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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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an6633
Re: 起源 (老师脚下的脚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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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
qidsma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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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文笔细腻
肥瘦肉夹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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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极其荒唐的“理疗”之后,我去高老师宿舍打扫卫生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因为我一周中绝大部分的课余时间,都被强行征用,去校长室给马校长做“理疗”了。马校长那张气派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有一块极宽大的实木挡板,把桌子底下的空间遮挡得严严实实,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半点情景。所以,哪怕是有老师或者其他的人来办公室里向她汇报工作、正儿八经地谈正事,我也必须像条狗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下面,承受着她那双臭脚在我的胸口和脸上肆意地揉搓、踩踏。
当然,这种毫无底线的服侍,也换来了一点实质性的好处。
马校长被伺候得高兴时,会随手从抽屉里甩给我几张学校内部的教师餐票。靠着这些餐票,偶尔我也能大着胆子,去食堂专供本校生的那个豪华窗口,给自己打上一个油水丰厚的纯肉菜。
我太懂规矩了,每次去打饭,我都会像个贼一样,死死等到本校生们全都打完饭、端着盘子走开了,我才敢悄悄凑过去,生怕我身上那件土蓝色的校服惹了人家的眼,平白招来嫌弃。不过万幸的是,本校生那边的食品供应极其奢侈丰富,哪怕我最后去,每次也都会有大量的剩余。
就在这种屈辱与肉香交织的日子里,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终于,一纸行政命令在全校正式下达:高老师如愿以偿,正式被提拔为学校的新任教务长。

随着高老师正式入主了教务长那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整个学校的权力结构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比较荒谬的是,正所谓水涨船高,我在地下室那几间潮湿破败的寄读生寝室里,手里那点可笑的“权势”,竟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起来。
现在,就连高一个年级的寄读生在走廊里碰见我,也会老老实实地低头叫一声“健哥”。就连每周寄读生排值日表这种“大事”,排班的人也会在张贴之前,恭恭敬敬地先拿来请我“过过目”,只有我点头定下来了,他们才敢拿去执行。
说实话,权力这东西确实容易让人飘飘然。但我实在太清醒了,我太知道我手里这点所谓的“权力”,到底是怎么来的了。那是我每天跪在地上、摇着尾巴、吞着别人脚上的酸臭味换来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面对这种虚假的权势和敬畏,我心里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奈和自嘲。
在这荒诞的日常里,最让我哭笑不得的,还要数蓉蓉和洋洋这对好闺蜜。
自从和姜瑶大小姐达成了那笔心照不宣的交易后,每周五,我都得去伺候她成全那份“体恤长辈的孝心”,并且还得在脱鞋之后,帮那位老督办大人“把握一下品控”。
姜瑶对我这个懂事又嘴严的奴才周到的侍奉非常满意。所以,她经常会在周一心情好的时候,顺手把上周吃剩的高级零食像喂狗一样赏给我。而我依然雷打不动地保持着那个规矩:一半偷偷留给小南,另一半送给蓉蓉当“袜子的租金”。
蓉蓉每周从我这里稳定地接收这些对寄读生来说难得一见的“奢侈品”,自然是十分感动。
然后,果真就像小南当初调侃的那样。有一次,她拦住我,红着脸、一脸娇羞地暗示我说:“阿健哥,上次我说……不能乱碰的那些话,其实……其实我睡觉睡得挺死的,也没那么容易醒的……”
对此,我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
然而,更荒唐的事情还在后面。
洋洋作为蓉蓉最好的朋友,每周眼睁睁地看着蓉蓉毫不费力地带回那一包包精美的高级零食,心底难免有些想法。
有次放学后,在走廊没什么人的尽头,洋洋咬着嘴唇把我拉到了一边。她低着头,声音极小地问我,能不能把她的值日也调一下,她也想在周五那天休息。
我当时根本没多想,觉得大家既然都比较熟了,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而排值日这种事我现在又确实说得上话,于是毫不犹豫地大包大揽下来:“没问题,回头我去跟排班的人说一声,把你和蓉蓉一样,周一周二安排点轻省的活儿。这样正好,周五好好歇一天,这么安排值日时你们姐妹俩也能做个伴。”
她听了我的话,惊喜地说了声“谢谢”。可是道完谢之后,她却扭捏着站在原地,双手绞着衣角,怎么也不肯走。
憋了半天,她的脸都红透了,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阿健哥……你和蓉蓉私底下里那点事,其实……我知道一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想偶尔‘换换口味’的话……我这边,袜子什么的……也、也可以给你用的……”
我听完简直哭笑不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我也懒得再去试图纠正她脑子里那种不堪的想象了,只能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果断地拒绝了她:“洋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儿确实没有必要。”
可她似乎是不甘心了,她依然低着头不敢看我,竟然破罐子破摔地抛出了最后的底线:
“那……那你平时用蓉蓉的……袜子的时候,要是觉得……要是需要有个人在旁边帮忙‘搭把手’的话……也可以随时叫我……”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根本不等我作何反应,捂着滚烫的脸颊,像一阵风似的转头就跑回了寝室。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走廊尽头,脑子里回荡着那句“帮忙搭把手”,忍不住嘴角发抖。
也行吧。我想,不管怎么说,这个周末去废弃仓库见小南的时候,我又有一个新鲜笑话可以讲给她听了,估计她又会用那种好听的,酸酸的语调,劝我“这么好的机会不妨去试一试”了吧。

然而,这种属于我的权力终究只能停留在地下室那阴暗的走廊里。
每当我踩着楼梯,重新踏上那几层属于本校生和老师们的明亮楼层时,这种短暂的、虚假的轻松感就会瞬间荡然无存。因为我心里极其清楚,不管我在下面被他们叫多少声“健哥”,我头上的那根狗链子,始终死死地攥在楼上那些人的手里。
果然,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这天放学后,高老师突然叫我和他去趟老师办公室。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起路来那副掩饰不住的、极其兴奋的步态,心里不由得直打鼓。
她推开大办公室的门。此时,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位老师正在批改作业或收拾东西。
高老师根本没理会别人,径直走到小刘老师的办公桌前。她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刘老师,用一种极其夸张、充满喜悦的音调大声说道:“小刘啊,我要给你道喜了!前几天我专门给上面写了份报告,大力夸奖了你华语课讲得有多好。你猜怎么着?咱们大山里的李族长,对你非常感兴趣,他老人家决定,这周要亲自来听听你的公开课呢!”
这句话刚一落地,原本还有些翻书声和闲聊声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了。
坐在不远处的一位教物理的年轻女老师,就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经历,浑身猛地一哆嗦。“啪”的一声脆响,她手里的玻璃水杯重重地磕在桌角,水洒了半张桌子。
高老师听到动静,极其缓慢地回过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一瞬间,办公室里几位老师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有一个人敢去和高老师的眼神发生半点接触,所有人都在极其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恐慌地回避着。
那个打翻水杯的年轻女老师,更是连桌子上的积水都顾不上收拾,手忙脚乱地抓起包,声音发颤地跟高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高老师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回过头对小刘老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看到了吧?李族长来了该怎么接待……你要是不懂,私底下可以去好好请教请教她。毕竟,人家可是‘有经验’的过来人呢。”
剩下的几位老师听到这话,脸色惨白,更是纷纷如法炮制,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逃离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了高老师、小刘老师和我。
高老师极其得意地看着小刘老师。而小刘老师,却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她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嘴角微微翘起,笑吟吟地看着高老师,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静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高老师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底的恶毒终于要藏不住了:“哦,对了。忘了提前告诉你了,李族长有个习惯。每次来听年轻漂亮女老师的课之前,都会带着他那个傻儿子,去女老师的单人寝室里……‘单独谈谈话’的。”
听到这足以让任何女人崩溃的威胁,小刘老师嘴角的笑意依然没有褪去。她直视着高老师的眼睛,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我听说了。”
这句极其平静的“我听说了”,仿佛一把利刃,瞬间挑破了高老师最后的那层伪装。她原本得意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狰狞,五官甚至有些扭曲:
“我就是看不得你这副似笑非笑的狐媚样子!一天到晚装清高,勾引得班上那些野小子一个个连魂都没了!”高老师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咒骂着,“呵呵……等族长带着他那个性无能、只会折腾人的傻儿子,在宿舍里把你弄得像条死狗一样、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还能笑得出来!”
“而姐姐我呢,就受点委屈。”高老师直起身,极其病态地冷笑着,“凭借给你老人家献上的这份‘小礼物’,在他老人家心里留个好印象,也算你小刘老师物尽其用了。”
说完,她自顾自地娇笑了一阵。突然,她猛地转过头,恨恨地剜了我一眼。
“哦,对了。”高老师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恶毒,“李族长在你们屋里‘谈话’的时候,门口总得有个机灵点的人伺候着。姐姐我想了又想啊,这人选,就定咱们的阿健吧!别人,姐姐我还真不放心。”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戏谑:“你这条小贱狗,当初不是夸小刘老师的脚‘香’吗?等她在门里面被那对父子弄得生不如死、凄厉惨叫的时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跪在门外听着。我倒要看看,那之后你还觉得她的脚香不香!”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深深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鞋尖,根本不敢和她那毒蛇般的目光对视。
我心里又惊又怕,暗暗叫苦:这都是多久之前了?她居然还记在账上!这女人的嫉妒心和记仇能力简直太可怕了!
然而,在这个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办公室里,最让人感到吃惊的,依然是小刘老师。
面对高老师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小刘老师竟然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浅笑。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的语气说道:
“好的,那就让高主任多费心了。”

高老师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小刘老师那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脸,似乎因为没有看到预想中那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崩溃画面,而感到极其失望和恼火。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转头恶狠狠地对我吩咐道:“既然这样,阿健,那你好好问问,那天小刘老师在屋里还需要准备点什么。”说完,她再也懒得多看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缩在角落里没有动。一直安静地听着走廊里的高跟鞋声彻底走远、消失,我才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小刘老师的面前,轻轻跪了下去。
“小刘老师……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愧疚,“都是我不好,要不是那天我嘴贱胡说八道……”
小刘老师手上的动作没停,依然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教案。听到我的道歉,她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一下,语气里透着淡然:
“行了,收起你那点自责吧。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她看我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有你那句话,她也一样会想方设法对付我的。”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在这个学校里,小刘老师虽然平时对人冷若冰霜、极其严厉,我们寄读生甚至连和她对视都觉得害怕。但无论如何,她是唯一一个肯收我们寄读生作业、亲自批改,并且允许我们在课堂上举手发言的老师。
就冲这一点,我一万个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遭遇那种事情。
我咬了咬牙,在脑子里飞速而疯狂地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然后抬起头,眼神极其坚定地看着她,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
“刘老师,要不……要不这样吧。就等到那天,那个老军阀和傻儿子来之前,我就去找您。到时候我就向高老师汇报,说您后悔了、害怕了想跳窗逃走。然后我就拦着您……我下手重一点,把您打伤……最好是……破相流血。”
我看着她,急切地保证道:“只要您伤得没法见人,他们那种大人物肯定嫌晦气,就不会逼您了。您只要稍微忍一下疼……至于我,您放心,高老师现在……现在对我还算满意,她不会因为我‘为了拦您而下手没轻没重’,就把我给……”
小刘老师收拾教案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难得地收敛了嘴角那抹仿佛永远焊在脸上的浅笑。她转过身,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我的深沉目光,居高临下地、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随后,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再是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而是有了一丝温度。
“呵……”她看着我,摇了摇头,轻声感叹道,“真没看出来,你这条下贱的小野狗,骨子里竟然还难得地藏着这么一点……‘良心’。”
我怕她以为我诚意不足,急忙用膝盖往前蹭了半步,想要再次向她表态。
可她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拦住了我。
她重新戴上了那副淡定自若的迷人笑容,微微弯下腰,将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庞,缓缓凑到了我的耳边。
一阵淡淡的高级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紧接着,她用极其微弱、却犹如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含着笑意轻语道:
“好啦,你的心意,老师明白了。不过嘛……你不用这么紧张……说不定,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她直起身,连看都没再看跪在地上、已经彻底目瞪口呆的我一眼,拎起包,踩着高跟鞋,优雅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室。
Cr
crazyzomb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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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天后,高老师的“捷报”就兑现了。
那天一大早,学校就下达了紧急通知,全体师生停课,在操场列队集合。学校大门口,铺上了长长的大红地毯,甚至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支乐队。在鼓乐喧天、彩旗招展的浮夸阵仗中,我们迎来了这位传说中统治着这片大山的“土皇帝”。
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李族长本人。
说实话,他的长相倒是很符合我心底里对于那种杀伐果断的“大人物”的想象。他个子不算太高,皮肤是一种常年风吹日晒的黑,一看就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纯粹军人出身。哪怕是坐在那,他腰杆也习惯性地挺得笔直。他那张削瘦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明明看着有些干瘪,但只要被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扫过,就会让人打心底里感到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力量。
而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年轻男人。那应该就是高老师口中那个“性无能的傻儿子”了。
与他父亲那精干狠厉的模样截然相反,这个儿子个子很高,但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整个人显得有些虚胖臃肿。只看他的眼神就能明白,这个人的智力确实有着严重的缺陷——他的目光涣散呆滞,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不受控制的口水,跟在李族长身后,时不时就会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可李族长对这个傻儿子似乎倾注了极大的耐心和关心。无论走到哪里,这位杀人如麻的土皇帝都紧紧拉着儿子的手,还不时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跟他低声说上几句什么。
看着那个傻儿子令人不适的笑容,我心里又猛地“咯噔”了一下。我回过头,在列队欢迎的老师队伍里飞速扫视了一圈——果然,小刘老师不在。
她肯定已经提前在单人寝室里“准备”好了。虽然她之前在办公室里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她“很好的机会”,但看着眼前这个体型庞大、毫无理智可言的傻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只是她的自我安慰。
冗长而热闹的欢迎仪式继续进行着。有献花,有鼓乐表演。而我们这群平时连上厕所都要去脚落里旱厕的寄读生,今天竟然难得地被安排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排。
我们极其配合地充当了学校展示“慈善政绩”的绝佳背景板,在镜头前,感激涕零地接受了李族长亲手赠送的书包和文具。
然而,到了上台发表“受助学生感恩致辞”的环节时,校领导大概是嫌弃我们这些真正的寄读生长得面黄肌瘦、上不得台面,怕我们扫了族长的兴致。于是,特意换上一身土蓝色校服的姜瑶大小姐,站在麦克风前,红着眼圈,声情并茂、甚至带着几分哽咽替我们表达了感激:“感谢李族长对我们这些穷苦大山孩子的无尽关心和爱护……我们将来一定好好学习,报效您的恩情……”
而那位李族长,也在全校师生面前讲了话,他的讲话还算比较流畅,也没有照着稿子念,只是即兴说上几句,虽然谈不到文采,倒也还算言之有物。发言最后以他宣部马校长,正式被任命为我们的新校长而结束。
喧闹的仪式折腾了一整个早晨,终于告一段落。
校领导极其殷勤地宣布,族长大人旅途劳顿,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下午再继续检查学校的教学成果。
当然李族长休息的地方,毫无意外,正是小刘老师的宿舍。

按照高老师的安排,我本来应该在仪式一结束,就第一时间像条合格的看门狗一样,守在小刘老师的宿舍门外,随时等候里面那位大人物的吩咐。
但我实在是不忍心去听里面会传出怎样惊心动魄、凄厉惨绝的声音。
为了尽量缩短在门外备受折磨的时间,我故意在楼下多磨蹭了一会儿。
我准备了极其干净的水盆,在水房里打了一大盆有些发烫的热水,又搭上了一块崭新的白毛巾。水之所以打得有些烫,是因为我心里算计着:我在门口大概还要等上一段不短的时间。等里面那对变态的父子终于发泄完了,等那位高傲的小刘老师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需要清理时,这盆水的温度,凉得应该刚刚好。
端着这盆水,我终于姗姗来迟地走上了小刘老师宿舍所在的四楼。
刚一踏上楼梯口,我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今天,这整整一层楼所有其他老师的宿舍门全部大敞着,里面早就被彻底清场,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走廊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士兵。他们全副武装,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步枪,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死死封锁着这片区域。
见我端着水盆上来,他们没有跟我说半句废话。一个副官摸样的人走上前,极其粗暴地对我全身上下进行了最严密的搜身,确认我没有任何威胁后,才用枪管一指,示意我过去。
我端着微微晃动的热水,一个人走在这条静谧得可怕的走廊上。虽然我心里很清楚,在今天场合里,我连个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端水的物件。但周围那种真枪实弹的肃杀气氛,依然让我紧张得心砰砰乱跳。
我一步步挪到了走廊最深处——那扇整层楼唯一紧紧关闭着的宿舍门前。
那是小刘老师的房间。
我端着盆,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绝望地等待着里面即将刺痛我耳膜的声响。说实话,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我以为我会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或者是隐忍屈辱的泣音,又或者是那种属于野兽般的、不堪入耳的粗喘。
然而,当门里的声音真正穿透木板、传进我的耳朵里时,我整个人吃了一惊,端着水盆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热水洒在脚面上!
里面传来的,不是惨叫,也不是哭泣。
那是笑声,三个人其乐融融、甚至带着几分放松的交谈与笑声!
只听一个一听就显得心智发育不全、透着几分痴傻的年轻男人声音响了起来:“小宝,你真好,大宝好喜欢你呀……再让大宝亲你一口。”
紧接着,是小刘老师那极其甜腻、带着几分娇嗔的轻笑声:“哎呀,别亲嘴……我刚才……你个傻子,脏。”
那个被叫做大宝的呆傻男人却不依不饶,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才不是傻子呢!我知道你刚才吃了大宝……唔,但那是大宝自己的,小宝都不嫌大宝脏,大宝更不嫌自己脏”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听的我手猛地一抖。而门里面,却因为这句话,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融洽、仿佛一家人般开怀的三人合笑声!
笑声过后,小刘老师的声音再次传来,依然带着逗弄的笑意:“好呀,既然大宝不嫌脏,那再舔舔小宝的脚好不好?你刚才不是一直夸我的脚香吗?”
那个呆傻的男人却嘟囔了一声,有些吐字不清的嘟囔道:“唔……刚才我确实觉得香,抱着好爱舔。可是……可是你帮我弄完之后,我现在觉得有点臭了。”
这番毫无遮掩的对话,再次惹得屋里传出三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小刘老师一边笑着,一边用极其自然的语气说道:“叔叔,您看,谁说我们家大宝傻的?我看我家大宝分明聪明着呢。”
随后,响起了李族长那极其雄厚、透着十足餍足与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哈!丫头说道太对了,我们大宝才不傻,他就是不爱说。”
这位大山里的土皇帝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了几分赞赏:“哎呀,丫头啊,真难得你能和大宝相处得这么好。要不是大宝已经娶媳妇了,我今天非得把你接回去,让你做我的儿媳妇,我来做你的公爹不可。”
面对这位土皇帝的厚爱,小刘老师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意,轻啐了一口:“呸,您尽骗人。哪有公爹抱着儿媳妇的脚又亲又舔的?您欺负人家的时候,还让大宝抱着人家……哪有您这样做公爹的。”
这句带着娇嗔的玩笑话,听得我目瞪口呆。
然而,李族长那极其不以为意、甚至引以为傲的回答:“哈哈哈哈!这有什么?我家里关起门来,本来就是这样的规矩。不信,你问大宝。”
那个痴痴傻傻的声音立刻接腔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在家里都是和爸爸一起和我老婆这样玩的!不过……”大宝的停了一下,“不过,小圆她没有小宝你叫的那么好听。也不像你会和大宝说那些‘老公对不起,但是人家好舒服啊’之类的那些话,说的人家又难受又……唔,我不会说”
说道这里,大宝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几分烦躁。
“我抱着她和爸爸一起的时候,她要么就是一直哭,后来不哭了,又像个死人一样一声都不吭。气得我就总是打她!”
听到这句话,小刘老师的声音极其微小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她用一种极其温柔、充满诱导性的语气问道:“大宝啊,那小圆她平时,对你好吗?”
呆傻的大宝“唔”了一声,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片刻才答道:“挺好的……她平时会陪我玩,还喂我吃饭,拍我睡觉。”
小刘老师的声音变得像哄小孩一样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那你以后,不许再打她了。”
“为什么啊,小宝?”大宝疑惑地问。
小刘老师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她对大宝好啊。你想想,你要是打了对你好的人,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对大宝好了呀,是不是。她不会陪你和爸爸一起做游戏,小宝以后可以慢慢教给她的。”
大宝似乎被这套逻辑说服了,极其听话地“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里边李族长听了小刘老师的话,啧啧的赞叹道:“哎呀,你这个丫头啊,真是……”他没有说完,但听得出来极为的开心。
就在我被这极其荒诞且震撼的一幕震得无法思考时,里面穿衣服的声音已经停了。
小刘老师刻意拔高了音量,恢复了那种清冷、威严的教师语调,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来个人,打点水过来。”
我浑身一个激灵,像大梦初醒一般,急忙端稳了手里的水盆,低着头,走进了房间。

我小心翼翼的把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极其小心地把毛巾在水里浸湿,用力拧干。
屋里的三个人,除了小刘老师用余光扫了我一下之外,另外那对父子根本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我只是和水盆连在一起的物件。
我把温热的毛巾双手递给小刘老师,随后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小刘老师接过毛巾,动作极其自然轻柔地,像是在照顾小孩子一样,给那个二十多岁、体型庞大的呆傻男人细细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我必须承认,和李族长这样一个传说中的可怕人物共处一室,我的双腿其实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我都不知道自己干完活是该悄悄退出去,还是该继续留在这里等候差遣。
好在小刘老师在给大宝擦脸的间隙,用眼神向我示意了一下。我立刻心领神会,极其温顺地跪伏在了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后父子俩开始在小刘老师的服侍下整理衣服。没有人理会我,除了李族长在系皮鞋鞋带的时候,极其自然地抬起脚踩在了我的后背上,把我当成了一个脚凳。
等衣服整理得差不多了,李族长随手拿过放在桌上的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极其厚实的一沓钱,笑着递到小刘老师面前:
“来,丫头,拿着,这是叔叔给你的一点心意。”
说实话,哪怕是在这种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时刻,当我用余光瞥见那沓钱时,我的身体还是本能地不受控制地震了一下。那不是我们这里的纸币,那是北方大国的钱!在这片物资匮乏的大山里,这种钱,能买到许多本地纸币买不到硬通货。
就那么厚厚的一沓,如果换算成我平时花的钱,足够像我这种底层挣扎的人家,好吃好喝地过上好长一段时间舒坦日子了。
我没想到有人能把这么厚一沓这种钱,随手就给了别人。
然而让我更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刘老师的反应。
看到这一沓钱,她整个人突然愣住了,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僵硬。屋子里原本还算轻松旖旎的气氛,甚至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愣神,出现了一秒死寂的停顿。
随后,她没有推脱。她伸出双手,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一般,木然地接过了那沓沉甸甸的钞票。
钞票落在她掌心的一刹那,我分明看到她的指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那不是大笔的外汇,而是一块烧红的滚烫烙铁。她下意识地想要挤出一抹往常那种迎合、乖巧的微笑,可嘴角才刚刚勉强牵动了一下,便彻底僵住、垮了下去。
她慌乱地避开李族长的视线,像是极力想掩饰什么,极其正式、极其僵硬地向李族长深深鞠了一躬,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在下方死死咬着下唇,似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把某种情绪往下咽。可当她终于重新抬起头时,那道心理防线似乎彻底决堤了——
我震惊地发现,她竟然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扑簌簌地滚落下来,端的是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凄美模样。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沙哑着嗓子,极其悲凉地挤出了一句:
“谢谢……族长。”

不仅仅是语气变了,就连称呼,也从刚才亲昵的“叔叔”,瞬间改成了极其生分、透着无尽距离感的“族长”。那短短的四个字里,似乎包裹着无尽的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那个叫大宝的傻男人急坏了。他一把拉住小刘老师的手,摇晃着喊道:“唔!爸爸,你怎么把小宝弄哭了呀!”
而那位仿佛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一脸从容的大军阀,在此刻,竟然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慌乱和手足无措!他急忙上前一步,把小刘老师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急切地问道:“哎呀,丫头,这这这....这是怎么啦,有什么委屈,快和叔叔说,别哭啊!”
听他这么说,小刘老师哭得更厉害了。她双膝一软,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跪倒在李族长的腿边!
李族长愈发慌了手脚,想用力把她拉起来,却被她死命地挣开。
小刘老师仰起那张布满泪痕、楚楚可怜的脸庞,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凄楚语气泣诉道:
“叔叔……丫头虽然来到这片大山里的时间不算太长,却听过无数关于您的传奇故事。在丫头心里,您……一直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今天……见了您,您居然对丫头那么随和,加上大宝又那么可爱、那么惹人疼……丫头一时情难自禁,才……”
这番话说的极是动情,把李族长听得那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神都深邃了起来,他伸手想把小刘老师搂进怀了。可小刘老师竟然咬着嘴唇倔强的拒绝了,她把脸垂下,明明是哭着的,但嘴角却带着一抹嘲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荒唐,继续说道:“丫头明白,今天毕竟是丫头第一次见到您,就……您心里把我看到轻贱些,也是应该的。”
说道这里,她仿佛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将头埋在了李族长的腿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是叔叔,丫头……丫头真的不是……不是那种卖的……卖的女孩,丫头不是为了那个!叔叔过了今天,就算把丫头彻底忘了也好,怎么都好!但丫头会永远记得今天,丫头只要留着这份回忆就足够了!求叔叔把这钱收回去吧……叔叔,丫头真的不是那种女孩……”
她趴在那个这个让大山中谈之色变的军阀的腿上,哭得泣不成声,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像个物件一样趴在地上不敢动,心里却忍不住翻江倒海。
看着李族长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慌乱,嘴巴张了好几次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的滑稽模样,我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极其隐秘的窃喜——想来这世上,能有幸看到这位土皇帝这副慌张摸样的人,想来是不多!
李族长显然是彻底被打败了。他急忙和儿子一起,半抱半拽地强把泣不成声的小刘老师从地上拉了起来,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大宝在旁边焦急地拉着她的手,李族长则一手搂把她搂在怀里,一手极其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小刘老师依然不肯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李族长的肩膀上,委屈地抽泣着。父子俩像哄祖宗一样哄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李族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自责:“哎呀,你这丫头啊……唉,按理说女孩子家呢,自尊自爱些,当然是好事,可你这丫头的心思,也未免太重了些!”
说着,他极其宠溺地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怀里小刘老师的额头。随后,他指着被小刘老师扔在桌上的那摞外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语调解释说道:
“叔叔也就是想着,你女孩子家家的,平时吃个零嘴、买点花儿粉的、扯几身漂亮衣服,花钱的地方肯定多些。叔叔是怕你手里的钱不够,日子过得委屈,所以想着给你留点零花钱。你看你这孩子,怎么就说出什么卖不卖的这么难听的话来了?”

我依然像个物件一样跪伏在地板上,偷偷看着眼前这极其戏剧性的一幕。
听到李族长这个土皇帝竟是放下身段,甚至微微带着几分自责的意思,小刘老师埋在他颈窝里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只剩下她极力压抑、却依然止不住的一两声带抽搭的鼻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怯生生地、极其缓慢地从李族长的怀里把脸抬了起来。
此刻的她,鼻尖哭得通红,眼眶里还汪着一层将落未落的泪水,像只受了惊吓却又被主人抚顺了毛的幼猫,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探询,红着眼睛小声吸了吸鼻子:“叔叔……真的……只是这么想的?”
李族长被她这副纯真又委屈的模样看得心头大软,急忙板起脸笃定道:“那还有假?!叔叔还能骗你不成?”
得到了这句保证,小刘老师眼底最后那点凄苦才像是被春风吹散了一样。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擦了擦颊边的泪痕,脸上终于破涕为笑。
上一秒还是泪水涟涟,此刻听到李族长耐着性子来哄她,她的情绪终于软化了下来。她顺势软绵绵地重新贴在李族长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软语呢喃道:
“那……叔叔,刚才是丫头想岔了,是丫头太多心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族长此时已经被彻底顺了毛,却故意端起架子,得理不饶人地逗弄她:“哼,你也知道你想岔了?你这丫头,这张小嘴平时那么甜,刚才那几句话说出来,叔叔听的都心疼了,这会儿胸口还难受着呢。”
听到这句明显的玩笑话,小刘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羞愧不已又想撒娇的小女孩,轻轻揉着李族长的胸口说:“哎呀,叔叔……”
说完,她极其灵动地回过头,拉住一旁大宝的手,像搬救兵一样哄道:“大宝,快!快替小宝求求情呀。”
那个痴傻的大宝在小刘老师面前竟然极为听话,立刻连连点头,冲着李族长说道:“唔!爸,你别生小宝的气啦!”
李族长听了,仰起头哈哈大笑的摸了摸大宝的头,却又故意板起脸,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小刘老师说:“不行,大宝替你求情不算数。你自己叫声好听的来听听,叔叔就不生气了。”
小刘老师听了,眼波流转。她竟然慢慢从李族长的怀里退了出来,缓缓地、极其顺从地又一次双膝跪在了地上。
她将一双白嫩的双手轻轻搭在李族长的腿上,微微仰起头。虽然我跪在她的侧后方,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我听到她用一种极其柔媚、甚至带着一丝禁忌诱惑的嗓音,轻轻唤了一声:
“公爹……丫头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人家吧。”
那短短的两个字,婉转莺啼,简直像是带着钩子。我只是在后面光听着这声音,都觉得心神猛地一荡,骨头都酥了半截。
李族长听了这声直戳他软肋的呼唤,果然极其受用,再次爆发出一阵极其畅快、充满雄性征服欲的大笑。
笑够了之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叠外汇上。这位平时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此刻在面对这沓钱时,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犹豫。他极其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小刘老师的表情,试探性地商量道:
“那这钱……叔叔就先收回去了?不过丫头,你记着,要是平时手里紧了、不够花了,一定得第一时间跟叔叔说啊。”
“嗯!”小刘老师回答得非常欢欣,声音虽然依然软糯,但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诚挚与感激,“谢谢叔叔!”
我跪在旁边,极力把头压得更低,生怕自己脸上憋不住的古怪表情被他们发现。
我在心底疯狂吐槽:这位在刀尖上舔血的可怕大军阀,这辈子把钞票砸给女人,换回来一声“谢谢”的经历,估计数都数不清了;但主动把给女人的钱再灰溜溜地收回包里,竟然还能收到对方一声如此真挚、如此感恩戴德的“谢谢”……这种经历,大概他也是第一次吧。
反正不管怎样,李族长看起来是高兴到了极点。他伸出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小刘老师拉了起来。
小刘老师顺势站起,极其自然地理了理裙摆,笑吟吟地提醒道:“叔叔,您今天来,不是还要去听丫头的公开课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啦。”
李族长仿佛这才想起来有这回事,拍了拍脑门,连声“哦哦”了几下,笑道:“对对对!听课!干正事要紧。好,我们走。”
小刘老师回过头,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的语调,对我吩咐道:“阿健,你立刻先回你们班,通知同学们做好准备,迎接族长视察。”
我急忙低声应了一声“是!”
然后一秒钟都不敢多待,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宿舍,朝着楼下寄读生教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nowitzki
Re: 起源 (老师脚下的脚奴)
还得是我们刘老师啊,阿建赶快换个主子吧!加油加油!
肥瘦肉夹馍
Re: 起源 (老师脚下的脚奴)
nowitzki:↑还得是我们刘老师啊,阿建赶快换个主子吧!加油加油!
哈哈,对吧对吧,其实我也很爱刘老师的。
肥瘦肉夹馍
Re: 起源 (老师脚下的脚奴)
其实,说起迎接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们来听公开课,作为我们这片大山里的“示范学校”,我们是经历过不少的。尤其是高老师,她的这种开放课很多。
在我们的经验里,这种给领导看的“表演课”,和平时上的课有着巨大区别的。
首先是在座位上。为了向大人物们展示学校“有教无类”的博大胸怀,这种课上,本校生和寄读生是必须混坐在一起的。当然,“混坐”仅限于拼桌子。我们寄读生可绝对不敢去坐人家本校生的椅子,我们必须从最后一排把自己的破木头椅子搬过去。至于课桌,那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在课后用抹布把桌面擦了又擦,生怕惹来本校生的嫌弃和白眼。
其次,高老师的这种公开课,事先全都是经过极其严密的彩排的。
这简直就是一场剧本精确到秒的话剧。课堂上,高老师提出哪个问题,该由谁来举手回答,哪个人负责极其流利地答对,哪个人负责答错……甚至连具体怎么错、错在哪个知识点上,然后经过高老师极其“耐心、睿智”的纠正讲解后,该如何“恍然大悟、茅塞顿开”,那全都是有过一番极其巧妙的设计的。
而在这种课上,为了显示学校“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我们寄读生也是必须要举手发言的。不过,因为本校生都比较好面子、绝对不愿意当着领导的面犯错误,所以,“答错题、当反面教材、衬托老师教学水平”的重任,自然就全盘落在了我们这群寄生虫的头上。
作为寄读生里为数不多的、被老师们认为“还算能说明白几句人话”的学生,我几乎垄断了这类表演课上八成以上的“回答错误”。我甚至还会被别的班临时借过去,专门替他们犯错。
可是,小刘老师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不太喜欢上这种表演课,就算是真的有人来听课,她也只是平时怎么讲,这时课就怎么讲。
就连今天——在这个全校师生都如履薄冰、心惊肉跳的“李族长视察日”,她依然我行我素。
没有提前的排练,没有安排好的剧本。她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当着坐在教室后排土皇帝和一众陪同官员的面,极其淡定自若地翻开课本,直接讲起了她上次华语课还没讲完的那篇晦涩的华语古文。
当上课铃响,小刘老师极其自然地牵着那个傻大宝的手,施施然地走了走进教室,并且亲自把他安排在了李族长的身边坐下时。我注意到站在最后一排的高老师脸都绿了。
要知道,按照高老师原本精心安排的流程,听课时大宝是绝对不能出现在教室里的。因为这种智力有缺陷的人根本不可控,如果他在课堂上因为听得不耐烦而突然大闹起来,那丢的可就不只是小刘老师一个人的脸了,李族长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高老师特意在本校生中找了两个平时和大宝还算能说得上话的权贵大少爷,好声好语的求着人家,让他们在李族长听课时带大宝在外面操场上玩一会儿。
可小刘老师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大宝领进了教室。
小刘老师的课讲得依然十分精彩。哪怕是一篇极其晦涩难懂的华语古文,也被她讲得深入浅出、娓娓道来。
她每读一句艰涩的古文,就会用极其通俗生动的话解释几句。我听得出来,今天她对讲解的内容做出了调整,为了照顾坐在最后排的那对文化水平并不高的李族长和大宝,她特意略去了那些枯燥的语法,将重点全都放在了讲解每句话背后那些金戈铁马的英雄,以及他们开疆拓土的故事上。
我偷偷用余光扫了一下后排。别说李族长听得全神贯注,就连那个平时多动暴躁的大宝,竟然也听得入了迷。
中途,大宝有几次听得高兴了,竟然不管不顾地在寂静的课堂上大声拍手叫了起来。周围的官员和老师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位大宝一高兴把课堂砸了。可讲台上的小刘老师却完全没有慌乱,她只是停下讲课,冲着大宝做出了一个那种幼稚园老师哄小朋友时的表情——明明很可爱,却故意微微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我很凶哦”的样子,然后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小嘴巴闭起来”的可爱动作。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个连他老子有时候都按不住的傻大宝,竟然真的极其乖巧地捂住嘴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如同魔法般的一幕,看得后排那些平时伺候大宝如履薄冰的官员们目瞪口呆。
随着课程的推进,小刘老师讲到了整篇课文最高潮的那一句:“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这行字,转过身解释道:“在这位绝世英雄的面前,他的敌人们,甚至连拿起自己武器的勇气都没有。同学们,老师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不敢拿起武器?”
这个问题实在太简单了。听到老师提问,教室里想要在这个场合面前露脸的本校生们,立刻齐刷刷地高高举起了手。
可小刘老师的目光轻轻扫过那片如林的手臂,最后却叫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惊掉下巴的名字:
“大宝,你来回答一下。”
大宝本来正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突然被像个正常学生一样当众点名提问,他顿时有些懵了,庞大的身躯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着。
而坐在他身边的李族长,此时眼里却迸发出一阵欣赏的光芒。他没有阻拦,极其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投去了一个充满鼓励和期盼的眼神。
大宝没有站起来,他挠了挠头,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小声地嗫嚅道:“唔……因为他们……害怕了。”
小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极其温柔且充满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笑着点点头:“对的,大宝说得很对。但是说话要大声一点,大点声回答老师,好吗?”
得到了莫大鼓励的大宝,突然挺直了胸膛,极其听话地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因为他们害怕了!”
“对!非常好!”小刘老师拍了拍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且极具煽动性,“正像大宝同学说的那样!因为那位英雄的声威早已传遍四海!他的那些跳梁小丑般的敌人,不仅不敢在他面前与他正面对抗,甚至当他们站在这位英雄对面时,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被彻底粉碎了!因为那些人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够战胜他,所以他们只能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正因为拥有这样令人胆寒的绝对力量,这位英雄,最终才能创立下那番震古烁今的伟大功业!同学们,你们听懂了吗?”
她嘴里虽然大声问着“同学们”,但此时此刻,她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却穿过了整间教室,只盯着后排的一个方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我大着胆子,偷偷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大宝咧着嘴在无声地傻笑,他显然还沉浸在生平第一次“在课堂上答对问题、被老师当众夸奖”的巨大喜悦中。
而那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李族长——此刻正靠在椅背上。他微微扬起头,双眼微眯,他脸上的冷酷与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露出一副极度陶醉的神情,身体甚至随着小刘老师那激昂的语调在微微晃动着。
同时,他又尽量不自觉的后背挺直,保持着小刘老师讲述中的那副能够鞭笞天下的大英雄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位震烁古今的千古一帝,而不是一个只能在边远大山里称雄的土军阀——他已经有些醉了。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高老师,此刻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白。

下课铃声响起。李族长率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不吝啬地用力鼓起了掌。他这一动,其余同行的官员们也立刻如梦初醒,慌忙跟着拼命拍起手来。教室里的本校生们见状,自然也跟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如潮的掌声中,小刘老师站在讲台上,微微低下头,轻轻地鞠了一躬。那个姿态,优雅得就像个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演出的芭蕾舞演员。
见小刘老师微笑着向李族长走过来,大部分陪同的官员都极有眼色地转身退出了教室,只留下几个最核心的心腹副官,以及面如死灰的高老师。
李族长看着走到跟前的小刘老师,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与赞赏:“哎呀,丫头,你这个课讲得好啊!真是太生动了。刚才我让他们把整节课都录下来了,等回去以后,我得陪着大宝再好好复习几遍。”
小刘老师却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娇嗔道:“哪里好呀,人家刚才站在上面都紧张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胡乱说了些什么……您就是故意哄着丫头开心罢了。”
李族长被她这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逗得哈哈大笑:“好啦好啦,我也得回去啦,今天的收获可真是不小啊!”
一直站在旁边、被彻底当成空气的高老师,看到这一幕,似乎是想极力挽回一点自己的存在感。她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行插嘴吩咐道:“小刘啊,别愣着了,你快去送送李族长啊。”
然而,死寂。
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她。李族长没有看她,大宝没有看她,小刘老师更是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她就像个透明的幽灵,那句强行端着领导架子的话,极其尴尬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小刘老师抬头看着李族长,带着几分歉意柔声说道:“叔叔,我下一节还有课要上呢,实在走不开,就不送您啦。”
李族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赞赏地连连点头:“对对对!上课重要,为人师表嘛,正事要紧!”
小刘老师转过身,又看着大宝笑吟吟地说:“大宝啊,我们这周六有一场足球赛,你要不要来学校踢球呀?”
大宝一听有玩的,顿时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跳着拍手:“好啊好啊!大宝要踢球!”
李族长看着自己的傻儿子高兴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无比欣慰和慈爱。
这时,小刘老师转过头,顺势望着李族长,轻声问道:“那……叔叔您周末有空来吗?”
李族长皱了皱眉,似乎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日程,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周末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我亲自出席,恐怕……”
“那您可千万别来了!”
小刘老师不等他说完,赶紧急切地打断了他。
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我,分明看到李族长身边的一位贴身副官,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显然,在这片大山里,他恐怕是没见过,有哪个人敢用“您别做什么”这种极其冒犯句式,来命令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土皇帝!
可紧接着,就听小刘老师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崇拜地继续说道:“您是这片大山里几百万老百姓的主心骨和希望,您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丫头知道。您可千万不能为了陪我们这些孩子胡闹的小事,耽误了您的正事啊。”
说着,她就那样定定地望着李族长。
从我的角度,刚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小刘老师的眼神。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么复杂的目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六分的懂事乖巧,三分的失落黯然,而在眼底的最深处,分明还藏着一分极力想要掩饰压制、却偏偏怎么也按捺不住的期盼与希冀。
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在一瞬间的一个眼神里,精准地传达出如此复杂、又如此勾魂夺魄的情绪。但在看到那个眼神的一刹那,我明白——族长大人周末的那个什么会,估计是开不成了。
果然!
李族长看着那个眼神,竟然失神了一下。随即,他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大手一挥:“这是什么话!开会固然重要,陪陪自己的孩子踢场球,难道就不重要了?”
说着,他猛地回过头,对着那个刚刚还吓得脸色发白的副官冷冷地吩咐道:“你回去给那个老县长打个电话,告诉他,周六的会议让他替我去主持!从年初他那个大宅子修好了之后,他就天天躲在里面享清福,再不出来见见太阳,我看他那把老骨头都快长毛了!”
副官如蒙大赦,赶紧挺直腰板大声称是。
处理完公事,李族长立刻转过头,换上了一副笑脸:“行了,这下叔叔周末有空了,好好陪丫头玩一天。”
小刘老师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极其惊喜的神色,但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故意把笑容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娇嗔的模样:“您陪大宝踢球的就陪大宝踢球,拿人家说什么事儿呀。”
李族长哈哈大笑,显然是极其享受这份女儿家的小心思。
小刘老师又转向大宝,极其自然地嘱咐道:“大宝,这几天你回去可得好好练练球哦。到了周六那天,记得把你老婆小圆也一起带来。到时候,我和小圆在场边专门给大宝当啦啦队加油,好不好?”
大宝开心得又蹦又跳连连欢呼。李族长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天,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好好玩上一天!”
说完这些,李族长终于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出门。
就在快要跨出教室门槛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长辈口吻,对着小刘老师嘱咐道:
“丫头,你可得听叔叔的话。有什么事随时和叔叔说。如果让叔叔知道你又是只知道要强,委屈了自己……叔叔可是绝不答应的,知道了吗?”
小刘老师就像一个嫌家长啰嗦、急着赶人走的小女孩一样,走到他身后,极其亲昵地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您快走吧,那么多大领导都在楼下眼巴巴地等您呢。”
说着,两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双双走出了教室。
热闹散去。
原本宽敞的教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高老师依然站在刚才那个被彻底无视的位置上。她张着嘴,仿佛是一条被人扔上岸、濒死的鱼,拼命而急促地吸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突然,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不受控制地向地上瘫坐下去。
我赶忙抢上前两步,在她的身体即将砸在地上之前,伸手从背后扶住了她。当我的双手触碰到她那件昂贵的衬衫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冷汗彻底地湿透了。
a449291917
Re: 起源 (老师脚下的脚奴)
楼主牛逼
zjr1998
Re: 起源 (老师脚下的脚奴)
写的太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