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6更新重写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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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Pegging】囚龙引(0710更新第九章)
REVICE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晚节不保(摔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Pegging】囚龙引(0710更新第九章)
这章没有我香香软软的小虎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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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离了那仙人洞府,足尖轻点崖石,身形便如无根浮萍般,飘入了茫茫天地之间。

她愿的是追随这人。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从前是这般,往后也该是这般。

可如今那人嘴中的话,又能信几分?

雷劫已歇,天穹之上却无半分放晴的意思。

厚重阴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来,打在青雀脸上,凉意沁入肌骨,她却连眼睫都不曾眨动一下。

如今没了这人,自己还能去哪?

天下之大,竟是没有自己的归处。

青雀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只是飞。

真气流转间,脚下山川如卷轴般展开又收拢。

她这等修为,纵使七百里临川山高水狭,亦如闲庭信步。身形在雨幕中穿行,快得连雨丝都来不及沾上衣角便被甩在身后。

不知飞了多久,脚下灯火渐渐稠密起来。

临关城。

城外依旧是那条大江横亘,江面上渔火点点,与两岸楼阁中透出的暖光遥相映照,千盏灯火倒映在水中,粼粼如碎金。江风裹着脂粉气和酒香飘来,隐约还有丝竹之声,一派风流景象。

青雀自高处飘然落地,真气护体早已将周身雨水蒸得干透,一袭白裳纤尘不染,发间那几缕朱红丝带依旧妥帖,连鬓角碎发都不曾乱上半分。

她便这般自顾自走进了城门。

夜已深了,城中灯火却正浓。花楼酒肆尚在营业,暖黄的光从雕花窗棂中洒出来,落在青石板路面上,一格一格的,如同铺了一地碎金。

青雀从这光影中穿行而过,面上无悲无喜,步履不疾不徐。

这等姿容的女子,白裳胜雪,孤身一人行于深夜街巷之中,如何能不惹人注目。

楼上倚栏饮酒的风流骚客瞧见了,有的拍栏叫好,有的低声议论,更有几个胆大的探出身子来唤她。

青雀只当没有听见,就这么走啊走。

一条街走完了,再走下一条。灯火在她身侧流淌,人声在她耳畔起落。

脚下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映出她孤零零一道倒影,跟着她一步一步地走。

灯一盏盏熄了。

先是那些花楼收了招牌,灭了门前大红灯笼,继而酒肆也关了门板,街边小贩的摊子不知何时已经收去。

城中渐渐安静下来,人声消弭,犬吠远去,只余她一人的足音在空巷中回响。

天边渐渐泛起一线鱼肚白。

青雀不知不觉已出了临关城,此时正踏上城外那条沿江的官道。

身后城楼的轮廓被晨曦一点点勾勒出来,身前则是大江东去,浩浩汤汤。

先是一抹极薄极淡的橘红浮在水天相接之处,而后那红渐渐浓了,烈了,如同被谁揉碎了泼洒在江面上,万顷波光霎时间染作赤金色,粼粼跳动,直刺得人睁不开眼。

薄雾尚未散尽,被朝阳照得透亮,如轻纱般覆在江面上,远处群山只剩了一道黛青色的剪影,层层叠叠,似有似无。

江鸥低低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一圈涟漪,又振翅飞远了。

天地间一片清朗壮阔,好一个江天初晓。

青雀面朝前方,目不斜视,只是继续往前走。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斜斜铺在身后的路面上。朝阳暖意拂上面颊,她恍若未觉。

又行了一段,路过一处渡口。

渡口不大,一条乌篷小船泊在岸边,艄公正蹲在船头抽旱烟,见有人来了便站起身,搭手遮着日光往这边望了一眼。

"姑娘,过江么?去哪头?"艄公问。

青雀没有回答。

她沿着岸边的路继续往前走,背对着那条大江,背对着那渡口,背对着那艄公。

艄公也没有追问。望了她背影片刻,又蹲回船头,磕了磕烟锅子,自顾自撑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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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景倏忽而过。

楼船复行于大江之上,船首破浪,白沫翻卷如碎玉。两岸青山连绵不绝,山色浓淡远近,层叠如画屏。暮色将至而未至,天际横亘一道极长的霞光,将半边江面染作熔金,另半边则沉入青灰色的暮霭之中,明暗交界处水波碎裂,光影万千。

江面之上,九艘楼船首尾相衔,每艘船上悬挂一面赤底金龙大纛,旌旗蔽日。那五爪金龙绣工繁复至极,龙身蜿蜒腾跃于层云之间,龙首昂然,龙目以金线密密攒成,日光之下灼灼若有神采。江风猎猎,大纛翻卷,龙身随风鼓荡,仿佛当真要破旗而出。

沿江州县望见此旗,皆闭门肃静,渔船商船远远避让,大江之上便只余这一支船队劈波前行。

而那天下江山的主人,此刻正立于旗舰船首。

皇帝负手而立,大氅被江风灌满,猎猎作响。那面黑金面具依旧覆在下半张脸上,严丝合缝,遮住鼻尖以下,只露出眉眼,似是为了遮掩那如同闺阁女子一般秀美的俏脸。

面具之上,一双眼睛望着江面,眼形狭长上挑,瞳色极淡,近乎琥珀,被夕照一映更显得剔透如琉璃。眉骨高而眉尾细长,微微蹙起时有几分凌厉之气,勉强撑住了那帝王该有的威仪。

以皇帝人仙之境的修为,纵使临川离京城千里之遥,御风而行不过半日光景。

可如今船队正常行进,不疾不徐,与寻常天子出巡无异。

皇帝站在船头,望着江面出神时,偶尔会往来路的方向看上一眼。

那个方向是临川。

或许在等那少年想通了,回来寻他。

京城龙脉的渗透尚在可控之内,西南天边,玄武法阵运转如常,引动玄武之力镇压龙脉。

那股魔尊气息虽被引动,却只是堵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凝聚攻伐之势。

早一日晚一日回京,于大局无碍。至少皇帝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皇帝眯了眯眼,不过是试探罢了。那魔尊大约也想看看他会不会急,皇帝便不急了。

江风拂起他鬓边碎发,宽大袖袍被风吹得向后平展,衬出两条手臂修长纤瘦的轮廓。身形虽挺拔,骨架却窄,肩线薄削,腰身极细,大氅裹在身上空空荡荡,倒像是衣裳穿了个人,而非人穿了衣裳。

船首甲板上只有他一人。侍卫仪仗皆退在十丈之外,无人敢近。四下里只闻江水拍舷与旌旗翻卷之声,偶有沙鸥低掠水面,一声长唳消散在风里。

他望着江面出神,目光却并不在眼前的山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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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已毕,武举殿试设于太极殿前演武场中。

殿试由天子亲自主持,文武百官列席两侧,旌旗仪仗齐备,鼓乐喧天。演武场以青石铺就,方圆百丈,四角立着铜柱,柱顶悬日月旗。皇帝端坐于演武场正北高台御座之上,暗金面具之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中一个又一个武举子。

刀枪剑戟,拳脚功夫。皇帝看得兴致寥寥。这些武举子的身手在江湖上或可称道,放在他眼里却实在算不得什么。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四重天,招式尚可,根基却浮。

然而轮到那紫发少年上场时,皇帝的手指微微一顿。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头紫蓝色长发高束于顶,余发垂落肩后如一匹绸缎,几缕碎发被风拂在颊边。面容白净清俊,眉目疏朗,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少年青涩,但那眉宇之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之气,与年龄极不相称。他穿一身素白窄袖武袍,腰束长带,脚蹬黑靴,通身上下不见一件多余装饰。

清俊。这是皇帝看到这人的第一个念头。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白净温润,不似武人的粗犷,倒像个读书人。若换上儒衫执一卷书坐在窗前,大约也无人会觉得突兀。

皇帝看了看案上的名册。风致,年十八,寒门出身。

演武场还是这个演武场,青石地面还是那片青石地面。

时间再往回好多年,也有一个少年在这片演武场上挥汗如雨,日复一日,寒暑不辍。

那少年同样年轻,同样清俊,同样一身惊人的修行天赋,同样胸中有万丈豪情。

只不过那少年的一身修为必须藏在这演武场的高墙之内,出了这道门,那少年便又要变回那储君,温文尔雅、恭谨孝顺,一举一动皆有礼法规矩约束,一言一行皆在父皇和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

那个少年便是自己。

皇帝至今记得那种憋闷。

修行天赋异禀,十二岁金丹,十四岁便已跻身三重天,十六岁破入五重天,二十一岁破九重天,这等进境之速纵观前五百年也属罕见。可这份天赋不但不能示人,反而成了最大的隐患。

当今帝王疑心之重朝野皆知,太子若被发觉身怀如此修为,以父皇的性子,只怕转日便要寻个由头将其幽禁乃至废黜。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于是太子人前恪守父慈子孝,读书习礼、侍奉膝下,一丝不苟。朝堂之上从不多言,被问到便中规中矩地答,答完便退,温良恭俭让做了个遍,既不结交大臣也不拉帮结派,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却也记不住的太子。

唯一畅快淋漓的时刻,便是偶有代父皇出巡之际。闲暇之余,便可寻得空隙偷溜出去,换上白衫,佩上青云剑,做那个快意恩仇的剑客。

青云剑仙。江湖上这四个字曾让多少邪魔闻之色变。

白衣胜雪,长剑如虹,一剑既出万物辟易,那些在暗处为非作歹的邪魔外道,往往连面目都没看清,便已身首异处。

救人之后,被救者涕泪纵横跪倒在地,连声叩谢恩公救命之德。

他站在那里,血迹未干的长剑垂在身侧,望着那些劫后余生的面孔,心中总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

应当宽慰几句,应当嘱咐几句,应当像话本里写的那些大侠一样,豪爽地笑一笑,说"举手之劳"。

但他每次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不必",然后转身离去,白衣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以为这便是剑客的做派。少言寡语,来去无踪,不问姓名,不求回报。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那不是什么剑客的做派。

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涕泪纵横的面孔、那些惊惧未消的眼神、那些颤抖着伸出来试图抓住他衣袂的手,他看得见,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事。

他知道那些人在哭,知道他们很害怕,知道自己救了他们的命,但心里却始终泛不起太多波澜。

从小便是这样。

父皇驾崩时,满朝缟素,他跪在灵前哭了整整三日,礼仪规矩一分不差。可那三日的眼泪有几滴是真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知道应当悲痛,知道丧父之痛是人之常情,知道自己身为人子应当如何表现——于是他便那样表现了。

至于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那里好像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有时他觉得自己心里缺了一角。

旁人生来便有的某种东西,在他这里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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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轻轻一晃,江面起了横风。

皇帝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眸光微动,目光落向远方。

西南天际极远处,一道金色光柱自苍穹直贯而下,没入群山之后不知何处。

那便是他三年来亲手布下的法阵。

高原之上,以九件秘宝为锚,引龙脉之力为炉,将那玄武之力剥离转化。

三年经营,阵法已成气候,那原本狂暴肆虐的玄武水气如今已被困缚在法阵之中,随时可供激发调用。

他又将目光转向船行的方向。京城尚在千里之外,但那个方向的天际上空同样有一道金色光柱遥遥垂落,与西南那道交相辉映。

两道光柱一南一北,如同两根擎天之柱,将半个天穹撑起一片隐隐金辉,在将暮未暮的天色中格外夺目。

日光自两道光柱之间倾泻而下,将大江照得金碧辉煌,波光万顷。远山近水皆笼在那层暖融融的金色里,如同泼了金漆的画卷。

可楼船上那人望着这等胜景,眸中却渐渐漫上一层萧索。

江山如画,画中伊人却不知在何方。

皇帝想到了风致的那双眼睛。

"那大水里溺死的百姓,难道不是人?"

方才那眼睛刚刚被龙根操弄到翻白,可麒麟锏在手,那双眼眸却盛满了光,如同雨后初晴的长空。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皇帝有了些许恍惚。

恍惚间,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不是风致。是一个穿着紫袍,状似疯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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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旁人来讲青云剑仙与昆仑魔教教主那段旧事,想必是一段正邪不两立、最终同归于尽的惨烈故事。

那前任魔教教主,出身来历不明,修行功法驳杂诡异,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最要命的是此人性情乖戾暴虐,杀红了眼便是六亲不认、不管不顾,别说什么无辜百姓,便是魔教自己人挡在他面前一样照杀不误。

在外人看来,昆仑魔教本就是三教九流藏污纳垢之所,什么杀人放火、采补炼丹、邪术蛊毒无所不有,再摊上这么一位嗜杀成性的教主,更是无所顾忌,无法无天,短短数年间便在江湖上闹得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

但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回事。

太子第一次遇见他,是在西域边陲一座小镇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街巷寂静无声,地上到处是还没来得及干透的血迹。

他沿着血迹一路走过去,看见倒伏的尸体,看见倾倒的车马,看见一扇被劈开的木门后面一家老小横七竖八倒在饭桌旁,碗碟尚且完好。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井台石沿上。衣衫上满是血污,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弯刀,神情木然。

他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穿魔教服饰,有的是寻常百姓衣着,无一不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太子拔剑便斩。

两人彼时皆是五重天的境界,修为本在伯仲之间。青云剑法至刚至阳,长剑所过之处剑气凝为实质,切金断玉。那年轻人的刀法却诡异莫测,忽快忽慢,刀锋轨迹毫无章法可循,似癫似狂,却每一刀都落在最刁钻的角度上。

二人从镇子东头打到西头,又从西头打回东头,屋舍坍塌了十几间,井台被剑气劈成两半,青石板地面犁出数丈长的深沟。

数个时辰过去,两人同时力竭,各自倒在废墟之中,相距不过丈余,谁也动弹不得。

天上一弯冷月渐渐升起来,清辉照在满目疮痍的镇子上,照在两具仰面躺着的身体上。

大约是那年轻人先开的口。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太子没有答腔。

"是我教中的人干的。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杀完了,我杀的是他们。"年轻人语气平淡,"你可以不信。"

"那别处呢?"太子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

"别处是我。"年轻人说。

又沉默了很久。

"我本不想杀人。"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弯刀被他攥得指节发白,"我早已走火入魔,戾气入体,杀红了眼便控不住自己,等回过神来人已经死了。"

"你若能杀了我便杀了,省得我再祸害旁人。"

"你既知道走火入魔,为何还要修炼?"

"不修便死。死了谁来杀那些该杀的人?"

太子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很年轻,大约与自己相仿的年纪,眉目间被血污沾满,充满了疲惫和厌倦。

"你说的'该杀的人'是什么人?"

"贪官、恶霸、欺压百姓的世家大族、鱼肉乡里的地方豪强、草菅人命的邪修。"那年轻人一样一样数过去,声音越来越冷,"朝廷管不了的,正道管不了的,没人管的,我来管。"

"杀光了,便天下太平了。"

太子沉默了。

杀光了便太平了?

杀了一个还有十个,杀了十个还有百个,人心之恶如野草,春风吹又生。莫说凡人,便是那些号称正道的门派之中又有几个真正干净的?

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在那些可笑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种东西。

大约正好是他心头缺的那种。

这个念头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今日便放你一马。明年此时,你我再战。"太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那年轻人愣了愣,随即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你倒有趣。"

从那之后,每年秋分,二人必在约定之地交手一场。

第二年在陇西荒原,二人从晌午打到日落,刀剑之声惊走了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

那年轻人的刀法较之去年凶悍了数倍,刀意裹挟着浓烈的煞气,似乎修为精进的同时,体内戾气也深重了许多。

二人缠斗至力竭,最终各自一招。

他的剑尖停在那人咽喉前一寸,那人的刀锋搁在他肩颈之侧,再进分毫便见血封喉。

对视片刻,同时收手。

那年轻人往地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一只酒葫芦扔过来。太子接住,犹豫一下还是灌了一口。

"你那正道门派的剑法又精进了。"年轻人仰头望天,"但你内力催动的法门和剑法不是一路的。"

太子端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解释。只说:"你的戾气比去年更重了。"

"我知道。"年轻人声音淡淡的。

第三年,那年轻人赴约之时,身上多了一层不同以往的气势。

依旧是平手。

二人并肩坐在一棵老槐树下。那老槐树早已被二人交手的余波劈成了两半。

"你当了教主。"太子似乎十分笃定。

"上一任死了。"年轻人轻描淡写。

过了许久,年轻人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那剑法……内力催动的法门换一换,会更顺手。"

太子皱眉。类似的话,去年便说过了,他以为不过是随口一提。

"我认真的。"那人罕见地没有用他惯常的语气,"你的剑意已经到了,被旁的东西拖着而已。"

"可惜我看不透拖你的是什么。"

他偏过头来看着太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种眼神,太子从未在旁人看向自己的眼中见过。

第四年,那人开始在魔教中清洗那些肆意屠戮百姓的败类,惹得教中怨声载道。

这一年的谈话比往年长了些。

那年轻人说起教中种种:魔教底层弟子之中,有天生煞体被世人唾弃无处容身之人,有被正道门派逼得走投无路之人,更多的只是为了讨到一口饭的穷苦人。

这些人入了魔教,难免沾染污秽龌龊,可若是正道为这些人敞开一扇门,他们也不至于堕落至此。

太子第一次觉得,这个被江湖上视为洪水猛兽的魔教教主,剥去那层戾气与疯狂之后,内里竟是个极为通透之人,对世道人心的理解,不在自己之下。

第五年,魔教教主竟主动在边陲设了数处救济流民的据点,虽未挂着魔教的名头,做的却是正道都未必肯做的事。

那一战,二人打了整整五天。

最后一招,长剑与弯刀同时架在彼此颈侧,四目相对,各自大笑。

"明年秋分,你定地方。"

魔教教主歪头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域外邪魔之地。"他说,"你我联手,杀他个天翻地覆。"

太子也笑了。

朋友?知己?

这些词放在一个皇太子和一个魔教教主之间,显得荒诞不经。

但除了这些词,他找不到更合适的。

或许,只有在这二人相约之时,他不再是那皇太子,他也不再是那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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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年。二人皆已九重天顶峰之境。

世间修行从炼气开始,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直至证得那玄牝之门,天地之根,自产小药,是为筑基。

小药在那丹田中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待到精气冲过夹脊,体内自成周天,独饮长生之酒,便可结成金丹。

金丹之上,分为九重天。九重天之巅峰,丹通奇经八脉,肉身淬炼成半仙之体,体内金丹遥感天地,便可操纵三分天地之机,有了几分仙人景象,离证得阳神只有一步之遥。

金丹九重天,是凡人修行的极致,再往上,便是人仙之境。

凡与仙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天下修行者如过江之鲫,能跨过此隘者却寥寥无几。

那一年,二人皆已站这道天堑前。

那年秋分,二人相约关外千里,域外邪魔盘踞之地。

荒原尽头,天穹低垂,浊云翻滚,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臭。

远处地平线上偶有黑色的影子蠕动,不知是邪魔还是被邪气侵蚀的畜生。

人仙之隔的契机,或许就藏在生死之间的搏杀之中。

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动地。九重天巅峰的全力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毕生修为的精粹,剑气与刀气纵横交错,在半空中碰撞出灼目的光焰。二人在这邪魔之地愈发深入,所过之处脚下的大地整片整片地碎裂塌陷,方圆数里之内的邪魔皆灰飞烟灭。天穹中的浊云被两股气机冲散,沿着二人交手的轨迹露出一小片天空,阳光洒落下来,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土地上划出金色的轨迹。

两人打到酣处,太子隐隐触摸到了那个契机的边缘。

念头方起,变故骤生。

污浊阴暗的气息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太子全身汗毛倒竖,血脉瞬间剧烈震颤,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域外邪魔之主,那个据传已闭关百年的存在,竟在此刻隔空出手。

来不及思考。

仿佛有什么冰冷的活物缠上了他的阳根,阴冷的鳞甲一片片贴合上去,箍住、收紧。

他低头一看,一条精雕细琢的金龙已然盘踞在他的胯间,龙身蜿蜒,将他的阳物整根裹缠其中,龙首在最前端微微昂起,双目圆睁,口衔宝珠,龙口微张处留有一孔,恰恰对准铃口。

囚龙锁。

太子身体一软,登时中门破绽大开。

电光石火之间,幽暗的力量汹涌澎湃,魔尊的第二道攻击已至。

整片荒原上方的天穹都压得往下塌陷了几分。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道力量贯穿了他的胸膛,贯穿了他的丹田,贯穿了他整个人。

鲜血从他口鼻耳目七窍之中同时涌出,身体在空中断裂、碎裂、崩散。

碎片裹挟着血雾四散飞溅,有几滴温热落在太子的面具上,顺着暗金纹路缓缓流下。

一息之间,灰飞烟灭。

风沙渐渐平息下来。魔尊的气息已然远去。纵使以魔尊那等修为,隔空出手亦是会受到重重阻碍,打出这一击,已是极限。

可纵使是隔空出手,也足以将那时已经中门大开的自己碾为齑粉。

太子不是没有想过。不是没有想过魔尊可能的出手。他只是没有想到,他和魔尊的差距会这么大,大到自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到那一瞬间自己已然做好了灰飞烟灭的准备。

魔尊的目标是自己,以那人的修为,魔尊出手之际,只要立马远遁,未必不能自保。

太子看着那个人消失的地方,看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雾,看着地上那柄断成两截的弯刀和一块沾满血污的黑色铁片——那是昆仑魔教历代教主代代相传之物。

他不理解。

为什么?

从小到大,所有人教给他的都是权衡利弊、趋利避害。

父皇教他帝王心术,太傅教他经世之道,师父教他修行之法,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之上。

活着。

活着才有一切,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旁人的生死不过是博弈,是取舍,从来不存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的道理。

修行者惜命,九重天巅峰的修行者更惜命。

而那个人偏偏挡了上去。

明知必死,也还是挡了上去。

魔教教主,死无全尸。

太子心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

不。那里本来就是空的。从小到大一直是空的。

他只知道心里那块空的地方,此刻似乎比从前更空了一些。

风沙呜咽,裹挟着远处魔物的哀嚎。一点白色的身影飘摇在这苍茫的天地间,似乎随时会被淹没。

太子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许久之后,太子弯下腰,从碎裂的岩石和散落的残骸之间,捡起了那块沾满血污的昆仑教主信物。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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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骤然转向,船身微微侧倾。

皇帝从回忆中抬起头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栏杆。

多少年了。那弯刀断成两截时的声音,有时还会在梦里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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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江湖上少了一位青云剑仙,却多了一位昆仑教主。

自那域外邪境大战之后,青云剑仙之名号,便如投石入渊,再无半分回响。

江湖中人起初尚有议论,道是那白衣剑客与魔教教主同归于尽,双双殒落于域外邪魔之地,倒也算得一段惨烈佳话。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拍案叹惋,不过月余便有了新的谈资,青云剑仙之名渐渐淡去,如同秋水退潮,滩上旧痕被新泥覆了。

无人知晓,在那昆仑山巅,魔教总坛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

那新任教主现身之时,手持前任教主信物,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魔教本就崇强蔑弱,认物不认人,何况此人一出手便是人仙之境的修为。威压倾覆而下,压得满殿魔头俯首帖耳,教中长老更是无一人敢质疑半分。

至于前任教主是死是活,有这信物在此,便无人再问了。

那些年里,青云剑仙行走江湖时收养的孤儿,十之七八已然长成。他们本就是剑仙亲手教养,忠心不二,如今换了一重身份,从江湖侠客的义子变作魔教教主的暗棋,不过是将白衣换了玄袍,将长剑换了短匕,倒也顺理成章。

如今,这些孤儿散入天下各处,有的混迹市井为耳目,有的潜入官府为暗桩,有的藏身江湖为刀刃,各司其职,悄无声息。

要查的第一件事,便是当日如何走漏的风声。

太子行事素来缜密,魔教教主亦非莽夫,此事至多不过寥寥数人知晓,偏偏就在那最要紧的时刻泄露出去,引得魔尊隔空出手。

是谁?回京之后,太子暗中排查,将那沾上嫌疑的人一一列出。

名册上不过十余人,却牵涉甚广,有东宫属官,有禁军副统领,有内阁中人的门生幕僚。

彼时太子尚是太子,动这些人须得费些周章。

然而那一夜,京城之中十三处宅邸同时燃起火光。

有的死于暗器穿喉,有的死于毒酒穿肠,有的在睡梦之中被人无声无息割断了颈中大脉,有的则连宅子带人一并烧成了灰烬。

手法之干净利落、时机之精准同步,不像是人力所能为之,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同时掐灭了十三盏灯。

等到东厂锦衣卫赶到,现场已被毁得一干二净,既无活口留下只言片语,亦无蛛丝马迹供人追索。

太子明面上依旧震怒,心里却已了然,线索已然断了。

这十三人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依旧无迹可寻。

太子心头虽留了一根刺,却也深知此时此刻,另有更要紧的事须得料理。

太子对外只道是偶感风寒,缠绵病榻月余。

京城中人只见太子面色苍白,气息绵弱,步履虚浮,往日那清贵温润的气度虽还在,却添了几分病后的孱弱。

太医院的脉案白纸黑字,"元气大伤,根基动摇",朝臣们面上忧心忡忡,私下却各有盘算。

一个修为尽失的储君,反倒更好拿捏。

只有太子自己清楚,那病榻之上的月余,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最初的反应自然是想尽办法解开此锁,试了十数种法门皆无功而返,那赤金铸就的龙纹仿佛生了根一般嵌在肌肤之上,刀劈火烧不动分毫,内力灌注亦如泥牛入海。

第七日夜里,太子盘坐于榻上运功疗伤,一个刹那之间,忽然感受到了异样。

庚金之气被囚龙锁封住的瞬间,经脉之中竟凭空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清灵之气。

那气息轻柔浩渺,如春雷初动,如新芽破土,分明便是震木之气。

太子浑身一震。

他修炼金龙诀十数载,走的是庚金刚猛一途,偏偏心底最得意的却是那青云剑法。

青云剑法以震木之气为根基,木性生发,灵动飘逸,然庚金克阳木,与他金龙血脉本是相克之属。多年来纵使剑意已臻化境,那最后一步却始终跨不过去。

如今那庚金之气被囚龙锁封了个严严实实,经脉中再无庚金横行霸道,那震木之气竟如破笼之雀,欢腾而出,畅行无阻,与周身经脉相融相合,一瞬间便通达了从前百般不通的关窍。

太子惊愕之中继续运功,那清灵之气越聚越盛,浩浩荡荡冲刷周身,忽然间仿佛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被轻轻捅破,金丹凝为阳神,瞬间破体而出,整个人如坠云端又如入深渊,天地之间的灵气潮水一般涌来,将他淹没。

人仙之隔。

那道他苦苦求索多年的天堑,竟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跨过了。

金龙血脉在那一瞬间发生蜕变。庚金被锁,龙脉不再金光闪耀,而是通体碧翠,灵动如水。

五兽之一,青龙的力量。

金龙,青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苦寻多年的破境契机,竟是被仇敌以这等屈辱之法强行赐予,何其讽刺。

至于代价。

那囚龙锁初上身时,金龙鳞甲尚有几分余裕,阳物被裹缠其中虽不能自如伸展,尚能感受到些微血脉涌动的知觉。半月之后便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如同铜钱厚薄贴在小腹之下。一月之后连那点厚度都消失了,金龙鳞甲彻底咬合,将阳物压成了一片与肌肤平齐的薄板,隔着衣物摸上去光滑平整,与女子胯间无异。

太子第一次隔着衣物触到那处时,指尖触及的是一片毫无起伏的平坦。

仙人之境的修为自然令诸般不可能变为可能。太子很快发现,自己虽被那囚龙锁封住了真身阳物,却可以凭借对庚金之气的精妙控制,隔着囚龙锁凝聚出一根由金气所化的阳物,坚逾精铁,形貌与真身别无二致,甚至因了修为的加持,无论尺寸还是硬度都远胜从前,粗长骇人,青筋虬结,哪怕最见多识广的风尘女子见了也要失色。

通感之术更是玄妙,以那凝气所化的阳物操弄女子时,感受确是真切的。温热紧致的包裹、湿润柔软的吸吮、深入浅出时对方的呻吟与痉挛,通感之下一一传来,该有的快意分毫不少。

可每当快意攀至顶峰将要倾泻之际,太子便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泄身之感并非出自那根坚硬如铁的气化阳物。

浓稠精液从龙口衔珠处那唯一的小孔缓缓溢出,顺着凝聚成的阳物内部流淌,沾湿亵裤。

那根阳物纵使再粗再硬,终究不是自己的。

自己真正的那处被锁成了一片薄板,只配默默渗出些液体,连一次正经的勃起都做不到。

这种错位感,比阳物被锁本身更令人感到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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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长。京城的夜尤其长。

仙人之境不需要太多睡眠,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独自面对那具被锁住的身体。

后来的事便是顺理成章的。

魔教典籍多载奇淫巧术,其中便有一卷专述那亵棒拷问之法。

所谓亵棒,便是以玉石或精金铸成男子阳物之形,用以刑讯女囚,或供那闺阁女子独自取乐。

那卷册子上图文并茂,将各式各样的亵棒形制、使用法门、所刺激的穴窍描绘得纤毫毕现。

这等寻常淫物,太子看过之后随手便丢在了一旁。

可那夜辗转难眠之际,脑海中却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册子上的图样。

太子说不清那一瞬间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是被那囚龙锁封锁太久,自己那被锁住的饥渴从未真正被满足过。

又或许是那被压成平板的阳物,让他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渴望另一种快意。

他取了一根温玉雕琢的亵棒,烛火映照之下,那物事莹润欲滴,尺寸适中,顶端圆润光滑。

太子将亵棒缓缓送入后穴之时,浑身绷紧如弦。

那处从未被人造访过,初时只觉得酸胀难忍,几欲放弃。

可当那圆润的顶端碾过内壁深处某一点时,一股酥麻如电流般从尾椎直窜天灵盖。

太子猝不及防娇哼出声,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

许久不曾被满足过的身体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积攒已久的情欲如同决堤之水。

太子握住亵棒开始抽送,起初还有些生涩迟疑,可那内壁深处被顶弄的快意让他很快失去了矜持。

那温玉亵棒进出之间带出淫靡的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很快,太子便整个人瘫软在榻上,一只手死死攥着锦被,另一只手将亵棒狠狠没入最深处,来回碾磨那一点。

数十下之后,太子弓起腰身,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吟,被压成平板的阳物猛一抽搐,浓稠白浊的精液便从龙口小孔中汩汩渗出,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那泄身的快感绵长而深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填满的餍足与被征服的羞耻交织,让他整个人在榻上痉挛了许久。

他望着头顶的帐幔,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从此,每逢夜深人静,殿门紧阖,他便取出那些形制各异的亵棒,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光滑的有带纹路的,换着花样玩弄自己。

最喜的还是那种又粗又长的,被亵棒填满操弄时,如同被人征服占有,碾得内壁酸软到极致。

上好的蜀锦抹胸裹住平坦的胸膛,轻纱罗裙自腰际垂下,遮住了小腹下方那片同样平坦得与女子无异的所在。铜镜中映出的身影当真是一位姿容绝世的佳人,腰肢纤软,肩若削成。

太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那一夜,他对着铜镜中那张艳丽面容喘息呻吟,泄身时的快意比从前更加汹涌猛烈,仿佛这身女子衣裳将深埋的渴望彻底点燃了。

太子本就生得俊俏非常。肤若凝脂,眉如远黛,那张脸即便在男子之中亦是万里挑一的清丽。自从发觉了这亵棒泄身之乐后,体内阴阳之气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转变,青龙血脉中的震木灵气滋养着他的肌肤骨骼,面容愈发细腻柔和,唇色愈发水润红艳,下颌线条本就不甚刚硬,此时更是带上了几分小女子的柔媚。

那面容气质在女装自渎的滋养下越来越往柔媚处生长,待到太子登临大宝,竟连朝臣们都隐约察觉了些许异样。

不得已,皇帝令人以玄铁暗金铸了一副精巧面具,严丝合缝地覆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深邃清冷的眸子与棱角分明的眉骨。

如此一来,下半面那过于柔润的鼻梁、过于丰腴的唇瓣、过于尖细的下颌统统藏在了面具之后,倒也勉强维持住了几分天家威仪。

朝臣们只当是皇帝喜好怪异,私下虽有议论却不敢多言。

而后愈演愈烈,仅仅是独自玩弄已渐渐不够了。

皇帝开始渴望被真实的人触碰、被真实的阳物填满。他借魔教之便换了一重身份,以绝色面容勾引那些慕名而来的男子。

第一次被真人按在榻上操弄时,那真实肉体的温度、重量与力道确实带来了亵棒所不能及的快感,可那男子粗壮的身躯压在身上时,皇帝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不是这个。

他遣走那男子之后独坐窗前,回想方才的感受,发觉自己并非不享受被操弄的快意,只是那些壮硕如牛的莽汉,满身横肉满口粗鄙,在床笫之上除了蛮力之外别无所长。他想要的不是这种。

他想要什么呢?彼时的皇帝也说不清楚。尝试了之后便兴致索然,转而回归了那些精巧亵棒的怀抱。

直到后来。

殿试之上,演武场中,那一袭紫蓝长发的少年袒胸散热的一霎。

青色虎纹缓缓浮现,那胸膛白得不似习武之人,薄薄一层肌理覆在骨架之上,汗珠从锁骨滑落,沿着胸口正中那一道浅浅的沟壑蜿蜒而下,没入腰带之中。

少年仰头呼气,喉结微微滚动,紫蓝色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颊边、在颈侧,几缕搭在那裸露的肩头上,衬得肌肤愈发如脂似玉。

皇帝手中的朱笔顿住了。

十二旒珠帘之后,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忽然有了焦距。

和自己一般俊俏。

金銮殿内烛火辉煌,少年跪伏在丹墀之下,换了一身崭新的武服,却遮不住领口与袖间透出的那截白皙手腕。

皇帝的手沿着少年的颈一路摸下去,指腹触到那光滑微凉的胸脯,感受着皮肤底下匀称的肌肉纹理,以及两颗充血的乳头饱满的触感。

少年的腰肢开始微微发抖。他从未被人这般玩弄过,身体的反应全然不在控制之内,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唔……陛下……那里……"

一边手指撩拨着乳头,皇帝体内青龙血脉忽地一动。

少年体内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皮肤底下有细碎的白金纹路一闪而过,旋即隐没不见。

飞虎之下,竟是白虎血脉。

和自己的青龙血脉如出一辙。

少年终于撑不住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膝盖,指节泛白,脸上的红已经不知是羞是热,整个人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胸口,连那两颗被揉弄的乳尖都红得像要滴血。

他张着嘴大口喘息,眼角已经逼出了一点水光,舌头无处安放似的微微吐在唇外,随着每一次喘息而颤动。

"哈……陛下、不……那里不能……"

皇帝低头看着这少年仰着的面容,看着那双失焦的眼、泛红的眼尾、微微吐出的舌尖和唇角溢出的一线涎水,胸腔里那颗心忽然跳得很用力。

不如就此留在宫中,好生玩弄。

不,调教。

不对,教导。

皇帝在心里将这三个词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手上的动作却是诚实的,指尖点着少年那胸前的小小乳头慢慢揉弄。

少年那双清亮的眸子已经完全涣散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唯有断断续续的喘息与哽咽。

皇帝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原可以不放手的。以帝王之尊,留一个少年在宫中,说是做侍卫也好,说是做伴读也罢,谁又敢多问一句。

日日将那清俊的人儿拘在身边,想看便看,想碰便碰,将那青涩的身体一点一点打开,教他在自己掌心里从羞怯到沉溺,从不知情事到主动求索。

可脑中浮现的却不是少年在自己掌下辗转难耐的模样,而是方才在演武场上那一幕。

少年枪挑敌手,收势回身,烈日当空,浑身汗透,一扯衣领袒露半身,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狼狈,是意气风发,是少年该有的恣意张扬。

那个表情像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不同的是,自己练完了还要回到东宫去做那循规蹈矩的储君,将一身锋芒藏在宽袍大袖之下。

而这少年不必如此。

少年跪在地上,衣衫半褪,浑身汗透,裆间高高撑起一个弧度,乳尖红肿着暴露在空气里,整个人狼狈又旖旎。

皇帝转身走了。

如果把他留在宫中……那双清亮坦荡的眼睛会变成什么模样?

日日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在帝王的手掌下承欢,纵有一身虎胆,终究也会被磨去锋芒,变成那些后宫中面目模糊的人形之一。

自己未能以本来面目行走天下,纵马江湖,执剑除奸。

若让这少年也步了自己的后尘,被困在这里。

皇帝站在长廊尽头,风从殿角灌进来,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他忽然觉得那面具底下自己的面目有些可厌。

也罢。

旨意是第二日下的。新科武状元赐宝兵虎旗,授边关副将,即日赴任。

朝堂上自然有人嚼舌根——说什么陛下喜其容貌,传召金銮殿,第二日便外放边关,只怕是这少年不肯从了龙恩,恼怒之下远远发配。

又有人说只怕是从了,那外放便是赏赐,免得旁人看出端倪。

众说纷纭,传得有鼻子有眼。

皇帝听见了,也只是在面具底下无声地笑了笑。

随他们说去。

少年终不负所望。

短短三年间,大小战役十七场,斩敌首级逾万,将那域外邪魔的前哨营寨一座座拔除。

军中将士呼其为"飞虎将军",边关百姓为他立了生祠。捷报一封封传回京城。

皇帝坐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上看那些折子,面具底下的唇角有时会不自觉地弯起来。

这便是朕想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捷报之外,锦衣卫的密报也会定期送来。

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些寻常军务,皇帝扫一眼便搁下了。

偶尔会夹带几句琐碎——某月某日风致在军中比武伤了左肩,军医说须静养半月,此人却第三日便又上了城头;某月某日边关大雪,风致将自己的炭火匀了一半给伤兵营,自己裹着那件月白大氅在城楼上站了一宿。

皇帝看到这些的时候通常没什么表情。

有一回密报中附了一幅画像,说是边关百姓为飞虎将军画的。

笔法粗拙,只勉强看得出一个紫发少年骑马挺枪的轮廓,马画得像驴,枪画得像棍,唯独那张脸上的笑被画得格外仔细,眉眼弯弯,带着一股意气风发。

皇帝看了很久。

画中少年在笑。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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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终究不太平。

攻不破边关的铜墙铁壁,那魔尊便换了路数,将目光转向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龙脉本有天地灵枢镇压,可那渗透之术无形无迹,如同蛀虫蚀木,一日看不出,一月看不出,经年累月,那京城地底的灵枢便开始微微颤动入。

水患又至。大河决口,南阳泽国,万顷良田尽没于泥泽之中。

朝堂上的折子堆了半人高,赈灾的银子拨了又拨,到了地方却总是不知所踪。

看似是天灾,可那泛滥的河水中隐隐有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幽冷之气。

看似是人祸,可那些贪墨赈银的官员背后却又牵着错综复杂的世家脉络。

山雨欲来风满楼,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铺展着那张绘满京城龙脉走向的舆图,指尖沿着那些曲折的脉络一寸寸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点上,缓缓收拢。

皇帝并不关心朝堂上那些博弈。

或者说,他累了。

扳倒了张家,李家便起来了。压住了李家,王家又冒了头。今日你参我一本,明日我弹你一折,争来争去无非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

圣旨出了金銮殿便打了折扣,出了京城便是废纸一张。纵使帝王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到头来能调动的不过是那几个自己亲手安插的棋子,对着这庞然大物一般盘根错节的朝局,如同蚍蜉撼树。

皇帝有时候会坐在御书房里发一整夜的呆。面具摘下来搁在桌案上,露出底下那张过于清秀的脸,在暖黄的烛光里却映出淡淡的冷。

到底是做那魔教教主爽快,想要谁死便要谁死。

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不过是半个时辰,便能让他全家上下人头落地。

可皇帝不行。

皇帝要讲证据,要走流程,要顾忌朝局平衡,要防着有人借刀杀人,要提防着今日动了一家明日便有十家联手反噬。

皇帝是天底下最随心所欲的人,偏偏被最多的规矩捆住了手脚。

何等讽刺。

皇帝开始了他的布局。

域外邪魔渗透京城龙脉,此为大患不假,可那渗透之速尚在掌控之中。玄武水患汹涌,需得寻那玄武之力以破局,那是另一枚棋。朝堂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暂且让他们再蹦跶些时日,待到大局落定之时一并清算不迟。

唯独边关。

风致在边关三年威名赫赫,那便也是域外邪魔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那魔尊腾出手来对付他……

那少年的白虎血脉意味着什么,皇帝比谁都清楚。

边关毕竟是非之地,得把人弄回来。

皇帝提笔拟旨,笔锋所落却非寻常调令,而是一封封赏的圣谕。

飞虎将军镇守边关,战功赫赫,擢升兵部侍郎,即日回京受封。理由堂堂正正,赏赐亦称得上优渥,旁人只道皇帝终于想起了这位少年功臣,断不会往旁处想。

兵部侍郎,品秩不低,实权不小,倒也不算委屈了他。

只可惜京城人多眼杂,百官朝贺,命妇觐见,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少年将军的一举一动。白虎血脉一旦在京中显露,不消半日便会传遍朝野,届时域外邪魔闻风而动,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大族也要借机生事。

如此安排,虽使白虎蛰伏,总好过将他留在那刀锋之上。

诸事妥帖,皇帝便离了那座空荡荡的皇城。

龙袍解下,他穿行在魔教的暗道中,手起剑落,那些暗中投靠域外邪魔的叛徒尸首分离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而后马不停蹄赶赴西南高原,在那万仞雪峰之巅布置法阵,耗去整整数月方才初具规模。

至于身后那朝堂,宰辅弄权也好,党争倾轧也罢,皇帝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京城龙脉中那些缓缓渗入的邪气,他看得清清楚楚。域外魔尊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那一丝一缕的侵蚀皆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龙脉根基深厚,些许邪气尚动摇不了根本,而他需要的恰恰是时间。

君子豹变,只争朝夕。

且让你们以为得计。

朕要的,是域外邪魔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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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立于船头,大氅被江风灌满,在身后翻涌如云。

落日正沉入江面。天边铺开大片大片的绯红与熔金,晚霞将半个天穹染成血色,又在江水中倒映出另一个燃烧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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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都落好了。

白虎召回京城,朱雀在魔教中日渐精进,不知不觉已入了九重天门槛。玄武之力正在被大阵一点一滴转化。麒麟锏的消息也已放出,那些个世家大族正争先恐后地去江东讨要。青龙便是自己。五兽之局已成四子,只待最后收网。

可是——

大水淹没的田亩里,有多少百姓在易子而食?

饿殍遍地的官道上,有多少饥民在颠沛流离?

疫病蔓延的村落里,有多少尸首在缓缓腐烂?

每一粒棋子都安排了,唯独没有安排那水深火热中的芸芸众生。

皇帝垂下眼。

江风忽然大了些,将大氅吹得猛烈翻卷。皇帝抬手按住面具,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一如他此刻冰冷的心。

唯一的意外是风致。

皇帝至今想不明白是谁走漏了消息。他离京之前做得滴水不漏,连最亲近的内侍都只道圣上抱恙静养。锦衣卫暗探遍布京城,三年来不曾截获任何关于他下落的风声。

可偏偏那少年就这么水灵灵地挂了印,一头扎进这茫茫江湖来寻他。

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少年心性受不得案牍之苦,有人说是与宰辅当面起了龃龉拂袖而去,更有人揣测这位年轻侍郎在皇城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至于发现了什么,皇帝其实心中有数。

他大约是猜到了什么。猜到那皇城中的主人不在了,猜到那些关于皇帝的风言风语或许并非空穴来风,于是凭着一腔孤勇便要来寻。

皇帝想到这里,面具之下的唇角微微翘起,心口处漫上一层暖意。

终究是自己的爱卿。

三年江湖风雨,刀头舐血,这少年竟当真一路斩妖除魔一路找来。旁人怕是要笑他痴傻,放着锦绣前程不要,去寻一个不知死活的皇帝。

也罢。虽是脱离了京城的层层保护,身在江湖反倒少了许多掣肘。白虎血脉在京城中不得不隐藏,出了京城却是天高地阔。这三年来风致一路斩妖除魔,血脉在实战中淬炼得愈发精纯,比困在兵部衙门里批公文强了何止百倍。

只可惜时候未到。

大阵未成,五兽未聚,域外邪魔的耳目遍布中原,若此时让风致寻到了自己,不啻于将白虎暴露在魔尊眼前。

皇帝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抹去自己的踪迹,让锦衣卫与魔教中人暗中护着那少年,远远地看着他在江湖中跌跌撞撞又一次次站起来。

那少年只当是遇见魔教为非作歹,只当是遇见锦衣卫设局截杀,却不曾想这些都是暗中被派来保护他的。

暂时不能让你寻了我。等一切尘埃落定,朕亲自去寻你。

三年的大水,三年的饥荒,三年的瘟疫流行,三年的民不聊生。

流民越聚越多,匪患越闹越凶,连带着商路断绝,税赋无着,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般坐吃山空。

更何况那域外邪魔借着水患在暗中作祟,阴邪之气弥漫中原,便是世家豢养的修士也开始折损,那些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坞堡也不再安全。

终于忍不住了。

中原各大世家私下遣使往来,密议数月,最终达成共识——须得向江东王氏借那麒麟锏。

锦衣卫将这消息递到楼船上时,皇帝正在烹茶。他接过密报看了一遍,随手将那薄薄的纸笺搁在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飞灰。

朕当初要救灾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

三年前水患初起,他尚在京中,连下三道圣旨命各州府开仓放粮、加固堤坝、疏散百姓。

各地官员阳奉阴违,世家大族更是联名上书,道是"国库空虚不宜妄动""水患自古有之不足为虑""陛下当以社稷为重勿为小民所累"。

那宰辅更是堂而皇之地驳回了他拨款赈灾的旨意,满朝文武齐齐附和,跪了一地,嘴里说的是忧心圣躬,实则是嫌那赈灾银子动了他们的奶酪。

如今倒好。水淹到自己门前了,慌了。

皇帝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麒麟锏要借?可以。且看你们付得起什么代价。

那江东王氏可不是善与之辈,千年望族的底蕴摆在那里,想借他家的镇族之宝,怕是要割肉放血。

如此也好。等那些世家大族被王氏敲骨吸髓一番,元气大伤之后,朕再收网,便是事半功倍。

皇帝为自己的布局感到得意。棋盘之上,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个对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不知不觉地走向他预设的结局。

茶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只望着舱中那盏孤灯出神。

三年。

三年来中原百姓受的苦,那些饿死在路边的孩童,那些被洪水卷走的老人,那些卖儿鬻女只为换一口粮食的母亲,那些在瘟疫中溃烂而死无人收殓的尸体。

得意之余,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刺了一下,刺在了那个空空的地方,转瞬便消失了。

唯一悬而未决的,是那龙阳之事。

纵使自己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纵使白虎血脉转化在即、麒麟神兵唾手可得。

风致是男子,自己亦是男子。那少年虽被自己玩弄得面红耳赤舌尖微吐,可彼时不过是猝不及防,少年人气血方刚,受了刺激自然有所反应,断不能就此认定他有断袖之癖。

皇帝决定扮作女子。说是深思熟虑也好,说是存了私心也罢,总归是选了一条自己最得心应手、也最乐在其中的路。

世家嫡女,被魔教追杀,仓皇出逃,身侧仅余一贴身侍卫护持,于那山野之中"恰好"撞见风致。

魔教那些个追兵是自己吩咐下去的,追得逼真些,打得像样些,该见血时便见血,只是那最后一刀自然落不到自己身上。

扮女子这事,玉竹实在驾轻就熟。

可是,那紫发少年自林间从天而降的那一瞬——

三年了。

大氅扬起如月白云翼,底下是交错系缚的紫色缎带,以及那一片清瘦白皙的胸膛。

少年手指掐诀,收势时衣袂尚未落下,碎发黏在颊边。

那人忽然就这么站在了面前,活生生的,带着微微发烫的气息和薄薄一层汗意。

玉竹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她敛了心神,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感激模样,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风致听得认真,语气温柔却不轻佻,目光清正而不灼热。

玉竹心中暗暗叹息,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好。正人君子才值得费这番心思。

入城安顿,一切顺遂。玉竹暗中得意,心想这一步算是走稳了,只消日后慢慢亲近、渐渐撩拨,总能试探出这少年对"女子"究竟能生出几分情意来。

若真能叫他动了心,那到时候再揭开这层皮囊,也未为不可。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才是第二日,便险些翻了船。

青雀来了。

玉竹从未想过会在此处遇见她。

若青雀认出了自己——那一瞬间的惊慌是真的。

好在那丫头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

玉竹暗中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下来。

而后青雀戳破了风致的身份,而后二人你来我往打起了机锋。

玉竹在一旁默默看着,看着青雀那双含笑的眼弯成月牙,看着风致虽然面色如常但耳根微微泛红,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暧昧,仿佛之间自己倒成了那陪衬。

好奇。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细密密扎在心口的酸。

这两人,果然有旧。

那一晚,她便看见了。

自己养大的丫头与自己看中的人,这般耳鬓厮磨、手足缠绵。

那风致,真是喜欢女子的脚吗?

玉竹忽然分不清自己该恨谁多一些。

那几日楼船之上的事,换做寻常话本,该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旖旎。

说是路途凶险,实则楼船左右暗桩无数,玉竹更是人仙的实力,便是十个风致来了也翻不出浪花。只是寻个由头将人留在身侧罢了。

玉竹使出浑身解数。然而旖旎之余,其中酸涩,只有玉竹自己知道。

每一次试探都如石子投入深潭,除了风致绯红的脸庞,连一圈涟漪都荡不开。

他喜欢的不是女子的脚,是那青雀的脚。

计划本不因这些私情而有所动摇。

麒麟锏无论如何都能到手,白虎血脉无论如何都能转化。

唯一的变数,始终是风致本人。

若风致应了自己,无论是以嫡女之身还是帝王之尊,只消这少年点了头、动了心,往后便是二人并肩,白虎青龙比翼而飞,何等快意。

而若风致不应。

玉竹的目光沉了下来。

若不应,便是魔教教主强掳之局。到那时,白虎血脉被强行激发,过程不会好受,可至少结果是一样的。

五兽之局不容有失。

唯独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聪慧。

玉竹至今也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果然是自己看中的人。玉竹不免又更喜欢了这个少年一点点。

也好,这下直接玩弄便是。

征服的快感确实是有的。看着那清傲的少年被自己碾压到无法动弹,看着可爱的少年羞涩之中的欲拒还迎,看着羞耻的少年被硕大龙根一点点碾碎,玉竹确实体验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可伴随着那酣畅的,是愈发刻骨铭心的酸。

为风致不值。

堂堂白虎血脉,受人敬仰的飞虎将军,挂印而去只为寻一个值得追随之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也为自己不值。

到头来只是因为人家不喜欢自己便要强来,这和后宫里那些争宠的妃嫔有什么区别?

可嘴上仍停不下来,玉竹只顾着碾碎身下之人,言语之粗鄙、行止之放浪,平生仅此一回。

却丝毫不顾,光幕之外,同样被这虎狼之词,静悄悄碾碎的女孩。

有些话,既已说出,便收不回来了。

青雀虽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可那又如何?那小女孩有哪一点比得过朕?

朕予他锦绣前程,为他布下后路,为他隐去隐患,为他在暗处挡去了多少不知名的刀箭。朕以万乘之尊亲自扮作女子去接近他,低声下气地试探他、讨好他、做那世家嫡女小鸟依人的模样。

到头来呢?

到头来他喜欢的仍是那个魔教圣女。喜欢她的古灵精怪,喜欢她的肆无忌惮,喜欢她那双微微泛酸的脚。

而那魔教圣女,他怎能不清楚她情定何人?

红绳隔着青雀,却又延伸到了自己身上。

他爱青雀。青雀爱白衣剑客。白衣剑客爱着他。

何其讽刺。

朕到底差在哪里?

差在容貌吗?皇帝扪心自问,自己那张脸纵使不施粉黛也足以颠倒众生。

差在身份吗?他是天子。是魔教教主。是仙人之境的绝顶高手。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显赫的身份?

差在心意吗?他为风致做了那么多。从殿试上注意到那少年开始,到如今布下这一盘大局,哪一步不是煞费苦心?

还是真如风致所说,自己终究是那庙堂之上的人,见不得人情冷暖,百姓疾苦。

我到底差在哪里?

皇帝想了很久,久到江面上的最后一线霞光也沉了下去,四下里只剩楼船吃水的声响,和远处隐隐传来的犬吠。

"若手中有此神兵,眼前有百姓溺毙,会等吗?"

如果在风致说出那番话之前,自己就真的好好商量呢?

如果自己放下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像一个人一样去和他说话呢?

会不会不一样?

可自己没有。

皇帝心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

不。那里本来就是空的。从小到大一直是空的。

他只知道心里那块空的地方,此刻似乎比从前更空了一些。

自己本有机会补上的。

---

桨声欸乃渐远,水面涟漪散尽。

青雀只是背对着那一江水,沿路往前走去。

官道宽阔,车辙碾出的痕迹纵横交错,偶有商旅的骡马从身侧经过,扬起些许尘土。

她不避不让,那尘便自行绕开了她。

走着走着,官道变窄了,青石板变作黄泥路,路旁的茶寮酒肆也不见了踪影,只余野草疯长,没过脚踝。

再往前去,黄泥路也没了,剩下的是猎户樵夫踩出来的窄径,蜿蜒着攀上山脊,两侧灌木丛生,枝条不时拂过衣袖。

远处传来一阵拨浪鼓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咚,是那走村串巷的卖货郎,隔着几重山峦,声音闷闷地撞进耳中,又一点一点散了,散在风里头,像是从来没有响过一样。

日头从东山爬上来,缓缓挪过头顶,又往西山坠下去。月亮升起,群星转过半圈天穹,东边又白了。

晴日里蝉鸣聒噪,忽而云层堆涌,雨丝便斜斜地落下来,打湿了沿途的草叶,也打在她肩头发梢。

雨停了,日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地上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青雀只是就这么走着。

她这般修为,体内真气充沛深厚,五脏六腑皆被气机温养,纵不餐不饮,十天半月亦不觉饥渴,只是那气血周流之间自行化生营卫,无须外物补益。

山路上草丛忽地一动,一只灰褐野兔从脚边蹿出,箭矢一般没入对面的荆棘中。青雀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玉笛,指尖触及那凉滑的笛身,顿了一顿。

她把手放下了。

玉笛仍旧安静地别在腰侧,野兔早已不见踪迹。

不知又走了多久,脚下的山路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阔。

青雀停住了。

对面山坡舒缓地铺展开去,坡下一条土路如蛇般蜿蜒,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青黄相间,一直绵延到几间茅草屋前。风从山谷间穿过来,麦穗便齐齐伏下身去,又齐齐直起来,一浪推着一浪,如同碧色的潮涌。

青雀的目力远非常人可比。隔着这般远的距离,她看得清清楚楚:篱笆围起的小院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矮凳上,膝前一个六七岁的女童正拍着手绕圈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髻,笑声隐约随风飘来。

院墙根下,一只橘猫摊开肚皮躺在日光里,尾巴尖懒懒地卷了一卷。

几只母鸡低头在泥地里刨食,咕咕叫着追逐一只蚂蚱。

青雀站在山头望着这一幕,风吹起她鬓角的朱红丝带。

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她想起一个院子。

比这小些,篱笆也比这矮些。

想起一个女人的手,粗糙的、温热的手掌,抚过自己的发顶。

想起灶台上冒出的白烟,想起门前那棵歪脖子枣树。

然后是马蹄声。是火光。是尖叫。是那只温热的手再也没有落在发顶上。

再然后是逃荒路上无尽的饥饿和寒冷,是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是和那个同样瘦骨嶙峋的男孩分着那点仅有的吃食。

是后来的分离,是拜入魔教,是一把笛子杀过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风又吹过来,麦浪翻涌,女童的笑声清亮得像是山涧里的水。

青雀站在那山头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光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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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于未然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好看,好作品,肉中带剧情真不错
猴面包🏆笔下封神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唉,皇帝原来是这么从伪娘S变成了雌堕伪娘S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猴面包唉,皇帝原来是这么从伪娘S变成了雌堕伪娘S
喵喵喵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防范于未然好看,好作品,肉中带剧情真不错
宝宝你居然真的会看🥺
zeta123456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太好吃了,希望最后是he然后狠狠玩弄风致(≧∇≦)ノ
故源丶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来点ntr play嘿嘿嘿嘿嘿嘿🥰🥰🥰
6514605859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写的真好啊,即使没有颜色也完全是很好的小说。
feiyutafang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继续继续,又想看魔女笑话了ε٩(๑> ₃ <)۶ з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2更新第十章)
光顾着涩涩了,写完才发现不对

重构了下剧情,终于是捋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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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尽头,一道擎天光柱横亘于苍穹与大地之间,夺目金光中隐隐透出玄冥水气,那光柱周身蒸腾的云气如墨染开,纵隔万里亦能望见,将西南半壁天幕搅得晦暗不明。

风致出了那七百里临川,便一路御风而行,往西南而去。

以他如今人仙之境的修为,万里之遥至多大半日。

可行不过数百里,便见了一座被水吞没的村镇。

浑黄泥浆早已漫过屋脊,只余几根房梁的尖角刺出水面,远看像是溺毙之人伸出的指尖。

风致自高处掠过时,听见泥水深处传来一声哭喊——那声音被水声吞了大半,若非他已是人仙之境,耳力非凡,几乎便要错过。

他停了下来。

麒麟锏入水,锏身金光大盛。浑浊泥流如被一只无形巨掌自中间剖开,轰然退向两侧,露出底下倾塌的土墙与浸泡得发白的门板。

一个妇人蜷缩在半截断墙之后,泥水没至胸口,嘴唇冻得发紫,可她举着襁褓的那双手仍死死撑在头顶,一刻不曾放下——也不知这样撑了多久。

风致以真气托住她二人,将那母子从泥淖中承了上来。

妇人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一遍一遍将怀中婴孩往风致面前递。

在高处安顿好母子,他本想转身便走。

可还有别的声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什么也不喊,只是闷闷地捶打着什么,一下,一下。

第二日。

洪水退后留下的烂泥足有三尺厚,将整座镇子封在一层灰黄的壳里,像一具尚未干透的泥俑。

镇口的石牌坊只露出个顶尖,上头还挂着一幅对联,泥水泡烂了下半截,只剩上联依稀能辨——"风调雨顺"四个字,墨迹洇得模糊。

镇中百姓自发聚在一块高地上,搭了些勉强遮风的草棚,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像是落在枯枝上的鸦群。

风致落在镇前,将麒麟锏插入泥地。

锏身入土三寸,金光便沿地面四散蔓延,那些淤积的浑浊泥浆缓缓向两侧退去。不过一炷香功夫,青石板地面便重新露了出来,虽仍是湿漉漉的,好歹能落脚。

百姓先是惊骇。

继而有人跪了下来,旁的人便也跟着跪,呼啦啦跪了一片。

风致去搀,那些人却不肯起来。有的在哭,有的在磕头,更多的只是跪着,眼神茫茫然的,像是还没从水里回过神来。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抖抖索索拉住他衣摆,问他是不是朝廷派来的。

风致沉默了一瞬。

"不是。"

老者便又问,那是哪路神仙下凡。

"不是什么神仙。路过的。"

老者不信。

风致也不再解释,随着感知向四周蔓延,数息之间,从坍塌的房舍里又掘出了十余口人。

其中有几个已经不成了。抬出来时身子肿胀发白,面目全非,家眷扑上去哭喊,喊的名字各不相同,哭声却一模一样。风致退到一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傍晚时,那早间救出的婴孩突然不哭了。

风致赶过去时,妇人还抱着孩子轻轻地摇。

他将内力输送过去,一丝一丝地温养那豆大的心脉。婴孩的小手攥着他的食指,攥得并不紧。

他维持了很久。

直到那攥着他食指的小手,逐渐冰冷,逐渐僵硬,逐渐松开。

第三日。

从高处望下去,原本的田亩阡陌已全不见踪影,入目处唯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浑黄水泽。

水面上漂浮着各色各样的东西。木板、谷秸、布片、膨胀的尸身,有牲畜的,也有人的。

尸首已泡涨了,分不清男女老幼,只随着浑水起伏,向下游漂去,如翻白的鱼。

那擎天光柱仍在西南方向搅动天地,玄武之力源源不绝地催发。

大水的源头一日不断,下游便一日不得安宁。

麒麟锏分得开一段水,镇得住一方土。可分不开千里之水,镇不住万里之土。

每救下一处,行出数十里,回望时便见新的水头涌来将方才退去的低地重新吞没。像是什么也不曾做过一般。

风致攥紧了锏柄,指节发白。

他想到了什么,牙关微微收紧。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已转身向最近的一处呼救声飞去。

第四日。

第五日。

活人越来越少了。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腐烂的气味。

久经沙场的他,当然清楚这些味道的来源。

路过一棵被洪水冲歪的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一只布鞋,鞋面绣着虎头,是给小孩穿的那种。

零星遇到几个还在往外逃的灾民,面如土色,衣衫尽湿,走路时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去,又像已经倒下过很多次了。

风致将他们安顿在高处,留下干粮与清水。

他没有数自己救了多少人。他也不敢数自己错过了多少。

脑海中反复浮现一个念头——若第一日便径直飞往光柱所在,如今或许已在源头将这一切终结。

那么这五日间从泥水里刨出来的那些人,那些还来得及的人,便来不及了。

可若不去,源头不绝,水便不止。明日还有明日的村镇,后日还有后日的田亩,他一处一处地救,救到何时是个尽头?

风致抬头望向西南。

光柱仍在。金色之中,那一脉青黑的玄冥之气似乎比五日前又浓重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下一处呼救声响起时,他还是停了下来。

---

京城上空,黑云滚滚,翻卷如墨,浓稠魔气自地脉深处渗出,恍若万千冤魂挣破棺椁,遮天蔽日。

那魔气上方,流光明灭之间,千万道符箓经络,彼此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魔气虽盛,却被这金色大阵死死镇于穹顶之下。

大阵正中,一柱金光冲天而起,笔直贯入九霄云外,目光追随而上却只见其没入苍穹深处,不知尽头何在,如同擎天之柱。

那金色巨柱的根部,粗可抵半座京城,柱身穿云而上,高不见顶。

金色巨柱正下方,乃是城东一幢寻常院落。那院落在那金色巨柱面前,如同大象脚边的蝼蚁,却是座京城魔气最为浓烈之所在,黑雾自院中四溢而出,隐约可闻其中传来魔物的低沉嗡鸣,竟是与那金色光柱分庭抗礼。

院落方圆百里之内,早已不见半个寻常百姓的影子。御林禁卫并大内供奉将此处围得铁桶一般,外层是御林甲士持盾列阵,内层则尽是大内高手,光是那金丹高手便有数十人之众。

饶是这般阵仗,这数十位金丹大能却无一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院中空空荡荡,桌椅器物早已被那弥漫的魔气侵蚀成灰。唯有正堂中央,一面紫水晶镜子兀自悬浮半空,镜面流转着幽深光泽。

那穿着暴露的小女孩早已鸿飞冥冥,只留这面镜子钉在龙脉之上,日夜不休地释放来自魔尊的恐怖气息。

突然——

“咔”

那紫水晶镜子中央,竟是浮现一道裂纹。

呼吸之间,镜面之上裂纹以肉眼可见之速蔓延开来,紫光从每一道裂隙中迸射而出,明灭不定。

那魔物嗡鸣之声愈发尖厉刺耳,整座院落开始震颤,地面龟裂,瓦砾纷飞。

外围数十位金丹供奉齐齐后退数步,有人已然祭出护身法器,面色惨白。

轰——

紫水晶镜子终是承受不住炸裂开来,发出轰然巨响。

万千碎片裹挟着浓烈至极的魔气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金色大阵骤然明亮了数倍,将那爆散的魔气尽数拦下。

诡异的是,那笼罩龙脉数年之久的魔尊气息,随着这魔镜的崩溃,骤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

大江之上,楼船如山,劈波而行。

船首高阁之中,一袭白袍的身影端坐其间,秀美的眼睛骤然睁开,瞳仁猛地收缩。

京城龙脉上那团盘踞数年的魔尊气息,在他感知中如同一盏被吹熄的灯,瞬间归于虚无。

不对。

他的感知猛然转向西南。

那根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仍在,阵法仍在运转,玄武之力仍在被稳稳引导——但就在他将神识探入的一刹那,光柱根部,原本沉寂的大地深处,邪气陡然翻涌起来,浓烈程度较之方才京城龙脉上的魔气何止百倍。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不好……"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如白鹤展翅,足尖在船桅顶端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却不是奔向那魔气爆发的京城,而是掉头直奔西南方向。

下一息,白色身影已消失在天际尽头。楼船之上侍从侍女惊呼出声,却连那身影的衣角也未曾看清。

西南方向,一柱金光贯通天地,与京城遥遥呼应。

数息之后。

天穹震动。

那金色光柱自根部开始变色,一缕青黑之气如毒蛇般沿柱身攀附而上,所过之处金光尽灭,取而代之的是沉沉死气。

青黑之色蔓延极快,不过数息之间便将整根光柱吞噬殆尽,原本璀璨辉煌的擎天金柱此刻已变作一根黑沉沉的煞气凝柱,其上隐约浮现龟蛇纠缠之影。

而后,那变色的光柱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内中暴涨的力量,化作漫天青黑光雨,四散飞溅。

方圆百里云层尽碎,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

青雀怔怔立于山坡之上,目送那道金色光柱在天穹尽头寸寸碎裂,恰似一柄擎天玉柱被无形巨掌自根底折断。

金光四迸之间,青黑浊气如墨入水般自裂口中翻涌而出,顷刻间便将那一线金辉吞噬殆尽。残余的光芒在浊气中挣扎了几息,终究如灯尽油枯,彻底熄灭。

不好。

青雀瞳孔骤缩。

是那狗皇帝口中的玄武大阵。

脚下泥土微微震动,远方轰鸣如闷雷般隐隐传来。

她仍站在山坡上。

山下,六七岁的孙女趴在门槛上往天边张望,猫儿蜷在檐下,远方那声闷响惊得它弓起脊背,尾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老妪把孙女抱起来,哄着往屋里走,小女孩的手还指着天边那团越来越浓的黑气。

青雀眉心紧蹙,纤指扣紧了腰间玉笛,心念急转。

玄武之力外泄,那等恐怖气息纵隔万里亦能感知一二。

大阵一崩,玄武之力失去了输送与转化,如同洪水决堤。

此等变故……

青雀不必亲眼去看,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些村庄。

那些渡口。

那些她一路走来见过的灯火与炊烟。

还有山脚下这几间草屋,这个追鸡的女娃,这位满脸褶子的老妪。

不知为何,青雀一下子便想到了风致。

那个傻子。

一定已经冲过去了,拿着那柄麒麟锏,一个人。

他挡得住吗?大水倾泻而下,纵是人仙之躯持神兵利器,又如何独力撑起千里堤防?

青雀正待飞身而起,脚下却是微微一顿。

脑中蓦地闪过那张脸。

眉目含笑,从容不迫,将天下众生拆解为棋盘上的棋子。

曾经他指向哪里,她便往哪里去,他说杀谁,她便杀谁。

以为是赴汤蹈火,到头来不过每一步都踩在他画好的格子里。

——我这是又在为谁?

为那狗皇帝收拾残局?

风从山谷深处吹上来,裹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吹得旗袍下摆翻飞。

发间那几缕朱红丝带,在风中扬起又落下。

山坡下,老妪已将孙女抱进了屋中。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翻涌的青黑之气,伸出满是褶皱的手,将那扇薄薄的木门合上了。木门"吱呀"一声闭拢,隔开了屋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檐下的猫儿犹豫片刻,也缩进了门缝中。

青雀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我这是在为谁?

不是为我。

也不是为他。

青雀深吸一口气,真气自丹田涌起贯通四肢百骸,脚尖一点坡上碎石,整个人便如一道流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衣袂猎猎,发间丝带在疾风中拉成两道笔直的红线,身后山峦急速缩小,转眼已成微尘。

---

九重天的修为全开,全速飞行之下,日行千里绝不是痴人说梦。

可那西南边陲之地,与中原相隔万里,纵使青雀在九重天强者中也属于速度见长,此时也不禁心急如焚

要是如同那狗皇帝一般,有人仙修为,万里之遥也不过半日。

西南方向浊气越来越浓,天色愈发昏沉,隐约能感受到大水奔涌的震动。

纵隔数千里,那排山倒海之势亦如闷雷般透过大地直传入足底。

河流水位肉眼可见地在涨,岸边的农田已被漫过,庄稼东倒西歪地泡在水中。

脚下山川河流急速倒退。青雀催动全身真气,周身罡风如刃,只恨不能再快三分——

正赶路间,前方凭空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不高,面容稚嫩,两条乌黑长发梳作双马尾,高高束起,垂落腰际,发尾微微卷翘,随山风轻轻摆动,衬着那张圆润白皙的脸蛋,当真如邻家幼妹一般甜美无害。

可那一身装扮却与这副天真面孔全然相悖——一袭黑色旗袍紧裹在那尚显单薄的身躯上,下摆短得惊人,堪堪遮住臀部底端,稍有动作便要春光乍泄。旗袍胸前大片镂空,自锁骨以下直直挖至胸腹之间,两瓣尚且稚嫩却已颇具规模的乳肉被黑缎挤出一道深深沟壑,白腻肌肤在日光下莹莹发亮。后背更是毫不遮掩,整片脊背裸露在外,只余两条细带系于颈后与腰际,勉强维系着旗袍不至滑落。

一双腿被黑色丝袜包裹得严严实实,丝袜过膝而上,将少女腿部线条描摹得纤毫毕现。脚上一双黑色绣鞋,鞋面绣着暗纹,看不分明,鞋跟略高,踩在地面却无半分声响。

这般打扮,若搁在那烟花巷陌之中,便是那些惯于卖弄风情的花魁娘子见了,怕也要自叹不如。偏生顶着这一身皮肉的,是张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稚气脸庞。

那女孩似乎等候已久,见青雀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当即展颜一笑,双马尾随着她微微歪头的动作俏皮地晃了晃,开口便是一声软糯娇甜,好似闺中姐妹久别重逢:

"青雀姐姐~"

"上次弄得妾身好狼狈呢,伤处养了许多日才好全。"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白嫩的面颊,微微嘟起嘴,一副委屈模样,"这么多日未见,姐姐倒好,在这山水间悠哉游哉,好不自在。妾身寻姐姐寻得好辛苦呀。"

青雀面色一沉,周身气息在刹那间收束凝练,右手已然不动声色地落在腰间玉笛之上,五指轻扣笛身,指节微微泛白。

"朱牧,让开。"

声音冷硬如铁,话落之际真气已灌入掌中玉笛,指尖按住笛孔,一道尖锐笛音破空而出,音波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如水纹荡开,而那笛音凝聚的青色剑气已化作一道匹练,挟着凛冽罡风直劈向那黑裙女孩的面门。

朱牧。

域外邪魔麾下第一爪牙,魔尊座前唯一的"女儿"。

江湖中人提及域外邪魔,往往只知那魔尊深居域外不曾现身中原,殊不知这些年中原各地种种妖邪祸乱,泰半出自此女之手。

她便如那魔尊伸入关内的一根手指,轻轻一拨便是山河变色。

若说青雀是昆仑魔教的圣女,那朱牧便是域外邪魔的"圣女"。

有人见过她以那张甜美稚嫩的面容出入市井之间,撒娇耍赖的模样与寻常孩童无异。也有人见过她孤身踏入一座千人的山匪寨子,出来时那副甜美面容上不沾一滴血,身后的山寨却已化作一滩蠕动的黑色泥浆,里头只能隐约辨认出人的形状。

青雀与她交过三次手。

第一次,蜀中栈道,青雀凭朱雀血脉之利将她逼退,自己也负伤休养了月余。

第二次,岭南深林,二人斗了整整两日两夜,最终各自收手,皆是有伤在身。

第三次,西北边塞,青雀设伏,以玉笛幻阵困住朱牧,趁其分神之际,一记凤鸣九霄,朱牧仓皇遁逃,整条右臂化为黑液断落当场。

三次交手,双方皆在伯仲之间,互有胜负。青雀深知此人手段之诡谲——最擅蛊惑人心、腐蚀意志,一旦被她的术法沾上便如蛆附骨,极难根除,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朱牧身形微侧,那道青色匹练便贴着她的马尾擦了过去,将身后数十丈外一片浮云劈成两半。她甚至没有动用真气,只是歪了歪头,笑容不减分毫。

"姐姐何必这么急嘛。"她拢了拢被剑风吹乱的发尾,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些凡人嘛,死几个又有什么打紧?水涨了还会退,房塌了还能盖,人死了自有新的人出来。姐姐这般拼命赶过去,莫不是怕来不及——"

"我说,让开!"

青雀厉喝之声未落,玉笛已横于唇畔。

笛声骤起,尖锐凌厉的长啸,如凤鸣九天。青红二色烟雾如怒潮般从笛身上的七孔中喷涌而出,汇聚翻滚,在青雀周身凝成一片绚烂云海。

青烟作刀,红雾铸枪,千百柄兵刃在电光石火间成形,刀锋映日,枪尖如林,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列阵于前。

万千刀兵齐动,排山倒海,向那身着黑色短旗袍的娇小身影倾泻而去。

若是寻常九重天修士立于此处,只怕光这等声势便要心神动摇,更不消说那每一柄刀兵之上都灌注了青雀此刻几近全力的真气。

朱牧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同样是九重天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紧接着,黑色的液体从她旗袍下摆的缝隙中涌了出来。

仿佛无数细小的虫蛇在其中蠕动,顺着她裸露的大腿向下淌过丝袜表面,又从足踝处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条粗壮的黑色触手。

十条,二十条,五十条——转眼之间,朱牧身后已是触手如林。

万千刀兵轰然撞上那片触手之林,青红光焰与黑色黏液纠缠炸裂,发出沉闷的轰鸣。

---

高原脚下,人迹罕至。

雪水自高原之巅蜿蜒而下,沿河谷潺潺汇流,浑如一片内陆汪洋铺展于群山之间,水色浊青,波面蒸腾着一层薄薄灰雾,原本环水而生的矮树灌木早已没入水下,只余几截枯枝探出水面。

而西南天际那道擎天金柱已摇曳了数日。

自踏入这方水泽以来,风致便一直留意着它的动向。

然而就在此刻,那金柱猛然一颤。

风致脚下顿住,抬首望去,只见那道光柱由根部开始迅速变色,金光褪去之处翻涌上一层浓稠的青黑之色,转瞬间便将整道光柱吞噬殆尽。

青黑色的光柱在天地之间矗立了不过一息,便从顶端开始崩裂,无数光屑如碎鳞般向四方迸射。

紧接着一声沉闷至极的轰响自天际尽头传来。

积蓄其中的玄武之力再无桎梏,化作滔天水势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出。

风致立于高处远眺,只见西南方向的天际线在一瞬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灰白色水墙。浊浪翻卷间裹挟着崩碎的山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野席卷而来。

在那横亘天地的水势面前,方圆百里的山丘如同孩童堆的沙堡,一触即溃。

风致已来不及多想,身形暴起,白虎血脉在周身经脉中轰然激发,青色虎纹自颈侧蔓延至臂膊,一头紫蓝长发被气劲冲得猎猎翻飞。

大水已至眼前。

风致双臂青筋暴起,将麒麟锏高高举过头顶,旋即猛然向下劈落。

锏尖触地的瞬间,一道土黄色的光芒自触地之处炸裂开来,泥石翻涌如沸,岩层错落堆叠,一道绵延数里的山脊自他脚下向两侧急速延伸,嶙峋的岩壁上甚至还嵌着尚未来得及逃走的鱼和水草,在新生的山石间无助地挣扎。

那山脊自风致脚下向两侧急速延伸,土石堆叠,岩层错落,顷刻间便横亘在大水奔流的路径之上。滔天浊浪撞上新生的山脊,激起百丈高的水花,轰鸣声震耳欲聋,水势虽猛,那山脊却在麒麟之力的灌注下岿然不动,将第一波洪峰生生挡了下来。

可风致无暇松一口气。

大水被山脊阻住后向两翼漫溢,他便再劈一锏,又起一道山脊,如此反复。

锏锏落地皆是山峦拔起,将那四溢的洪水一截一截地拦住、引流、消弭于新生的沟壑之中。

可这终究只是治标之法,水势源源不绝,皆因那核心之处的玄武之力仍在持续外溢。

风致凝目望向西南高原深处,透过弥漫天地的水雾浊气,那光柱炸裂之处,翻涌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污浊气息。

风致立在山脊之上,衣袂被狂风搅得翻飞不止,面上神色沉凝如铁。他很清楚,若任由这股污浊之力持续扩散,所过之处不止是洪水肆虐那般简单,那邪气渗入土地便是百年不生寸草,浸入水源便是千里瘟疫横行,一旦彻底污染了这一脉地气,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可他环顾四野,目之所及唯有自己一人。

皇帝此时应已折返京城,而青雀那边……自数日前分别后便再无她的消息,以她的性子不会安分守己地待在原处。

可眼下四方俱是乱象,她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平安,全然无从得知。

一时之间,忧思如乱麻。

然而风致只容自己犹豫了一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些纷杂念头尽数压下,目光重新锁定西南方向那团翻涌的青黑气旋。

污浊之力每扩散一刻,受难的百姓便多一分,被侵蚀的地脉便深一寸,他若在此踟蹰不前,便是将千万人的生死系于自己的迟疑之上。

皇帝已回京,青雀生死未卜,天下之大,此刻能到此处的,唯有自己。

那便去。

风致将麒麟锏横于身前,双手紧握锏柄,白虎血脉全力催动,周身虎纹尽数亮起,白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脚下猛然一蹬,山脊应声碎裂,整个人化为一道白色流光射向西南方向。

大水拦在面前。

越是靠近核心,水中的污浊之力便越浓,浊浪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之色,水面上蒸腾着灰白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死亡的气息。

阴寒污浊的气息如同千万条毒蛇一般,试图顺着毛孔往体内钻。风致眼神一凝,虎纹骤然炽亮,将那些污秽之气尽数逼退。

风致将麒麟锏竖于身前,双手合握锏柄。

虎纹从眉心亮起,沿额、沿颈、沿臂,一路烧至指尖。

他将锏尖朝下,向着那滔天浊浪,猛然一劈。

一道浑厚至极的土黄色锏芒自锏尖激射而出,宽达数十丈,狠狠劈入眼前的滔天浊浪之中。

锏芒所过之处,汪洋巨浸如同被巨斧从中间生生掰开,左右两壁水墙高耸入云,浊浪在两侧翻涌咆哮,一条笔直的通路自风致脚下延伸向远方。

一锏分海。

风致握紧麒麟锏,顺着劈出的裂隙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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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之上,二道身影交缠翻转,一路倾轧而下,搅得天光明灭不定。

青雀笛横唇畔,指尖翻飞间,青红二色烟气如怒蛟出海般从笛管中喷薄而出,裹挟着尖锐至极的破空之声,化作万千刀兵,密密匝匝织成一面铺天盖地的罗网,朝那黑衣女孩兜头罩下。

朱牧身形灵巧得不似凡人,旗袍下摆翻飞之际,一条条漆黑触手从镂空处涌出,或格或缠或抽,将那些刃光一一拨散。

每一柄刀兵斩入触手之中都能劈开一道口子,可黑液旋即便从两侧合拢将裂口填满,甚至反过来将那刀兵虚影吞没融化。

此消彼长之间,万千刀兵如飞蛾扑火般被那黑色触手逐一绞碎。

二人你来我往,从云端打入山脊,从山脊撞穿一面石壁,碎石崩飞间又缠斗着翻滚入谷中,所过之处树木齐腰而断,溪流倒卷成雾。

青雀看得分明。方才数十招交手,她已试探清楚,若只是这些手段,此女绝非她的对手。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警觉越盛。域外邪魔的手段从来不在正面搏杀,能拦在这里的人,必有后招。

朱牧抬起手背,慢条斯理地拭去嘴角一缕黑色液体,那张甜美稚嫩的脸上笑意不减反增,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却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恻恻的意味:

"姐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凶悍呢,差点要把妾身吓坏了。"

她歪了歪头,双马尾随之晃动,像个撒娇的孩童,可那双眼底深处流转的光却冷得不像话。

"不过嘛,姐姐光顾着打妾身,可曾留意过脚下?"

下一瞬,大地崩裂。

一只庞然巨物自地底破土而出,遮天蔽日。

那东西没有五官,没有躯干,通体由无数条粗细不一的漆黑触手纠缠盘绕而成,每一条触手表面都翻涌着黏稠的黑色液体,蠕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润声响。

一股气息从那巨物身上倾泻而出,沉重、污浊、浩瀚,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青雀肩头,压得她胸口气血翻涌,呼吸骤紧。

青雀只觉脚下大地骤然一软,好似踩入春泥深处。

低头看时,黑色的黏液已如活物般自地底涌出,无数条漆黑触手破土而出,裹着一股腥甜的潮湿气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攀上她的脚踝,沿着靴面往上蔓延。

这东西身上倾泻出的灵气厚度,分明已逾越九重天壁障,踏入了人仙之境的门槛。

青雀面色微变,玉笛横于唇畔,笛音尖锐破空。青红烟雾凝化万千刀兵,劈斩那蔓延而来的触手。

刀光过处,触手断碎崩裂,黑液溅落如雨,可断处立时又滋生出新的枝蔓,较之先前更为粗壮,仿佛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青雀连退数步,笛音急转,凝出巨盾挡在身前。那触手偏不从正面进攻,自两翼与背后同时合围,十数条粗如儿臂的黑色触手蛇般绞缠而至。青雀身形灵动,在触手缝隙间闪转腾挪,玉笛所指之处青烟化为利刃,将逼近者一一斩断。

然而她终究只有孤身一人。

笛音戛然而止。一条触手趁她应付左侧来袭之际,猛然缠住她持笛的右腕。

紧接着又是两条触手,分别缠上左腕与膝弯,将她四肢生生拉开。

青雀奋力挣扎,可那触手竟不松反紧,更多的枝蔓从地底涌来层层叠叠缠上手臂与小腿。

噗——

衣帛撕裂之声在山间回荡。

那缠在腰际的触手,尖端只轻轻一划,便将青雀腰间束带割断。

白色旗袍失了束缚,触手顺势一扯,绸缎自领口直撕至下摆,碎布纷飞如蝶。

胸前金扣崩散,叮叮当当跌入碎石泥地,上头绘的青鸟图案沾了黑液污浊,再看不分明。

"人仙……"青雀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那巨物翻涌蠕动的躯体,声音里难掩惊怒,"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两条细长触手绕上双肩那两缕红色丝带,慢条斯理地一拽,最后那一点遮掩便荡然无存,一对浑圆饱满的乳房就此暴露在山风中,肌肤白腻胜雪,微微颤动着。两点嫩红的乳尖在冷风里渐渐挺立起来,如初绽的花蕊。

碎裂的旗袍仍有几片残布挂在臂弯与腰际,却已遮不住什么了,小腹平坦如玉,纤腰一握,再往下那片隐秘之处更是毫无遮蔽被山风轻抚,微微泛着凉意。

唯有双足上那对玄色短靴与白色罗袜安然无恙,仿佛那漫天触手刻意绕开了此处,靴口翻折处暗银扣环泛着冷光。

那黑色触手将她四肢向两侧拉开,悬吊半空之中。双腿被迫分得极开极开,那藏在腿根最隐秘处的花穴便如此毫无遮掩地敞露出来。花唇微微翕动,内里隐约透出一抹湿润的嫩红。

"姐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凶悍呢。"

朱牧的声音娇娇怯怯,仿佛真的受了惊吓,一只手拍在胸口上,半边甜美面容挂着一丝丝委屈。

"差点要把妾身吓坏了呢。"

朱牧咯咯笑了起来,提着旗袍下摆踮着步子绕过地上一滩一滩的黑色黏液,绣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姐姐莫慌嘛,它虽有人仙气力,却没有天地交感之能,既不会领域压制,也不会意境显化,说到底不过是一团蛮力堆出来的死物罢了。"

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交叠站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青雀,目光在青雀那白色高开叉旗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上流连片刻,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姐姐身怀朱雀血脉,姿容更是绝色,"她的声音轻柔绵软,却字字清晰地送入青雀耳中,"在外行走,总是要被那些色迷心窍的贱男人惦记着的。那些人的眼睛啊,恨不得把姐姐的衣裳一件件扒光了去,龌龊得很呢。"

她说着,面上竟真流露出几分厌恶与心疼交织的神色来,仿佛是在真心实意地为青雀担忧。

"应尊上相邀,妾身特来迎接姐姐。"朱牧向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似的坦然,"实不相瞒,妾身自家知道自家事,凭妾身这点微末修为,正面与姐姐动手,怕是撑不过百招便要落荒而逃。上回一别,姐姐那笛声可把妾身弄得好久都没缓过劲来呢。"

然而话锋一转,她弯弯的眼角便浮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轻轻向下一按,指尖虚虚点了点脚下的土地。

"所以嘛,妾身便自作主张,带了个笨重些的物事来给自己壮壮胆。"

"它虽蠢笨了些,不通灵窍,可胜在气力大,经得住姐姐折腾。"

"有它替妾身挡着,你我姐妹二人才好好生说说话,不然妾身嘴还没张开就被姐姐一笛子打飞出去,岂不白来一趟?"

她说一边说着一边向前,绣鞋踩在碎石上咯吱轻响,面上笑容愈发恳切。

"不如姐姐随妾身一同去尊上那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她不急不慢走到被悬吊在半空中的青雀身前,仰起那张无辜的脸,鼻尖几乎碰上青雀胸口。

你我姐妹二人许久不曾好好说说话了,正可趁这一路好生温存温存。"

"放开我。"青雀低喝,挣扎间浑身绷紧,两团乳肉被触手缠得微微变形,在朱牧眼前颤颤地晃了晃。

朱牧并不理会,只是伸出一只手,纤细的指尖覆上了青雀眉心。

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青雀浑身剧震,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仿佛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自眉心缓缓刺入,穿过头骨,直抵泥丸宫最深处的识海,在那里搅动翻涌。

一幕幕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城关的夕阳下,白衫少年仗剑而立的修长背影。

温泉驿馆的氤氲雾气里,屏风后烟雾凝出的身影将自己抱起时的呢喃。

自己双腿环在那身影腰际,口中喊着"少侠"时花穴中泌出的潮热。

风致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的狼狈模样,手中攥着自己的白色罗袜,袜尖被打得湿透……

仙人秘境中,自己隔着光幕看着玉竹和风致翻云覆雨……

朱牧的指尖在青雀额上轻柔地画了一个圈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慢慢收回手,舔了舔唇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了然之色,"看样子,姐姐囿于那男女之事,竟是被那些臭男人伤透了心呢。"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青雀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妾身可不是装的呢。"朱牧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她,当真像个无邪的小女孩,"姐姐心里苦,妾身看得出来。心上人杳无音信,苦等数载也不见踪迹,好容易身边有一个待你一心一意的,偏偏又是个……"

她顿了一顿,似在斟酌措辞,唇角一弯。

"罢了罢了,说出来怕姐姐面上挂不住。不如这样,便让妾身教姐姐认一认那些男人的真面目,也好叫姐姐日后少吃些苦头。"

话音刚落,缠在青雀身上的触手便有了新的动作。

那缠绕在她腰腹间的一条触手,如同人的舌尖,自小腹一路向下滑去。

滑过那片光洁如玉的肌肤,滑过微微凹陷的脐窝,再往下,触及了那两瓣紧合的花唇。

触手并不急于深入,沿着花唇的缝隙,极慢极慢地描摹着。

青雀身躯猛然僵硬,双腿下意识想要并拢,却被触手牢牢牵制,不得动弹。

那触手的尖端微微拨开花唇,微微分开一线缝隙,极浅极浅的探入,将藏在里头的嫩肉轻轻挑拨。嫩红的穴肉在触尖的撩拨下微微翕张,仿佛含羞的蚌肉被撬开了一道缝。

"唔——"

青雀咬住下唇,将涌到喉间的声音死死吞下,面色却如三月桃花骤然上了色,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另有两条触手攀上了她胸前。

它们缠住那两团饱满的乳肉,一圈一圈地缓缓收紧,将浑圆的乳房挤压得微微变了形,白腻的乳肉从触手缠绕的缝隙间鼓胀出来,两颗嫩红的乳尖被挤得越发突出。

那触手又滑又凉,尖端在乳晕上缓缓打转,像是雨后荷叶上滚动的露珠碾过了花蕊,激得乳尖越发硬挺,颜色也从嫩红慢慢变成了深绯。

朱牧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却是随手一挥。

青雀左侧的空地上,黑色黏液汩汩涌出,在空中翻涌凝聚,渐渐塑出一个人形来。

那身影越来越清晰,身量修长,白衫如雪,腰悬长剑,眉目之间自有一股清贵出尘之气。

是那白衫剑客的模样。

青雀瞳孔骤缩,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

饶是身处这般屈辱狼狈的境地,饶是下身正被那污浊的触手拨弄得水声隐隐,看到那个身影的一刹那,她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酸涩。

"姐姐且看好了。这世间的男人呢,说来说去不过两种。"

她先指了指那白袍身影:"一种是强的。"

那白衫剑客身侧,又有数道黑液涌出,凝成三两个女子的身形。女子面容模糊,身姿婀娜,衣衫却是轻薄如纱,丝毫遮不住玲珑曲线。

其中一个女子依偎入剑客怀中,仰起脸便与那黑液凝成的薄唇吻在一起,舌尖交缠,津液的银丝在唇齿间时隐时现。另一个女子跪在剑客身侧,白皙纤细的手从衣襟下探入,握住了那处已然高高挺立的阳物,指尖沿着青筋的纹路慢慢滑上去再滑下来,指腹拢住圆润饱满的前端轻揉慢捻,黏液凝成的龟头在女子柔荑中微微跳动,顶端已渗出一点晶亮的水光。

那阳物粗长雄伟,筋脉虬结,在女子手中被撸弄得愈发胀大。

"朱牧在一旁娓娓道来,语声不疾不徐:"强大的男人面对自己中意之人,从来只有一个字,便是'取'。"

"看上了便掠来,要了便占住,高兴时宠你上天,不高兴时弃如敝履,横竖他有那个本事,天下女子予取予求,哪个敢说半个不字?他享用你的时候从不会问你愿不愿意,因为在他眼中,你本就该是他的。"

一边说着,那缠在青雀花蕊上的触手倏然加快了频率,碾磨变成了急促的拨弄,每一下都精准地擦过那颗已经充血肿胀的花核。

"嗯——!"

青雀双腿剧颤,脚趾在靴子里死死蜷缩起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终于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至于另一种嘛。"朱牧又挥了挥手。

青雀右侧的空地上,又一团黑液翻涌凝聚。那身影渐渐分明,一头紫蓝色长发高束于顶,几缕碎发拂在颊边,面容白净清俊,身披月白大氅,胸前以深紫缎带交错系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与肌肤。

朱牧转过身,走到那紫发身影面前,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嫌弃地啧了一声。

"下贱的。"

青雀眼瞳一震。

朱牧看到她面色变化,嘴角弯成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她松开手,那黑液凝成的风致便垂下头来,沉默地站在原地,与对面剑仙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这道身影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卑微局促,肩膀微微内扣,目光躲闪。

"下贱的男人呢,"朱牧踱回青雀身边,附耳低语,"他心里也有喜欢的人,喜欢得要死要活。"

"可他自己清楚得很,他不配。"

"他没那个本事去占有,没那个胆量去索取,他能做的只有远远地看着、偷偷地想着。"

"可姐姐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她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青雀的耳廓,呵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馨香:

"越是得不到,他就越兴奋。"

"他最最渴望看到的,不是心上人对他回眸一笑,而是心上人被别的男人夺走、被玩弄、被淫辱的模样。那种锥心之痛和刻骨屈辱搅在一处,对他而言竟比任何春药都要来得猛烈。"

一条黑色的黏腻触手,缓缓伸向青雀的左脚,触手尖端勾住靴口翻折处的暗银扣环,不紧不慢地一拨,扣环咔嗒松开。那触手如同手指般灵巧,随即轻轻捏住靴跟,慢慢地往下褪。

玄色短靴一寸一寸地从脚趾上滑落,露出里头那只白色罗袜。罗袜紧贴着脚面的轮廓,袜尖微微泛着淡黄,隐约勾勒出五根纤巧脚趾的形状。

触手探入袜口,贴着脚踝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下剥褪。袜子褪下的那一瞬,一缕极淡的酸香便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触手将那只短靴与白色罗袜随意一抛,靴子和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恰落在黑液凝成的风致身影脚前。

朱牧的声音悠悠传来:"姐姐且看清了,他心上人正被人扒光了吊起来玩弄,他呢?"

那身影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只白色罗袜,然后缓缓举到鼻端,鼻翼因那幽微的酸香而微微翕动。

然后他解开腰带,衣襟下一根阳物便弹跳而出,形状粉嫩,尺寸不算雄伟,前端已渗出了一线透明的黏液,比起左侧那剑客身影胯下那根青筋暴起的巨物,着实小了不止一圈。

他一手将那只沾了脚汗的白色罗袜捧在鼻前贪婪地嗅着,一手捏住那根并不粗壮的阳物缓缓套弄。呼吸越来越重,套弄的手越来越快,粉嫩的龟头在指缝间微微涨红,前端渗出的清液一滴一滴流出。

"面对着心上人被淫辱至此的惨样,自己却在一旁玩弄起自己来。"朱牧轻笑出声,"连女人的鞋袜都不肯放过,捧着嗅着裹着搓弄那根可怜的小东西,一边看着心上人被别人操得死去活来,一边自己在角落里对着一只臭袜子打出那点稀薄的精水来,还觉得销魂蚀骨快活似神仙。"

她回过头,对上青雀咬牙切齿的目光,歪头笑道:

"这样的男人,姐姐想来也是见过不少的罢?"

"何等歪理邪说!"

青雀厉声骂出口,可这一声喝骂到了喉头却被正在拨弄花蕊的触手激出一个颤音,倒像是一声拖长的娇嗔。

她浑身都在发抖,也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下身那绵密不绝的酥麻。

话虽如此,那些画面却不由自主在脑海浮现。

风致当时的反应,确实和那些企图占有她的男人不同。

那些在幻境中的男子,无一不是双眼赤红、兽性大发,恨不得扑上来将她撕碎吞吃,

可风致不是。

他听见她与幻影交媾的声音时,手上撸动的速度分明更快了。

他听见她喊着"少侠"时,胯下那根东西涨得更硬了。

朱牧这魔头说得对……

念头刚起,青雀猛咬舌尖,一股血腥气冲上天灵盖,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黑液凝出的幻象不过是障眼之术,朱牧探过她的泥丸宫读取了记忆,如今不过是借此做文章,扰她心神,动她道心。

可那颗被搅浑了的心却再难恢复方才的平静,像是一潭本就不甚清澈的春水被人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便再也无法平静。

"你这魔头……莫不是以为……天下男子……都如同……你这等魔物一般……不知廉耻?"

然而下一瞬,腿间的触手在穴口处浅浅搅弄,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小股蜜液,拉出长长的透明丝线,每一次探入又将那圈穴肉撑开一点点再松开,却只在穴口拨弄,不深入分毫。

那些话语便被涌上来的快感淹没,变成一声压抑的呻吟。

朱牧仿佛不在意青雀心中翻涌着什么念头,只是低头拂了拂手腕上沾的黑液。

"有些男人呐,天生便是下贱的种。"

"那风致要当真喜欢姐姐,是个男人,早该像那狗皇帝操他一般,将姐姐扑倒在身下,狠狠地操了。"

"那狗皇帝怎么对风致的?想怎么操弄就怎么操弄,哪里用得着这般扭扭捏捏?"

"风致倒好,喜欢姐姐喜欢了这么些年头,到头来连姐姐一根手指都没碰着,倒是把姐姐的脚翻来覆去摸了个遍。"

"姐姐觉得,这等男人,是配叫喜欢呢,还是配叫下贱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虚虚一划。

青雀左侧,那黑液凝成的白衫剑客身影,忽然化散重组。

黑液翻涌凝聚,渐渐塑出一个极为熟悉的轮廓来——高髻鎏金冠饰,鬓角碎发垂落,白色高开叉旗袍,胸前金扣上绘着青鸟。

是青雀自己的模样。

青雀浑身一震,眼瞳里映出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那黑液凝成的"青雀"依偎在白衫剑客怀中,仰着脸,双目含情,眉梢眼角尽是缱绻的柔意,纤细的手臂环住剑客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送入了那人怀抱之中。

剑客低下头,薄唇覆上了"青雀"微微张开的樱唇,舌尖探入口中缠绵纠缠,津液交融之际,"青雀"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身子软了大半。

剑客一手揽住"青雀"的腰,另一手自领口探入,金扣被拨开,白色旗袍自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与锁骨。

那只手继续往下,将遮掩胸前的衣料拉开,两团饱满的乳肉弹跳而出,剑客的手掌便覆了上去,五指微微收拢,将一团乳肉整个握在掌中揉捏,指缝间白腻的乳肉微微鼓胀溢出。

"得不到他的心——"朱牧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姐姐还得不到他的人么?"

剑客的另一只手探入旗袍的开叉处,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摸去。黑液凝成的"青雀"轻喘一声,双腿微微分开,任那只手探入最隐秘之处。两根修长的手指拨开花唇探入穴内,"青雀"身子一颤,发出一声婉转缠绵的呻吟,双臂搂得更紧了,仿佛要将整个人融进那白衫的怀抱里去。

青雀看着那一幕,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在白衫剑客怀中承欢,被亲吻,被抚弄,被手指探入花穴搅弄时眉头微蹙又舒展,嘴角含着满足的笑。

她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压了一下,说不清是不甘,是嫉妒,还是渴望。

"何苦如今这副模样呢,"朱牧摇了摇头,满脸惋惜之色,"压抑着自己,口是心非,明明想要得紧,却偏要装作清心寡欲的样子。妾身在一旁看着,都替姐姐难受。"

青雀想骂,可喉间涌上的却是一声几乎压不住的低吟。

触手仿佛应和着朱牧的话,每一次探入都多深入一截,将穴口那圈嫩肉撑开又松开,撑开又松开,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在空旷的山间格外清晰。

青雀的蜜穴猛地一缩,一股热液涌出,顺着触手淌得满腿都是。

可偏偏那触手绝不肯深入,留下穴内一片空虚寂寞。

甬道深处的嫩肉不受控制地翕张收缩,像是在渴求着什么来填满。

恍惚间,她看见右侧那个黑液凝成的风致身影站起了身。

那身影放下了手中的鞋袜,转过身来,朝着被悬吊在半空的她一步一步走来。月白大氅在身后轻轻飘荡,紫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后,面容清俊,一言不发。

青雀心头猛然一跳。

触手将她的双腿拉得更开了。先前被撩拨得微微翕张的花穴此时已经湿得不成样子,蜜液沿着大腿内侧淌了两道水痕,粉嫩的穴肉在两瓣花唇之间忍不住一张一合,近乎是赤裸裸的邀请别人侵犯。

那身影越来越近了。

青雀下意识地扭动起身体来。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在抗拒还是在迎合,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花穴深处的空虚感已经快要将她吞没了。

"不要……"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不要过来……"

嘴上说着不要,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朝前倾了半寸,腰肢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仿佛在迎接什么。

那身影走到了她面前,那张清俊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脚上。

然后,他跪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短靴褪下,罗袜褪尽,一只白皙纤巧的裸足便呈现在他掌中。

"你……你这……"

温热潮湿的口腔包裹住脚趾,湿润的酸痒自脚尖直窜而上。

"唔——!"

一声猝不及防的呻吟自青雀齿缝间溢出。

青雀浑身一个激灵,脚趾本能地在他口中蜷缩了一下,却立刻被他的舌尖轻轻托住,含得更深了些。

她赤裸的胴体就在他眼前,饱满的乳房随着喘息起伏着,花穴湿淋淋地大敞在他面前。

可他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他只要她的脚。

——她在期待什么?

青雀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贱……"

青雀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又羞又怒,蜜穴却在同一时刻猛烈地痉挛了一下,涌出一大股蜜液。

"下贱的……废物……"

她骂着他,不知怎的,眼眶却泛了红。

朱牧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姐姐看看,妾身说什么来着。"

话音落处,缠在青雀身上的触手有了新的动作。

穴口处那条触手,纤细的前端沿着穴口的嫩肉轻轻一拨,便滑入了花穴之中。

甬道内壁被那一小截细尖撑开的幅度微乎其微,穴肉本能地绞紧想要含住什么,却只夹到那么一点点细细滑滑的东西,怎么绞都绞不实在。

那纤细的前端在甬道深处灵活地游走,探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敏感嫩肉上便停了下来,然后便是轻拢慢撚抹复挑。

"啊——!"

青雀忍不住叫出声来。

另一条触手自她身后绕来,前端探到臀缝之间的后穴,沿着穴口的褶皱轻轻一挤,便探入了一小截。

那从未被人染指的秘密通道,如今被这触手第一次开拓,滑腻的异物感让青雀浑身一僵,臀部本能想要躲闪,却被触手牢牢固定住腰胯。

细长的前端不紧不慢地深入,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往里推,每进一分便停下来轻轻转动,将那紧窄的甬道慢慢撑开研磨。

可撑开的也不过那么一丁点,那条触手的粗壮主体只是盘在她臀肉外头,真正进入后穴的始终只有最前端那一截纤细的尖梢。

青雀的身子猛地弓起,从喉间泄出一声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娇吟。

蜜穴的内壁疯狂地收缩着想要绞紧什么,却只能咬住那根远远不够粗的触须,徒劳地吮吸。

而此刻,她的另一侧,那两具幻影的交媾已进入了最为激烈的时刻。

黑液凝成的剑仙从背后将黑液凝成的青雀抱起,一只手臂勾住她的膝弯,将她的一条腿整个抬起折向胸前,交合之处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真正的青雀眼前。

粗长的阳物撑开幻影花穴的每一寸褶皱,被蜜液浸得水光淋漓,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圈翻卷的嫩肉,每一次顶入都将幻影的小腹顶得微微鼓起,囊袋拍击在臀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幻影的青雀仰头无声尖叫,双目失神,口涎顺着下巴淌落,两只小脚在空中痉挛般蜷缩又绷直。

青雀死死咬住下唇,却拦不住视线一遍遍落在那交合之处。

那根阳物每顶入一次,她自己蜜穴里那根细小的触须便显得越发微不足道,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整个人淹没。

而脚下,那具风致模样的幻影仍在忘情地舔弄着她的脚。

舌尖已经从大脚趾转移到了趾缝之间,潮湿柔软的舌头挤入每一道窄小的缝隙中来回搅弄,趾缝里积聚的薄汗被尽数舐净,又再次覆上一层唾液。

脚趾在他口中不由自主地扭动蜷缩,想要躲避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却被他的双手牢牢捧住。

然后他的嘴唇移向足心,舌面整个贴上去,舌尖在足弓处打着圈儿,每一下都让青雀的小腹猛然收紧。

眼前被交媾幻影刺激得心神俱裂,上面被触须撩拨不得满足,脚底又被舌头舐弄出层层叠叠的酥麻与耻感,三重感官交织在一起,如同三把火同时烧灼着她仅存的理智。

"你这……废物……"青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下贱……没用的……东西……你连……连那种事都不敢做……只会……只会舔……"

朱牧笑得愈发欢畅,一双眼弯成月牙,拍着手道:"姐姐骂得好,骂得妙,妾身听着都觉得解气呢。"

"如果姐姐当初就能下定决心,便能如此这般与心上人颠鸾倒凤,日日夜夜,何须受这欲求不满之苦?"

"你这妖物——"

青雀开口,喉间压抑的喘息将那份凌厉削去大半。

"休要胡说……小女子从未……从未想过与那狗皇帝做这种……没羞没臊的……"

话说到一半便被一声呻吟截断了。花穴里的触手狠狠按了一下那处凸起。

青雀眼前白光一闪,腰肢不受控制地一挺,一声婉转至极的呻吟便自咬紧的唇缝间泻了出来,连她自己都被那声音里的媚意吓了一跳。

她的瞳仁里映着那根粗壮的阳物在"自己"花穴中进进出出的画面,眼波不由自主地流转,原本冷厉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想要被填满。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让她自己吓了一跳。青雀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险些脱口而出的呜咽吞了回去。

而她腿间那朵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花穴,早已是一江春水汹涌难收。蜜液一股一股地自穴口涌出,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有的淌进膝弯,有的滴落在碎石间,将身下那一小片泥土洇得湿透。

朱牧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青雀那张强作冷厉的面容上,又慢慢滑向她双腿之间那片泥泞不堪的春景,眉梢一挑,笑意更浓了几分。

"姐姐身体都这么诚实了,嘴巴倒还是挺硬的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朝着青雀腿间那道水痕点了点,"瞧瞧,都流成这样了。妾身要是猜得不错,姐姐此时此刻这花穴里头,怕是又痒又空,恨不能有个什么东西狠狠塞进来才好罢?"

青雀咬紧牙关不肯接话。

就在这时,青雀忽觉腹中一异。

那还留在穴中细细撩拨的触手,忽然微微涨大了一圈,将穴口撑开了些许,紧接着便有什么东西顺着触手与穴壁之间那道缝隙滑了进来。

那东西极小,起初只像一粒温热的水珠,顺着触手的表面缓缓向甬道深处蠕动。

可一旦越过穴口之后,那东西便仿佛活了过来,生出无数细如蛛丝的须足,沿着甬道内壁缓缓爬行。

每一只须足踏过之处,穴壁上的嫩肉便不由自主地痉挛收缩,好似有人将手探入了她身体最隐秘的深处,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抚摸过每一道褶皱、每一处凹陷。

那东西在甬道内壁四处游走,仿佛在寻觅什么。

终于,它找到了甬道前壁上方那片微微隆起的敏感嫩肉。

须足一触到那处,青雀浑身便如遭雷击一般剧烈颤抖起来,口中那声压抑已久的呻吟终于不受控制地泄了出来。

"啊——!"

那东西仿佛找到了落脚之处,无数须足牢牢附着在那片敏感的穴壁上,然后整个虫体便开始缓缓下沉,一点一点地没入嫩肉之中,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烙印进了酥软的蜜蜡里。

甬道深处传来一阵微微的灼热,随后那灼热化为一股温流,向四面八方渗透开去,穴壁上每一寸嫩肉都被那温流浸润得发软发胀,敏感得几乎不堪触碰。

下一瞬,那东西便彻底融入了穴壁之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可青雀分明感觉得到它还在那里,伏在她甬道最敏感的深处,与她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你——"

青雀面色大变,浑身酸软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被触手撩拨了这么久,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去了一般,四肢软绵绵地挂在触手上,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她拼力抬起头,瞪向朱牧,声音却因方才那一声失控的呻吟而变得娇嫩欲滴。

"你这魔头……给我下了什么东西?"

朱牧并不急着回答,只是走到青雀身侧,伸手轻轻按了按青雀的小腹。

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肌肤按下去的那一刻,藏在甬道深处的蛊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动。

一股酥痒从小腹最深处涌上来,青雀腰身一软,险些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得不到心上人,后悔么?"

朱牧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

"妾身不忍看姐姐如此嘴硬。"她叹了口气,"明明心里头想得发疯,身子都替姐姐喊出来了,姐姐又放不下架子,不肯低头。到头来蹉跎了自己最好的年华,错失了本该到手的幸福。这又是何苦呢?"

她轻轻拍了拍青雀的小腹,像是在安慰。

"所以妾身便自作主张,给姐姐下了这个好东西。"

青雀心头狂跳,嘶声道:"什么东西?"

朱牧微微一笑。

"此蛊名为'落花有意流水情'。"朱牧像是在诵读一首情诗,"说来也不是什么歹毒之物,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她绕着被悬吊的青雀缓缓踱步,一边说一边伸手拂过青雀裸露的肌肤,指尖从肩头滑到臂弯,从臂弯滑到腰际,每触及一处,那处的肌肤便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只消姐姐心中对那心上人还存着一丝一毫的念想,哪怕只是梦里一闪而过的影子,哪怕只是偶然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这蛊便能感应得到。"

她踱到青雀身前,仰起脸看着她,眼中笑意盈盈。

"而后呢,等姐姐当真见到那心上人的时候……"

朱牧忽然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青雀的耳朵,用一种又轻又软像是耳语的声音说道:

"这蛊便会好生催促姐姐。"

"催促姐姐浓情蜜意。催促姐姐心痒难耐。"

她每说一句,便用指尖在青雀小腹上轻轻点一下,每点一下,藏在甬道深处的蛊虫便微微一动,牵出一阵酥软的痒意。

"催促姐姐妙处酥麻,身子骨软得连站都站不住,两条腿合也合不拢。催促姐姐眉目含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心上人,盈盈欲滴。催促姐姐那处流水潺潺,蜜液浸透了亵裤,顺着腿根往下淌,走一步便湿一步。"

青雀面色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了。

朱牧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画着圈,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

"到了那时候,姐姐浑身上下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非得那心上人的阳物,硬邦邦热烫烫地捅进姐姐的蜜穴里头,在里面进进出出,顶得姐姐一声声地叫,一下下地颤。"

朱牧的指尖滑下小腹,轻轻抵在青雀那湿漉漉的花唇上方,隔着一层薄薄的蜜液按住了那颗肿胀的花蕊,极轻极轻地揉了一下。

"非得被那心上人颠鸾倒凤地玩弄,玩弄得两眼翻白,浑身抽搐,张着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啊啊啊地娇喘,所有的矜持体面羞耻廉耻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

又揉了一下,青雀的腰身猛地弓起,口中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非得阴精泄了一次又一次,泄到小腹痉挛,泄到连蜜液都变得稀薄了,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滩水。"

朱牧的指尖停在那处,不再动了,只是轻轻抵着,感受着青雀花蕊在她指腹下一跳一跳的搏动。

"直到那心上人也忍不住了,滚烫浓稠的精水一股一股地狠狠灌注到姐姐甬道最深处……"

她微微一笑,收回了手指,在衣襟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上的蜜液。

"灌进去了,蛊虫才肯消停一阵子,让姐姐稍稍喘一口气。"

青雀整个人都在发抖,面色红得仿佛要烧起来。

"只消姐姐心里断不了那一丝念想。"朱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便永远离不开那阳物浓精的灌注了。日日夜夜,朝朝暮暮,让姐姐越来越离不开那个人。"

她拍了拍手,仿佛在为自己的好主意喝彩。

"当真是如胶似漆。当真是百年好合呢。"

"你——你卑鄙——"

"中了此蛊,除非灰飞烟灭,否则纵是仙人之境,亦难以抵御。"朱牧的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蛊已入血入肉,与姐姐骨肉相连,想要拔除便等于生生剜去姐姐甬道里一块最要紧的嫩肉,莫说姐姐舍不舍得,便是舍得,那处毁了,日后可就再也享不了那人间至乐了。"

她掩嘴咯咯笑了起来,双马尾随着她笑声的颤动而轻轻晃荡,全然不像是方才说出那番淫词艳语的人。

"这可比你们昆仑教那些粗陋的蛊虫高级多了呢。"

"卑鄙!龌龊!"

青雀双眼通红,面上羞愤到了极致。

"哎呀哎呀,姐姐何必动这么大气性。"朱牧一点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欢畅了。

"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此蛊正面的功用,帮助姐姐和心上人之间成其好事罢了。说到底,不过是催一催姐姐的情,动一动姐姐的心,好叫姐姐别再嘴硬下去,白白辜负了大好姻缘。"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可此蛊既名'落花有意流水情',便不止'有意'这一面,还有那'流水'一面呢。"

朱牧踱到黑液凝成的风致身影旁边,低头看了看那身影,嫣然一笑。

"方才妾身说了,男人分两种,强者与贱者。此蛊除却帮助姐姐与那些强者传承血脉、结连理之好以外,另一面的功用,便是替姐姐管束那些不配的贱东西。"

她回过身来,面对着青雀,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那模样像极了私塾里摇头晃脑背书的稚童。

"中了此蛊之后,但凡姐姐遇见那些心怀不轨的下贱男人,只消眼波一扫。"

朱牧说着,朝黑液凝成的风致身影轻轻瞥了一眼。

"便能瞬间知晓那贱人的弱点在哪里。"

"是怕疼还是怕痒,是恋足还是恋袜,是受不住鞭笞还是耐不住禁锢。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的那些龌龊心思,在姐姐眼中都无所遁形。然后嘛——"

青雀咬着牙不肯接话,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却是心念电转,开始考虑对策。

朱牧浑不在意,继续说道:"知晓了弱处,接下来便好办了。"

她伸出手指,一根根地掰着数,像是在给青雀列清单。

"或锁。"

黑液凝成的身影胯下,忽然多出一道精巧的锁具,将那根粉嫩的阳物箍了个严严实实,再也无法抬头。

"或绿。"

面前是一个男子身影正将一个女子抱在怀中肆意享用,黑液凝成的身影只能跪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攥着那只罗袜。

"或刑。"

黑液凝成的身影双手被缚在背后,跪伏在地上,黑色鞭影凌空抽下,在影子背上留下一道虚幻的痕迹。

"或厕。"

朱牧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像是说到了最有趣的部分。那黑液凝出的画面不必赘述,却已足够令人面红耳赤。

"让那些下贱东西的稀薄精水永永远远地憋在囊袋里,一滴也流不出来,不配沾染旁的女子,更不配肖想姐姐分毫。"

"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尊和欲望统统捏在姐姐手心里,"

她转过身来,双手合十,笑靥如花。

"统统被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青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想要开口痛骂这魔头一番,可喉头翕动了几下,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字句。

那些字句在舌根上滚了一遭,忽然就变了味。

似乎她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被这话语激起了一圈极细极轻的涟漪,让她舌根发硬,万千怒骂在齿关前徘徊不出。

若是当真能将那些贱男人——

念头方起,青雀便觉一阵羞耻,像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

小腹深处那枚蛊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脉动了一下,甬道内壁倏地涌起一股绵密的酥麻,蜜穴不争气地又绞紧了几分,淌出的水液分明比方才更多。

她咬住下唇,牙齿几乎要咬出血来,面上的羞愤却遮不住眼波深处那一丝微光。

触手仍在她体内体外撩拨不休,花穴中的蜜液仍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淌,乳尖仍被触手碾磨得又红又肿。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纷杂的思绪在一瞬间归于澄明。

而朱牧还在说。

"待到尊上捉拿了你那心上人,还有那惦记着你的下贱东西——"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一字一句像是在描绘什么美好的图景。

"妾身便把姐姐和他二人一并关在一处。"朱牧歪着头,那张俏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好像当真是在替青雀谋划,"日日夜夜,让姐姐与那心上人颠鸾倒凤,让那下贱的东西跪在一旁看着,总归三人都在一处,岂不是皆大欢喜?"

她拍了拍手,咯咯笑起来。

"天天看姐姐三人梦想成真,享尽那人间极乐。姐姐还不快些谢过妾身——"

话音未落。

青雀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已没有了怒意,没有了羞耻,没有了方才被撩拨得意乱情迷的迷离水光。

有的,只是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紧接着,她的双眸仿佛失去了了瞳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炽白的火光,从眼眶深处透射而出,将整张面容映得明灭不定,宛如神祇降世。

朱牧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感受到了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

来不及了。

青雀的身体开始燃烧。

那火焰从她的心口亮起,如同被狂风灌入的炉膛,轰然炸开,金红色的火焰自她胸口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沿着经脉、沿着血管、沿着每一寸肌肤蔓延开来。

朱牧脸色大变,双手猛地结印,黑色黏液如潮水般自地底涌出,试图将青雀重新裹缠。可那些黏液尚未靠近青雀三尺之内便被那金红色的光焰蒸发殆尽,化为虚无。

青雀的身体在火焰中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已经看不见她的面容,看不见她的肢体,看不见她身上任何一寸肌肤。她整个人化为了一团纯粹的火焰,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烈日。

火焰之中隐隐传来一声长鸣。

从天地洪荒深处传来的啼鸣,高亢却苍凉。

朱雀涅槃。

以肉身为薪,以精血为引,以魂魄为火种,焚尽一切,归于虚无,而后自灰烬中重生。

此乃朱雀秘法,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可用,因为一旦施展便意味着将此身此世的一切尽数燃烧殆尽。

重生后还剩几分,全凭天意。

青雀没有犹豫。

火球在刹那间膨胀至极致,然后猛然炸开。

轰——!!

金红色的冲击波以青雀所在之处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脚下的山石在那一瞬间被烈焰融化,岩浆飞溅。

涅槃天火所及,那些黑色触手连挣扎蜷缩的余裕都没有,便被焚烧成虚无,数百条粗壮触手在烈焰中寸寸化为灰烬,黑色黏液被蒸干,连烟都来不及冒出便已消散于无形。

巨物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哀鸣,通体自上而下崩解坍塌,仿佛一座山在瞬间被熔毁,滚烫的黑色残渣溅落四方,触地便被余火焚尽。

那半步人仙级的庞大躯体,面对这神兽涅槃的威能,竟显得如此脆弱。

整座山谷化作火海。

山石在火焰中熔化成岩浆,古木尚未点燃便已气化消散,溪流在接触到热浪的一刻蒸发殆尽,连河床上的卵石都烧成了琉璃。

爆炸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扩张,所过之处地动山摇,半座山头在轰鸣声中被齐齐削去,截面上的岩层犹自泛着暗红色的高温余光。

---

火光渐渐散尽,天地重归寂静。

残余的热浪仍在翻涌升腾,将空气扭曲成一道一道透明的波纹。

地面烧成了黑色的琉璃质地,反射着天光,几缕青烟从龟裂的缝隙中袅袅升起。那遮天蔽日的触手巨物已无半分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连一滴黑液残渣都未曾留下。

山头被削去的断面上岩浆缓缓流淌,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青雀跪在那片焦土正中。

她全身赤裸,涅槃天火将她身上的一切焚烧得一丝不剩,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烬与汗水,在残余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奇怪的是,之前被那触手脱下的玄色短靴和白色罗袜,此时却静静躺在这片焦土上。

似乎是那层黑液在最外围承受了火焰的冲击,反倒将里头的玄色短靴和白色罗袜护了个周全。

长发散落,发间那几缕朱红丝带早已化为灰烬,失去了束缚的青丝披散在肩头背后,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肌肤上。她双臂前伸,保持着刺出的姿势。

那管玉笛,此时已整根没入朱牧的胸口。

朱牧就站在青雀身前,再没有了方才那副甜美可爱、从容不迫的模样。

她的半边脸被涅槃天火生生炸没,不见血肉不见白骨,创口处翻涌着黑色的黏液试图凝聚修复,却被玉笛笛身上残存的涅槃余火一寸一寸地灼烧蒸干,每凝聚一分便蒸散两分,嗤嗤的灼烧声不绝于耳。

她那黑色旗袍被爆炸的冲击波撕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镂空处更是破烂不堪,过膝丝袜上裂痕纵横,从每一道口子下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肌肤,而是不断蠕动翻涌的黑色污秽之物,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蛆虫在皮囊之下攒动挣扎。

那管玉笛只余笛尾留在外面,一截朱红色的穗子有气无力地垂在胸前,穗子上沾满了黑色液体,原本鲜亮的朱红被污得晦暗不堪。

涅槃余火顺着玉笛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她体内的黑色黏液从内而外逼出,烧干,再逼出,再烧干,像是要将这具皮囊里每一滴邪秽之物都焚烧殆尽。

朱牧缓缓低下头,用仅剩的那半边脸上唯一完好的一只眼睛望着自己胸口那管玉笛。

那只眼睛里,头一回出现了愕然。

"姐姐……好狠……"

她从头到尾都未曾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她的声音变得模糊失真,像是有人将人声浸在了水底,又像是无数把声音叠在一起说同一句话,嗡嗡嗡地震颤着,已听不出原本那娇甜的语调。

黑色液体从她脚上绣鞋的缝隙中渗出,从丝袜裂口中涌出,从旗袍破损处溢出,她整个人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身形如同一尊被雨水冲刷的泥塑般缓缓坍缩下去,五官消融,四肢瘫软,最终化作一滩浓稠的黑色污水。

那滩污水在焦土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如同活物般迅速向地面渗去,顺着琉璃质地的裂缝钻入大地深处,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风停了。

四野寂静,恍若天地初开。

焦土之上,没有虫鸣,没有鸟啼,方才漫山遍野的腥臭气息被涅槃天火烧了个干净,空气中只余下一股淡淡的焦香。

青雀仍跪在原地,双臂前伸的姿势维持了许久才缓缓垂落。

涅槃之火将她周身气力抽尽,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中真气如游丝般微弱,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如同被抽去了筋骨。

她想站起来,膝盖却如同灌了铅,使了两次力都未能成功,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焦土之上。

意识开始涣散。视线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影,天与地、远山与焦土,都融在了一处,分不清边界。

耳中嗡鸣不绝,像是有什么声音正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被放大,回荡在空荡荡的山谷之间。

恍惚之中,青雀看见一个身影。

白色衣袍干净得不染纤尘,在山风中轻轻拂动,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淡淡的清香。

背影纤瘦,肩线舒展,腰身挺拔,几缕碎发被山风吹起拂在肩头。

白衫如雪,一如当年。

青雀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眼前白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又越来越模糊。

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终于撑持不住,身子向前倾倒。
1564256779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5更新第十一章)
说话说一半、打架打一半、吃饭吃一半、恋爱恋一半,这些都是极为难受的半行为。可论要人命的那要数撸炮撸一半。
1564256779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5更新第十一章)
你敢不敢发完,敢不敢一下发完后面的。我猜你不敢
Sh
Shirley998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5更新第十一章)
风致罪不至此😢
a449291917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5更新第十一章)
喜欢青雀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6更新重写第十一章)
6514605859写的真好啊,即使没有颜色也完全是很好的小说。
没有颜色没人看🥹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6更新重写第十一章)
feiyutafang继续继续,又想看魔女笑话了ε٩(๑> ₃ <)۶ з
宝宝你好狠的心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6更新重写第十一章)
a449291917喜欢青雀
宝宝🥺
BetaDenier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6更新重写第十一章)
Shirley998风致罪不至此😢
都是洗脑啦,宝宝
猴面包🏆笔下封神
Re: 【武侠·NTR·恋足·寸止·伪娘S·逆插】囚龙引(0716更新重写第十一章)
青雀好狠
朱牧说的多好,3人互牛变为情侣主奴,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