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30

omega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17
目前还真是小甜
Fourier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17
楼主加油!写的很好
平林新月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17
第三十八章 耿耿秋灯秋夜长

从那以后快一个月我们都没怎么聊天。

到了六月份的夏天,我想起在熊猫园外面买了一本明信片,忽然心血来潮,就要给她写一张。

当时的明信片很精致,分成了春夏秋冬四季,我就想,我在5月末写春天这张,以后每个季度都可以给她写一张了。

写一些每三个月就变一个样子的话,想想都有纪念意义。

于是我第一次写了许多“很温柔但没意义”的文字,那张明信片我找不到了,但我记得最后写着,“这套明信片是按照春夏秋冬排列的,我可以一个季度给老朋友写一封信。”

她远比我想象的惊喜,说,“你说的哦,我们要做很久的朋友。”

我从没设想过这样的展开,但心一下子就被打动了,好像她从我的不知所云的篇幅里,一下子就抓住了让两人心弦一齐颤动的那一句。

我心里激动,也不管不上头了,说道,
“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临近期末的时候,她说,“求你件事呗。”

“嗯?说吧说吧。”

“能不能帮我写一篇论文啊?”

“啊?”

我脸红了,心里一下子百转千回,当时正好看到m系里的一篇小说,叫《望晴廿年事》,里面的主角就被女主驱使着,完成许多没有技术含量的作业。

我当时看得时候,就已经深深共鸣了,这段小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以至于我平时写作业时都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她的笔体。

我好像很擅长模仿任何人的笔迹,阿宁的字,怎么说呢,很有个人特色,像四四方方的小土块。好像从字里就能看出她早年的艰辛和偏执。

我当时用她的笔迹写作业,就是自己幻想着准备,准备哪一天她“使用”我时,我能迅速进入状态,完成工作。

因此她让我写论文,这来得猝不及防,让我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因此我两分钟都没说话。

她很体贴地说,“不方面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自己写也可以。”

“不不不,我很乐意替你写。”

这句话一说完我就有点后悔,好像又被她拿捏了的不甘心。

如果说她是我女朋友,甚至说是我的主人,那我绝对没有什么话,就任由她驱使的。因为那个时候两个人是心心相应的,当成情趣的,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心思,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廉价。

当时看的《情感宝典》就有教过这里,说,“不能什么都无条件满足女生,要给对方明确自己的底线,定规矩。”

于是我说,“虽然我很乐意,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要不你回头请我吃顿饭吧。”

消息发出,我的心里怦怦直跳,这是我第一次约女生吃饭。

她好像没意识到这里面的弯弯绕,很开心地就答应了,“好啊。”

我抱着手机,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论文被我连夜写好了,我发给她,她查重直接过了,她对我连声道谢,称,“我给她解决了一大难题,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复习了。”

我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帮助。但并不影响我傲娇地说,“哼,你也不想想谁是你朋友,你同学有这样的朋友吗?”

这也充满了小小的试探,这句话明显把“朋友”变成“男朋友”更有意思。

她没接我的话茬,跟我开心地分享了很多其他的事情,我怅然若失。

那个夏天,我在中药房见习,跟她三天两头说些悄悄话。

中药千奇百怪的,我有一次就拿蝉蜕来吓她。

她又一次提到了老家的湖水,我似乎没法理解她对家乡的这种情感,因此默契里有了一丝隔膜。

她每次提起,说到我没法子理解的情感时,我都用螃蟹打岔蒙混过去。

好像两个人默契地并肩行走,但总有不合拍的错位,这时我就cos横着走的螃蟹,直接打乱了所有节奏,让这一点点的错位消失不见。

阿宁显然比我更精于此道,很多时候她都有意回避了我的挑逗,但总是用其他的温馨的友情来弥补我,让我感觉难受但不难接受。

疫情很快来了,我们返校以后在学校上网课。

她把她们学校发的“防疫中药包”很惊喜地给我看。

可惜当时我专业课并不好,加上还没有学方剂,瞅着“银花,连翘”发呆。

好像我一下子就把这药方当成了辩论题,跟她长篇大论地讲起中药来,她好像并不喜欢听,只是很礼貌地回一两句。

我又觉得怅然若失,好像我们俩好不容易有这一点交集,却依旧没法合拍。

大二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情绪很低落,我和她有着默契,就是在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绝不会聊天,我能感觉到她的低落,当时疫情期间,我带着口罩走在学校的操场上,走啊走,走了许多圈,也不知道从哪里切入,跟她深入交谈。

秋天到了,我自作主张加脑补多多地写了一张明信片,但写完以后就觉得自己说多了,给她看了以后,她礼貌地回馈我,不置可否。

我更希望他能放下心防,让我为她出一份力,给她排忧解难。而不是这样子礼貌地拒绝我。

看着她礼貌而强撑着温和的回应,我一下子觉得很无趣。

当时她们学了一节通识课,叫“非洲文化学”,期中的时候她依旧请我代笔写两篇读书笔记。

我当时在学校里天天读史记,论语,看到非洲人的历史文化以后一下子心生感慨,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论述非洲人的文化起源,“因果业力”。

显然这篇文章太剑走偏锋了,给了她以后我们好像就很少联系了。

疫情的生活很苦闷,每天要上网课,还要学甚么劳什子的“生物化学”,虽然我化学很牛,但是我最不理解为什么中医要学“生物化学”?

加上新学期换了一批老师,依旧任何一位都让我觉得“言无可采”、“毫无文化”、“无法共鸣”。

当时的我几乎要抑郁了,我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孤僻了,太独了,跟阿宁相处成这样子,是不是也是我的过错?

但要说毫无共鸣也是不对的,我唯一共鸣的一次就是看到医圣张仲景写的《伤寒杂病论序》,读到“华其外而悴其内”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身暖流,泪一下子流下来。

我没跟任何人说,跟老师说这个他们一定会阴阳我,“啊?你的意思是我不配教你吗?那你找张仲景去学吧。”

大二开始我去上课了,因为我发现我不去上课除了给自己找麻烦别无好处,反正去上了课也是可以不听的。

当时上《内经》课,老师很喜欢提问题,就问学委,“我现在要问一个有难度的问题,你挑选一个你觉得有能力回答的人来。”

学委推荐了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挺不好的,好像我和大家虽然没什么话讲,但我的能力和所作所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站起来,感觉有点苍凉。

老师说,“阳盛则身热,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而热”这一句,你能联想到什么?

我想也不想地说,这不就是讲的伤寒嘛,太阳病,张仲景写伤寒,不引用内经一句话,但处处在说内经。

老师很赞许地说,没错,就是大青龙汤证,看来学委对班里同学都很了解啊,这么难的问题也能回答出来。

我本来觉得这种回答就是浪费我的时间,但那天听到这些以后,我的心忽然热热的,说不出是孤独,委屈,温暖一齐涌上来。

我别过头去。

前座有个小女生,明显没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折过身来客气地跟我请教。

我习惯性地冷漠回答了两句,心想她听不听得懂都不关我的事儿,反正我说过了。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面对我说的话,假装懂了,露出一个假笑,或者根本不尊重我说的话。

结果那天她琢磨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很急切地问我,为什么伤寒是这样子啊?

我怎么给她解答的我忘记了,我只记得那天她眼睛特别亮,盈润地能看到我的影子,让我的心颤了又颤。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感觉是很后悔,我当时说的肯定不好,要是能重说一次,当我二十年后回想此刻,那又是多好的回忆呢?

后来四诊课上,还有跟她那么一丢丢的接触,我判断是细脉虚脉,还和她侃侃而谈,结果说错了,是细脉,emm。

她是浙江人,瘦瘦小小的,又挺精致。寝室里的一个同学跟她是老乡,几个舍友也起哄,炒他们cp,管她叫“小心心”。

我一言不发,却也在不自主地跟她亲近。

大二下的时候,我一改往常的样子,有点活跃地活着,当时还给她算命,探讨命理。

在图书馆里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书,脚上挂着一双dunk鞋晃啊晃,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脚,心里却很奇怪,我为什么不喜欢?

难道被阿宁板正得不像个m了?

好像确实,我幻想过琳姐,幻想过班里几个漂亮的女同学,但从来没幻想过成为阿宁的奴。

她足够漂亮,也足够温柔,我也经常梦见她,但在梦里,我依旧对她很好很好,从来没有用一厢情愿的“m情节”亵渎过她。

说起来也奇怪,每跟“小心心”有一些接触,心里潜藏着的对她的情感就淡一分。

到现在早已成了很好的闺蜜了。但我依旧忘不了那个秋天,风尘困顿里她那双莹润的眼睛。

疫情的学校很冷清,秋风卷着落叶,迷茫地翻滚。

我受不了这种死寂,每天晚上都翻墙出去买晚饭吃,不是为了什么好吃的,是为了见那几个相熟的老板说说话,然后拿着他们加得沉甸甸的饭回来,我的心好像也因此温暖起来。

回来吃完饭,在各个教室自习,凄神寒骨依旧。

我站在阳台边,看着风雨默默读诵,“二妙散中苍柏煎,若云三妙牛膝添。”

我想起阿宁腿受伤时,脸色苍白的样子,心想,我把这些都学好,应该,,能把她腿治好吧?

草木摇落露为霜,即使没有回应,我依旧在凄风苦雨里坚守着我的温柔。
道格拉斯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28
滋磁一下
平林新月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28
第三十九章 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时间来到大二的冬天,那个冬天疫情全面放开,我们全部都阳了。

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差,从高二开始,就没有一个季节是不折磨我的。之前写到高二的时候大冬天就会虚火上炎,后面到了外地,更是多了营卫不和种种疾病,夏天畏风怕冷,还会拉肚子,秋天的时候大汗出,根本收不住。

因此我阳了以后,一病病了好久,旁人都是喉咙痛,恶寒发热等症状,只有我是呕吐,不能吃饭,四肢冷,只想睡觉。

我从来没有那个冬天那么痛苦。

就在这个时间点上,阿宁来找我,想请我再写一篇论文,末了,很隐晦地提醒了我,“可不可以写得规范一点,期中的笔记分就比较低。”

倘若她大大方方地跟我说,而不是这两个月一直都不说话,我也会大大方方地承认剑走偏锋。

就算她责备我两句,我都可以接受,谁都有不顺的时候。

何况她是真的很在乎绩点,要保研的。

可是她两个月也没跟我说什么话,这一回再请我写论文时又偏偏这样客气。客气里又藏着不放心和怨念,这算什么呢?

在你消失的两个月,我多希望听到你的消息。在你现在礼貌而隐晦地请求,我又多希望自己听不到这消息。

我很愧疚,很难受,一方面是愧疚于我剑走偏锋让她平均绩点下降了,但这并不让我伤心。让我伤心的是她真的像一个陌路人一样,默默地哀怨,然后梳理好情绪来看我。

这让我觉得我跟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

我满口答应下来,心里却堵得慌,拖着病体喘着气,想着晚上开工。

过了两小时,她问我,“你现在开始写了吗?”

我说,“没呢,我准备晚上写。”

“老师突然说要明天下午交哦,可能有点来不及啦,可以快点写吗?”

依旧是礼貌而客气的语气,小心翼翼又疏离。

但其中的催促让我生出无名怒火。

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么压抑过。

我笑着答应她,“好嘞,那我现在就开始整。”

那个晚上好冷啊,即使我喝了吴茱萸汤,然后裹了两床被子,依旧会冷到骨子里,每写半个小时,冰冷的酸水就会泛起来,我就要冲到厕所里呕吐。

写到凌晨三点,大热又泛起来,我不知道该不该脱下被子,一寒一热之间,衣服已经像被水打过的。

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论文终于写完了。我看向阳台,已经泛着晨光了。

我一头栽在床上,下午才醒过来。

我翻出压在身下的手机,看着她发的感谢的小表情,第一次没第一时间回复。

我看向天光,夕阳正好,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又清清冷冷的。

我忽然觉得很委屈,只不过这一次我没有流泪。

我有什么资格委屈呢?为她做事儿是我自愿的。

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都说多情要比无情苦。她未必无情,只是我太多情了。

她让我写论文时也很礼貌,也很客气,我完全可以拒绝她的啊,可以退一步当成好朋友的。

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地抓着那一晚呢?

就好像我高中时没有抓住她,没能替她做任何事儿一样?

我没跟她说任何话,夜色里我裹着大被子,静静地坐着,在本子上写下晏几道的词。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我的难过她大概不会知晓的,好像她一直以来都没有知晓过。

我第一次觉得,这才是真正的sm,她看起来没有虐过我,但好像每个举动都扎在我心窝上。

我偏偏又无法拒绝她,每次被她刺痛又会忍不住凑回来。

我在意她的一切,可她从来没在意过我。

或许在她眼里,这是理所应当的,这是我自愿的。

第二天我的病忽然好了,但我却觉得,我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落在那个清晨了。
vcrunyue应援团长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30
0分钟前,赶上直播了。
平林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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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crunyue0分钟前,赶上直播了。
逮住vc,嘻嘻。
平林新月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30
第四十章 与君长别数载否,笑语盈盈暗香动

那个冬天我们都放了寒假,回到家里不久她就阳了。

当时她早上跟我发消息,说,“嗓子好痛啊,而且脑袋昏昏的,提不起精神头来”

后面我就有的没的跟她说着话,总感觉她似乎想说什么。

我福至心灵就说,“那反正你也没法写题了,我就跟你聊聊天吧。”

她明显雀跃了起来,“好呀!”

聊到最后我有些索然无味,但还是主动地叨叨一些东西,她跟我道别,我就放下了手机。

我感觉情大抵跟这一样,看起来第一眼是甜蜜的,含到嘴里就成了沧桑和苦涩。

我还没有爱上她,却感觉已经爱过很久很久了。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间已经开春。我们又回到学校里,三月桃花缤纷,我们照旧一起复习了一下《葬花吟》。

大二下是我最充实的一个学期,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想着阿宁了,只想着认真学习。正好中医内科学是真正用上中医思维的学科,我感觉自己终于能看得懂书了。

当时的我每天都泡图书馆,背各种方歌,理解教科书,自己背《药性赋》,背《伤寒论》,看近代的医家讲伤寒。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天都被知识填满了。或许我的愿望太大了,想整合所有中医体系,因此常常学到智慧穷觉,脑袋像针扎的一样痛。

或许上天垂青我,时隔两年,我已经没去想一个女孩子很久很久的时候,和她之间、又有一段际遇出现了。

说起来就是奇怪,当我想抛弃一切,剖明心迹,孤注一掷,舍弃一切的时候,窝想要的东西会离你很远很远,她会带着微笑遥遥注视着你,让你不敢去触碰,等你冷静下来,平静而不平凡地生活的时候,缘分它就悄然地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在你层层封锁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直达你最柔软的部位,以前幻梦般的情感如镜花水月般,不断地拼合重组,成为活生生的现实,让你同样不敢相信,却又百感交集地与她相拥。

那是一个最平常无比的夜晚,我们有一节课《伤寒论》,我上两次以后,觉得很没意思,
于是我就跟老师说,我要用你一节课的时间讲一讲该怎么学伤寒,于是我逸兴遄飞,旁征博引地讲了三节课。

当时正好五班的二十多个同学因为五一调休来蹭课,给他们讲的如痴如醉。下课的时候纷纷来管我要讲义。

我因此觉得伤寒论没意思,便翘掉了,结果那一节课,老师偏偏要我们挨个签字点名。我便赶忙从图书管里跑出来,鬼头鬼脑地进了屋。


进屋却发现老师没在讲课,而是坐在一个女生对面,给她把脉。看我进来,也一言不发,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我直愣愣地走过去套近乎,
“老师,干啥呢啊”
“哎呀~这是~好久不见了啊”
“老师我这在外面逛了会儿,现在进来~签个到”,

当时有小组作业,我为了它特意学了小品的表现方法。这几句话的语气就和小品的表演差不多,明明白白地说出了我的色厉内荏而又脸皮厚、耍无赖的感觉(大家可以看看陈佩斯的小品,比如'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那个味道),把大家都逗笑了,空气中又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老师冲我说,“你刚才在教室里吗?”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当然在啊。老师翻了个白眼,“你穿着一身黑,要是在的话我早记住你了。”

我也不恼,冲她嘻嘻笑,心说她不生气了吧,给我个平时成绩吧。

老师笑着,却不让我签到,仍然在那里坐着把脉,我有点着急,凑上去接着搭话,“哎呀,老师,把脉呐,这啥问题呀,让我也看一看。”

说着也不客气,顺手抓起了那女生的手腕,(有的人可能会说,你之前不说你很是很拘谨孤独嘛,怎么突然这么开朗奔放。嗯……其实呢,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体会:当你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时候,你反而放的很开;但你一旦上心了,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所以当别人走不进我的内心时,我也乐得表现我开朗的一面)。

还没等摸到脉搏,我余光瞟了一下,心说这胳膊怎么这么熟悉呢……回头就看见了琳姐含笑的脸,灵动的、仿佛叙说着什么的眸子,吓得我差点把她的手扔桌子上。

不知道有没有人体验过什么是方寸大乱,那个感觉就是一年里波澜不惊的心湖突然翻江倒海——脑子里嗡嗡地响,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又是全部忘记了。

那天她穿了一件无袖连衣裙,两条雪白的臂膀都露了出来,我大脑宕机后就开始胡思乱想,飞快地瞟了她胳膊一眼,又不敢看,连忙移开了眼睛。

偏偏老师又推波助澜,“你摸出来了没啊,这么久”,这句话把我游于天外的心神拉了回来。我定了定神,呼吸虽然该是紊乱,心跳还是很快,但这两年以来的经历帮助了我,我想,“老子堂堂正正地做事怎么了,颓废过就不能再站起来了吗,妈了个巴子,这次就算是死了,也得有个男人的样子,千万不能输了场子”

这要是以前的话,我虽有这个心,却没那个能力,肯定会又一次出丑。我当时迅速地整理思维,说到“她脉浮而滑,关部脉弱,考虑到长夏暑湿偏盛,食积难化,脾胃虚弱,南方多湿,且这几天气温变化剧烈,她这病的由来,可能是熬夜或者吃夜宵,正好感受了湿邪”,说的她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

其实吧,这真不是我厉害,中医学院的学生——就算是读完博士,想一搭手就看出病来,也是难如登天的。我也不是神仙,只靠我平时的学习是断然看不出的。但是我几天前也患了类似的脾胃病,当时我缠着内科老师,把这病的病机诊断方法掰开揉碎地系统问了个遍,还认真地做了笔记。

至于病因的猜测,完全是因为五天前我见过她大晚上的跑出去吃吃喝喝(她当然地没注意到我,也想不到我心思这么细腻),这些信息凑巧地加起来,因此蒙了个正着。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在她眼里是大大改观了,我意气风发,继续说到,“看姐姐戴着口罩,是为了遮住脸上的痘痘,但细细地观察呢,你身上其他地方却没有,本来湿邪困阻在内,这两天气温升高,天地长养,气机想要通畅缺被湿困在头部,因此会长痘痘,想来这痘痘是这两天才出现的罢,”

我那个状态就上来了啊,顺手拿起她手机,(上面拍的上一个方子)指着方子说,“医院的这位老师肯定忽略了这许多的问题,误把作息不规律的睡眠不好当成了情绪问题,你看这些降血压凉肝的药就完全不对路,我的意思不要这许多,只要一剂白术散加桔梗,则上下交通,脾气自安,痘疹可立定矣!”
“不过这几味药,(我指着当归白芷装傻)我却不知有什么用。”
老师接过方子笑到“这几个是给女孩子调经理气的药,你不知道很正常”,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在边上看我刚才睥睨天下,现在又拘谨的样子,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

我走出教室,心里不自主地觉得欢喜,心想我和琳姐之间的矛盾终于告一段落了。

其实这姑娘也很好,只不过有时候我太偏执了 ,没能看到她的好。

我回到宿舍看到我自己学药性赋时买的药匣,顿时拍起来大腿,我当才要是赶紧跑回宿舍,这不就能给琳姐抓到药了吗?

这给她送过去,多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儿。

何况以此还能跟美人做朋友,也是多好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我冷静了下来,心想那样的我也太舔了,我再也不想做舔狗了。这样不送药也不错。

但不管怎么说 琳姐的影子又重新出现在我脑海里。

当时内科课,我每次都第一个到,在前三排靠边找个位置坐。

她和她闺蜜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基本上全班除了我身后就只剩下第一排的座位了。所以有十几次她都坐在我身后。

我记得有一次她来大姨妈了,肚子痛的要死,她闺蜜管我借纸,正巧那天我身上有另一个女同学送的纸包,我就送给她了。

她生病的时候慵懒地趴在桌子上,扯出一个惊人的曲线。而且她特别喜欢趴着的时候跷二郎腿,把腿踩在椅子上,又是妩媚,又是轻佻。

我还记得当时的夏天她都穿着一双花园鞋,踢踢踏踏的,走路的时候露出粉红的脚底和纤细的脚踝,看得我目眩神迷。

有一次端午节后的一堂课,她把脚踩在我椅子的横杠上,让我心里燥热难耐,一节课掉了两次书,把腰深深弯下来,好像要把整张脸贴在她鞋底上。

有一次我缺了一节课,管她借了书抄了笔记,她的字迹很飞扬,感觉很跳脱,充满着野性。

这种字迹跟含蓄内敛,以秀丽柔美著称的我正好相反,我看起来很不舒服。

暑假来了,回到家里的我更加燥热难耐 困苦不堪,我一边自学《脾胃论》,希冀能减轻痛苦,一边又写下了跟琳姐的种种幻想。

我想,我跟琳姐之间,大概就是个普通朋友的缘分了,我只能把一切困顿不堪的情感寄托在幻想的文字里了。

这样的话,小说的名字就叫《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吧。
qgtya
Re: 【回忆】校园经历小甜,无刀/4.30
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