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

短篇AI生成魔法纯爱add

Si
sigmund
神性
写着玩的,看个乐就好

可能包含一些让你有既视感的东西。是有意为之。

创作过程中使用了 AI。

可能会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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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骋无尽长空……”

多亏了在轨的气象调节卫星阵列“白森林”,天穹市的天气永远是这样。

大片湛蓝的天空透射下澄澈的阳光,明明只是混凝土建筑,但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楼仿佛镜面一样散射出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街道上偶尔有圆滚滚的湿件清扫机械滑过去,发出轻微的嗡鸣,尽职尽责地清理着并不存在的灰尘。整座城市就像被放在游戏引擎中渲染的模型一样,干净、明亮、透明。

“……晨曦染透双翼……”

对高云来说,这就是他梦想中的城市。只可惜,他的梦想在他回到梦想之城之前就逃跑了。

目前来看,高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躲在咖啡馆角落的冷气出风口下方,假装自己是个正经上班族,然后开始做那种恰到好处地跨在“可以见光”和“不能见光”之间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互联网情报搜集”。

也就是,藉由访问互联网上公开发布和不公开发布的各类信息,将其进行交叉对比验证,达成难以察觉地推断被调查对象情况的工作。

数据库记录和公开信源组成了高云屏幕上的瀑布流。

“……云端之上无人可及……”

之所以自己从巨大企业「西格蒙德生命智能集团」的高级研究员沦落到现在这个名义上是无业游民的状况,还要“归功”于自己目前的雇主——远在龙山的哈里森老头子。但寻仇的事情早已完成,而且既然已经认对方作为自己的老板,最好还是加把劲把工作完成。

生活不易,调查员叹气。

作为世界上有名的火药桶地区,阿卡亚洲一直是雇佣兵和 PMC 捞钱的地方。各种情报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就在这种局势中,渐渐地出现了一个名叫“阿卡亚私法制裁者”的传说。据说这人是一位雇佣兵,也是一位非法灵能者。但和一般的雇佣兵不同,这人为谁工作竟然是按照“正义与否”决定的。网上还流传着所谓“私法制裁者”留下来的字条或者录音。虽然这种消息绝大多数都是假的,但高云也并不是为了找出这个所谓“私法制裁者”的身份。相反,他的目的是搜索传说背后的东西:是谁炮制了传说、故事的原型是谁、事故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以及最重要的——炮制传说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信息来源包括各类数字化信息,还有哈里森老头子实地调查得到的情报。而经由他分析得到的信息又会汇总到哈里森老头子那里,成为“哈里森情报事务所”的资源。

“……他号令每一声咆哮的风暴……”

正当他咬着吸管、打算把刚挖到的的几份物流清单发给老头子时,周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忽然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微弱的静音键。

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而是某种让人不由自主分神的气息飘了过来,抓走了他感知周边声音的注意力。

紧接着,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砖声停在了桌边。

「打扰了,请问这边有人坐吗?」

嗓音很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柔和笑意,听起来像初春融化在温水里的薄薄糖霜。

高云下意识按下 Win+D,然后抬起头。

他的大脑就非常不争气地宕机了半秒。

站在桌旁的是位年轻女性。淡金色的长发整整齐齐地垂在腰后,发尾泛着阳光透过的微光;身上穿着剪裁极其合身的深色西装上衣与包臀裙,搭配着没有半点褶皱的黑丝连裤袜,整个人优雅得像是刚从某家跨国财团高层会议室走出来的执行秘书。

最要命的是那双粉色的眼睛。微弯的弧度里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灵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等等。

这算什么展开?

天穹市的街头搭讪概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自己出门前明明特意挑了最不起眼的连帽衫,头发也没打理,怎么看都只是个沉迷网络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的阴沉技术宅才对。难道现在的商业间谍已经进化到用这种顶级美貌当敲门砖的地步了吗?

不,冷静点。高云对自己说,别过度反应。对方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热拿铁,托盘里甚至还放着一小块芝士蛋糕,说不定完全就是个找不到空位、单纯想要拼桌的普通客人呢。而且……这难道不是自己期待的展开吗?被漂亮大姐姐搭讪什么的?

高云在心里安抚自己平静,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

「啊……没有,请坐。」

真是太没出息了。他心想,之前在阿卡林城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时都能谈笑风生,结果现在面对一个漂亮姑娘的搭话居然会紧张成这副德行。要是让哈里森知道,那老头子绝对会把嘴里的雪茄笑掉。

得到允许后,少女轻巧地拉开对面的藤椅坐了下来。

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收拢,优雅得无可挑剔。那杯拿铁被平稳地放在圆桌边缘,白瓷杯壁上升起淡淡的白雾。奇怪的是,空气里除了浓郁的咖啡香气外,还掺入了某种淡雅的香气。不像市面上任何名贵香水的味道,清冽得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谢谢。店里今天人特别多呢,在外面找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位置。」

她微微偏过头,纤细的手指握着小银勺,轻轻搅动着杯里的奶泡。

「看你刚才一直在专心敲键盘,是在忙工作吗?打扰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没有的事,只是一些随手整理的杂务而已。」

高云摊手耸肩,悄悄把笔记本电脑悄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虽然极力想要装出淡定的模样,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对方。太完美了,从发丝的光泽到指甲修剪的弧度,挑不出哪怕一点瑕疵。在天穹市这种充斥着生物湿件与义体改造的鬼地方,天然的美感向来是稀缺资源,可眼前的人身上完全没有人工雕琢的僵硬感,反而自然得不可思议。

不过,说起来……总觉得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

最近几天在同一间咖啡馆摸鱼的时候,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这抹淡金色的身影。有时候是在露天遮阳伞下看书,有时候只是端着纸杯站在街角发呆。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对方大概也是常客吧。

正当少年在心里展开各种无端联想时,对面的少女忽然停下了搅拌的动作,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致地望向他。

「总觉得,这位先生看起来有点面熟呢。」

她的眼眸微微弯起,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俏皮笑意。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比如……就在这里?」

哇!被发现了!

高云只觉得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原来她也注意到自己了吗!难道说……这就是我期待已久的……

少年只能把视线死死焊在自己面前那杯早就化光了冰块的冷萃咖啡上,拼命忍住想要露出幸福笑容的冲动。

黑褐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晃悠悠,倒映出自己那张红得有点丢人的脸。不行,不能抬头,现在抬头跟自爆没有任何区别。

「大概……是巧合吧。」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阅历丰富、对生活波澜不惊的沉稳成年人。

可惜完全失败了。尾音甚至有一点点飘。

「毕竟这家店离几个写字楼都很近,大家的工作节奏又差不多,时间撞在一起也是常有的事。」

天知道自己在胡扯些什么,自己明明是个自由职业的调查员,根本不用遵守什么朝九晚五的打卡时间表。

对面的少女轻轻笑出了声。

「是这样吗?」

好好听的声音。

高云感觉那种声音就某种像是羽毛尖端轻轻扫过心头。伴随着笑声,桌面上传来瓷勺碰到碟子的轻微脆响。即使不抬头,他也能凭借声音想象出她正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温和弧度的模样。少女开始啜饮起手中的咖啡。

「我还以为,是因为这位先生也特别喜欢窗边这个位置呢。每次我从外面走过来,总能隔着玻璃看到你坐在这里,敲键盘的样子看起来特别认真。」

「只是在处理一些枯燥的数据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很厉害哦。每天坐在电脑前面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换成我的话,大概看上片刻就会开始头晕了吧。所以每次看到你那么专注,都觉得稍微有点佩服呢。」

被夸夸了。

高云在心里暗爽起来。原本就加速的心跳现在简直像失控的内燃机一样在胸腔里疯狂乱撞。他对着少女露出僵硬的笑容。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她端着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小口,随即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咪一样眯了眯眼。

「我叫凌雪。你呢?」

凌雪。

他在心里无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冬末融化的细雪,凉凉的,却又干干净净。

「……高云。」

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飞快地和她对视了一下,随即便像触电一样把目光移到了窗外那些反射着白光的高楼上。

视线交错的瞬间虽然短得可以忽略,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那双带着笑意的粉色眸子。那里面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对陌生男性的疏离,只有纯粹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陷进去的温和。

「高云先生啊。」

她咬字很清晰,慢慢地念着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对待某种珍贵的藏品。

接着,她把装有芝士蛋糕的白瓷盘轻轻往桌子中央推了推,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那么,作为占用你座位的补偿,这份蛋糕分你一半,可以吗?」

等等,稍微暂停一下。

这种只会在深夜恋爱喜剧动画里出现的桥段,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发生在大白天的天穹市咖啡馆里?

高云感觉剧情发展得太快了,但自己又根本舍不得停下来。

用同一个盘子、甚至很有可能是用同一把餐具,吃同一块蛋糕?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最体面的做法应该是礼貌地笑笑,说一句「不用了谢谢我不饿」,或者绅士地起身去吧台再拿一把新的叉子。

对,去拿把新的叉子,这才是正常社交该有的距离感。

可是。

「那就……谢谢了。」

身体擅自做出了背叛理智的决定。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太丢人了,但是又太幸福了。

高云恨不得当场把脸埋进面前的冰咖啡里。

对面的少女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尴尬,只是露出很开心的神情,把托盘里那把细长的银色小勺拿了起来。

不是再去拿一把,就是她刚才用来搅动咖啡的那把。

「给。」

她伸过手来,特意捏住了勺子中段,将勺柄递向他。

高云几乎是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接住勺柄末端。他发誓自己的动作绝对谨慎到了极点,哪怕当年在实验室里用镊子夹取脆弱的生物样本都没这么专注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微凉而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食指指节上。

凌雪没有立刻松手。

她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往上一滑,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带着某种刻意的恶作剧,轻巧地在他的手指上捏了一下。

温温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甚至还停留了极为短暂的半秒。

……!

被、被碰到了!

高云感觉自己指尖被碰触到的地方像是有某种东西流入身体,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到天灵盖,放射出酥麻的快感。

「握紧哦,掉下去可就没得吃了。」

她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眼底闪烁着纯粹又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只刚伸出爪子挠了下毛线团的猫咪。

「好、好的。」

高云握紧了那把小勺。

金属表面原本是冰凉的,但现在贴着掌心,却像是带着某种难以忽视的温度。

这算什么啊。

是不小心的吗?

肯定是吧,递餐具的时候手指碰到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物理现象了。

可是刚才那个力道……怎么看都像是捏了一下吧?绝对是捏了一下吧!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面前那块金黄色的芝士蛋糕上,根本不敢往上看。

耳朵烫得像是要着火,高云怀疑自己头上是不是已经有那种因为高温受热空气上升而产生的晃动灯光现象了。

他握着勺子,僵硬地在蛋糕边缘挖下指甲盖大小的一角。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做这种动作的时候更明显了。

天哪,吃个蛋糕而已,为什么会紧张成在拆炸弹一样?

把蛋糕送进嘴里的时候,浓郁的奶香和微酸的柠檬味在舌尖化开,但他甚至连味道都没尝太明白,只觉得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怎么样?这家店的芝士蛋糕味道还不错吧?」

凌雪双手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淡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几缕,垂在胸前。

「很……很好吃。」

「是吧?我也很喜欢这家的甜点。」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在他红透了的耳根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似乎变得更深了些。

「看高先生吃得这么拘谨,总觉得好像是我在强迫你一样呢。」

「没有!完全没有那种事!」

高云急忙抬起头否认,结果正好撞进那双带着浅浅水光的粉色眼眸里,整个人又是一滞,声音立刻弱了下去。

「……真的很好吃,谢谢你的分享。」

凌雪歪了歪头,像是对他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杯,掩着唇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他身上。

「不用这么客气呀。毕竟难得遇到一个能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喝咖啡的人呢。」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点像是在分享秘密的悄悄话语气。

「其实,我今天本来心情稍微有点无聊来着。」

「不过现在……突然觉得今天出来这一趟,运气真的很不错呢。」

「其实……我也挺高兴的。」

高云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他视线飘忽不定,只好落回到面前那小半块还没吃完的蛋糕上,继续用勺子挖下一点,尝试说点什么不相关的东西拉扯一下。

毕竟,「遇见你真幸运」什么的,怎么看都像是明显的表白吧!难道自己真的要就这样接受吗?万一对方是在说甜品之类的呢?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高云决定还是装作迟钝一些。

「明明是咖啡店,但是却有这么好吃的甜品……」

对面的少女似乎很对他的反应感到很有趣,轻声笑了起来。

她微微侧过脸,抬起手将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淡金色长发挽到耳后。那只白皙小巧的耳垂上挂着细细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既然这样的话——」

她拖长了尾音,语调里带着一种像是陷阱已经挖好、正等着猎物自己跳进去的欢快。

「高先生,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毕竟,我们在美食上的口味似乎颇为一致呢。」

终于,高云的职业警惕心重新回来工作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交换联系方式?这四个字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大概就是拿出手机碰一下,或者随手扫个码的事情。但对于一个开源情报调查员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保密条例的大溃败。这意味着他的私人通讯将对一个底细完全不明的陌生人开放。在这个数据大泄露的时代,只要拿到一个活跃的联系方式,无论是即时通讯账号还是社交媒体,稍微懂点网络追踪技术的黑客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真实身份、工作履历,甚至包括最近的活动路径和银行流水等信息。

理智的小人在脑海里疯狂吹哨子,挥舞着红旗大喊快拒绝快拒绝,随便找个没带手机之类的借口糊弄过去。

然而,看着对面那双满含期待的粉色眼瞳。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重得像块铅,怎么都吐不出来。

「怎么了?不太方便吗?」

凌雪微微眨了眨眼,眼底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点点,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下去。

「如果觉得太唐突的话,也没关系的。是我太心急了呢。」

不行,完全顶不住。

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到底是谁教她的?

「没、没有不方便!」

高云几乎是破音般地脱口而出。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覆水难收。他只能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自己的意志薄弱,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上衣内侧的口袋,并且开始思考怎么办。不过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确实有一种方法可以在保证身份安全的情况下交换联系方式。

「那个……用电子邮件可以吗?」

凌雪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然后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呀。看来,高先生也是一个很正式的人呢。」

她单手握着终端,身体微微前倾,越过了小圆桌的中线。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清冽的花香瞬间浓郁了数倍,淡金色的发丝几乎快要垂到高云的手背上。

「那么,高先生的邮件地址是?」

「zgu8blmxa@mozmail.com。」

凌雪满意地收回手,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把那个新添加的名字保存好,然后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很快,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高云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对方的邮件。

「嗯,发过去了呢。这个就是我啦。」

还没等高云仔细看,她就重新抬起头,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粉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高云那张依旧泛着红晕的脸。

「这样的话,以后如果在店里找不到位置,我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发讯息向高先生求助了?」

「是……是的!」高云期待地回答。幸福感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不仅仅能被美丽的少女搭讪,而且还有了和她互换联系方式的机会……这种幸运真的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当然,现实不容置疑。

「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凌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甜蜜。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她轻灵地推开椅子起身。

「那么,我也该走啦。明天见哦,高先生。」

「明天见!」

等到凌雪离开店门,怅然若失的感觉缠上了高云的身体。

「……走了啊。」

高云重新把耳机带好,深呼吸了一会儿。

「嘛……也是呢,起码得到了承诺。」

他这样自我安慰着,点了点屏幕,继续播放之前的音乐。

“……梦想者心怀自由……”

在阳光下生活的人总有这种轻易扰乱别人心智的本事。对高云而言,这种偶然的交集就像是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突然被天窗漏下的阳光晃了眼睛,虽然暖和,但稍微看久了就会觉得刺痛。

那么,接下来仍然是留给自己的时间。高云想着,毕竟他还要继续调查有关“私法制裁者”的事情呢。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敲击声沉闷而有节奏。

他先从相关的录音开始调查。高云下载原始文件,将那几段最清晰的音频导入本地的声学分析软件。随着波形被拉宽,背景杂音中的环境混响被一层层过滤剥离。

「通风管道的低频共振,还有……加湿设备的循环泵声。」

高云咬着下唇,目光在频谱分析图上快速扫过。

阿卡亚洲那种到处都是铁皮屋和泥泞道路的热带烂摊子,除了几家跨国 PMC 的驻屯基地,根本不存在需要用到恒温加湿系统的高规格建筑。录音是在室内录制伪造的,而且录制环境非常体面。

“……无数信念托付于他……”

接着是那些在暗网流传的现场处决照片。

照片里的死者大多是当地一些臭名昭著的底层帮派头目,胸口被穿透,身下是一滩滩发黑的血迹。看似是正义执行的现场,但只要把焦距拉大,查看尸体伤口边缘的灼烧痕迹,破绽自然就出现了。

「标准的钨芯穿甲弹近距离贯穿伤,处决式射击,和魔法完全没关系。」

高云直接在分析文档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那个所谓的制裁者根本没有展现出任何超越常规枪械的灵能手段,所谓的血魔法阵,看上去像模像样,但既然死者并不是被魔法杀死的,那么也可以简单地解释成伪造出来的仪式。最重要的是,几个法阵虽然相似,但绘制手法和笔画顺序却有着出入,显然是不同的人绘画的。可能是一个团体作案,也可能是模仿犯,但无论如何——这不会是一个独立个人完成的。

“……他守护着呼唤他的人们……”

那么,故事原型是谁?

高云调出了阿卡亚洲近两个月的 PMC 人员伤亡通报,结合自己顺手从几个走私网络抓取的武器出入库清单进行交叉比对。

很快,一组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约在流言开始传播的前半个月,隶属于某家安保外包公司的巡逻小队在龙山边境附近遭遇伏击。官方通报称全队阵亡,但当地的医疗记录里,却有一名年轻人在腹部中弹后被神秘人送去缝合,随后提前出院,下落不明。龙山全市禁枪,阿卡亚洲的军阀也不会显得没事在那里捣乱,因此当地的枪伤案例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那个失踪的年轻人出身龙山市郊,履历干净,甚至在还曾经给那边的民间义工组织捐过大半年的薪水。但在某个时间点后,他的日常生活痕迹突然就消失了,再次出现就是在此处。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怀揣着朴素道德感、在现实的泥潭里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年轻佣兵。

完美的素材。

“……如风般飞向远方与荒野……”

至于幕后的推手……

高云将那几个最初散播言论的账号ID拖入关联图谱。这些账号表面上看起来分布在阿卡亚洲各地,语言风格各异,似乎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其中一个账号的曾用名让高云感到值得查查看。账号主人那时候可能不熟悉互联网,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名当成了用户名发布出去,又忘记了在隐私设置里关闭展示曾用名的选项。

把名字放进搜索引擎,排除掉几个学术界的干扰项,高云在龙山某家政府企业的录用公示名单中找到了同样的名字。这家企业恰好拥有龙山政府的武器出口许可,而名字的主人又恰巧应聘的是数字媒体部门——多么巧合啊,高云不由得笑出声来。龙山政府还是这么遮遮掩掩,明明非常想在阿卡亚洲插一脚来攫取利润,但却非要借助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

至于那家——他们最近正在极力游说阿卡林城区的议会,试图推行一项价值不菲的「街区净化与外包防卫协议」。

「原来是这么回事。」

高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根本没有什么替天行道的游侠。

不过是有人挑中了一个倒霉蛋的遭遇作为骨架,塞进底层民众最爱看的正义复仇桥段,再通过水军把恐慌与崇拜炒热。等到当地人对现有的治安彻底绝望、又对这种虚无缥缈的私法制裁产生依赖时,那家防务公司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维护秩序、协助合法清缴」的名义进驻,大发横财。

故事是假的,流血是真的,后面的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远方与荒野……”

他将整理好的证据链打包压缩,附上自己的分析简报,随后连接代理服务器,将加密过的文件发给哈里森。很快,他收到了哈里森的回复:做得好,小子。

高云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不觉间稍微暗淡了些许。高层建筑的阴影开始拉长,将马路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那么,也是该下班的时候了。」高云自言自语,关掉电脑,拿出手机——上面还显示着一条邮件未读,是凌雪之前发来的邮件。高云把耳机切换到手机上,继续放刚才没放完的音乐。

“……诚然!翱翔于天际!……”

一想到明天还能见到凌雪,高云就感到内心舒畅。他把电脑装好,踏着副歌的节奏,背着包走出咖啡馆。

“……自由啊,迎向自由!……”

“……将希望寄予未来!……”

迎着凉爽的微风,高云打开邮件程序,准备把凌雪的地址加入到联系人列表。但这时,他注意到了对方的邮件地址:

「lingxue@sigmund.moe」

那个后缀……毋庸置疑!

“……化作长风……”

西格蒙德公司!

高云瞬间感觉内心一冷。

怎么会这么巧?

这家咖啡馆虽然离西格蒙德的产业园不算太远,但他挑这里就是因为周围多是些外包小公司,平时几乎不会碰到原来的熟人。毕竟,他也曾经是西格蒙德的雇员,而且职务还不低。那次事故发生之后,大家对他都避之不及,公司也直截了当地开除了自己。按理来讲,自己和西格蒙德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可偏偏就在这里,西格蒙德的雇员主动找上了门。

不仅主动拼桌,还微笑着递过来蛋糕勺,甚至要走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如果这不是偶然,那意味着什么?

“……确然!……”

难道当初案件的余波根本没有平息?还是说西格蒙德的安全部门终于顺着暗网的蛛丝马迹,摸到了他这个前研究员现在正帮着非法势力干私活?

高云只觉得后背阵阵发紧。

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复盘刚才跟凌雪接触时的所有细节。从她走过来的步伐,到她说话的语气,再到她递勺子时指尖看似无意的触碰……

那真的只是调皮的示好吗?

是个人都知道,玩弄人心向来是间谍特工的拿手好戏。凌雪刚才那副清纯可爱的模样,会不会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而戴上的面具?她会不会也是西格蒙德派来调查、甚至干掉自己的人?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征服苍穹……”

他刚才甚至连一句试探的话都没敢说,就那样晕头转向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交了出去。虽然是马甲邮箱,但对方可是西格蒙德公司。如果他们真的从马甲邮箱的公司那里获得了自己的真实邮箱服务器地址呢?如果他们去 VPS 提供商那里翻自己的付款信息呢?如果一路追查下去呢?

「可恶!」

高云咬着牙低声骂了自己一句,额角渗出冷汗。

当然,西格蒙德有能力这么做,但他们到底会不会这么做还是一个未知数。既然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明他们大概没有直接杀掉自己的打算。或许现在连夜跑到哈里森那里是最正确的选择?毕竟天穹市是他们的老巢,但在阿卡林城那种混乱地区,自己或许更容易活下来,毕竟哈里森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他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

握在掌心里的机器忽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高云被吓得手腕抖了一下,设备险些掉在地上。

屏幕上弹出提示,是凌雪发来的新邮件。

他屏住呼吸,手指迟疑地悬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点开了邮件。

发信人:凌雪

主题:来随便聊聊吧

> 刚才走得有些匆忙,忘记跟你说了。我留在碟子里那半块蛋糕,高先生后来全吃完了吗?
> 还有哦……西格蒙德大楼顶层的风很大呢。每次从窗户往下看,总觉得天穹市的行人都像小蚂蚁一样。不知道高先生平时在平地上看我们这些写字楼,会不会也觉得很高、很让人喘不过气来呢?

“……无处不在,祂无处不在……”

副歌放到了高潮部分。

恐惧裹挟着高云。

“……将希望依托于未来!……”

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