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8.2更新第19章

寸止短篇连载中现实纯爱榨精足控口舌丝袜圣水坐脸羞辱犬化AI生成贞操锁厕奴report_problem黄金report_problemadd

peekaboo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呜呜呜甜…
太太我的眼睛受潮了🥹
Ha
hankzhao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拜读完毕,这一对真的很好磕😋
她脚踝银铃响了26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好甜好磕!
Lz
lzx002478常驻嘉宾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好好好,甜甜甜
anmomo123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看到买房找深度清洁团队这个细节还是挺赞的,看到房子买了就是资产这句话…都是眼泪啊…基本上都从高点亏了快一半了…

小说的故事是甜的,但是我的心充满惆怅…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anmomo123看到买房找深度清洁团队这个细节还是挺赞的,看到房子买了就是资产这句话…都是眼泪啊…基本上都从高点亏了快一半了…

小说的故事是甜的,但是我的心充满惆怅…
有没有可能作者也是骨折党……
潇s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好甜蜜好色好喜欢,我有点事先下线了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潇s好甜蜜好色好喜欢,我有点事先下线了
去吧去吧,大家都懂的🥹
superfei2025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真的好甜,能有这样一个主人真的是天下第一幸运
showeardaddy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最近不能稳定登陆看更新啊😭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showeardaddy最近不能稳定登陆看更新啊😭
作者的更新也不是很稳定,没关系的
Exploration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1更新第15章
潇s好甜蜜好色好喜欢,我有点事先下线了
捉,要节制要控制要克制啊
无答案
第16章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梁循听到门开的动静回头,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徐萌身上只裹了条浴巾,白色的,边缘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在脚踝处聚成一小摊,她没看他,赤脚走到床边。

  完了,梁循心想。之前那些紧张、忐忑、关于她会不会喜欢这房子的担忧,此刻被更原始的东西冲得七零八落。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弯腰从衣柜里翻找睡衣时浴巾下摆向上提起,露出一截被热水蒸得泛粉的臀肉,这画面比任何挑衅都直接。

  “看够了没?”徐萌头也不回。

  “没。”梁循老实回答,声音有点涩。

  徐萌直起身,手里拿着件浅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转过身面对他。浴巾松垮地围在胸前,露出锁骨和一片被热气熏出淡红色的皮肤。她歪了歪头,长卷发贴在脸颊边。

  “那过来。”

  梁循几乎是用扑的,他两步跨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下去。嘴唇碰上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太久了,上次这么毫无顾忌地接吻还是在酒店的钟点房。徐萌的嘴唇又软又湿,带着牙膏的薄荷味。梁循吻得很急,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钻进去,贪婪地吮吸她口腔里的每一处。

  徐萌被他撞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衣柜门上。她没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同样热烈,舌尖勾着他的,牙齿偶尔磕碰在一起。浴巾在厮磨中滑落,堆在她脚边。梁循的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摸,掌心贴着她光滑的皮肤,停在臀瓣上用力揉捏。

  “嗯……”徐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腿软了一下,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梁循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倒在浅蓝色的床单上。徐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吊带睡裙只穿了一半,松松垮垮挂在臂弯,胸口完全裸露出来。她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很美,乳尖是浅粉色的,因为兴奋已经硬挺起来,梁循俯身含住一边,用舌尖绕着乳晕打转。

  “轻点……”徐萌揪着他的头发,但力度更像在催促。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的小腹滑下去,探进腿间。那里已经湿透了,指尖很容易就滑入温热紧致的阴道,徐萌的腰猛地弓起来,鼻子发出小猫一样的叫声。

  “里面好热。”梁循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手指在里面缓缓抽送,“主人想我了吗?”

  “废话……”徐萌瞪他一眼,但那眼神水汪汪的,没什么威慑力。她伸手去解他的裤带,动作因为急切显得有点笨拙。

  梁循帮着她把自己的裤子褪下来,内裤也被一起扯掉,勃起的阴茎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徐萌的手握上去,上下撸动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闷哼出声。

  “等等,安全套在床头柜里。”梁循撑起身想去拿。

  “不用。”徐萌拉住他。

  “啊?”

  “我这个月在吃短效避孕药。”徐萌的语气平淡,“可以无套内射。”

  梁循的大脑空白了两秒,避孕药?她什么时候开始吃的?他怎么完全不知道?然后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冲向下腹,无套内射,这四个字像有魔力,让他已经硬得发疼的阴茎又胀大了一圈。

  可以不用隔着那层橡胶薄膜,可以直接感受她阴道的吸附,可以把精液灌进她身体里,光是想想就快要射了。

  “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骗你干嘛。”徐萌的手还在他阴茎上滑动,指尖划过龟头边缘,“不想试试?”

  想,当然想,想得要命。梁循低头吻住她,这次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他重新跪在她双腿之间,扶着自己湿漉漉的阴茎抵在她同样湿透的阴道口,那里又热又软,像在邀请他长驱直入。

  “全部进来。”徐萌抬腰迎合他。

  梁循慢慢把整根阴茎推到底,直到小腹紧贴着她的大腿根。没有安全套的阻隔,感觉完全不一样,阴道内壁的每褶皱都清晰地包裹上来,温热、紧致、湿滑。他停了几秒,感受着她身体深处的吸引,然后开始抽动。起初很慢,每一下都深深顶到最里面,再缓缓退出。完全赤裸的接触带来前所未有的亲密感,肉体摩擦的水声格外响亮。

  “快一点……”徐萌在他耳边喘气,手指抓着他的背。

  梁循加快了速度,阴茎在湿滑的通道里进出,带出更多黏腻的爱液。他低头去吻她的锁骨,胸脯,又含住她的乳头吮吸。这个姿势让他们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他感觉到她胸口柔软的挤压,还有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梁循……”徐萌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黏,“再深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每一次插入都朝着更深的地方顶去。龟头蹭过某个凸起的位置时,徐萌的呻吟骤然拔高,阴道也猛地收紧。就是那里,梁循记下那个角度,开始集中攻击那一点。徐萌的呻吟变得断断续续,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阴道一阵阵收缩,像要把他绞断。

  “主人,我要到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精关已经摇摇欲坠。

  “一起……”徐萌咬着他的下巴,“射里面。”

  梁循狠狠撞了几下,在释放的瞬间感觉她的内部也剧烈收缩起来。精液直接涌进她身体深处,没有阻隔,每一股喷射都清晰可感。同时她的小腹紧绷,脚趾蜷缩,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高潮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得梁循眼前都有些发白,等他喘息着瘫倒在她身上时,感觉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精液从他们交合的地方慢慢溢出来,弄脏了浅蓝色的床单。梁循侧过身,把徐萌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她的皮肤上有汗,还有他留下的吻痕。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他闷闷地问。

  “上个经期。”徐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的头发,“想着五一要跟梁主任来江城幽会,这样方便点,我不喜欢安全套的味道。”

  梁循心里某个地方暖乎乎的,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下次记得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还能帮我吃?”徐萌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他身上。

  “可以提醒你按时吃,这个是不是不能漏服啊?”

  “嗯,每天都要吃,不用你提醒,我自己记得住。”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同时发出抗议的咕噜声。梁循爬起来去点外卖,徐萌去冲了个澡,等她换上那件吊带睡裙出来时,梁循在换床单,等两个人换好床单,外卖刚好到了。

  房东留下的六人餐桌太旧了,梁循叫人清理走了,还没换新的,客厅的茶几被临时充当餐桌。他们点了一大份麻辣香锅和两碗米饭,盘腿坐在地毯上吃。窗外天色阴沉下来,乌云堆在天边。

  “要下雨了。”徐萌夹了块藕片塞进嘴里。

  “嗯,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有暴雨。”梁循把一块鸡腿肉放进她碗里。

  刚吃到一半,雨就砸了下来。先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很快变成倾盆之势,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窗。客厅只拉了一层白色的纱帘,能模糊看见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屋里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梁循收拾吃完的外卖盒子,站起来走向厨房的垃圾桶。徐萌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跟着他。

  这家伙,工作忙成那样,身材居然一点没走样。弯腰把垃圾袋系紧时,短裤绷紧,清晰地勾勒出臀部的形状,还有大腿肌肉的线条,动作间能看出肩背的宽度和腰腹的紧实。

  徐萌回复了猫舍老板发来的微信。寻寻今天很乖,没闯什么祸。

  “梁主任,”他听到徐萌这么叫他,回过头看到她正在沙发上盘着腿朝他勾手指,“过来”。

  梁循过去在她面前,正准备蹲下听她教诲,却听到她说了声:“别动。”

  徐萌说完,手掌在他臀瓣上揉了两下,又滑到前面,隔着裤子按了按小腹。

  “硬邦邦的。”她评价,手指往下,隔着布料勾勒出那根不久前刚射过的阴茎轮廓。

  梁循咽了口唾沫:“主人……”

  徐萌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某种兴味盎然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她的脸正对着梁循的胯部,就着这个姿势拉开他的拉链,伸手进去把半软的阴茎掏出来。她的手有点凉,握上去的时候梁循抖了一下。

  “还没饱。”徐萌说,语气平淡,然后她张嘴把那根东西含了进去。

  梁循倒抽一口气,这太超过了,而且她的动作……不像是在服务他,她含得不深,就用嘴唇包着龟头,舌头绕着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刮过顶端的小孔。一只手握着根部缓缓撸动,另一只手还玩着他下面的阴囊。

  这根本不是取悦,只是在玩。梁循低头就能看见她专注的脸,睫毛垂着,脸颊因为含着东西微微鼓起。她好像真的很乐在其中,舌头舔舐的速度时快时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又像是在测试他的反应。

  “主人……别……”他声音发颤,手扶住她的肩膀想推开,又舍不得。

  徐萌吐出他的阴茎,仰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不喜欢?”

  “不是……太刺激了……”

  “忍着。”她又低下头,这次吞得更深,直到喉咙口。梁循感觉到龟头抵住了一个柔软湿热的地方,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腿都软了,全靠扶着她肩膀才站稳。

  这视角太要命了。他能看见她白皙的后颈,睡裙吊带滑落一边的肩膀,布料遮住一大半的乳房,还有随着她吞吐动作轻轻晃动的长发。她的手也没闲着,揉弄着他下面那两个球,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濒临崩溃。

  “受不了了……”他哑着嗓子警告,阴茎在徐萌嘴里大了一圈。

  徐萌退出来。

  “恢复得挺快。”她挑了挑眉,转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弯腰,把臀部高高翘起。

  “这次从后面。”她说,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

  梁循站在她身后,这个姿势让他能清楚看见她双腿之间那片湿润的私处,阴唇微微分开,一个多小时前刚做过一次,还有点红,湿了亮晶晶的,他扶着自己的阴茎,抵在阴道口,狠狠推进去。

  “啊……”徐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额头抵着手臂。

  梁循开始抽送,每一次都撞得很深,后入的姿势能让他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阴茎是如何进出她身体的,也能让他更方便地揉捏她垂下的乳房。他双手从后面伸过去,抓住那两团柔软的乳肉,手指捏住乳尖拉扯。

  徐萌很喜欢这个姿势,后入带来的侵入感格外强烈,每一次顶撞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快感积累得又快又猛,她很快就忍不住呻吟起来,声音又软又媚,跟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梁循,就是那里,再重点……”

  梁循加快了速度,撞击的力道大到沙发向墙壁移动,摩擦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外面的暴雨还在下,雨声掩盖了卧室里淫靡的水声和肉体撞击声。徐萌的一条腿跪不住了,滑下来踩在地毯上,身体压得更低,臀部撅得更高。

  “要……要去了……”她断断续续地喊。

  梁循也到了边缘,最后几下狠狠撞进去,在她体内释放出来,阴道绞得他头皮发麻。

  结束后梁循没立刻退出来,是抱着她一起倒在沙发上。徐萌缩在他怀里,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人身上都是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精液从她腿间慢慢流出来,滴在沙发套上。

  “沙发套……白换了。”徐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

  梁循笑了一声,从背后抱紧她:“再洗就是了。”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从暴雨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梁主任。”

  “嗯?”

  “这房子,还不错。”

  梁循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带着洗发水香气的长发里。

  ————

  下下个周五,下午五点半,县委大院的停车场上,梁循把自己塞进那辆黑色SUV的驾驶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发动引擎,空调出风口喷出凉风。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徐萌发来消息说她:“我等会下班去江城,今晚跟本科室友小聚,明天逛逛街。你今晚应酬别喝太多。”

  他回:“好,主人玩得开心。”

  主人玩得开心。主人要去面试了,主人连面试这件事都没告诉他。

  梁循挂上D档,车子缓缓驶出大院。门口保安冲他敬礼,他点了点头。上了主干道之后,他才敢让脑子里那些盘旋的念头冒出来。

  这算什么事儿呢?自己的女朋友,虽然这个称呼在他们之间出现的频率极低,但事实如此,她要换工作,要离开郁州,要考江城银行,所有这些重大人生决策,他居然是从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兄那里知道的。

  五一假期后他在朋友圈转发了郁州文旅局那篇关于古镇开发的推文,纯粹是工作需要,评论里一堆点赞,然后消息框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是“江城银行-李维”,之前校友聚会加上的,当时聊了几句,知道对方在江城银行党委组织部,也就是人力部,是个部门总经理。

  李师兄发来的消息很直接:“梁主任,冒昧问下,看到我们行春招法规部有个候选人,郁州司法局的,叫徐萌。梁主任在郁州深耕,不知是否认识这位同志?想私下了解下情况。”

  梁循当时正在会议室外面等下一个会,看完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认识吗?何止认识。

  他花了大概半分钟来平复心跳,然后开始打字。不能表现得太熟络,但也不能说不认识,那样显得他在郁州两年白干了。最后他回复:“李师兄好,徐萌同志确实在郁州司法局工作,年轻干部,业务能力不错,为人正派踏实。我在工作上和她有过接触,印象很好。不知师兄想了解哪方面情况?”

  很官方,很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承认认识,又划清了“工作接触”的界限。

  李师兄很快回复:“谢谢师弟,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比如纪律方面,或者人际关系上有没有什么……争议。”

  这是在问“黑料”了。梁循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那些跟他本人的八卦算“争议”吗?从某种角度算,但那根本不是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徐萌同志在郁州工作期间,表现一直很优秀,专业扎实,做事认真,和同事相处融洽,我个人认为她是一位很有潜力的年轻干部。至于其他方面,我这边没有听到过什么负面评价。”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基于工作接触的了解,仅供师兄参考。”

  李师兄回了个“ok”的表情,外加一句:“多谢梁主任,心里有数了。回头来郁州有空一起吃饭啊。”

  对话到此结束,但梁循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徐萌在考江城银行,而且已经进了面试。她为什么不说?怕他阻止?还是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跟他商量?

  后来他想明白了,还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攀附”,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换工作,离开郁州,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办法。不告诉他,大概也是怕他难做,或者怕他又说出“公开关系”那种她完全不能接受的提议。

  理解归理解,但胸口那块地方还是闷闷的。被排除在她的计划之外的感觉,不太好受。

  所以当李师兄前天又发消息,问他“周末来不来江城,来的话一起坐坐吃个饭”时,梁循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他跟徐萌说周五晚上在郁州有应酬,明天中午再去江城,实际上自己提前开溜开车去了郁州,不过徐萌今晚回家住,他大概率会在外面住酒店,明天睡醒再溜回家等徐萌面试结束。

  车子开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县城边缘的零散厂房变成连绵的丘陵。梁循打开音乐软件,随便调了个歌单,里面在放流行歌。他跟着哼了两句,又觉得没意思,关掉了。

  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李师兄开口,太直接了显得他以权谋私,太含蓄了又怕对方听不懂。既要让师兄明白他和徐萌的关系不一般,需要关照,又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摊到台面上让人看笑话。

  这难度不亚于写一份领导讲话稿。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开进江城城区,晚高峰还没完全散去,高架上车流缓慢。梁循按照导航找到和李师兄约好的餐厅,一家做本地私房菜的馆子,藏在老街区里,门脸不大,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停好车,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头发有点乱,他用手指扒拉了两下。算了,又不是来相亲。

  推开包厢门,李师兄已经在了。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头发梳得整齐,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梁主任,这么快就到了?路上辛苦。”

  “师兄好,让您久等了。”梁循快步走过去握手。手劲适中,笑容标准,扮演一个礼貌恭敬的师弟。

  “我也刚到。来,坐坐坐。”李师兄招呼他坐下,递过菜单,“看看想吃什么,这儿我熟,招牌菜都不错。”

  点菜的过程充满了友好的推让,李师兄说“你点你点”,梁循说“师兄做主”,最后折中方案是李师兄点了两个特色菜,梁循加了一个。服务员记好单子出去,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

  “郁州最近怎么样?我看你们那个文旅项目搞得有声有色啊。”李师兄起了个安全的话题。

  “还行,就是事情杂,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梁循苦笑,“不比师兄在省城,平台高,视野开阔。”

  “嗨,哪里的话,都是打工人。”李师兄摆摆手,“不过你们年轻,有冲劲,前途无量。对了,上次问你的那个小徐同志,简历我们看了,确实不错,笔试分数挺高。”

  梁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掩饰了一下表情:“那很好啊。能进江城银行,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

  “是啊,现在年轻人愿意进银行的不少,但想她这样过了法考,又有体制内工作经验的,还是稀缺。”李师兄顿了顿,随口问道,“梁主任跟她熟吗?”

  梁循放下茶杯,抬起眼,看着李师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坦率的笑容:“师兄,不瞒您说,我跟徐萌……我们在谈恋爱。”

  李师兄显然有点意外,眉毛挑了一下:“哦?这我还真不知道。上次问你,你说工作接触……”

  “那时候不好意思跟您说,现在也没公开。”梁循的语气很诚恳,“郁州地方小,人多嘴杂,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传闲话,所以我们都比较小心。”

  “理解,理解。”李师兄点点头,表情了然,“那你这次来,是想……”

  “想请师兄帮个忙。”梁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行里有行的规矩,面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如果可能的话,在同等条件下,希望师兄能稍微关照一下。她是个很要强的人,备考谁都没告诉,连我都是多亏了您才知道。我猜她是因为县里那些闲言碎语,才想换环境。如果能来江城,离那些是非远一点,对她也好。”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既表明了关系,说明了难处,又强调了徐萌的个人能力,最后把请求落在“同等条件下关照”,而不是强行要求加分,尺度应该拿捏得还可以。

  李师兄没立刻回答,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

  “小梁师弟啊,”李师兄放下茶壶,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你这个情况,我明白了。你放心,行里招人,首要看的是能力和素质。小徐同志的条件本来就符合,笔试成绩也靠前,只要面试发挥正常,希望很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梁循,继续说道:“至于那些闲话,哪儿都有。到了新环境,重新开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好就行。我这个做师兄的,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能帮自然会帮。”

  这话说得很妥帖,既答应了帮忙,又留有余地,梁循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一半。

  “谢谢师兄。”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客气什么。”李师兄也举杯碰了一下,“对了,你今晚住哪儿?要不要我帮你安排?”

  “不用不用,我在江城有落脚的地方,房子刚弄好。”梁循连忙说。

  “买房了?可以啊,动作挺快。”李师兄笑道,“那以后来江城就方便了。来来,菜上来了,边吃边聊。”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轻松了不少。两人聊了聊校友圈的近况,吐槽了几句各自的工作压力,又交流了一些不涉及机密的人事动向。梁循小心地控制着喝酒的量,浅尝辄止,李师兄也没多劝,看得出是个有分寸的人。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李师兄拍了拍梁循的肩膀。

  “小徐面试是明天下午吧?别担心,等好消息。”

  “借师兄吉言。”梁循笑着点头。

  两个人等来了各自的代驾,看着李师兄的车开走,梁循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夜晚的江城街头依然热闹,霓虹闪烁,人流如织。他坐在副驾驶座,等代驾发动车子,拿出手机,点开徐萌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他想了想,打字:“我这边应酬结束了,你那边聚会怎么样?”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可能还在玩,或者已经睡了。

  梁循收起手机,看车屏幕上的导航,他订了个家附近的酒店,徐萌出行坐地铁,应该不会遇见他的车。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背着她打点关系,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看不起她的能力,或者干预了她的人生?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那些莫须有的闲话,就一个人扛着压力,偷偷摸摸地计划逃离。他能做的有限,至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清一点点可能的障碍。

  车子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他拎着装了一套换洗衣服的旅行袋上楼办理入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看。

  徐萌回消息了,很简短:“刚回到家,准备洗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梁循盯着那个“家”字看了好一会儿,电梯到了才反应过来,然后回复:“好,主人晚安。”
无答案
第17章
【面试预警⚠️可怜的萌萌又在面试】

  周六下午四点二十分,徐萌在江城银行总部大楼39层的等候区又换了一次叠放的腿。前面还有两个人,这面试顺序排得可真够靠后的,她手机和资料都交了,只能发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浅蓝色衬衫和灰色半裙,裙摆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既不会太短显得轻浮,也不会太长显得老气,脚上漆皮尖头细高跟鞋一尘不染。

  “徐萌。”工作人员叫到她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深色的地毯吸收了她的脚步声,两侧是光可鉴人的玻璃墙,映出她精致的妆容和微微绷紧的嘴角。放松点,不过是面试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椭圆形的会议桌对面坐了六个人。徐萌保持微笑,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然后停在了最右的那个位置上。

  林静怡?她怎么在这儿?

  林静怡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和那天在咖啡馆里闲聊的学姐判若两人。她冲徐萌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好好表现”。

  林静怡面前的桌签写着“对公部副经理林静怡”,原来如此,她这两年也升迁了。徐萌心里那点意外很快被压了下去,林静怡是作为业务部门代表参与面试的。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至少有个熟面孔,虽然这熟面孔现在看起来有点严肃。

  “请坐。”坐在正中央的中年男人开口,他面前的桌牌上写着“党委组织部李维”,应该就是主面试官了。

  徐萌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是她昨天对着镜子练过的,看起来既自信又不失谦逊。

  李维翻看着手里的简历,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徐萌同志,你好。首先恭喜你通过笔试,今天面试久等了,我们尽快开始。”

  “谢谢李总,您请讲。”

  “简历显示,你从江大毕业后,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工作。能具体说说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吗?为什么没有直接工作?”

  来了,尖锐问题第一弹。徐萌早就料到会问这个,她甚至能猜到对方潜台词:是不是眼高手低,在家啃老?

  “毕业后那段时间我先是在准备研究生入学考试。”徐萌语气平稳,“同时也在做一些法律文书代写和家教的工作,可惜考研笔试还是差了一点,所以我决定先参加工作,于是考到了郁州司法局,之后再准备非全日制的考试。”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认为那段时间是空窗,它让我更清楚自己适合什么,想要什么。而且那两年的坚持,也证明我有足够的毅力去完成长期目标。”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想:我那两年还在网上捡了只大型犬当宠物玩,也不算一无所获。

  李维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几笔。

  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的女面试官接着问:“既然考上了江大法学院的非全日制,为什么考虑离开司法局?体制内的工作不是更稳定,也更适合兼顾学业吗?”

  “我想尝试不同的职业路径。”徐萌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在司法局差不多两年,我积累了政府法律事务工作的经验,也看到了体制内的一些优势和局限。江城银行的法规部或者对公业务,能让我接触到更市场化的法律实务,至于兼顾学业,非全日制在周末授课,我相信只要合理安排时间,是完全能够平衡的。”

  这话说得挺漂亮,但徐萌心里清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些烦人的流言蜚语。

  接下来是法规部那边的提问,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女面试官推了推眼镜:“徐萌,你对银行内部的法律合规工作怎么理解?”

  “我认为银行的合规不仅是遵守法律法规,更是内控和风险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法律合规部门需要前瞻性地识别潜在风险,为业务部门提供可操作的建议,而不是事后补救。”徐萌把之前背过的模板流利地复述出来,顺便加上了一个具体的例子,“比如在信贷业务中,合规不仅要审核合同条款是否符合《民法典》,还要评估抵押物的权属是否清晰,变现可能性如何,这些都会影响到银行的实际风险。”

  “说到抵押物,”男面试官立刻跟进,“如果一家企业向我们行申请固定资产贷款,但在贷款期间,企业私自将抵押物出售给了善意第三人,银行该如何主张权利?”

  这问题不算偏,徐萌复习的时候重点看过。她很快给出了回答,具体的法律依据,以及银行可以采取的救济措施,男面试官脸上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

  但紧接着,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头发花白的男面试官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小徐同志,我看你本科在基层法院有过实习经验。那你说说,现在金融机构,特别是像我们银行,在向法院申请立案时,经常遇到立案难、周期长的问题,你觉得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徐萌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专门准备过,立案难……这涉及到法院内部的工作机制和司法资源分配,她一个小虾米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我认为,从银行的角度,可以优化起诉材料的准备,确保事实清晰、证据充分,减少法院审查的工作量。同时,可以尝试与法院建立常态化的沟通机制,比如定期座谈,了解法院的难点,寻求共识。另外,也可以探索一些非诉讼的纠纷解决方式,比如调解,来分流一部分案件。”

  说得有点虚,她自己都听出来了。果然,那位老面试官皱起了眉头,在纸上用力记了几笔,显然不太满意。

  气氛有点冷了下来,徐萌手心有点冒汗,但脸上还维持着微笑。这时候,林静怡动了。她拿起徐萌的简历,语气平和地开口:“你的第一志愿是法规部,第二志愿是对公客户经理。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调剂到二志愿,你能否接受?”

  好问题,徐萌立刻打起精神:“我愿意尝试。我认为对公客户经理是银行与企业的桥梁,既需要专业的金融和法律知识,也需要出色的沟通和协调能力。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也很有发展空间的岗位。”

  “那你认为,对公客户经理具体需要做哪些工作?”林静怡旁边的男士开口了,也是对公部的人。

  徐萌想了想,决定不背那些招聘启事上的套话:“我觉得核心是两件事:一是了解你的客户,真正理解他们的业务模式、资金需求和潜在风险;二是了解我们银行,知道我们能提供什么产品,哪些条件可以谈,底线在哪里。然后把这两边匹配起来,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过程中需要不停地沟通、协调,甚至博弈。”

  林静怡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那么,”她继续问,语气里多了点鼓励,“你觉得你自己的哪些特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这个问题也好,空间很大。徐萌稍微放松了一点,语速也快了起来:“首先,我的法律背景能帮助我快速理解客户的合同、抵押等法律文件,规避潜在风险。其次,在司法局工作培养了我的沟通能力和耐心,面对不同的咨询单位,我需要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法律问题。最后,我做事比较有条理,擅长在复杂信息里抓住重点,这对同时跟进多个客户应该有帮助。”

  她看到对面几位面试官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有人点了点头,法规部那位老面试官眉头舒展了一些。

  “好的,我们的问题问完了。”主面试官李总合上文件夹,“谢谢你,徐萌同志。面试结果会在一周内通知。”

  “谢谢各位领导。”徐萌站起来,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跑完了一场八百米,后背都有点湿了。最后林静怡那个问题算是救场了吧?不过前面那个立案难的问题答得确实不怎么样。算了,反正结束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大楼,在一楼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美式。窗外是江城繁华的街景,车来人往。她拿出手机,给林静怡发了条微信:“静怡姐,等你下班有空的话,一起吃饭?我请客,谢谢你的指导。”

  消息没立刻回复,她才想起来面试官的手机也被交给工作人员保管了。

  徐萌咬着吸管,看着窗外发呆。刚才面试时强装出来的镇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和隐约期待的感觉。如果真能来江城银行,不管在哪个部门,都算是迈出了一大步吧。离那些烦人的目光,离自己想要的生活近一点。

  咖啡店的音箱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喝完了那杯苦得恰到好处的冰美式。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终于响了。徐萌拿起来一看,是林静怡。

  “刚拿到手机。晚上还有点事,吃饭改天吧。你还在附近?”

  徐萌赶紧打字:“在的,还在银行楼下咖啡店。”

  “那来地铁站吧,A口站厅,我在那儿等你。”

  徐萌拎起包起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规律的脆响,她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面试的每一个细节。立案难那个问题答得真是糟糕透了,那位老面试官皱眉的样子像刻在了视网膜上。

  算了,不想了。

  地铁站A口连接着银行大楼的地下通道,这个时间点人流还不算多,有三三两两的上班族和学生模样的人匆匆走过。徐萌站在闸机外,目光扫了一圈,看见林静怡站在不远处的立柱旁,正在看手机。

  她走过去,林静怡抬起头,脸上的职业微笑换成了更放松的表情。

  “等久了?”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对徐萌招手,“走吧,往里走点。”

  两人在站厅中央一个相对空旷、周围有商铺噪音掩盖的地方停下,这里没人会特意听她们说话,头顶的广播还在播报到站信息。

  林静怡转过身,双手抱胸,开门见山:“你跟梁循,现在什么情况?”

  徐萌愣了一下,闲话已经传到江城了?

  “静怡姐,你听到什么了?”徐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郁州那边有什么闲话传过来了吗?”

  “什么闲话?”林静怡皱了下眉,“我是问你,你有没有让梁循来跟我们人力总打招呼,把你安排进法规部?还是梁循自作主张?”

  徐萌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梁循?打招呼?他怎么会知道?

  “啊?”她声音提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去,“没有,我没告诉他我考江城银行,我跟他说这个周末只是来江城跟朋友聚一下。”

  这下轮到林静怡愣住了,她盯着徐萌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什么搞糊涂的事情烦到了。

  “所以你是完全不知情?梁循自己跑去找了李总,就刚才坐中间那位,我们人力部的总经理,跟李总说你是他女朋友,请他关照。”林静怡语速很快,压低声音,“刚才面试结束,我们几个面试官简单通了气。法规部这次招两个人,但其中一个位置,其实早就定了,是省高院执行局某位领导的儿媳妇。所以实际上只招一个人,你和另外一位中政的硕士笔试分数都挺高的,面试表现……嗯,你那个立案难的问题答得确实有点虚。”

  徐萌感觉脸有点发烫,果然她那点糊弄完全不够看的。

  “法规部那位问立案难的总经理更倾向录那个硕士,他是从建行省分行管培跑路的,虽然也没做过银行法律岗,但学历有优势。”林静怡继续说,“但李总说,你是他师弟的女朋友,他师弟博士毕业选调来这里,之前在省委办,三十一岁就做到县委办主任,前途看好,在法院系统有不少校友,以后不怕立案难。”

  徐萌抬手捂住了脸。梁循这个笨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会办事?

  “他怎么不先问问我啊……”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所以你们俩没公开谈?”林静怡抓住了重点,“郁州那边有闲话?你是为了躲这些才这么急着想离开郁州来江城?”

  徐萌放下手,点了点头。站厅的灯光有点白,照得她脸色看起来有点疲惫。

  “我们没公开,县里地方小,他在那里其实不太入流,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得很难听。我不想被说成是靠……那种关系上位的。”她顿了顿,“但我真的不知道他背地里去做这些。”

  林静怡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消化这些信息,旁边卖关东煮的小推车浓郁的汤料香味飘过来。

  “徐萌,我跟你说点实在的。”林静怡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拟录取名单下周就要上党委会审议了,到时候参与讨论的人更多,嘴也更杂。如果你进法规部,第一,闲言碎语不会比郁州少——‘某县委领导的相好’,这个标签会一直跟着你。第二,你进去之后,其他老关系户不干的活儿、难搞的案子,大概率都会落到你头上。第三,法规部的领导知道你背后有梁循这层关系,他们会想办法‘善用资源’,以后遇到跟地方政府、法院协调的麻烦事,可能就会暗示你去请梁循打招呼。到时候,你还是得依赖他,他还是得为了你到处欠人情。”

  林静怡看着她:“我问你,这是你真正想要的吗?躲开郁州的闲话,然后跳进另一个更需要依靠他关系的地方?”

  徐萌摇头,很坚决地摇头,当然不是。她想要的是靠自己站稳,是真正地重新开始。

  “我明白了。”林静怡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是梁循已经跟李总通过气,我不好私下跟李总再说什么,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跟梁循沟通,让他跟李总解释,这样大家都体面,以后你在江城银行的路更好走些。”

  徐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静怡姐。”

  “虽然我现在还只是对公部的副经理之一,但如果你去做对公客户经理,具体去哪个网点、主要是维护存量客户还是拓展新客户、管理哪些户,我在分配的时候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林静怡说得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徐萌听得懂,“在基层,大家用业绩说话,各显神通。你有工作经验,沟通能力很好,稍微带一带,上手应该很快。而且,对公客户经理在外面跑企业多,坐班的时间少,是非相对少一点。”

  徐萌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在慢慢松开。峰回路转?也不算,更像是迷雾里有人给她指了条能看见脚面的小路。

  “静怡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

  “别谢太早。”林静怡笑了笑,“客户经理压力不小,业绩指标摆在那里。而且一开始肯定是从基础客户跟起,甚至可能要坐柜。你确定想来?真的想从体制内跳出来,干这种业绩挂钩、有淘汰机制的工作?”

  徐萌深吸了一口气,地铁站里混合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涌进胸腔。她想起郁州司法局办公室里那种一眼能看到退休的平静,想起那些在背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想起自己坐在高铁上看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时心里的那点不甘。

  “我想来。”她说,语气比刚才面试时任何时候都肯定,“我想试试不一样的路,而且有您在,我多了点底气。”

  林静怡看着她,点了点头,那眼神有点像当年毕业论文答辩时老师听到满意答案时的样子。

  “行,那你回去跟梁循好好说,我看着他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样子,你俩别吵架。”林静怡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自己回住处小心。”

  “嗯,静怡姐慢走。”

  林静怡转身从地下通道走回江城银行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灰色的西装套裙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徐萌还站在原地,站厅广播又在提醒乘客注意安全。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手指在梁循的头像上方悬停了好一会儿。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发消息,是把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包里。然后她转过身,朝着通往地铁站台的扶梯走去。

  先回家吧,她有点累了。

  回到家门口,在键盘上输入自己生日,密码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徐萌推开门的瞬间,就听见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空气里飘着番茄炒蛋的味道,还混着米饭的香气。她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皮革勒出的红痕在脚背上清晰可见。

  梁循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印着卡通柴犬的围裙,是徐萌上周在网上随手买的。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察觉到她脸上那层薄薄的冰。

  “主人回来了?面试怎么样?我做了饭……”

  “你去找李总了?”徐萌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

  梁循手里的盘子差点滑下去,他赶紧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围裙带子因为动作太大滑到了腰侧。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她怎么知道?第二个念头是:大事不妙。

  “主人怎么……”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徐萌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餐桌边,手指划过温热的盘边,“梁主任,你真会替人着想。”

  这话里的讽刺够明显了,梁循觉得嘴里发干,他扯下围裙,手指绞着布料。

  “郁州那些人胡说八道,主人明明有能力,却要被他们指指点点。主人想来江城银行法规部,我找李师兄,只是想让他知道你很优秀,不是那种……”

  “不是哪种?不是靠爬床上位的?”徐萌抱起胳膊,靠在餐桌边,“你这么做,跟坐实那些闲话有什么区别?梁循,我问你,你去找他的时候,问过我的想法吗?你问过我想不想带着你的标签进去?”

  梁循愣住了。他没问,他当然没问。他觉得这是为她好,是在背后默默支持,是男人该做的。可现在看着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

  “我以为……我以为主人会想进法规部,那是你第一志愿。”

  “我现在不想了。”徐萌说,“梁循,我不想,客户经理也挺好。”

  “客户经理?”梁循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那种工作要整天在外面跑,跟各种企业老板喝酒应酬,抛头露面,压力又大。主人,我不希望你做那种工作。”

  “你不希望?”徐萌挑起了眉毛,“梁循,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人生。你凭什么‘不希望’?”

  “因为我在乎你。”梁循脱口而出,声音有点抖,“我不想看到你辛苦,不想看到你被人灌酒,不想看到你为了业绩低声下气。主人,我可以照顾你,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徐萌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我……主人,我们结婚好不好?公开关系,正大光明在一起,我来照顾你。你不用那么辛苦,你想读书就读书,想工作就找个清闲的,不想工作也行。”

  徐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很轻地摇了摇头。

  “梁循,我也可以不结婚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不想做谁的妻子,不想做谁的母亲,我就想自由自在地做我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结婚对我来说,并不是人生的毕竟之路。”

  梁循觉得心脏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红血丝慢慢爬上他的眼睛,他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主人是不要我了吗?”

  “不是。”徐萌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有点凉,“梁循,我愿意一直做你的主人,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一直做我的狗。这和结婚不结婚,是两回事。”

  这话太残忍了,梁循想。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时捡回来、随时丢开的宠物?他想怒吼,想砸东西,但最后只是抓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低声问道:“那如果……如果我跟别人结婚呢,你也可以接受吗?”

  徐萌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她微微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梁循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江城渐暗的天色,远处的楼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他吸了一口气,把孙秘书长那个离谱的提议说了出来:省委老领导的女儿,省公安厅的副处长,女同,需要形婚来规避仕途阻碍,作为交换,孙秘书长会帮他争取副县长的位置,还会在后续晋升中提供支持。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徐萌沉默了很久,久到梁循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哦。”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我没意见。”

  梁循猛地转过身:“没意见?主人,你是说……你同意我去跟别人结婚?哪怕是形婚?”

  “不然呢?”徐萌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这是你的事业,你的选择。我说过,我不想结婚,所以你结不结婚,跟谁结婚,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你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狗,记得该回来的时候回来,就行了。”

  梁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她这几句话里碎了一地,他无法理解,他完全无法理解。他以为她会生气,会骂他混蛋,会摔门走人。可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甚至表示“没意见”,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难受。

  “主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你真的……”

  “我累了。”徐萌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饭菜你吃吧,我没胃口,先去换衣服洗澡了。”

  她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对了,你明天记得打电话给李总,跟他说不用帮我争取法规部了。就说我们吵架了,我要跟你分手,让他公事公办。”

  然后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梁循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番茄炒蛋。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个奇怪的抽气声。

  他摸出手机,给沈洪略发了条消息:“出来喝酒,老地方。”

  沈洪略回得很快:“又咋了?新房不住跑出来喝酒?”

  “少废话,来不来。”

  “来来来,等着。”

  梁循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换鞋,出门,门轻声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他坐在烧烤摊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了一排空啤酒瓶,沈洪略一边啃鸡翅一边听他闷闷地说:“我女朋友不愿意跟我结婚。”

  沈洪略盯着梁循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然后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梁,你这房白买了啊。”

  梁循把脸埋进手掌里。

  第二天早上,梁循在沈洪略家的沙发上醒来,头疼得像要裂开。他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半。他挣扎着坐起来,找到李师兄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喂,梁主任?”

  “师兄,早上好。打扰您了。”梁循的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关于徐萌的事……想跟您说一声。”

  “哦?怎么了?”

  “不用麻烦您特别关照她了,法规部那边,按正常流程走就行,她……她面试表现怎么样,就怎么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小梁,你们咋回事?”

  “我们昨晚吵架了。”梁循说,眼睛盯着沈洪略家窗帘上的一块污渍,“她说要跟我分手。”

  李师兄在那边叹了口气:“年轻人,吵吵架正常,你别冲动,好好哄哄。我看她面试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排斥去做客户经理,就是辛苦些。”

  “嗯,她挺能吃苦的。谢谢师兄。”

  挂断电话,梁循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倒回沙发上。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照进来,正好刺在他的眼睛上。

  他闭上眼睛,觉得昨晚喝下去的酒好像还堵在胃里,沉甸甸的,让人想吐。
Ha
hankzhao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2更新第16、17章
怎么还带刀子的...🥲
peekaboo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2更新第16、17章
我猜如果真形婚,梁就真没戏了
无答案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2更新第16、17章
peekaboo我猜如果真形婚,梁就真没戏了
👉👈
showeardaddy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2更新第16、17章
我的糖呢!
她脚踝银铃响了26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2更新第16、17章
果然有刀子,还好我提前有心理建设,希望最后一定要是HE
a519134815
Re: 街灯晚餐(县城体制内反差主奴)7.22更新第16、17章
嘶,徐梁之间没有感情的嘛,不会是梁主任的单相思吧,徐经理似乎付出的感情并没有这么多呀😭不是小甜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