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阿瓦隆城中城区,原本应当沉浸在市井的喧嚣与交易的琐碎中,但此刻,“断剑酒馆”门前的十字路口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剑拔弩张的死寂所笼罩。
那是一群从北方边境流窜而来的雇佣兵,他们自称“铁狼团”,满脸横肉,身上散发着常年不洗澡的酸臭与廉价烈酒的混合气息。这群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显然没把中城区的律法放在眼里。仅仅是因为酒馆的服务员在倒酒时动作稍慢,这些借酒装疯的恶棍便拔出了肮脏的长剑。
此刻,酒馆老板那具肥胖的尸体正横在门槛上,喉咙被割开,鲜血染红了昂贵的粗麦地毯;而那名年轻的服务员则倒在污水沟旁,胸口插着一柄断掉的匕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杀人偿命!你们这些外来的野种!”几十名穿着皮围裙的铁匠、布商和搬运工围成了一个半圆,他们手中握着沉重的扳手、剪刀或是扁担,愤怒在他们的胸中燃烧,但面对那群挥舞着带血长剑、狞笑不止的佣兵,他们却又由于本能的恐惧而迟足不前。
“秩序,在哭泣。”
一个冰冷如极北冰原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人群像被利刃切开的波浪,自动向两侧分开。埃洛伊丝·德拉蒙德骑着那匹漆黑如夜的“二号”战马,缓步踏入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此时的黑马正处于一种极其狂暴的临界点。经过连续数日的超负荷巡逻与清晨那场名为“顶墙”的非人训练,它那缎子般的皮毛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滑腻汗水,战马的每一寸肌肉都被汗水浸透,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光泽。它那硕大的鼻孔不断喷出带血色的白雾,每走一步,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都沉重得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埃洛伊丝那双碧绿的眼睛在面甲下审视着现场。她那白金色的盔甲上没有一丝血迹,却比那些满身鲜血的佣兵更令人感到战栗。她那双洁白如雪的长靴紧紧贴着马腹,金色的马刺在那层湿漉漉的皮毛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压痕,仿佛只要她一个念头,这枚齿轮就会化作搅碎肉体的磨盘。
“放肆!你这绿头发的娘们儿,也是来给这些怂货出头的?”领头的佣兵打了个酒嗝,提着重剑歪歪斜斜地冲上来。
埃洛伊丝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她仅仅是猛地收紧了左手的缰绳,同时右脚的马刺毫无预兆地狠狠扎入了黑马的腹侧深处。
“唏律律——!”
黑马发出一声由于剧痛而产生的疯狂长啸,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蹄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铁光,随后如陨石坠地般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领头佣兵的重剑被直接踩断,紧接着他的胸腔在重达一吨的践踏力面前瞬间塌陷。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一摊烂肉。
剩下的佣兵被这如神罚般的暴力惊呆了。他们试图反抗,但在埃洛伊丝那如同精密仪器的操纵下,黑马化作了一股黑色的旋风。她利用马刺频繁地转换角度,让马匹在狭窄的空间内进行一种极小半径的旋转冲撞。每一记碰撞都伴随着骨裂声,每一记马刺的踢刺都让战马喷发出更高强度的暴力。
不到十分钟,原本不可一世的十二名佣兵全部被打断了手脚,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堆在了路中央。
“审判。”埃洛伊丝坐在马鞍上,冷冷地宣誓。
商人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但紧接着,他们就被接下来的一幕冻住了声音。
“主犯三名,当街杀人,罔顾城邦律法,判处死刑,即刻执行。”埃洛伊丝的语速平稳得可怕,“从犯九名,见死不救,扰乱公共秩序,判处鞭刑五百,剥夺自由身份。”
一听到“死刑”,那三名还清醒着的杀人犯彻底崩溃了。他们拖着断腿,像狗一样爬向埃洛伊丝。
“求您……大人!我们是铁狼团的!我们有钱!我们可以赔偿!”一名佣兵哀求着,试图去抱黑马那湿透的、布满汗水的腿。
黑马厌恶地甩动后腿,将他踢出数米远。另一名佣兵则由于极度的恐惧而丧失了尊严,他爬到埃洛伊丝那双白色的靴子旁,竟然试图用舌头去舔舐靴尖上的尘土,哭喊着乞求宽恕。
埃洛伊丝俯视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重的嫌恶。她微微抬起脚,金色的马刺划过了那名佣兵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沟壑。
“你的舌头太脏,不配接触秩序的装束。”
在她的命令下,三名杀人犯被执法队的卫兵塞进了厚重的牛皮麻袋中。麻袋被紧紧扎口,平铺在广场中心那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板路上。
埃洛伊丝骑着黑马,缓缓走到了麻袋前。
周围的商人纷纷退后,他们预感到了接下来的景象。
“秩序的建立,往往需要践踏污秽。”
埃洛伊丝猛地夹紧马腹,马刺再次全深度地刺入了黑马那已经伤痕累累的侧腹。这匹黑色的畜生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它已经完全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它迈开了沉重的蹄子。
每一蹄都精准地落在麻袋中心的突起处。
“噗。噗。噗。”
那是重物挤压柔软物体的声音。麻袋里传出了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但在沉重的蹄铁面前,这种惨叫很快变成了模糊的咕噜声。埃洛伊丝并没有让马跑起来,而是让它保持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原地步法”。她利用马刺精细地调整着黑马的每一个落点——先是四肢,然后是肋骨,最后是头颅。
黑马在那层油亮的汗水覆盖下,肌肉剧烈地跳动着。它感受到了蹄下血肉的阻力和那种令人躁动的死亡气息,它在马刺的逼迫下,不得不反复碾压那三个已经逐渐变平的麻袋。汗水顺着马的腹部滴落在被鲜血浸透的麻袋上,黑色的马身与红色的麻袋在阳光下构成了一幅极度残酷的画面。
整整二十分钟,直到麻袋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直到那三个口袋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渗出紫红色液体的饼状物,埃洛伊丝才勒住了缰绳。
此时的黑马由于这种静态且高负荷的践踏,体温已经高到了惊人的地步,白色的汗沫顺着它的嘴角和马镫不断滑落。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埃洛伊丝转头看向那九名被绑在广场公告柱上的从犯。他们目睹了同伴被活生生踩成肉泥的过程,此刻早已体无完肤地瘫软在绳索里,广场上弥漫着一股失禁的骚味。
她取出了那根已经变黑、变得厚重的长鞭。
“开始。”
她策动黑马,开始绕着石柱进行圆周运动。
这是一场漫长而机械的酷刑。
为了让每一鞭都达到最大杀伤力,埃洛伊丝不得不频繁地踢刺马腹,控制马匹保持着一个精准的距离和倾斜度。金色的马刺在黑马腹侧已经形成了永久性的红印,汗水不断被马刺的轮齿搅碎,溅在埃洛伊丝那洁白的长靴上。
“啪!啪!啪!”
每一声鞭响都带走一片皮肉。九名佣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种麻木的呻吟。
埃洛伊丝的右臂由于高频率的挥动开始感到酸痛,她的绿发在汗水和尘土中失去了光泽,粘在了她那冰冷的盔甲上。但她没有停。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处罚没有达到预定的“数量”,只要马匹还没有彻底倒下,那么秩序的清算就不能停止。
黑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它的四肢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蹄铁在磨损得发光的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但每一次它想要慢下来,那一双白靴后的金马刺就会如影随形地给予它尖锐的提醒。马刺不仅仅是在驱使它,更是在压榨它最后的一丝生命力。
夕阳终于坠入了远山的阴影中。
广场上已经铺满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污。九名佣兵垂着头,死活不知地挂在柱子上,他们的背部已经看不见一寸完整的皮肤。
埃洛伊丝终于收回了鞭子。她气喘吁吁地挺直了脊背,右手因为过度的痉挛而微微颤抖。
她胯下的黑马此刻就像是一具还在站立的尸体,浑身蒸腾的白烟几乎遮住了它的轮廓,汗水顺着它的马蹄汇聚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由愤怒转为极度恐惧的商人们。
“杀人者,碾碎为尘;怠慢者,鞭挞至骨。这就是阿瓦隆的秩序。”
她重新戴好面甲,在那枚已经沾满了血迹和汗水的金马刺最后一次踢刺下,黑马带着那一身的血腥气,沉重地、一步一个血印地离开了广场。
背后的中城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在这个血腥的傍晚,埃洛伊丝·德拉蒙德用蹄铁和长鞭,在这些平民的心中刻下了一个永恒的真理:在绝对的秩序面前,生命只是可以被消耗的、微不足道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