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阿杰。”
年轻的英语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他的身前,伸出手来轻轻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敲了敲。
“别走神了。”她说,声音远比平常训斥调皮学生时要轻柔得多。
“对不起,袁老师。”男孩声音低低的。
袁老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男孩的事情她有听教导主任简单提起过,十来岁的年纪虽然看起来已经人高马大了,但本质上还不过是个大男孩,遭遇了这种人间惨剧,表现得反常一些也实在让人不忍心指责。她当然注意到男孩最近课上几乎都在发呆,但是职责所在,她还是以尽可能温柔的方式稍微提醒了一下。
教室里有几道目光扫过男孩身上又很快移开了。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教导主任中年发福的脸就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袁老师打扰了。”教导主任开口的时候,教室里的注意力顿时都落在了他身上。“麻烦让段杰来我办公室一趟。”
底下议论声四起。
“都别吵!”袁老师及时喝止了这股躁动的苗头。随后她把目光投向了男孩,后者默默地站起了身。“去吧,没事。”他任由老师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一言不发地跟随着教导主任来到了走廊里。
他听见英语老师高了八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我们继续上课。先来听写……”
很快,教导主任就把他带到了办公室外,让他在外面稍等一会。见他没有反应,主任摇了摇头,自行开门进去了。里面隐隐传来几句零碎的交谈声。
“对对,在这里签名就可以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做老师的肯定要考虑到学生的情况嘛。”
没过多久,屋里的谈话声一止,几秒后教导主任便另一个男人先后走出了办公室。
“手续都办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脸上几近刻意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走吧。”胡子拉碴穿着工装牛仔裤的中年男人和教导主任握了握手。从始至终男孩的目光只是茫然地在教导主任和那个他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身上来回停留了一会,什么也没有说。
他同样沉默地跟在男人背后,走出教学楼,再走过下午时分学校布满林荫的小径,一直走到了位于校外空地的停车坪上。他们停在一辆黑色的丰田前,男人替他打开了车门。
在汽车启动之后,男人没有第一时间踩下油门,他转过头慢吞吞地说道:“休学的事,我和你小姨都商量过了,学校的领导也认为目前这样是最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有几分僵硬。“噢对了,回去之后你小姨想和你谈一下你偷她丝袜的事情。
男孩的手哆嗦了一下,正准备插进凹槽的安全带嗖地一声弹回了原处。中年男人完全没有留心他的反应,说完这两句话就好像完成任务似的松了口气,随后驾驶着车子离开了学校。
一路上车内只有沉默。男人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完全没有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男孩心里正经历什么惊涛骇浪。
怎么会……不可能的!……
大概是男人的最后一句话过于惊人,段杰连他在一无所知地情况下被办了休学这件事都一下抛在了脑后,满脑子都是懊丧和慌张,禁不住去想象会有哪些可怕的后果。
小姨一家三口大约是在他父母的葬礼之后一周出现的。可能今天才头一回和他说上话的姨父,和母亲眉眼有三分相似,但是打扮气质可谓天差地别的小姨,还有一个大他两岁的表姐。因为他没有其他关系更近的直系亲属了,因此他们顺利成章地以照顾段杰的名义搬进了他的家中,位于市内一个不错的小区,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小平层。
他迷迷糊糊地在大人的谈话里拼凑了一些信息,小姨一家似乎住得并不远,离本市也就两小时左右的车程,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往逢年过节他却从未和这家人打过交道,也从来没听母亲谈起过她还有这么一个姐妹。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出现让一些大人们多少有些如释重负,毕竟让一个才上高中的孩子,又刚刚经历了父母双亡这种事情,要是没人照顾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实在有点不像话。也没人专门来征求他的意见,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看着这几乎是陌生人的一家住了进来,看见平常更为相熟的叔叔阿姨们拍着他的肩安慰说幸好还有他们一家帮忙。
小姨夫妻搬进了原来的主卧中,而他们的女儿则住进了另一间次卧。算起来小姨一家已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月有余了,段杰始终不是很习惯,那个他称作家的明明一事一物都非常熟悉的地方却让他感到有些许陌生。
小姨一家对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然而他总觉得在晚餐桌上有说有笑的一对母女才更像是屋子的主人,而他不过是一个插不进话的外来者。学校也不怎么顺利,他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他这段时间睡眠很差,常常十二点过后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这种压抑的生活却在某一个晚上奇妙地生出了一点变化。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从梦中惊醒之后,忽然察觉到一番急促的尿意,他匆匆奔进卫生间中,放完水后一抬头却看见了让他脸上一热的私密物件:不知道是谁在洗漱台上留下了一条黑色的丝袜。然而他对丝袜主人是谁其实已有了大概的主意。
小姨年纪似乎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但常常打扮得有些不符合她身份的精致性感。例如黑丝高跟这类装扮是段杰从来没见母亲穿过的,但在小姨身上却是很常见的穿搭,连同短裙和长靴这些像年轻女孩才热衷的东西,让他有些时候都不太敢直视这位长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注意到小姨脚上似乎每天都穿着不同的鞋子,有品牌颜色不一的高跟,还有各种各样数目繁多的靴子,从黑色的皮质长靴到马丁靴摆满了玄关处的鞋柜。为此他们住进来不久就额外订购了两个相当大的鞋柜,母女一人一个,段杰每天回到家都会下意识地看上一眼。
大概是受到母亲的影响,另一个鞋柜中虽然主要以运动鞋和小皮鞋为主,但靴子的数量同样有好几双,摆满了鞋柜的最上层。
看到那双黑色丝袜之后,他立刻想起了小姨在进门前边脱丝袜边埋怨脚酸的样子。毫无疑问,眼前这双就是不久之前从小姨脚上脱下来的那双。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本想当作看不见,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半天都迈不出卫生间一步,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丝袜上摸了一下,一触即回。丝袜上还残留着几分隐约的余温。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连忙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夜里却又一次梦见了更为香艳、更加难以启齿的错误。
第二天清晨,他装作不在意地往卫生间里瞥了一眼,发现那双黑色丝袜已经不在那时心里下意识觉得空荡荡的有点失落。
自打那之后,浴室里的洗漱台上就时不时会出现一件女性的私密物品,仿佛是粗心大意的主人常常忘记收拾,有时候是丝袜,但有一次竟是一款惹眼的情趣内裤。那一天他光是盯着内裤就感到脸红得很,但身子却很老实地定在原地,直到贪婪的眼光在那件内裤上里里外外打量刺探了个遍才肯罢休。
他慢慢地摸出了规律。每晚十二点前后,小姨都会进行洗漱,他会偷偷把房门打开一条细缝,这样就能听见隔墙传来的水声,这种极其含蓄的暗示却让他抑制不住地燥热。
等外面的动静完全平息下来,他会耐心地再等上十分钟,然后蹑手蹑脚地进入浴室里,第一时间寻找今天小姨遗落的宝藏。此时的浴室里往往还残存着暧昧的余温和未干的水迹,无一不在提醒他这是刚刚从成熟女性身体上脱下来的贴身衣物,每次光是走进午夜的浴室就让他感到心底一阵刺挠。
段杰真正胆子大起来不过是在一周之前。连续几天晚上他满怀期望却一再扑空,让男孩心中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和烦躁,那天晚上水声一听,他再也按耐不住,只是在心中草草数了三百个数,就一头扎进了浴室中。他又惊又喜地发现洗漱台上终于出现那双他日思夜想的黑色丝袜。这一次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不满于只用手轻轻摩挲,而红着脸把鼻子凑了上去,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丝袜的味道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好闻,那是一股混合着香水和成熟女性汗味的奇妙气味,那股又香又臭的古怪感觉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把丝袜拿开了一些,突然冷静下来。然而回到房间不久,他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最后他一个翻身下了床,重新回到了浴室内,拿起那双丝袜贴在鼻子上深深过肺。这一次似乎是因为习惯了不少,丝袜上的气味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反而越闻越觉得有一股醉人的香味。
那天过后他就不再满足于只是用眼睛和手指去感受小姨身上的气味,他在浴室中呆的时间越来越久,行为也越来越出格。他把丝袜从内翻出来,把鼻子紧紧贴在气味最浓郁的根部和袜底,一闻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晚上段杰的秘密寻宝竟然收获了一双气味极为浓郁的丝袜,就那么摆在极其显眼的位置,暗示强烈地几乎不像是女人的无心之失,但在少年青春期那熊熊燃烧的本能驱动下,他上面的脑袋几近罢工,他完全没有多想,在欲火折磨下终于把手伸向下体,一边把袜底死死按在鼻子上一边喘着粗气隔着内裤摩挲着自己的生殖器。他浑身发热,在强烈的背德感中感到下体一阵强有力的勃起,几乎像铁一般坚硬。
昨天晚上他几乎被这股欲望冲昏了头,十二点一过就急不可耐地在门后徘徊,冲进浴室之后竟然没想起有没有锁上浴室门,拿起当天的丝袜就往脸上按,然而即使长时间的过肺也让小腹那股炙热的欲望难以平息,他头一次把手伸进内裤中,开始上下挪动起来。
就在他即将抵达人生旅途的桃花源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门外。浴室门打开的吱呀声和小姨的声音同时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在干什么?”小姨冷冷地问。
他几乎完全怔住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脸红得不像话,被发现的羞耻感像海浪一样侵袭全身,让他无法动弹的同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感参杂其中。他深入内裤中的手却忘记了第一时间掏出来,直到闪光灯和快门声响起,段杰才像受惊的猫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
“给我。”他颤抖着伸出了手,小姨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中夺过了丝袜。
临走前她瞥了段杰一眼,有几分鄙夷,一分得意还有一些过于复杂他无法猜透的情绪。
整个白天他都心神不宁,生怕小姨会把此事告诉别人,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从而在脑子把整件事翻来覆去地想得越来越糟,几乎自己把自己吓破了胆。
姨父突然到学校来给自己办休学的消息他还不来及消化,就冷不丁听见小姨已经把这事告诉了姨父的事情,让他在回城路上头脑一片空白。
“到了。下车吧。”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车位里。他浑浑噩噩地打开车门,不知抱着怎么一种心情一步一步走向命运的电梯。
第二幕
“回来啦。”
见到他们进门,小姨淡然一笑,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招呼他们上桌。“快来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他不敢看小姨,眼光顺着餐桌望去,早已入座的女孩见他望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他突然意识到这位大他两岁的表姐同样继承了小姨的优质基因,虽然年纪不大身材已然成长得很是高挑,足有一米六五,并不比小姨矮几分。一个极其羞耻的想法突然窜进了他的脑袋中。
晚餐格外丰盛,不仅煮了四只大龙虾,小姨还拿出看家本事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两夫妻眉间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表姐也一副心情不赖的样子,仿佛这个家里只有他没被通知到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多吃点啊,瞧你瘦的。”像是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异像,小姨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然而她坐得似乎离段杰有些过分近了,让他很轻易地能闻到女人那有几分熟悉的香水和体味混合的气味。他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假笑,肉进到嘴里草草嚼了几下就吞到了肚子里。
“谢谢小姨,”他说,声音像生怕不露馅似的莫名嘶哑。然而对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阿月学校的事情都打点好了吧?可别耽误了开学。”
姨夫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女儿的事情我能不上心吗。再说了,那私立学校一年那么贵的学费,想不关心都难。”
小姨瞪了他一眼,似是嫌他话多了,但她随即拿眼又扫了扫阿杰,喜色又重上心头。
“明天刚好是周末,我带你俩去商场买几身新衣服。”她说,尽管眼神在看着阿杰,却不像在对他说话。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饭桌上一家人欢声笑语聊起了家常,他又扒了几口饭,好不容易找到个话间的空隙,细声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小姨也不在意,挥挥手让他把碗放进厨房里先回自己房间去。
他躺倒在床中,仍然能隐约听见客厅里传来的谈话声和嬉笑声,但听不清楚具体的话。姨夫又开一瓶酒。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近一个月的回忆像潮水一般反复涌上来,爸妈出车祸那天,他被班主任单独从课堂里叫了出来,带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阿杰,我也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开口对你这个年纪的小孩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是参加他们的葬礼,再然后小姨一家便搬了进来,几乎没怎么适应就舒舒服服地住下了,仿佛这一直是属于他们的地盘。
房门被敲响了。
“妈让你去把碗筷收拾了。”阿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从床上爬起身,打开门,女孩早已不在那了。他走到客厅当中,开始默默收拾剩菜和碗筷。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小姨一家刚刚搬进来那天之外,收拾和洗碗的工作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这么默认到了他头上。今天他当然对此更不在乎,如果小姨不再提起那件事情,他宁愿再做一百件家务。
“喂。”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自打认识以来,这位表姐从来不叫他的大名,呼来喝去都只有一声毫不客气的喂。但今天不知道怎的,语气里更是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之意。
女孩汲着拖鞋向他走来,朝桌上努了努嘴。
“没看见我的排骨没啃干净吗?”
“难道你妈没教你不要浪费粮食吗,要不你啃了吧。”
男孩放下了手中堆叠的碗,砸在桌面上放出了砰的一声。小姨循声而来。
“怎么了,小杰?”她虽然嘴上喊了男孩的名字,目光却径直投向自己女儿。
“没什么,我就是看他笨手笨脚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阿月说。
“男孩子嘛,粗鲁一点很正常。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别添乱了。”小姨笑吟吟地说。女孩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回了自己房间。
他胸腔内那股愤怒的火苗刚刚被点燃,就在看到小姨那一刻像是被踩了一脚似的灭掉了。
“一会忙完进来把地拖一下,辛苦你了。”她轻轻地说。男孩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表情,否则可能会发现那玩味和戏谑兼而有之的笑一闪而过。
“没事,不辛苦。”他说。
等他拿着拖把站在门前时,里面传来的女子嬉闹声让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他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那嬉笑声并没有立刻停止,片刻之后他才听见小姨的声音。
这是他在小姨一家住进来之后第二次进入原本属于他父母的主卧。里面的布局几乎全变了样。床单和窗帘统统换成了淡紫色的印着花朵图案的样式,原来柜台上最为显眼的结婚照也被收了起来,半开的衣柜中匆匆一瞥之下就能看到挂着好几只惹火的情趣内衣。
小姨正坐在床边,一只腿搭着另一只腿,左脚的拖鞋不知道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了白嫩的脚背。姨父躺在她背后,大半个身子被挡住。
“麻烦你了。”她对着段杰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没有不好意思让他干活的表示。
男孩紧咬着嘴唇,也顾不得细想当下这副相处的样子到底合不合情理,只想赶紧把活干完好离开房间。小姨似乎不再想和他搭话,因此段杰顺利拖完了除了小姨脚下那片地板外的所有地方,然而正当他犹豫是否要继续的时候,小姨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如遭五雷轰顶。
“你为什么要偷闻我的袜子?”
他拿拖把的手再也稳不住,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我……”他的脸迅速涨红了起来,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挑还有第三者在场的时候说起这个话题,哪怕这个第三者是他的姨父,她的丈夫。
“我问你话呢。”见他半天不吱声,只是一个劲地把头往下低,小姨又张口道。
“对不起……”男孩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
“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为什么要偷闻我的丝袜?”
似是发觉男孩目光落在她脚下,女人的脚丫不安分地在空中踢来踢去,那本就挂得不牢的一只拖鞋更是摇摇欲坠。
“我……因为……丝袜很好……很好闻……”男孩几乎是以蚊子嗡鸣的音量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想到你还挺老实,我本来以为要费点劲呢。”小姨说,但语气随之一沉。“这件事情很不对,小杰,我不能就这么既往不咎了,否则我就是个很差劲的长辈。”
“我觉得你骨子里还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动了坏心思,对吗?”男孩当然不会知道他被训话时下意识盯着的那双白嫩脚丫和那只摇摇晃晃的拖鞋就是黑寡妇的锋利爪牙,而此刻他正一步步走入那怀着恶毒和算计所编织而成的网中。
“我有两个办法,你自己选。”
“第一个是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过来我这里学习规矩,句句按我说的做,一直改造到我满意为止,这样的话,你偷我丝袜的事情就只待在这个家里,外人没必要知道。”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至于你做过什么丑事就让你们学校老师同学自行评判好坏吧。”
女人慢悠悠地说完这番话,随后饶有兴致地看向男孩。段杰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着急忙慌地一抬头,却看见女人脸上那玩味的神情,是他未曾在同龄人身上见过的,但无论怎么看似乎都不太像是恼怒。
“我……”他犹豫起来,女人却也不催,只是翘着小脚懒洋洋地等着,仿佛对他的回答早有把握。
“我选第一个,小姨……”思考再三,段杰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被同学老师知道自己做出这等丑事来还怎么去上学,而小姨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不好说话。甚至他隐隐觉得小姨对此事根本不生气。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很好。”小姨说,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时,下一句又迎头劈来。
“跪下来道歉吧。”
“什么……?”女人说话的口气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下跪……谁还会下跪,他对父母也从来没跪过啊……
“怎么?能有胆量偷丝袜,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我怎么相信你以后也会听我的话?”
“可……”他愣在原地,既不愿意下跪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女人似乎完全猜透了他的心理,依然只是不紧不慢等着,脚上的拖鞋一晃一晃,男孩的眼睛下意识地跟着拖鞋移动的轨迹,明明女人没有说话,他却感到身边无形的压力渐渐沉重起来,同时越来越没有底气。
啪嗒。拖鞋终于承受不住地心引力从女人脚上干脆利落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软掉的还有段杰的膝盖。
从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
“对不起小姨……”连段杰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这么跪下,而一旦最耻辱的任务完成了,后面的似乎也没那么难了,他鼓足了勇气,准备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什么?说清楚。”女人却不打算轻易饶过他。
他的脸庞变得更加滚烫,但下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起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样子。他悄悄趴低了身子。
“对不起小姨,我不该……我不该偷闻……偷闻你的……丝……丝袜……”他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几乎已经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跳出胸膛了。
“乖。”
“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我和你姐姐去逛商场,本来想给你也添置两套衣服的,作为责罚就取消了,你负责拎包,听到了吗?”
似乎是见段杰表现得足够温驯,她的口气也软了下来,带上了几分娇媚。
“……听到了。”
“起来吧,你可以回去了。”一阵冰凉从脸上掠过,女人轻轻用脚背拍了拍他的脸,他竟然对此感到不怎么反感。
段杰走出卧室门时仍对发生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只是他不可能听到他离去后卧室里那番充满恶毒意味的谈话。
“哈哈哈,你看见了吗,那小子被你训的时候竟然硬了。不愧是能对着你丝袜打飞机的变态。”
姨父仍躺在床上,但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
“我当然看见了,我又不是瞎子。” 女人白了他一眼,“别就知道动手动脚的,正事办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男人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伸进了睡衣内,“除了他父母名下的不动产和两笔大额定期存款,需要他本人成年之后签字才能转让,其他七七八八的财产基本都拿到手了。”
“这还差不多。猴急什么,去把灯灭了。”女人哼了一声,随后娇笑道。
“一共有多少?”一阵清脆响亮的口水四溅声后,女人突然问道。
“大概这个数……”男人附在她耳边说道,后者发出了一小声惊呼,不知是因为身下那双手不老实还是因为对具体数字感到有些惊讶,或许二者都有。
“对了,对那小子的计划有把握吧?这可关系到很大一笔钱呢,我下半生的牌局就靠这个了。”
“你就知道打扑克赌钱……用不着等到他成年,你信不信最多两年我就能把他训成我脚下一条每天早上都过来规规矩矩给我俩磕头请安的好狗?”
“我当然信你了,好老婆……”男人喘着粗气。“你小心别被那小子占便宜了就行……”
“要死啊你。”
黑暗陷落在一阵男女嬉闹呻吟和渐起的鼾声中。
第三幕
呼。
段杰把最后一个购物袋也搬到了家中。这是他休学的第一天,却过得一点也不轻松,整个下午他都在为小姨和表姐拎包递水,二人吃吃喝喝逛着街好不快活,只有他一个在后面吃力地拎着不断增加的大包小包。更为可怜的是,他当然不知道这一趟shopping花的都是父母本该留给他的那笔钱。
他本来就不擅运动,在商场里带着这么多购物袋累得够呛,母女二人却没曾想过哪怕为他买一瓶水解渴,不知道为何他明明口渴得很,却不敢开口请求,不是因为畏惧,反倒是因为他隐隐觉得小姨会喜欢这样。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地讨好这个明明昨天还在让他下跪的女人时,顿时口干舌燥,感到一阵难以启齿的快感。
女人的购物本身乏善可陈,但这过程中有两件小事值得注意。
一是母女在歇息间买了两份甜筒,却没有他的份,这本没什么,但趁表姐去上洗手间的功夫,小姨竟把自己舔了两口的雪糕笑吟吟地递到了他面前。他接过之后在对方的注视下只是犹豫了一会,随后脸色涨红,三口并作两口地吃掉了。
另外则是在某间轻奢店中,小姨试穿一双靴子的时候竟让他蹲下来给她换,虽然最后并未买下来,但他分明看到小姨很是享受柜姐那句这么年轻漂亮儿子还这么孝顺的恭维。
他吃掉甜筒和蹲下来换完鞋后,小姨都轻轻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这训狗式的举动他非但没怎么感到反感,心里还隐隐期望起来下一次还能有这种表现的机会。
“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很满意。晚饭过后你姨父和表姐要回隔壁市一趟,他们一出门你就跪在洗手间里等我,听到了吗?”
男儿膝下的黄金大概是一次性道具,明明只是第二次听到这种羞辱的要求,抵抗心理却已经不太强烈了。段杰低下头,诺诺地应了一声。
晚餐过后,他自觉地收拾起碗筷来,等他收拾完毕走出厨房的时候,饭厅里只剩下小姨一个正翘着脚摆弄着手机,看见他出来,也不说话,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远处一指。他立刻满脸涨红地会意了。
然而小姨并没有马上现身,就在他有些跪不住时,洗手间的门才被推开了。看见了他规规矩矩地跪在浴室地板上,小姨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不错,很通人性嘛。”
她走到马桶前轻轻放下马桶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上面。
明明是极具羞辱性的话,但从小姨这样成熟而富有魅力的女性口中说出来却不让他感到愤怒,只是恰到好处的难堪。
“今天给我当儿子当得爽不?以后改口叫妈怎么样?”
女人下一句话又让男孩耳根都泛红了,一时无法接话。
然而更令他意外的是小姨竟然把脚放在了他的腿上。“今天逛街穿的丝袜,出了不少汗,想不想闻?
“我……”男孩窘迫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不是个陷阱,我问你想不想闻?”
段杰一咬牙,应道:“想。”
不料小姨很是大方,她轻轻抬起了脚。“双手捧着,好好闻闻吧。”
段杰缓缓伸出手来,用掌心捧住了女人的脚跟,他偷偷抬头了看了一眼,发现女人脸上没有什么异色,才试探着把鼻子凑了上去。
“凑近一点吸啊,我上次抓到你偷偷摸摸的时候可没这么斯文。”
她边说边把脚往段杰脸上按了下去,男孩发出了一声闷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脱下来过于新鲜的缘故,那股气味比起他之前闻得要浓烈刺鼻得多,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头,然而听到女人的一声冷哼之后竟又在犹豫片刻后把鼻子贴了上去。
“哈哈哈……”头顶传来一阵清脆好听的笑声,但其中嘲笑意味随着鼻尖呼吸的味道一样变得浓郁起来。因为女人的默许,男孩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他不再只是把鼻子放在丝袜上面,而是将鼻尖深深埋入女人的袜底脚缝中气味最大的地方,吸气也越来越大动作。一开始他似乎还有点受不了这气味,但没过多久就逐渐享受起来,一遍遍地过肺,在女人脚下丑态毕露。
女人一直时不时地望向段杰的某个部位,一直到察觉到她想要的变化之后才慢慢把脚抽了出来。
“妈妈的丝袜好闻吗?没把脑子熏坏掉吧?”
她也不指望男孩回话,继续说道:“去把妈妈今天穿的高跟叼过来好不好?”
叼?段杰愣了一下,女人却似乎早有预料地用脚尖顶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乖儿子,去叼过来,听话,好不好?”男孩的眼神一和女人接触就瞬间败下阵来,本来说出口的拒绝之辞一下子又咽进了肚子里。
“记得用嘴唇,不许用牙齿咬。”似乎已经吃准了男孩的败北,女人懒洋洋地吩咐道。
此言一出段杰几乎没法再抗拒了,他刚想直起身子就感到背后有一个目光投了过来,在一阵犹豫过后选择了就这么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女人在身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叼鞋子比他想象中得还要困难,他试了几次也无法一次性将两只鞋子同时叼在嘴里,因此只好分成两趟来运,不消说他这种如此自觉的自轻自贱行为让女人眼中的鄙夷又增添了几分。
“这双高跟算上今天一共也没穿过两次,但是有一点点脏了,妈妈想你帮忙清理干净好吗?”女人用单根手指轻轻挑起了一只高跟,在他脸上晃悠。
比起之前的其他要求,这似乎算不得什么,因此段杰微微点了点头,抽出两张纸巾便打算擦拭。女人轻轻制止了他。
“不要用这个。”她说,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了几分少女般的狡黠和娇惯气。“用你的舌头。”
段杰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使劲地摇了摇头。
“舌头伸出来。”见他不配合,女人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然而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男孩也只是跪坐在地上,紧咬牙关顽抗到底的样子。她耐心逐渐用尽,甩下了一句冷冰冰的狠话就走开了。
“不听话明天就别吃饭了。”
第二天整整一日小姨果然都没有让他吃饭,段杰自己在房间中听到餐厅里几人的谈笑声,本来就处于发育期的身子难受得厉害,饥饿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时分稍微缓和了一些,接近晚餐时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他软弱地想道如果跪在小姨面前求情的话也许对方会心软吧。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还没有等他有所回应,一个高挑的声影就带着一阵香气闯了进来。那是小姨身上的香水味,他的鼻子比眼睛还要诚实一些。
女人一只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另一只里则是一个白色的碟子,他仔细一看,里面装着两个大白馒头。本来馒头这等没味道的吃食他是不太喜欢的,但是饿了一天的情况他一见到吃的还是吞了吞口水。
“饿坏了吧?”小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床边,那股他已经非常熟悉的香气更是直直钻入了他的鼻孔中。
“昨天是小姨对你太凶了,吃点东西吧,别弄坏了身子。”女人的声音柔和,一点也没有昨天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明明是遭了虐待,他心里却升起一丝感激。见他没什么动作,女人把碟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伸出手去拿起一只馒头,贝齿轻轻在上面咬了一小口。随后她把那个还带着缺口的馒头递到了段杰嘴边。
“吃吧,小杰。”
在她的注视下,男孩的脸稍微红了红,他慢慢张开了嘴巴,在同一个缺口上咬下了第二口。
“别噎着了。”女人很体贴地拧开了矿泉水瓶,正当他想接过来时,那只手又收了回去。“忘了你喜欢带有我味道的东西。”她展露了一个迷人的笑脸,轻轻抿了一小口水,又重新吐回了瓶子里。
“给。”她说。语气自然。男孩的脸更红了。
“不喜欢喝的话我可以拿一瓶新的给你。”她装模做样地要伸手拿回那瓶水。男孩把手中的水瓶捏得更紧了,水洒在了被单上。
“我喝这个……就行。”
见到男孩慢慢喝了几口水,吃掉了一个馒头,女人的神情舒展了一点。“感觉好了点嘛?”
段杰点了点头。
“把手放在头上。”女人突然说。段杰完全没明白她的目的,但被对方一瞪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下一刻,他身上的被子就被掀开了。
没了被子的掩护,他胯下那团鼓鼓囊囊的动静一览无余。
“小姨我……”他想重新夺回被子,对方却不肯撒手。只是一昧盯着他的眼睛看,直到他无地自容。
“今天也不打算听话吗?”她说,语气比起之前冷淡了一些。
男孩沉默。
“去把我的高跟叼过来。”她说。不再像是商量。
段杰没有动弹,女人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他从床上慢慢爬起了身子,在女人三分戏谑三分鄙夷的眼神中保持着爬行姿势离开了卧室。
不多时,他就将两双高跟鞋叼回了女人面前。
“双手捧着一个馒头,拿稳了。”女人说。她捡起其中一只鞋子,翻转了过来,确实不怎么脏,只是红色鞋底边缘有着一层肉眼可见薄薄的灰。
在段杰愈发粗重的喘息声中,他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双手像捧着圣物一般捧着那块馒头,而女人坐在床边,翘着脚漫不经心一次次把手中的鞋底擦在馒头表面上,从上到下,反复在做一件手工似的,一直到她觉得鞋底基本蹭干净了才停下。
“张嘴。”她说。
“眼睛看着我,张嘴。”
男孩的防线终于开始松动,他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馒头使劲塞了进来。
“不够大,再张大点。”这场拉锯战对手完全不肯退让,因此男孩的嘴只能越张越大,直到最终能塞进一小部分馒头。
“咬。”她面无表情地命令,简单而粗暴。“慢慢地嚼。我说咽才可以咽下去。”
他觉得舌尖上尝到了那层细微的灰尘,但很难界定这到底是生理还是心理系统给出的结论。就在这简单命令的重复中,他的抵抗越来越弱,动作也愈发自然起来。
“这不是能吃下去吗。”女人似乎对他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男孩萎靡的精神似乎为之一振,他悄悄抬眼望向女人,却看见对方回以一个毫不掩饰带有嘲弄的笑,即便如此那笑容依旧很好看。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他深远的受难才刚刚开始。
“再凑近一点,好好闻闻我身上的味道。然后告诉妈妈,另外一只鞋子要不要也清理干净?”她说。
这篇本质上是个老板不太满意所以中止了赞助的定制,不过刚好也给我了放出来的理由,我会按自己的想法改一改再继续更新,但不保证一定会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