿在他耳朵两侧绷出两条好看的线条。

  “对…就那里…”

  他的舌头顶在那片粗糙的软肉上,然后开始以极小的幅度快速颤动。这大概是他现在能做出的最快频率了,放在平时他还能更快,但酒精褪去了他的协调性,只留下持续稳定的高温和湿润。

  徐萌不在乎频率,因为这种像被一块滚烫的天鹅绒按在敏感点上反复摩擦的感觉比她预想得还要好。她开始自己动腰,骑在他脸上前后晃动,阴唇在他嘴唇上碾过去碾回来,阴蒂每次撞到他鼻尖的时候都会让她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鼻音。

  高潮比她预想中来得快。是某种更缓慢更温暖的东西,从阴道深处慢慢升上来漫过小腹漫过胸腔,然后在阴蒂被他的舌尖最后一次狠狠压住的时候溃散成四肢百骸的酥麻。她整个上半身伏下去,额头抵着床头,屁股压在他脸上把全部体重都卸了上去。梁循的嘴唇和鼻子完全陷进她的阴部里,呼吸通道被堵得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用一种快要窒息的慢节奏继续用舌尖抽插她的阴道,直到她自己从他脸上翻下来软软地倒在枕头旁边。

  徐萌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撑起上半身,伸手从床头柜上打开盒子,拿出第一副皮革手铐。梁循偏头看着她拧开手铐上的金属扣,眼神还是涣散的,但嘴角挂着一种潮乎乎的满足,嘴唇和下巴全被她的体液沾得亮晶晶的,在床头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侧过去。背对着我。”

  梁循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向徐萌,手被铐在身后,脚腕也铐起来。皮革内衬有软绒不会勒疼手腕脚踝,但活动范围被彻底锁死了,只能维持侧躺的姿势。这副手铐是他两年前在某个线上店铺买的,那时候他们刚实践了几次,徐萌说工具不够用让他自己挑几样寄到她那里,他最后下单的时候手心全是汗,这两副手铐已经用得很旧了,皮革上有些折痕是他上次被铐在床头挣扎时留下的。

  徐萌把他铐好之后让他转过来,面对着她侧躺,阴茎半软不硬地贴在小腹上,龟头从包皮里露出半截。他今晚这个状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以前每次前戏开始之前他就已经硬得发疼了,今天折腾到现在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真的硬不起来了啊。”徐萌低头看了看他那根半死不活的鸡巴,伸出手用食指指尖在龟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阴茎在她指尖下弹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软回原样。梁循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徐萌把透明假阳具从盒子里拿出来,没有那润滑液,她已经足够湿了。她坐到梁循面前,腿大大张开,腿心正对着他的脸,留出半个头的距离,近到他只要凑一凑就能亲到她的阴唇,但他手脚被铐着够不到。

  她把假阳具顶在阴道口,慢慢往里推。透明的硅胶材质在她自己的体液的润滑下很顺畅地滑了进去,阴道口被撑开的画面完全展现在梁循眼前。阴唇内侧的颜色从浅粉变成充血之后的红,阴道壁里的褶皱随着假阳具的深入被撑平,透明的硅胶上能隐约看到阴道内的颜色和纹路。

  “嗯……嗯嗯……”徐萌闭着眼开始慢慢抽送假阳具。她的手指握着假阳具底部,进出的节奏跟她骑在梁循脸上时自己动腰的频率差不多,推入的时候深深没到底,退出的时候只留一个尖端在里面再旋一下重新插回来。她的喘息声从鼻子里溢出来,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抽送到舒服的位置时她会轻轻哼一声。

  “假鸡巴比梁主任的鸡巴差远了。”她睁开眼看着梁循,语气轻飘飘的,手上抽送的节奏没停,“虽然现在你的鸡巴也硬不起来就是了。刚才在饭局上替我挡酒的时候那么帅,我还想说今晚可以好好奖励你一下,结果你现在连硬都硬不起来,梁主任你太没用了吧。”

  梁循的阴茎弹了一下。是肉眼可见地弹了一下,从全软的状态跳成了半硬,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露出来。他咬着下唇把脸闷在枕头里,耳朵红得透明。阴茎又跳了一下,这次是整根从贴着小腹的角度翘起来了一点。

  原来他吃这套。徐萌一边继续抽送着假阳具一边盯着他那根正在努力起立的阴茎,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开关。以前调教的时候也骂过他,废物、贱狗,这些话他都照单全收,但效果都不如刚才那句“梁主任你太没用了吧”来得立竿见影。

  或许是身份的切换,她把他在外面那层“梁主任”的壳子剥掉之后再用这个称呼羞辱他,比用“小狗”羞辱的效果强了大概十倍。

  “梁循你是不是有毛病,被骂反倒硬了。”她把假阳具从阴道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给了梁循两个耳光让他躺平,然后趴到他身边,低头凑近他那根还在挣扎中的阴茎,龟头已经完全硬了,但根部那段还是软的。

  “因为主人在叫我。”声音闷闷的,从枕头缝隙里挤出来。

  “叫你什么。”

  “叫我梁主任,还说我替你挡酒很帅,但是又说我没用。”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喜欢被夸还是喜欢被骂。”

  “都喜欢,只要是主人说的都喜欢。”

  徐萌盯着他那根还在努力支棱的鸡巴看了几秒,然后俯下身,张嘴含住了龟头。

  梁循整个腰都弹了一下,阴茎在她嘴里跳了两跳,然后以比刚才自己挣扎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迅速膨胀,很快就填满了她的整个口腔。她含得很深,嘴唇裹住冠状沟下面最敏感的那一圈往下压,舌尖抵在龟头顶端那个小口上快速拨弄,同时一只手握住阴茎根部那截还没完全硬透的部分上下撸动。她的手指和舌头配合着把它整根完全唤醒,从根部到龟头都硬得直直的,阴茎背面的血管贴着她上颚怦怦跳动。

  “主人,再含下去我就要射了。”

  徐萌把嘴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口水,从盒子底下翻出一片避孕套,拆包装袋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动作,看阴茎在等的那几秒里在空气中突突乱跳。套子戴好之后她跨到他腰间,对准了狠狠往下坐,阴茎填满的充实感让她仰头吸了一口气,阴道内壁刚才被假阳具插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换了真家伙才终于找回了那种被温热填满的满足感。

  梁循手脚被铐着没法扶她的腰,也没法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只能仰面躺着被动接受她自上而下的全部控制。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不能动,腰还是可以挺的。他很快就掌握了在这种束手束脚的条件下唯一能用的发力方式,每次徐萌往下坐的时候他就往上挺腰,耻骨撞上耻骨,阴茎整根没入到底。她往上抬的时候他就落回去,等她再往下坐的时候又挺起来,两个人很快找到了一套配合无间的节奏。

  “你倒是挺会适应环境。”

  “为人民服务。”

  “你现在是为人民服务吗,你是在为主人服务,”徐萌左手撑在梁循脸侧,右手再赏了他几个耳光,梁循下半身没停下,狠狠往深处插,爽得徐萌叫出声来:“嗯,太深了……”

  但梁循没有把那个深度收回去,维持着每次挺腰都插到最深的节奏,龟头顶到阴道最深处的宫颈口,把徐萌操得整个人软软地伏在他胸口上,双手揪着他的肩膀,嘴里的喘息碎得连不成句子。她的阴道内壁开始痉挛,是高潮的前兆,那种从阴道壁四周往中间挤压的收缩频率越来越密集。

  高潮来的时候她没有叫,是张嘴狠狠咬住了他肩膀,虎牙陷进斜方肌。被铐住手脚的梁循在最后一轮冲刺中连续挺腰了好几下,每次都把阴茎深深送到最里面,阴道内壁剧烈收缩裹住阴茎绞紧,避孕套里被灌满了一道接一道的热液。

  徐萌从他身上翻下来,大口喘着气,帮他摘下套子,用抽纸包好放在床头柜。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没有开,只剩床头灯在旁边亮着。她偏头看了看梁循,阴茎射过之后又完全软掉了,但脸上的表情从羞耻变成了得意。

  她伸手解开他的手铐和脚铐丢在床头柜,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酒醒了没有。”

  “大半了。”

  “那你还挺会装醉的。”

  “没有装,是真的醉了,但是主人的刺激比解酒药管用。”

  徐萌在被子里踢了他小腿一脚。梁循翻过身把脸埋进她肩膀窝里,鼻梁蹭着她的锁骨,他胸前全是刚才做爱渗出的汗,黏着她的后背,但她这会儿懒得把他推开。

  “十分钟后去洗澡,”徐萌懒懒说了一句,又改口,“五分钟吧。”

  “好,我抱主人去,这次我帮主人洗。”

  “禁止醉汉逞强。”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米八大床的中央,谁都没再说话,郁州的春夜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