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同人鞋靴短篇原创纯爱长靴恋物add

盐渍玫瑰
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写在前面:新人新作(虽然真的算新人吗,在站里潜水了两三年换了一个皮决定把写的东西发上来orz),灵感来自于近期打卫发现刺玫真的好涩()于是XP大爆发写了这样一篇很短的故事。其实这样一篇文发在m站大概是有些过于轻口以至于大概算是不能满足大多数坛友的需求()就当是自己在M站第一篇文的纪念吧,如果反响好大概会写点调教的后日谈(其实已经在写了bushi)
以下正文

补:3.28修正了一些语病和重复,补充官方立绘

Chapter.I

罗德岛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那风掠过坚硬的合金甲板,卷挟着荒野深处那股陈旧、碱涩的沙尘气息,穿过细长而冰冷的金属回廊,钻入逼仄狭小的通风管道,流入形形色色的人群,倾听那些或冰冷,或温暖的秘辛。
在这风中,一片纯白色的蔷薇花瓣,从铸铁花架最顶端的蔷薇簇中脱落,像一抹易碎的微光,轻盈地飘舞着。它先是掠过那些规律闪烁着幽蓝冷光的电子感应板,在冰冷的灰磨砂墙面上打了个旋儿,跌撞着闯入了光影渐深的温室内部。它掠过那顶漆黑如枯藤、在暖黄灯影中泛着冷硬质感的荆棘王冠,又在那对正不安分地微微抿动的耳旁惊起一丝气流。继而,它顺着少女那身纯白色立领连衣裙的柔和褶皱下坠,擦过披风上那枚鲜红夺目的医疗十字纹章,最终在那双包裹着紧致黑皮革的长靴旁,无声地降落在一块泛着微凉水汽的复古红砖之上。
“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叩击声在狭窄的甬道口荡开。刺玫缓缓地挪动着步子,浅棕色的眼眸微低,琥珀色的发丝垂落在她那张恬静却透着坚韧的脸庞边,在那顶荆棘王冠的阴影下,她手中的修枝剪泛着沉稳的金属冷光,随着指尖开合,精准地切下一截枯萎的残茎,切口处渗出的一丁点青涩汁液顺着剪刃滑落,沁入下方那层厚重的土壤之中。她微微俯下身,几缕碎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拂过翠绿的花叶,带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这些花,长得很好呢~”少女微微带着笑意,发自内心的喜欢照料这些,芳香宜人而柔嫩易碎的美好。不过更令她所期待的,还是那来自于心许之人的邀约,带着对邀约的期待,刺玫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时不时转头瞥一眼门上悬挂着的维多利亚式黄铜挂钟,步伐也渐渐轻快了起来。
“叮铃——”一声空灵而悠长的脆响,突兀地穿透了温室内绵密的植物呼吸声。
那并非罗德岛冷冰冰的电子访客提示音,而是刺玫特意悬挂在舱门内侧的一串旧黄铜风铃。那是属于布伦特伍德镇的旧物,每当厚重的金属气动门向两侧滑开,走廊涌入的冷风就会吹响这串带着家乡记忆的音符。
听到这熟悉的声响,刺玫头顶的兽耳敏锐地抖动了一下。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修枝剪妥善地搁在原木桌角,随后转过身去,迎着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金属大门,嘴角自然地勾起了一抹温软如水的笑意,眼眸弯成两枚温润的月牙。
“您来了,博士。”
她轻声呢喃着,任由走廊外略显干燥的冷空气卷动她纯白洋装的裙角。在这个被花香与泥土的气息填满的空间里,她向着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眼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或许是劳累所致,男人的灰色瞳中流露着一丝疲倦,几缕柔软的银白色碎发略带湿气地散落在额前,贴着他清俊却苍白得令人心悸的脸颊。
“抱歉,最近实在是事务繁忙,让刺玫小姐久等了。难得罗德岛本舰回到维多利亚补给,那么我们出发?”
“辛苦了,博士。”她点了点头,将修枝剪妥善收好。她摘下沾着些许泥土的园艺手套,理了理披风的领口,便与这位难得卸下重担的白发学者一同走出了这间充斥着馥郁与湿热的温室,一同登上前往移动城市的穿梭机。
当穿梭机的舱门缓缓打开,维多利亚郡级商业城邦——“贝克沃斯”的喧嚣与雾气,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是一座极其典型的维多利亚轻工业与商业枢纽城市。整座移动城邦的心脏在地下发出低沉而规律的源石引擎轰鸣,那微微的震颤顺着地表传递到行人的脚心,昭示着这座庞然大物磅礴的生命力。
初秋的贝克沃斯刚刚经历了一场绵长的阵雨。天空被灰蓝色的云层覆盖,空气中弥漫着维多利亚特有的潮湿雾气、蒸汽锅炉排放的淡淡煤烟味,以及街角面包房刚出炉的黄油麦包香气。
博士与刺玫并肩走在青灰色的鹅卵石街道上。道路两旁,高耸的红砖建筑错落有致,尖顶的哥特式钟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街道上方,错综复杂的黄铜蒸汽管道如同城市的血管,时不时在阀门处喷吐出一簇簇白色的高温蒸汽,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辆由源石驱动的复古敞篷送货车从两人身旁缓慢驶过,车厢里堆满了散发着苦香的烘焙咖啡豆;几名戴着报童帽的菲林族孩童在大水洼间嬉闹着跑过,溅起细碎的水花;穿着卡其色风衣、拄着手杖的库兰塔绅士在街角的源石瓦斯路灯下驻足,与卖报的商贩低声交谈。路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在积水的鹅卵石路面上,揉碎出一地犹如碎金般的光斑。
随着水洼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一抹泛着冷锐光泽的银色骤然踏碎了这地金黄,紧致的皮革倒映着街边的灯影,随着她步履的起伏,银色的鞋跟与细碎的石块不断碰撞出清脆的“咔哒”声,竟如某种奇妙的节拍器般,被极其清晰地从市井的喧嚣中剥离出来,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击在博士的耳膜上。
“贝克沃斯的雨季总是这样,又冷又长呢。”
刺玫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博士。一阵夹杂着雾气的秋风吹过,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
“所以才更需要一些能在春天绽放的色彩,不是吗?”
博士温和地回应着,他不着痕迹地向风口的方向迈了半步,用自己宽挺的肩膀替她挡住了那阵夹杂着寒意的微风。
刺玫微微一愣,看着博士那被雾气沾湿的大衣肩头,浅棕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轻笑着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既然避不开雨水,那就去寻找能在这片泥泞里生根的种子吧。”
两人顺着街道,走入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花卉交易广场。这里的穹顶由巨大的彩色玻璃和铸铁骨架搭建而成,商贩们将成捆的、带着水珠的鲜切花摆在铺着防水布的木箱上。紫色的郁金香、金黄的向日葵,以及维多利亚最引以为傲的各色蔷薇,在灰蒙蒙的雾城中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绚烂的色彩。
彩色玻璃穹顶之下,光影被切割成千万片细碎的虹色,斑驳地洒在层叠的花架与麻布种子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踏实的香气——那是成千上万种生命在沉睡中散发出的泥土与植物碱的味道。
“博士,您看那边。”
刺玫的眼睛亮了亮,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博士的大衣衣角。她指着前方一处挂着“维多利亚传统育种”招牌的摊位,毛茸茸的兽耳开心地竖了起来。
博士顺着她的指引走近。刺玫微微欠身蹲下,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把披风的下摆挽在怀中,又空出一只手调整随着下蹲有些紧绷的靴子,似乎是随时想在博士面前展露出最好的一面。做完这些,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一个木盆里表皮粗糙、浅褐色的种子,像是在对待某种易碎的珍宝:“博士,这是雪滴花。它们是来自北方冻土的耐寒品种,和温室里娇贵的品种不一样。”
博士蹲下身,帮她撑开了一个牛皮纸袋的封口,看着那些并不起眼的种子:“所以,你想把它们带回小镇?”
“嗯。”刺玫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拨入袋中,转过头看向博士,浅琥珀如丝绸般的柔顺发丝顺着肩膀滑落,眼眸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在我们的故乡,雪滴花常被称作‘报春的先遣队’,哪怕冻土还没完全化开,它们也会顶着寒风钻出来。它的花语是‘绝境中的坚韧’,也是‘勇往直前的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轻,却充满了力量:“我想,布伦特伍德的小路两旁最需要的就是它们。我想让乡亲们知道,无论经历过多冷的冬天......希望都是冻不死的。”
博士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听着那软糯却坚韧的嗓音,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仿佛也被触动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坚定:“确实很适合那里。既然是你的选择,那我们就多带一些回去。”
刺玫又看向一旁密封的玻璃罐,指着里面暗红色的种子继续说道:
“这是‘深红余烬’,一种极具生命力的蔷薇。它的花语比较特殊,是‘铭记伤痛,方得始终’。虽然听起来有些沉重,但我觉得,逃避过去并不能带来真正的重建。我们要记得那些鲜血流过的地方,才能开出最艳丽的花。博士,您觉得呢?”
“铭记吗......”博士看着那暗红色的种子,脑海中浮现出刺玫舱室里那扇泣血的彩绘玻璃门,以及她在档案中所自述的,在“救世军”中所经历的那些日子,“你说得对。不粉饰伤痕,才是真正的勇气。我想,这正是你能给那座小镇带来的、最重要的希望。”
“博士总是能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刺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头顶的兽耳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她继续在摊位间穿梭,每当她看到心仪的种子,总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鞋跟叩击石板的声音也随之变得轻快而富有节奏。
“这个是迷迭香,代表‘留住回忆’;那是蓝铃花,象征‘永恒的谢意’......我想把它们都带回去。博士,我会不会买得太多了?”她转过身,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却发现博士手里已经又多了几个沉甸甸的纸袋,正耐心且纵容地等在原位。
“没关系。只要是你想种下的,哪怕要把整个花市的花搬回去,我也没意见。”
博士的附和简短却有力。两人在这充满植物香气的市场里缓缓前行,在周遭喧闹的叫卖声与蒸汽的白雾中,刺玫仰着头看向博士,笑容比周围所有的鲜花都要明媚。而博士感受着刚才衣角处传来的极其轻柔的拉扯,心底那一抹无时无刻笼罩着,驱策着他的阴霾,也在身边人那一丝温存的馨香中,悄然散去。
看着博士手里大大小小的纸袋,刺玫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笑意,她伸手替博士分担了几个较轻的袋子:
“好呀,真是辛苦博士了。博士平时在罗德岛事务那么忙,难得出来补给还要陪我逛花市......作为补偿,要不要去尝试一下这里的特色食物?其实我也只是在报纸里听说过呢,还是第一次到贝克沃斯。”
博士看着她眼底那抹明亮的期待,温和地笑了笑。他自然地将几个纸袋换到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替她挡开一阵夹着水汽的凉风:“既然是刺玫小姐心心念念的推荐,那自然是不能错过的。报纸上有写具体的地址吗?我们一起去找找看吧。”
于是,两人慢慢地走着,聊着,循着记忆的碎片,在贝克沃斯的蒙蒙薄雾中并肩穿过了几条横跨着黄铜蒸汽管道的窄巷。不多时,他们便停在了街角一家挂着复古招牌的餐馆前——“黄铜铃铛”。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餐馆内的装潢是极具年代感的维多利亚古典工业风。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上挂着黄铜色的齿轮装饰,头顶的吊灯被包裹在磨砂玻璃罩里,散发出如琥珀般温暖而粘稠的橘光。由于刚下过雨,店内弥漫着一股温暖的木柴燃烧味和浓郁的香料肉香,瞬间驱散了门外带来的清冷雾气。
在侍者的引导下,两人走向窗边的一个半封闭卡座落座。
刺玫解开黑黄短披风的领扣,将其妥帖地搭在椅背上。由于卡座的桌底空间相对局促,两人相对而坐时距离被拉得很近,刺玫不得不将那双穿着过膝长靴的长腿微微向后收拢。
银灰色的菱形金属搭扣在昏暗的桌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博士的视线无意间掠过,能看到那细腻的小牛皮在光影下呈现出温润的半哑光质感,将少女纤细的小腿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透着一股古典的优雅。
“这就是那个派吗?”刺玫的注意力很快被端上桌的、滋滋冒着热气的陶罐吸引了过去,眼睛微微亮起。那是贝克沃斯特有的咸甜风味,金黄酥脆的酥皮被划开,浓郁的肉汁裹挟着大块的牛肉与迷迭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好烫。”
刺玫小口地抿了一口浓汤,被烫得微微眯起浅棕色的双眸,白皙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染上了一层红晕。她笨拙地用叉子试探着酥皮,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初次尝试新鲜事物的好奇。
“确实如报纸上说的一样,这种蜜糖与黑胡椒的结合……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呢。”她满足地弯起嘴角,像只在冬日阳光下偷吃到了小鱼干的猫咪,头顶的兽耳惬意地抖动着。
博士的切开自己那份牛肉,看着窗外贝克沃斯湿冷的街道。那里的行人依旧在雾气中匆匆而过,蒸汽在玻璃窗上凝结成模糊的水珠。
“在罗德岛,很少能有这样安静用餐的时间。”博士感叹道,视线落在刺玫身上。她一边细心地剔除派里不爱吃的洋葱,一边轻声说着布伦特伍德镇以前也有类似的甜点,只是没有这里这么奢华。
博士静静地听着,看着她那略显苦恼的微表情,极其自然地伸出自己的餐具,将她盘子边缘那些挑出来的洋葱顺手拨到了自己的盘中。
看到博士这般熟稔且体贴的举动,刺玫切着酥皮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眸里泛起一阵柔和的涟漪,就这么认真地看着博士。
桌子底下,两人的距离原本就被卡座拉得很近。她不经意间稍微伸展了一下走得有些酸累的腿,靴尖轻轻碰到了博士的裤腿。博士似乎没有反应,或者是任由少女怀抱着小心思进行接触,刺玫脸颊微热,却并没有立刻把腿收回去。
“等家乡重建好了……”她的双腿靠的更近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再度拉近一些两人的距离,声音里带着满怀憧憬的软糯,“我也想在温室旁边开一个小小的午茶角。”
“到时候,博士一定要第一个来品尝。就只是……坐下来,闻闻花香,喝一杯茶。”
“一言为定。”博士的眼神前所未有地温和,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轻快与纵容,“到时候,不管罗德岛停靠在哪里,我都会把工作推给其他人,专程去赴刺玫老板娘的约。”
听到这带着几分玩笑却又无比认真的承诺,刺玫愣了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端庄的姿态彻底放松下来,头顶的兽耳也愉悦地抖动了两下。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相视而笑。她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此刻只倒映着博士的身影,以及那份此刻共同经历着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未来。
“吃得好饱,多谢博士陪我胡闹。”
刺玫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红茶杯,原本有些苍白的指尖因为食物的暖意而透着淡淡的粉色。她撑着扶手站起身,轻巧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也许是因为在花市逛了许久,加上刚才卡座空间的局促,刚迈出一步,刺玫便察觉到左腿的靴筒似乎稍微向下滑落了些许。她微微停下脚步,侧过身单手扶住木桌边缘,以维持身体的平衡。走在身侧的博士察觉到了她的停顿,视线自然而然地落了过去。原本贴合少女大腿中部的靴筒边缘微微松垮,向下滑落,露出了一小片还有着印痕的白皙的肌肤,原本扣紧的金属搭扣也显得略微松动。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博士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关切。
听到博士的声音,刺玫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如蔷薇般的浅红。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无措的神情,而是有些羞涩地抿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啦,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她温婉地笑了笑,声音软糯却带着属于少女的几分腼腆。她微微弯下腰,手指探向大腿处的镂空位置,指尖勾住那皮革边缘,轻轻向上一提。另一只手摆弄着搭扣,随着一两声细小的“咔嗒”轻响,金属搭扣被重新拨紧,柔韧的皮革再次妥帖地包裹住她纤细的腿部。
“这种长靴穿起来虽然繁琐了些,”刺玫一边细心地抚平膝弯处的细小褶皱,一边轻声解释着,动作娴熟而自然,就像在打理一件陪伴已久的老朋友,“但走在小镇泥泞的旧街道上,这种将双腿严密包裹的踏实感,反而会让人觉得很安心呢。”
整理完毕后,她轻轻踩了踩地面,确认自己已经重新找回了平稳的支撑。
“走吧,博士?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刺玫重新披上黑黄色的披风,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店门走去。少女轻快的脚步声回荡在木地板上,伴着门外微凉的雾气,将这个属于他们的、平凡却温暖的午后,悄然定格在彼此的心底。


Chapter.II 

几个小时后,维多利亚那潮湿的雾气与喧嚣早已随着穿梭机离港的轰鸣声而消散,踏上罗德岛本舰,两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穿过错综复杂的金属回廊与匆匆忙碌的人群,回到了属于刺玫的舱室。
“今天过的很开心呢,以后有时间的话也一起出去逛逛吧~”博士将纸袋换成一只手提着,空出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刺玫的脑袋,在少女听来,却好似在作隐晦的告别。
刺玫将纸袋放在一旁,稍稍整理了一下着装,面颊有些泛红,仿佛在犹豫着什么。没过多久,又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张开双臂,扑向了博士。博士也不闪躲,任由琥珀色的菲林少女将自己埋进博士的胸怀,毛茸茸的三角耳轻轻颤抖着,出卖着少女不安分的内心。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不能持续,她只是有些害怕,她知道博士所肩负的,因此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日常。
良久,她轻轻推开了博士,抬起头,浅棕色的眸子中闪着点点晶莹。但她什么也没说,嘴角努力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她注视着博士,那对灰瞳中藏着的淡淡疲惫消失了,这就足够了。
“博士,您先去......”话没说完,博士温柔地说道,仿佛已经看透了少女的想法。“不,今天的公务早就处理好了,剩下的时间,我也会陪着你,以后也是。”
在这间被漆成古铜色的工业管道与黑色铸铁花架充盈的前舱温室里,空间的局促使得每一丝细微的声响与气味都被无限放大。博士认真的看着刺玫,这个坚强,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承受了太多,也压抑了太多自己的想法。即便自己可能随时又会面临新的危机,疲于奔走,但是至少在现在,余下的与她独处的时间,他不可能放弃。
“而且,还有这么多种子呢,总不能一股脑全丢在这里吧?”
“博士,您还真是......”刺玫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眼角的晶莹被她不着痕迹地用指尖抹去,指尖无意识地抓紧着裙摆,“不过......这也正是我最喜欢、最熟悉的那个博士呢。”
她转过身,将黑黄色的短披风妥帖地挂在一旁的木架上,露出了那身纯洁无暇的白裙。
“那......作为让我白白误会了一场的惩罚,今天拆包和递送种子的活,就全交由您负责了哦。”刺玫回眸一笑,指了指靠墙的那座高大的胡桃木种子柜。
“乐意效劳。”博士微笑着回应道,极其自然地提起地上那些沉甸甸的纸袋,跟着她走进了前舱温室最深处的那条窄道。蹲在靠墙的那座胡桃木种子柜旁,手指熟练地解开牛皮纸袋上的麻绳,然后分装到刺玫准备好的小塑封袋中。刺玫也在一旁忙碌着,不断接过博士分装好的花种,放进对应的格子里。纸袋开合折皱的声音,抽屉推拉滑动的声音,和少女转身,踮脚,走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竟构成了一种沉稳而规律的奇妙节奏,伴随着泥土与草木的干燥香气和少女身上特有的白蔷薇幽香,在狭小的空间内逐渐发酵。
重复性的劳作实在令人难以集中,他看着刺玫开心的沉迷于其中的样子,不禁也感到一丝沉溺,这种暂时抛弃掉一切脑中思绪,只留下心上人在眼前的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幸福。她真美,博士这样想着,从她那荆棘冠冕之下琥珀色的发丝,到修身的黑色超短款坎肩与纯白色立领连衣裙,再到裙摆之下修长的双腿与紧致的皮靴,少女的一切在这时仿佛都是那么完美,她踮脚时那随着动作飘扬起的层层裙边,脚腕弯曲时皮革拉扯挤压的细腻褶皱,向上努力够着高处时伸展而出的紧致姣好的身体曲线......博士有些入迷了,仅仅只剩下手部还在机械的劳作,将一袋又一袋分装好的种子递出,根本没有察觉,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牛皮纸袋。
少女依然习惯性向身后伸出掌心,等待着博士的递送,可拿到眼前却是一个一个空着的塑封袋,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些困惑地转过身,缓步走到了蹲在原地的博士面前。
这一步迈出,那对包裹在紧致皮质中的双腿,恰好停在了博士的视野中心。
博士的视线彻底失焦了。在那精巧的不规则裙摆边缘之下,长靴膝盖处的菱形镂空如同一道禁忌的窗口,透露出少女白皙如瓷的肌肤,两侧的皮革通过那枚银灰色的菱形金属搭扣死死地咬合、拉紧,在柔嫩的皮肤上勒出了极其微妙且充满肉感的微陷弧度。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博士甚至隐约能够嗅到皮革被潮湿的空气渗透后被体温加热的那股奇妙的味道,混杂着着少女的淡淡白蔷薇气息。那抹被黑色皮革与银白金属圈禁的白色肌肤,在温室暖黄色的灯影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拘束感。博士的目光顺着那道镂空的边缘,掠过金属搭扣上的微小划痕,又聚焦于膝弯处的细密褶皱,仿佛在那修长的双腿上迷失了所有理智。
直到一双白皙纤细、还沾染着些许散出的种子残渣的手,在他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博士?”
刺玫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与后知后觉的腼腆。她微微歪着头,察觉到博士那依旧停留在自己腿部、甚至有些灼热的视线,刺玫的呼吸微微一滞,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兽耳有些不知所措地向后抿了抿。
“是……是这些种子有什么问题吗?”她有些局促地向后缩了半步,靴底在红砖上擦出一声滞涩的响动,“还是说,我穿这双靴子整理东西的样子……很奇怪?”
这声轻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博士脑海中那片近乎缺氧的宁静,他猛地回过神来,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刚从梦魇中惊醒般的错愕。他下意识地仰起头,视线从那泛着冷光的银色菱形搭扣上艰难地拔离,撞进了刺玫那双澄澈、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的浅棕色眼眸里。
“抱歉……我,我走神了。”
博士有些仓皇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空空如也的牛皮纸袋,粗糙的纸张摩挲着发出阵阵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个在战术推演中永远从容不迫的罗德岛大脑,此刻却像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窃贼,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薄红。
温室内的气压感应灯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暖橘色,空气因潮湿而显得有些粘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漫长的数秒,刺玫白皙的脸颊上,一抹如红蔷薇般的绯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绽放,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颈项。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回想起今天在贝克沃斯花市的并肩而行,回想起在餐厅时博士的主动,以及……自从两人交往以来,博士那些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落在她腿部与足尖的视线。在沉默了漫长的数秒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其实……我一直想问您。”
她抿了抿有些红润的唇瓣,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泛着沉稳皮质光泽的过膝靴上,“自从和博士……正式开始交往以后,我就总觉得,博士的视线,好像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局促,却又极其认真地回顾着那些细节,“今天在贝克沃斯吃午饭的时候,还有刚才我整理种子柜的时候……博士好像一直在盯着它们看。”
刺玫缓缓抬起眼眸,直视着博士的眼睛。她将手指微微收紧,骨子里的那份聪慧与直白让她抛弃了所有弯弯绕绕的试探:
“博士,难道您……是真的,很喜欢我的这双靴子吗?”
这句直白得近乎透明的询问,瞬间将博士那点难以启齿的偏好彻底摊开在了阳光下。
博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作为罗德岛的战术大脑,他习惯了在任何突发状况下寻找最优解,此刻,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本能的防卫。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那只是因为……”
他慌乱地试图移开视线,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用“刚才只是在发呆”之类的借口来搪塞过去。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刺玫的脸庞时,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谎言,却像卡在喉咙里的砂砾,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少女正静静地蹲在他面前注视着他。那双澄澈的浅棕色眼眸里,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厌恶或是鄙夷,只有极其纯粹的包容,以及一丝想要努力理解他、靠近他的温柔。在这份干净得不染丝毫尘埃的注视下,博士忽然觉得,如果此时自己还用那些圆滑虚伪的借口去欺骗眼前这个连灵魂都透着温柔的女孩,简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博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仰起头,迎上刺玫那双澄澈的眼眸时,眼底的慌乱与闪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坦然,以及一丝祈求原谅的卑微。
他放下了手中的牛皮纸袋,声音极其低沉、沙哑,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实话……请你不要讨厌我。”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对她的歉意:“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我可能确实打心底里喜欢这双靴子吧。”
博士的视线没有再闪躲,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泛着幽深光泽的长靴,颤抖的声音在狭小的温室里回荡:
“我喜欢听你穿着它们走在走廊里,听鞋跟敲击地面时清脆又沉稳的足音;喜欢看你踮起脚尖还有蹲下时,脚踝和膝盖处的重磅皮革因为腿部动作而挤压、堆叠出的那些细微褶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虔诚地落在那带有生命力的皮质褶皱上,语气近乎呢喃:“但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的语调放得很轻,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笃定,“——因为,穿着它们的人,是你。”
“甚至有时候,我会想着,如果我是你身边的一只小猫该多好。每天趴在你的脚边,不再有那些令人难以抉择的瞬间,只用无忧无虑地享受这份宁静,听着你忙碌的足音入睡,又或者在你疲倦时跳到你的怀中作为慰藉......”
说到这里,博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低下头,像个等待审判的信徒:“抱歉,玛格达尔。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甚至有些扭曲……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觉得我恶心,我可以立刻离开……”
“笨蛋博士。”
一句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嗔怪打断了他的话。
“原来是这样吗……”刺玫微微低头,琥珀般的发丝遮住了她发烫的脸,但那对微微颤抖的兽耳,以及从白皙的脖颈一路烧到耳畔的惊人红晕,却将她此刻内心翻涌的羞涩与悸动暴露无遗。
她没有后退,甚至连半步都没有退开。
相反,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眸子里,不仅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盈满了让博士心尖发颤的柔软与心疼。
她竟然不知道,这个在所有人面前无坚不摧、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内心深处居然一直在承受着这样濒临过载的高压,甚至需要靠着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来寄托情感。而更让她心疼又感动的是,他将这份最隐秘、最脆弱的依赖,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在说这么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却非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让人没法生气。”
刺玫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即将融化的棉花糖。她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博士,看着那双灰瞳中不加掩饰的坦荡,心底那一丝初闻此事的局促,彻底化作了一滩春水。
“我明白了,博士。”刺玫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柔软的光晕,“既然这双靴子能让您感到安心,能帮您缓解压力……那么,以后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您不需要再把它当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您需要,我一直都在这里。”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那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反手握住了刺玫的指尖,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感激。
“谢谢你,刺玫。”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挽起袖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仿佛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不过……如果我现在继续由着性子盯着你看,今天我们在这个小温室里,可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了......”
“扑哧”
“笨蛋。”刺玫眼底闪烁着促狭的笑意,“那么,就请罗德岛的博士大人收收心,先把最后的这些做完吧~至于其他的......等工作结束了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种子柜前悄然流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温室内只剩下牛皮纸袋拆开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忽高忽低的交谈。刺玫向博士讲述布伦特伍德镇那些没过脚踝的草地,讲述祖父如何在霜降前加固温室的骨架;而博士则分享着罗德岛航行过荒野时看到的奇特植被,以及那些被封存在实验室里的来自古时的种子。


Chapter.III 

“好了,最后一盆雪滴花也浇过水了。”
刺玫直起腰,揉了揉略显酸胀的后腰。长时间的行走加上半日的劳作,即便是她,也难免露出一丝倦意。她看向博士,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说道:“博士,辛苦了这么久,去里面歇一歇吧。”
“嗯......然后......关于我的靴子的事情,也一起和我说说吧~”
两人穿过那道狭窄的甬道,推开了那扇绘着血色玫瑰的彩绘玻璃门。
“吱呀——”
沉重的门发出沙哑的叹息,将温室潮湿的泥土味关在了身后。
这是一个宛如维多利亚复古首饰盒般精致的小起居室。透过彩绘玻璃滤进来的光线,化作大片大片暧昧的暗红,与角落里那盏黄铜落地灯散发的暖橘色光晕交织在一起,在深绿色的暗金花纹壁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房间一角的圆形小舷窗将泰拉荒野的夜风死死挡在外面,窗前的小木架上,一支浸染了暗红痕迹的白蔷薇正静静地散发着幽香。
刺玫脱力般地陷进了那张深绿色的天鹅绒高背椅里。她长舒了一口气,略显慵懒地斜靠在扶手上,顺势将那双修长的双腿向前舒展开来,那顶漆黑的荆棘王冠被她随手取下,搁在了一旁的小圆几旁。
在起居室昏暗且暧昧的暖橘色灯光下,疲惫与暧昧交织在一起,让接下来的沉默都变得如蜜糖般粘稠。
起居室内的灯光被酒红色的天鹅绒窗帘过滤得极为柔和,那种如晚霞般的暗红映照在刺玫白皙的脸颊上。她微微侧着头,琥珀色的发丝失去了荆棘王冠的束缚,慵懒地扫过颈侧。
“刚才在外面……还没听您仔细说完呢。”
刺玫轻声呢喃着,语调里带着一丝由于疲惫而产生的沙哑,却更显出一种不设防的亲昵。她将那双修长的双腿在厚实的地毯上交叠,银色的靴跟在深红的绒毛里压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凹陷。
“麻烦了博士这么久,我也……想要稍微帮上一点忙。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您对这双靴子……这么着迷呢?”
她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博士,带着一种对心上人的纵容与一丝好奇。
博士凝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长靴。在起居室朦胧的灯影里,细腻的小牛皮被暖光柔化了冷硬的边缘。因为严密包裹着少女的肌肤,皮革在此刻正若有若无地向外散发着一种极其好闻的、混合着淡淡油脂与白蔷薇体温的幽香。
博士的视线在那枚银灰色的金属搭扣上流连。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坦荡与一丝私欲的渴求:
“在罗德岛,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指令和冰冷的报告塞满大脑,那种神经紧绷的感觉有时会让人喘不过气。可是,只要看到你穿着这双靴子朝我走来……听着那清脆的脚步声,看着皮革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你的双腿,我的注意力就会被彻底夺走。”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迷恋:“那些吵闹的声音会瞬间消失……这能让我的思绪完全放空,获得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安心的感觉。与其说是寻找什么依靠,不如说,这就是我最自私、也最难以启齿的本能。”
刺玫静静地听着,耳尖随着博士的话语极其轻微地颤动。她原本以为博士会说出多么沉重的理由,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坦荡地承认了这份带着浓浓占有欲与迷恋的感官渴求。
“原来……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呀。”
刺玫的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但她并没有退缩。相反,她像是为了纵容他的这份欲望,极其缓慢地将原本交叠的双腿分开,让两只靴底都平稳地踏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吱呀——”
伴随着皮质弯折时发出的那种慵懒而令人耳热的摩擦声,刺玫微微探身。暗红色的裙摆内衬如花瓣般在那双长靴旁铺开,她带着几分羞涩,却又满含着想要彻底治愈对方的决意,向着前方坐在圆凳上的博士,轻轻伸出了脚尖。
那抹银色的金属靴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与试探,隔着空气指了指博士的膝头。
“既然只要看着它们,就能让博士沉溺并安心的话……”
刺玫垂下眼睑,粉棕色的长睫微微颤抖,轻声说道:
“那就请离我再近一些吧。今晚,不用再克制您的视线,也不用再压抑您的喜好……这双靴子上的每一寸皮革,每一处褶皱,都只属于您一个人。”
“……博士,请您做您想做的吧,我不会介意的。”
起居室内的灯影微晃,彩绘玻璃映照出的暗红光斑如丝绸般流淌,将两人交错的呼吸缠绕得愈发粘稠。
面对这道几乎是拿出了毕生勇气才发出的纵容邀请,博士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但又摇了摇头,像是把杂乱的,心底无限滋长的欲望清除出外,也没有做出任何急躁的逾矩举动。这并非是冷静,而是因为在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面前,心底的怜惜彻底压倒了狂热的私欲。
他只是极其轻缓地从圆凳上站起,缓步走到刺玫的膝前。在厚重的地毯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极其自然地,在那双曾经令他无比沉醉的皮靴旁单膝跪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极其自然地、大面积地覆上了刺玫膝盖以下、那段被黑色小牛皮严丝合缝包裹着的小腿。
“吱呀——”
那是皮革在受到按压时发出的、极其沉闷且带有磨合感的摩擦声。
“比起那些,刺玫……现在的你,更需要的是放松和休息。”
博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与专注。他的掌心温热且厚实,隔着那一层坚韧、挺括的皮质,极其缓慢地开始向下揉捏。
这种感觉对于刺玫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博士的指腹精准地寻找着她小腿肌肉的线条,每一下加重力道的按压,都会在那半哑光的黑色皮革上留下浅浅的指痕,随后皮革又会在主人的体温下缓慢回弹,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响动。
“唔……嗯……”刺玫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十分舒适。那种感觉极其奇妙——博士的力道很大,穿透了那层黑色皮质,直接作用在由于长时间行走而酸胀的肌肉上,有些疼痛但却感觉无比放松。
尤其是当博士的手滑向脚踝处,一边按压,一边揉搓时,刺玫感觉到一种从脚尖直冲脊髓的酥麻感。那对银灰色的金属搭扣在灯光下随着她的腿部轻微颤抖而晃动,折射出碎裂的光。
“博士……您总是这样。”
刺玫仰起头,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此刻氤氲着一层湿润的水雾,原本局促的脸庞因为这种极致的放松而透出一丝微醺般的红晕。
“明明是我想要帮您……结果,还是变成了被您照顾的一方。”
她低头看着正半跪在自己靴前、一脸专注地为自己按摩的男人。那个在外人眼中运筹帷幄的大脑,此刻却像是一个最卑微、却又最温柔的侍从,正用他的双手,极其耐心地去抚慰这双靴内里包裹着的、属于她的疲惫。
起居室内,除了皮革摩擦的微弱声响,便只有两人逐渐变得不那么同步的呼吸。博士并没有看刺玫,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隔着皮革的揉捏,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比直接占有更加深沉、也更加让这朵白蔷薇无法自拔的爱意。随着按摩的持续,刺玫那握着扶手的纤细手指逐渐松开,指尖无力地垂落在深绿色的丝绒褶皱间,细碎的发丝随着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在暗红色的灯影中微微起伏。
好似是注意到了她逐渐安稳睡去,博士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任由那对修长而美丽的双腿,继续横陈在自己的膝盖上。
博士凝视着那双长靴,由于一天的奔波,靴底的防水台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细小的泥点,靴尖也不免沾染灰尘。他起身,用温室内的清水打湿自己随身的手帕,轻柔地为她擦拭起来。随着防水台与靴尖逐渐开始反射出他自己那同样充满倦意的脸庞,他凝视着,那个仿佛困于银色防水台之中的他,低声呢喃道。
“你真幸福。”
他双手轻柔地捧起靴尖,生怕打扰心爱之人的美梦,极其虔诚地低下头,微闭双眼,在刺玫脚踝处那道深刻的、带有她体温的黑色皮革褶皱上,落下一个干涩而克制的吻。
随后,博士轻轻地、一点一点地起身,从小起居室一角刺玫那张整洁的小床上,抱来了一床带着阳光味道的羊绒薄毯。他屏住呼吸,动作缓慢地将毯子盖在少女那身纯白的洋装上,细心地掩好了每一个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坐到了不远处那张略显硬挺的单人沙发上,打开了随身的战术终端。
幽蓝色的荧光映照在他那张重新恢复了冷静的脸庞上。在那扇绘着红玫瑰的彩绘玻璃映出的暗红影子里,博士一边复盘着前几日的工作和制定后续预案,一边守候着那安稳而静谧的白蔷薇之梦。


Chapter.IV

清晨,薄雾如碎银般挂在圆形的舷窗外。罗德岛引擎那低沉的嗡鸣声,在这一方被天鹅绒与花香包裹的私密舱室里,显得格外遥远而安宁。
当博士从单人沙发的靠背上悠悠转醒时,最先触碰到感官的是一种极其柔软且带着余温的触感。他低下头,发现那床昨晚被他亲手盖在刺玫身上的羊绒薄毯,不知何时已经轻柔地披在了自己的肩头,甚至还带着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如雨后白蔷薇般的清甜。
“博士,您醒啦。”
温软而平和的嗓音从舷窗旁的小花房处传来。
刺玫正站在那株浸染了暗红痕迹的白蔷薇旁,指尖轻巧地修剪着一片微黄的残叶。她今天没有佩戴那顶压抑的荆棘王冠,发丝随性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浅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昨日的疲惫,只剩下如水般流淌的笑意。
“早安,刺玫。我……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博士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肩上的毯子。
“因为这里是博士唯一可以放下重担的地方呀。”
刺玫走过来,鞋跟叩击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悦耳的声响。她领着博士来到小圆几旁,那里已经摆好了温热的红茶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两人相对而坐,室内静谧得能听到热气升腾的声音。博士端起茶杯,却发现刺玫正托着下巴,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温柔且澄澈的暖意。
“博士……”刺玫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的坦诚,“昨晚,我其实有一段时间是在装睡呢。”
博士握着茶杯的手猛地僵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心跳却漏了一拍。
“所以我感觉到了,在一个连荆棘都睡着的黑夜里,有一位极其克制的绅士,悄悄地、有些小心翼翼地,在我的靴面上留下了一个吻。”
刺玫看着博士那瞬间有些窘迫的面庞,微微倾身,语气里满是坚定,“但我最开心的,并不是那个吻。而是即使您那么迷恋,但还是那么地克制,那么地温柔。”
她垂下眼睑,继续道:“博士......您说您看着我的靴子,就很安心。但是,我只要在博士身边,也是一样的,真的……让我很安心。所以,博士不需要为了取悦我而改变什么,也不需要为了那个吻而想一些别的什么。我就在这里,这双靴子也在这里。如果您觉得这样的相处最舒服,那么我会一直为您维持这样的平静;如果博士想要更进一步,我也会支持您,理解您。”
刺玫伸出那只纤细柔软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了博士手背上。
在桌底那片静谧的阴影里,她悄然伸直了双腿,将那对修长的双腿极其自然地架在了博士的大腿上。
“快吃吧,博士。茶要凉了。”
晨光越过圆形的舷窗,在温室的木地板上铺开了一层浅金色的绒毯。空气里那股属于白蔷薇的清甜,与红茶醇厚的香气在温热的微尘中安静地交融、缠绕。在这平凡的晨曦中,罗德岛的统帅卸下了他的重担,而这朵在废墟中重生的白蔷薇,则用她独有的、带着皮革苦香的温柔,接纳了他灵魂中所有的暗面。
茶烟袅袅,繁花依旧。
定格在彼此眼底的,是这场隐秘而又坚定的、名为救赎的漫长花期。
z0216
Re: 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文笔不错,如果不是ai,那绝对是m战上乘佳作✨
盐渍玫瑰
Re: 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z0216文笔不错,如果不是ai,那绝对是m战上乘佳作✨
z佬过奖了🥺,断断续续写的东西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只会堆砌词藻,叙事的把控和精彩程度都不太好,可能之后还是得一口气构思一篇完整的会好一点
La
LanLancet
Re: 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tag里有恋靴,游戏正确(
瑟莉姆大人万岁
Re: 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这才是明日方舟玩家该喜欢的(๑Ő௰Ő๑)
猴面包🏆笔下封神
Re: 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这才是明日方舟玩家该喜欢的(๑Ő௰Ő๑)
Fi
firezen
Re: 荆棘阶下,繁花以南
我不玩粥,不妨碍我喜欢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