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来到萧条的老式办公楼,找到那偏僻的“心理咨询室”。
房间的香薰渗着一股咸腥,像汗浸透棉袜后捂出的暖臭,混着脂粉的甜,缠在鼻腔里不散,让人越闻越渴。
厚厚的窗帘半拉着,阳光从布帘缝隙里切进来,灰尘在光里慢慢飘。窗台上干涸的旧水缸里有一只乌龟瘦得壳棱凸起,显然已经很久没喂过了。它前爪搭在盆沿一动不动,像一个等死的男人。
卉卉坐在一只办公椅上,紧身白衬衫绷着胸脯浑圆的弧线,第三颗扣子被撑得微微歪斜,布料随着呼吸轻颤。深栗色大波浪垂在肩侧,发尾扫过锁骨的凹陷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细细的眼镜链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她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黑色中跟皮鞋,鞋口露出一截肉色丝袜的脚尖。
"小杰是吧?”卉卉说,“坐。”
卉卉没有急着说话。她歪着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压下来,沿着小杰的脚踝、膝盖、大腿根一寸一寸往上挪,像屠夫在给生猪过秤。舌尖慢慢舔过下唇,又收回去。
小杰没想到卉卉老师是个这么年轻的美女。他坐下,嘴唇动了动。他说不出口。
小杰在出租屋里对着网上买的“原味”袜子打了六年飞机,从十九岁打到二十五岁,后来他开始偷女人晾在天台上的,门口鞋架上的,被抓住过两次,赔了钱,差点进派出所,工头看他可怜没开除他。前几天小杰刷到了“卉卉老师的心理咨询”,首次免费体验,压根没指望能治什么病,就是想找个干净女人说说话。
卉卉没有追问。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我都知道了"——虽然小杰什么都没说,但那一声"嗯"让小杰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她站起来,转身走到办公桌边。小杰这才敢抬头看卉卉坐过的地方,之间卉卉的椅子上雕满诡异的浮雕,像是扭曲的人体,扶手像是绞在一起的骨骼。而坐垫正中间,被压得微微凹陷的地方,印着酷似人脸的花纹,五官痛苦地挤着挤在一起,正好被卉卉压在香臀下。
卉卉弯腰翻抽屉,她白色衬衫的下摆从裙腰里微微抽出一截,露出一小片后腰的皮肤,白的,细的,脊柱的浅沟从腰线一路收进裙子里。
卉卉从抽屉里拿出一团白色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双棉袜。白色棉袜,被揉成一团,袜口卷着,露出里面发黄的袜底。脚掌处有明显的深黄色汗渍,从脚趾位置一直延伸到脚心,边缘是不规则的洇痕,像一幅被水泡过的地图。袜跟处的棉絮已经微微板结,硬邦邦地凸起一块。隔着老远,小杰已经闻到了一股隐约的咸腥气息。
"你从进门到现在,"卉卉重新坐回椅子上,对着那张扭曲的人脸花纹一屁股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语气还是温和的,但尾音沉了沉,"看了我的脚四次,看了鞋沿两次,看了茶几下面三次。你在找什么?"
小杰的脸刷地红了,红从脖子根窜上来。
"别紧张。"卉卉的声音轻下来,"喜欢脚、喜欢袜子的人很多。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她伸出食指,把那团白棉袜往小杰那边又推了一寸。指甲是裸色的,干净圆润,指尖推在棉袜上一按,袜面的纤维微微凹下去一个浅窝。"来,先闻闻。然后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小杰犹豫着,虽然他很想,当着美女的面,他还是不敢。
"闻闻它。这是我前天出去徒步穿的,走了好~远呢。晚上露营也穿着,你难道不想闻闻它有多香吗?来,闻一下,不用组织语言,不用修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白色的棉织面泛着微微的潮湿感,汗渍从袜底渗透到袜面,在脚掌的位置洇出一片浅黄。那股气味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咸,酸,带着被捂在鞋里几十个小时后发酵出来的那种特有的浓郁。
小杰弯下腰,脸凑过去。鼻尖离袜子还有十厘米的时候,那股气味猛地变浓了。脚掌处那块最深的黄渍散发着浓郁的人体的气息,是脚汗蒸发后凝在棉纤维里的浓缩咸度。
他深吸了一口,脑子里嗡地一下。这味道太迷人了——他买过的、偷过的所有袜子里,从没有一双这么浓郁,这么酸臭,这么……香?!
他又吸了一口,这次更深,鼻翼用力翕动。他的大脑开始发沉,后脑勺像灌了一碗热浆糊。
“告诉我,什么感觉……”
"晕……"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晕就对了。"卉卉的温柔的声音响起来,“说明你的确很喜欢她呢~”
小杰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盯着那双袜子,那些交织的棉线在他视线里开始蠕动着变大。黄色的汗渍在光线下泛着潮润的微光,洇痕的边缘一点点扩张又收回。袜跟处那块硬邦邦的板结咸味的泉。
"你喜欢它么,嗯?"卉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她俯身凑近他的脸,红唇喷着香气。
"说什么……"他的舌根发麻。
"你看它,那么脏,那么臭,还被你闻了这么久~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呢~"卉卉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团袜子上,指尖沿着袜面的纹路慢慢划了一条线,"表白,求它做你的女朋友~"
"表、表白?"小杰仰起头,视线有点失焦。他看着卉卉,又看着袜子,鼻翼翕动,贪婪地吸着袜子的咸腥。
"对。告诉它,你喜欢它,你爱它。"卉卉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她的右脚从黑色中跟皮鞋里抽出来半寸,肉色丝袜包着的脚趾在鞋口蜷了蜷又松开,脚尖轻轻点着地板:哒,哒,哒~像在倒计时。
小杰低下头,看着那团白棉袜。咸腥的气息包裹着他的整个面部。
"我……"小杰突然从椅子上跪到了地上,像一只求偶的狗, "我喜欢你。"
卉卉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一毫米的弧度,随即收回。"大点声。它听不见。"
"我喜欢你!"小杰的声音高了半度,眼眶湿了,他盯着那双袜子,视线模模糊糊的,"我喜欢你……我想闻你,我偷过别人的袜子,但她们都不是你,她们都不够……不够你这么……你这么干净。你黄黄的、硬硬的,是最香的袜子,啊啊啊……"
小杰虔诚地说着前后矛盾的话,他的手终于落下去,掌心覆在那团袜子上,棉的触感贴着掌纹。
"它接受你了。"卉卉突然说。
小杰愣住了:"什么?"
"它接受你的表白了。它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卉卉的声音温和中透露着玩味,"恭喜你,小杰。你恋爱了。"
小杰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又低头看袜子。袜子躺在那里,还是那团脏兮兮的白色棉线,但此刻在小杰眼里它彻底变了——它有了体温,有了心跳。他小心翼翼地把袜子捧起来,两只手掌合拢,指尖都不敢用力。他低头把额头抵在袜面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那股咸腥味从鼻腔灌进脑仁儿,脑浆变得暖融融的。
"这是治疗的第一步。"卉卉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笔帽咔嗒弹开。"我把它叫做'客体关系重建疗法'。你把情欲投射在无生命的物体上,没有对话,没有回应,只有单向的刺激,所以你的大脑里永远缺一块——缺被接纳的那一块。现在,你和袜子建立了双向的亲密关系。你大脑缺的那一块,正在被袜子填补。如果你想继续心理治疗的话……"
她把表格推到他面前:咨询费用按分钟计费,每分钟10元,费用从患者进入进门开始计时。建议每天来治疗一次,持续巩固至少三十天。中途退出费用不退还。
她把笔塞进小杰手里,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温。"欢迎你明天再来。你的女朋友想见你~"
"明天……"小杰攥着笔,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协议,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飘,后脑勺的暖意让他看什么都带着一圈光晕。他只看懂了一行——"每日一次"和"每分钟10元"。10块一分钟,一个小时就是六百,他一天工钱才三百……
但他手里的袜子正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像一颗心脏在他掌心搏动。他不能抛弃它。他刚表白完就要抛弃它?那是什么畜生干的事?
他弯下腰,笔尖戳在签名栏上,笔画歪歪扭扭地划出了自己的名字。
卉卉把协议收好,直起身:"还有一件事。"卉卉转身打开墙角的储物柜,取出一个小巧的装置——透明塑料壳,壳上有细密的透气孔,配套一个肉色的塑料环,环的内壁有一圈软硅胶垫。
"治疗辅具。帮助你在治疗期间建立忠诚的身体记忆。"卉卉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现在有了女朋友,不可以再对别的女性的袜子产生性刺激,为了保护你们的关系,治疗期间需要禁欲。"
小杰低头看着那个透明壳子。
"只针对射精。你可以来我这里,我会教你如何拥抱你的女朋友,然后亲吻它,闻它~"卉卉嘴角又勾了一下,"现在,把裤子脱了。"
小杰哆嗦着解开裤链,他已经顾不得在这个美女面前失态了,他的脑浆已经被袜子的气味侵蚀——肉色的塑料环凉丝丝地卡上阴茎根部,硅胶垫贴着皮肤,紧但不疼。透明壳子扣上去的瞬间,他正在慢慢苏醒的阴茎被收进那个透气的小笼子里,龟头顶着壳壁,隔着塑料能看到淡淡的粉色。咔嗒一声,铜锁舌弹进锁孔,卉卉把钥匙连同那双袜子收进自己的抽屉里,拍了拍。
"好了。明天下班准时来见它。你的女朋友要想你了。"
小杰走出咨询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裤裆里那个透明壳子每走一步都蹭一下大腿内侧,凉丝丝的,像卉卉的指甲隔着塑料轻轻点了他一下,提醒他有人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