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女主人契约】🔹
哈罗德在一种平滑的感觉中醒来,不是疼痛,也不是疲惫。
百花庄的床铺柔软得过分,丝质床单贴著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睁开眼睛。
光线从窗帘缝隙流入,落在天花板的花纹上。
「咦……」
他眨了眨眼,意识清晰起来。
「——确认目标已恢复意识。」
视野右侧,一道笔直的身影映入眼中。
科塔娜坐在床边,双腿并拢,背脊挺直。
她的上身穿著白色紧身衣,布料紧致,勾勒出胸口丰满的浑圆形状。
黑色肩带以交叉的方式系于锁骨之上,双腿的黑色丝袜勒出丰腴的肉感。
银白色的波浪短发,前额有偏分的浏海,有著深蓝色的瞳孔与纤长的睫毛。
机械感的霜白肌肤不像人类,也确实不是人类,是拟真度97%的人工皮肤。
「目标生命迹象,良好。」她冷冰冰开口,「断定,无物理层面之后遗症可能。」
声音冷静、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哈罗德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正盯著她看。
那毫无感情的口吻,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艾斯特。
「……科塔娜!?」
不过,他还是意识到了一件糟糕的事。
「主人请说。」
「第一,我不是妳的主人,第二,妳是怎么穿过结界进来的?」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是在对焦。
「生命征象正常。神经反应略有迟滞,属可预期范围。」她停顿了一下,「您已脱离危险状态。」
「请,请回答我的问题……」哈罗德警戒地看著他,「妳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科塔娜眨了一下眼。
「无法感知到莫妮口中的阻碍。」她平静地说,「分析结论,结界无法对机械组织产生有效反应。」
「……机械?」
「无生命之物,您可以这么理解。」
「这个意思是……」
结界的阻隔能力无法对「机械」生效?
哈罗德大惊失色。
想起先前莫妮试著攻击艾斯特时确实被结界挡下了,但是科塔娜也的确没有尝试进入百花庄,没看到她面对结界时的情况。
没想到,结界阻隔外人进来的魔法,居然会对机械体无效。
「那,那妳溜进来是要做什么……」
要是科塔娜趁现在拿自己当人质就糟糕了,更严重的,还可能会直接杀了自己。
然而,科塔娜规律地摇了摇头。
「目标情绪恐惧,试图缓和。」
科塔娜的声音温度似乎上升了2度,口吻也人性化了不少。
「我并不会对主人产生不利的想法,因为这是赛莲前辈的旨意,她说过了,主人是她的主人,也是我们的主人,我们既然要待在这里,就必须要听从您到话。」
「赛莲吗……」哈罗德信了几分,「可是,我要怎么相信妳不会伤害我?」
「请小心。」
「什么?」
科塔娜退后一步,双眼发亮。
唰地一声,眼里射出了红色的激光,高温之下,一把小桌子裂成两半,中间焦痕散发出阵阵白烟与焦味。
「啊……」
「如果我真的要做什么,您已经死了。」
「……」哈罗德呆愣著点了点头。
这下,哈罗德不得不相信了。
无法从那红色的光线里察觉到魔力迹象,这就是机械的特殊之处吗?
「既然妳没打算伤害我,那在这里又是……」
「照顾您,因为您昏倒了。」
「啊……」哈罗德抬起虚弱的左手,捂著脑袋。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桃井的榨精而昏厥。
那么,是桃井送自己来医疗室的?她有那么好心?
「桃井小姐呢?」
科塔娜的视线短暂偏移,像是在查询资料。
「主馆东侧房间。」她补充,「艾斯特小姐亦在场。冲突风险:高。」
那个判定让哈罗德的背脊微微绷紧,冷汗直流。
「不会吧……」
要是艾斯特知道桃井对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她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快带我过去。」
「遵从指令。」
……
走廊很安静,厚重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科塔娜身下的车轮声音。
「这样真的可以吗?」
「察觉到害臊情绪,主人可以不用在意,把自己当作小孩就可以了。」
「我办不到啊……」
科塔娜变形成一台给幼童玩的小型玩具汽车,让哈罗德挤在里面坐著,用底下的四颗车轮向前移动。
要不是被榨精后的虚弱感让他寸步难行,他早就自己跑过去了。
「……」
尴尬的沉默过了好久,这才抵达目标地点。
「主人,艾斯特小姐尚且不知我擅自进入庄园的事,要是被发现,可能导致气氛更加紧张,我就暂时离开了。」
银白色玩具车的车灯闪了闪。
「我知道了,谢……妳回去吧。」
面对害过自己分身的存在,哈罗德尽管知道她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也还是心有芥蒂。
眼看玩具车一边甩尾一边拐弯离开视野,哈罗德这才摸著墙,一步步向前。
在那扇半掩的门前,他停下脚步。
里头传来的声音很细微,但却散发出紧绷的火药味。
透过门缝,他先看见了桃井优香那个女人。
她站在窗前,阳光从侧面洒落,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洋装紧贴胸部,布料被撑起明确的弧线,重量感毫不掩饰地向下坠落,随著她呼吸微微晃动。
腰部线条纤细而柔软,向下延伸至圆润的臀部。
看得出来,她是一个习惯受到注视的女人。
至于艾斯特——
「妳有在听我说话吗?」冷峻的声音来自右侧。
艾斯特的制服端正严谨,制服被胸口撑起,形状饱满,领口在她呼吸时绷紧,接著放松。
腰线收得极细,却因此让臀部与大腿显得更加突出。
她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板著脸看向桃井。
「妳到底对主人做了什么?」
桃井转过身,佯装讶异。
「我做了什么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艾斯特小姐好吓人啊~」
「我用仅剩的魔力查看了妳,妳对主人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到了。」
「魔力?欸~居然还有读心那类的魔法吗?还真是作弊啊。」
「还想继续装糊涂吗?」
桃井闻言正色几分,摆了摆手。
「我也不是那种被揭穿还死皮赖脸的女人,不过也无所谓吧。」
「什么意思?」
「在艾斯特小姐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肤浅的女人。」
「还真是辛辣的评价啊,不过倒也没说错。」
桃井轻笑一声,反而对这看似批评的感想很赞同。
「是我疏忽了,因为确认了妳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就擅自判断没有问题,没想到妳以前的品性就是如此。」
「呐,我不是来听说教的,艾斯特老师~」桃井举手打断,「对我来说,我可是在一瞬间就来到了异国他乡,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会做一些傻事很正常吧?」
「妳看上去并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样子,接近主人并强迫与他发生关系,全都是在妳的主观意识下做出的行为。」
「妳的主人明明也很高兴啊,那时候他叫得可爽了,笑死了~」
桃井故意笑得夸张,想看看艾斯特的反应。
然而,艾斯特只是一脸平静地看著她。
「主人对瑟瑟的事没有抵抗力,这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导致的,和主人没有关系,我不会责怪他。」
「切,你们俩果然有一腿啊……」桃井嘟起嘴巴,喃喃自语。
「妳要这么想,我也不能阻止妳。」
「但是那又如何?现在妳的主人已经深深迷恋我了,现在我才是女主人。」桃井高傲地把手放在胸口。
「很遗憾告诉妳,桃井小姐,妳的理解有很大的问题,不管是对主人的认知还是这间宅邸,甚至是整个世界。」
「啊?」
「也许拥有记忆的妳比我还要了解桃花源,但是现在的妳只是一个认为自己穿越到奇幻世界的女孩子。」艾斯特用小汤匙搅拌身前的奶茶,「妳甚至只能透过并不熟练的魅惑魔法来诱惑主人,虽然我无法看到妳是怎么获得这个魔法的。」
「……妳想说什么?」
「很简单,妳以为掌握了主人就能获得整个庄园,这个猜想是错误的。」艾斯特叹了一口气,「主人之所以在这个地方,有著难以解释的理由,但我能明说的是……就算妳真的诱惑成功,让主人臣服于妳,妳也不能获得妳渴望的任何物质与财富。」
「……这不过是妳眼红才编的谎言吧,妳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不是这里的主人?」
对于有著自己一套理解的桃井,要让她相信哈罗德是被困在百花庄的囚犯是很困难的,不管什么说词都可能被曲解。
结界在她看来,或许只是家长保护哈罗德的手段,因为这个充满魔法的世界太危险了。
这也正好符合她眼里,哈罗德被自己轻易压制住的事实。
「妳只是害怕我夺走妳的主人以后,原本的荣华富贵都会不见吧?」
「妳的理解大错特错,我并不是因为物质原因和主人生活。」艾斯特停下搅拌的手,语气加重几分,「况且,妳可以与主人发生关系,但不代表他能完全被妳掌控。」
「我的魔法那么厉害,怎么就不行?」桃井不屑道:「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艾斯特小姐看我不顺眼的话,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我可以让妳走之前把值钱的一些东西带走。」
「妳要我离开?」
艾斯特愣了一下,没想到身为客人的桃井,会对自己下逐客令。
「嗯,赶紧把行李整理好吧。」
「呵呵……」艾斯特瞇著眼睛,笑了,「桃井小姐,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谢谢妳。」
「为什么要谢我?」
「妳让我想起了以前带过的一些桀骜不驯的新人,她们都很擅长惹人生气呢。」
「……妳想做什么?」
「没什么,桃井小姐认为自己能取代我,可为了主人的将来,我不得不质疑一下。」
「只要有我的魔法在,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听的。」
「真的吗?妳那么信心满满,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吧。」
艾斯特拿出从监控室带来的道具图鉴,将金币投入纸页,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荷官擅长的游戏,我也来玩一玩吧。」艾斯特浅笑著,「我们一人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和主人进行自由接触,期间另一人无法进行干扰。」
「等两个小时过去后,让主人来选择自己喜欢谁,选到的人以后就可以跟主人继续生活。」
「就是在各自的时间内赚取好感嘛,这我在行。」桃井点头答应,「那输家怎么办?」
艾斯特闻言,手指凝聚蓝色魔力,点在羊皮纸上,一笔一划地慢慢滑动。
「如果我输了,我就自愿离开主人身边,妳想对主人做什么我都不再插手。」
「相反,妳要是输了,就来我手下当见习女仆,不能自作主张行动,如何?」
「这后果也差太多了吧!?」桃井发起抗议。
「妳不是认为自己的魔法无敌吗?主人都快爱上妳了,没理由输啊。」
「是这样没错……」
「还是妳害怕了?那我就在赌注加上一些东西,把我庄园里值钱物品的详细资料告诉妳吧。」
艾斯特在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字,写完后递给了桃井。
「这是什么?」
「魔法契约,签下后就代表妳答应了上面的内容,要是失约就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发生。」
「我才不会怕呢,别想拿这种东西吓我~」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不行!」
哈罗德踏入房间的瞬间,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清楚地感觉到——
一边是在盯著猎物,一边是怜悯。
空气在房间里异常沉闷。窗外晨光被厚重的窗帘隔散,一道道光芒打在眼前的两人之间。
桃井微微转动身体,手指轻轻敲打著墙边。
艾斯特则保持著笔直的姿态,身前的奶茶散发香气。
「主人,您醒来了啊。」艾斯特问道。
尽管听上去没什么情绪,但桃井还是能捕捉到里面蕴藏的一丝关切。
「哼,我会让妳后悔挑衅我的。」
见状,她毫不犹豫签下了魔法契约。
生效后,那股契约撕裂成两半,化为两道金色光芒流入两人的脑海里。
「唔!好痛!」
「……」
哈罗德立马跑到艾斯特身边,小声但急切地问道。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直接把她赶走就好了……」
「主人之前不是想让小的找一些手下,来分担压力吗?」
「嗯……妳那时候好像不急著找。」
「现在急了。」
「咦?」
艾斯特淡淡一笑。
「而且小的相信,主人不会让小的输。」
「我一定会选妳的,但是……」哈罗德不安地抚著肚子。
淫纹在进入桃井的空间后,变得有些刺挠,那股被魅惑后的骚动隐约有要浮现的感觉,正被哈罗德试著压制住。
他一定会选艾斯特,但就担心期间会出什么问题。
「别把我当作什么轻小说的邪恶女配好吗?」桃井舒缓头疼后,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看样子这玩意真不是在吓唬人的,好像有一颗炸弹在体内一样,真诡异。」
「为了让我们两个都好受点,就让游戏尽快开始吧。」艾斯特说道。
「行,妳先吧。」
「桃井小姐先吧。」
「不不不,妳先。」
「妳先。」
「……」
「……」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桃井还是被艾斯特用了激将法,这才同意由自己先开始。
「好啦,少爷,我们去房间吧,别管她了。」桃井牵著哈罗德的手。
「等一下……!」
「主人就过去吧,不需要为了游戏的关系故意破坏规则,小的向您保证能获胜。」
「嗯……」
闻言,哈罗德才跟著桃井一起离开。
喀哒——
等两人都走了后,艾斯特这才松开一直捏著皮肤的手指,眉心不禁皱起。
她拿起桌上奶茶,浅尝一口。
「……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