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爱,失去爱,懂得爱(爸爸的男友,异母异父的弟弟是如何雌堕)
杨宁:因为父亲是gay,父母离异,她为了不拖累母亲留在父亲身边,父亲并不是很在意她,忙于工作……忙于应付他旧情人新情人……她为了从老师那里获得更多关注努力学习,却还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混混李密抢了父亲的关心,她以为他是父亲新情人表面和他好好相处,背地里很恶心他。后来父亲死后到了新家,母亲的关注早转移到小儿子郑邱明身上……但她心中早有另一个打算………
李密:不良少年从小咋咋唬唬,爸妈失业躲债跑了,姐姐家暴,被打得惨了就去抱杨宁爸爸大腿想搞同性恋,后来老男人车祸死了,他失去靠山,却又遇见杨宁…………(待续,性胁迫部分可能没了我感觉不太符合女主人设
郑邱明:杨宁重组家庭的弟弟,娇生惯养毒舌,试图引诱引诱堕落乱伦,充当告密熊孩子的角色,屡次用秘密威胁杨宁,激发了杨宁的恶人面…………被控制十年后逃脱,假死归来复仇……
不可靠叙述,三个视角。(简介是偏杨宁的)
第一章(李密视角开始)
又是一年除夕夜。
听说今年已经取消那首经典的《难忘今宵》。
你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和家人发小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是哪年吗?
离别不在当下,离别是延时的。
李密第一次面对离别的时候是老杨死的时候,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出事前一天他还神采奕奕地忽悠他冲最好的志愿,结果一场车祸就让他全身发紫躺在白布下。李密受不了那些画面多年后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他太年轻,没办法接受这种痛苦。
李密第二次面对离别是杨柠说要去日本的时候。他二十八,她二十七。两个成年男女熟悉社会规则,固定的模式,一通体面寒暄的电话后再没有任何联系。
只是偶尔李密在雨夜里开车的时候偶尔会一边忍住自己拨通那个旧号码,一边停下车,发呆,或者任由雨潲进车窗里。
谈恋爱的时候,她很爱在雷雨天弄他。
“屁股抬起来。”她每次说这句话他那早已淫荡不堪的身体却总因为羞耻而像触电一样抖动。
“那么弄没关系吧……我……怕”
他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给自己鼓励,然后迎接她带来的胀痛,闷热,潮湿。
其实他也明白那不能叫谈恋爱,但归根到底他毕竟是个传统的男人,他单方面决定要归为他人生第一段正式的恋爱关系。
虽然正式的恋爱关系并不会做一次后就几天见不到人,也打不通电话;不会不让他去认识她的家人朋友;甚至她要出国都是他从别人口中得知。
仔细想想她算不算好的伴侣,就连性爱也是他迁就着她。
他一开始不想那样的,但她喜欢硬来。
“你要用你的肥奶闷死我啊?我看不见你后面了!”她对他说话都很粗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装乖的淑女模样。
他却很受用,配合她打情骂俏“大郎都怪你生得太矮了,给你上就不错了,再凶我小心明天给你领回家个西门庆!”
他最爱看她气得跳脚,只是后果往往是她下手更重,痛感大过了快感。
他哭着求饶:“我错了,妹妹。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她也不哄,睡完就走从不过夜。
他们那几年的关系像秋天的阳光,看上去暖暖的,其实带了几分凉意。
她也许只是寂寞,他也寂寞,但他们的寂寞有所不同。
他爱她,她谁也不爱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是彻彻底底的输家。
他从开始就不喜欢她,
这么多年了也许他死去活来的爱着她
但他从来没喜欢过她。
倾盆的暴雨总是这么出其不意的。
他和她的相遇也是。
她和他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时候李密还是老师眼里的刺头,同学眼里的混世魔王。
父母……他那时没在意父母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假装不在意。
父母忙于生计,三个孩子的生活费就压垮了这个贫穷的家庭,他就那么一直在废墟上长大,穷则生奸,草窝里野鸟争吵抢夺一定多于互相关心,他两个姐姐也看他不顺眼,拳脚交加是家常便饭。
而这些对于杨宁这只生活在别墅里的家猫,是夏虫不可语冰的。
他第一次在老杨办公室见到杨宁就讨厌她一副书呆子像。
土土的黑框眼镜和简单的牛仔白t,和她背后站着那个男人——那个雷厉风行凶神恶煞的校长老爸,形成鲜明对照。老杨在学生里的绰号是“老疯牛”
这个绰号的存在感有一段时间很高,因为老杨总是天不亮就在校门口抓早读迟到的,逮住一个就记名字,叫家长,最后上学校门口那块“光荣榜” 一条龙。
没几日他就是校长办公室老常客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
“并没有,你真的差劲多了,用心点,用点心,不迟到很难吗?”
她就坐在一旁听着他被训斥,埋头写那该死的作业。
如果她敢抬头看他一样,他发誓他会狠狠报复她。往她的课桌里放虫子让她当众尖叫出丑。
但她没有。
后来他旷课翻墙去网吧的时候又被老杨逮了个正着。
他以为他要被劝退了,说不好是害怕还是解脱,只好硬着头皮虚张声势:“你打电话叫家长吧,无所谓,反正他们早放弃我了。”
老杨却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他只好又嚅嗫着抱怨一番:“我不想学都是因为这里教育太落后了,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老杨叹了一口气:“人生哪有你想不想,都是该不该罢了。”
“那我不该出生。”他苦涩地笑了笑。
“这也算一种想法。”
多年后,他再回忆这段对话才发现有些道理老杨早教过了,人生想法多种多样,只有剩下的悲伤是真实的。
从“旷课”事件后老杨对“刺头”莫名的关心多了起来,开始用“鼓励式教育”如果不迟到,会给发一些文具用品之类。
他一开始很抗拒这种关心“我很差劲用不着这些。”
“你小子还挺记仇,对不起,不该老杨那么说你行了吧。”语气破天荒地温和。
他低下头默默听他继续讲些“该不该”的大道理,默认他们达成和解。
经常带他回家给他补习数学,还夸他有天赋。
他有天赋个屁全是抄好学生的,但他愿意这样哄着老杨,毕竟老杨也是他世界里唯一愿意哄他的成年人。
不过老杨这人有时真天得不像成年人,因为可怜他,甚至会在周末让杨宁单独和他一起学习。
她换了一副打扮,白色的衬裙熨得没有一点皱褶,随意的开着一两颗纽扣,可以看见她修长的脖子和青色的锁骨。
她也换了一副面孔,眯着眼甜甜地叫他“李密哥哥”,他坏心眼捉弄她,她也只是皱巴巴地走开。
他那时还自作多情以为她喜欢自己,后来想想她只是刻意在隐藏害怕和厌恶。
就像厌恶父亲之前带回家的好几个“同性朋友”。
他慢慢发现她从不让他碰她常用的钢笔,如果他故意摸了她的东西,第二天就能在垃圾桶里看见,好像他是个需要隔离的病毒。
杨宁在他心里一直是一团经常被揉皱的纸,藏着很多秘密,长达后他选择耐着性子一点点抚平她,不过那时他只想扔掉这只刺挠着他胸口的纸团。
他的报复形式是和老杨越走越近,打听到了关于老杨过去的风言风语,甚至会故意当着杨宁的面炫耀他们的亲密。
杨宁似乎很受打击,那副标准的笑容总是在看到他后僵住。
他为此洋洋得意了很久,不过好景不长。
初三寒假李密父母躲债跑了,扔下两个姐姐和他大眼瞪小眼饿得发昏,他因为偷吃了最后一颗鸡蛋被两姐姐打到脸颊出血,忍着被踹疼的肚子在床上躺了两天,他醒来就收拾东西跑去找老杨,从此再也没回过这个所谓的家。
老杨带他去医院处理伤口,带他去吃面,那是他此生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面的热气扑在他冻僵的鼻头上,他低着头一边吃面一边拼命忍住眼泪,因为医生说伤口不能感染。
折腾到晚上带他回家,单独问他的想法,他扑通跪下求老杨收留他,只要给他一口吃的让他考完中考,无论能不能考上,他会孝顺他给他养老,不会吃白饭。
他看着老杨犹豫不决的神色,房间里安静得吓人,他小心翼翼凑上前颤抖着吻了一口他的脸颊,然后他低着头等待宣判。
猛地,李密看见窗帘下杨宁那双白色的运动鞋………他的脸突然烧了起来。
刚刚那些话她全部听到了?
她会觉得我丢脸吗?
她看见了吗?
看见了又怎么样,他承认他下贱,他已经爱上老杨了,毕竟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她要怪他破坏家庭,要杀了他也随便。
不过那晚老杨不知道他这些胡思乱想,只是沉默一阵后让他先去隔壁房间睡觉,明天早上再说。
可惜没有明天了………
那天晚上,老杨因为公务又被半夜叫回学校,第二天却见到了冰冷的尸体——两车在十字路口相撞,后面的货车追尾,一死三伤,只有老杨没抢救过来。
第二章
杨宁视角
杨旭东从小就告诉杨宁:“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但他死的时候并不是他一直期待的英雄形象。
一切发生很突然,杨宁站在手术室外等了很久,直到红色的字闪了一下,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门里出来劝她节哀。
周丽终于在这时回了她一个电话。她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缓缓蹲了下去。
“妈妈,爸爸出车祸了。”,没办法说出“死”或者“去世”之类的字眼,必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怎么了?慢慢说……”电话那头罕见地紧张。
后来的时间就变得很慢,写申请,填表格,都不是她的活,杨宁只用不停签字就行了,周丽在知道前夫死讯后把后事全权委托她本地的妹妹,也就是杨宁小姨。
聪明人会选择最小程度的牺牲或者不牺牲。周丽是聪明人。
小姨也是聪明人,杨宁家的茶都没喝一口就把事情办完了,毕竟当年姐姐离婚时动静确实闹得不小。可怜当年那个懂事的侄女才愿意出面帮忙,不过还得谢谢她当年不跟她妈,带着这么大个拖油瓶新姐夫这种有权有势背景深厚的家庭怎么会不介意呢?现在好了,姐姐吃了那么多苦总算过上好日子,自己也跟着沾光。
杨宁算不上聪明,却也不笨,成人世界不需要想象力的,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忙了两天,打算回家倒头就睡。躺在床上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想起周丽让每天给她打视频电话,杨宁又翻出平板给她发信息。
晚上,杨宁正熬夜赶作业,门铃响了,监视器里李密醉得不省人事,靠在一个骑着机车的男生背后。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开了门。
“没想到你藏这么深啊?”那个机车男拽着李密的搭在他肩膀上的一边胳膊,伸着脖子环视着房间的四周。
“你先回家吧。明天再找你。”看到穿着单薄睡衣的杨宁尴尬地站在客厅中央,李密似乎清醒了点,站起来踉跄推着他的狐朋狗友往外走。
“真没良心,好心送你回家,水都不让喝一口?”机车男作一副颇有怨气状,然后上下打量了呆楞在原地的杨宁。
“我去倒水。”杨宁冲他们笑了笑,转身回房间锁上门打电话。
周丽电话还没拨过去,外面就爆发了争吵,“没你这么小气的这就急了。”“赶紧滚,别废话。”紧接着传来一阵“咔啦”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杨宁打开门缝看见机车男摔门走了,才蹑手蹑脚出去收拾狼藉。
“外面太冷了。”李密终于开了口,杨宁没理他,又低头扣着出手里的玻璃碎渣。
杨宁扫完玻璃才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爸爸……死了吗”她停顿了一会终于说出了那个字。
她接受了一切,他却接受不了,他沉默地撕扯着手心那块皮肤,殷红的血汩汩地流出。
“对不起。”他最终冒出这么三个字。
杨宁盯着他的头顶的漩涡很久,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之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李密用着这张皮,坐在杨旭东车里耀武扬威。
她甚至可以想象在黑漆漆车窗背后他被杨旭东扯开劣质的蓝色校服拉链,剥下他白色的内裤……露出讨好人的短小的阴茎,被大他两轮的男人,发福得大码西装都塞不下的男人占有,在油腻的汗水和腥臭的体液的浸淫中露出一张淫荡又得意的嘴脸……
再看看现在这张脏兮兮的脸,还是同一个人吗?这辛辣的幽默感!
但她并没有笑。
“你说刚才的事吗?”
“嗯,以前的事也算。”
“明天下葬你去吗?”
“可以吗?”
“穿黑色就好。”
杨宁不是无聊的大人,她充满想象力,如果明天的一切变成一场狗血的恶作剧,这难道不是他们这些人最好的报应?
不知道明天会来几位旧情人,而这位父亲新宠“小情人”会作何反应?
杨宁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预判很重要。
小时候在考试那一天早上总是能出问题,要么找不到眼镜了,要么找不到常用的那只钢笔。
所以预判很重要。
长大后她都会把这些小东西多备一份,放在父亲送她上学的车里。
不过对于参加亲人葬礼这种事,14岁的杨宁也是人生头一回。
预判也会有失灵的时候。
大早上的,杨宁果然找不到家里唯一的那条黑色的裙子了。
她爱恨分明,衣柜里全是白色。
她很想打电话问问周丽,又反应过来她已经离开她八年了。
她盯着卧室里被她东翻西倒洒了一地的衣服,有些恍惚,有些旧的已经小的不合身了,有些新的还没穿过。
八年,她本以为这种忍受无聊换取充实幸福的日子永远不会改变。
“我的借你吧,我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我们身高差不多。”打破平静的还是李密。
但她没说话。
“是干净的,我洗过了”他解释道。
“谢谢。”她只好勉强接过那条裤子
她找了自己的裤子套在里面,她比李密还瘦一点,除了稍长一点的裤脚其他刚刚好。
刚刚好是件不容易的事,让人没法拒绝。
朱魏是葬礼上第一个和他们搭话的人,他也是当年周丽闹离婚的主要原因。
“这是我爸爸学生”她主动介绍道。
“你好,听说老杨前一天把你接回家,方便单独谈谈吗?”
单独谈?那还怎么看好戏?何况听说这位当年分手后就染了毒又折腾全家一起进戒毒所照顾他,最近才释放出来游荡。
杨宁扯着李密的外套衣角退了一步
“朱叔叔,他过一会有事,有什么现在说吧。”
他掂量了一眼杨宁,轻蔑地笑:“小宁长高了啊
,交男朋友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来葬礼的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闻到八卦的味道都开始窃窃私语。
杨宁本想隔岸观火万万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朱魏见她咬着下嘴唇沉默不语,又讥讽道:“你妈妈大忙人呀,你才多大就不管你了?以前叽叽喳喳的年纪就扔着不管,害的老杨一点自由都没有。你说说这……”
杨宁掐着指甲努力忍住不上去撕烂他的嘴。
“不是的,我不是她男朋友,我喜欢她爸爸。”旁边的男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杨宁发现事情走向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只好赶紧找借口拉着李密逃了。
“他刚刚想整你吧。”他边喘气边问。
杨宁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了。
他是想替他解围?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是我爸前男友,你不是知道吗?”杨宁把手里的文件递放在石椅上,开始脱鞋子脱裤子。
李密尴尬地转过身背对朱她。
“我妈因为他闹到家里才离婚的,不过后来因为我,他们又分手了。”她利落地折叠好了裤子递给他。
他摸着还留着些许体温的裤子,嚅嗫着想要辩解:
“其实我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她笑意里透着揶揄。
“哪一样了?”看起来像真生气了。
最终杨宁的电话铃打破了僵局。
“我先去办点事,你在这等我。”扔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铺垫有点长,有点吊胃口,给个建议,最好不要老是他她它,不然一旦不小心输入错别字就毁了
第三章
李密听到杨宁说那句话的时候很想骂街,“哪不一样?”这姑娘真把他当那种男的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要不是想再回来看老杨最后一眼,他在外面早混的风生水起了,为了她和兄弟闹翻脸真是捡芝麻丢西瓜。
他走出一截才反应过来自己没钱打车,眼下他也没处去,只好放下面子回头找她和好。
杨宁妈妈似乎工作很忙处理委托本地的亲戚处理完前夫丧事。
周围的大人忙着互相寒暄,他找了一圈才找到她,一个人抱着一堆要处理的文件,坐在石阶上。
他走到石阶下面,仰视着她,她套了一件毛衣,阳光穿过树叶打在她前额蓬松的碎发上。
“我以前觉得你不是好人。”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现在也不是啊。”
她没正面回答,继续自言自语:“我爸爸其实也是半个好人。有时候好人做事情就是这样越想要越不容易得到。”
李密没接话,坐在下层的石阶抽起烟来,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妈没有不管我,下个学期我就去我妈那,考那的高中。”她又主动说。
“哦哦,那很好啊,有人照顾你。”
“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家里………我想以后住校呗。或者去找个工作。”
“哦哦,我不是说这个,你不用担心那个,我多配了一把钥匙给你,就在你借我那条裤子的口袋里。”
“………”
“出事前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和我爸爸说的话了。”
“………”
“我是问这个寒假你打算怎么过?”
“不知道啊,假期太短了,快开学了。”他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你能陪我玩吗?”
“太累了吧”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也是。对不起”
“好吧,你想玩什么。”
“我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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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在练习“柔和”的笔触,但他她它这个问题好像第三人称都这样……你有什么建议吗
第四章
李密视角(日记形式)
15岁的李密没过生日,却许了一箩筐愿望。
比如考上一个满意的高中
考完后能和老杨去电玩城痛痛快快玩一整天
再比如有一双新球鞋………
不过语言是很脆弱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有些死亡的念头,想法,他只好找个安静的地方刨个坑把他埋了。
日记就是最好的墓地。
这个记流水账的习惯在和杨宁同住的平静的寒假里又得以延续。
2010年 1月26日
星期二 晴
今天早上杨宁去上补习班,我写完作业去买吃的。
中午吃泡面。
晚上吃泡面。
2010年 1月27日
星期三晴
今天早上杨宁去上补习班,我写完作业去练了一会跳远,下学期再练可能来不及。
中午吃泡面。杨宁和她妈妈打视频。
晚上吃完泡面继续写作业。
作业很多,好想直接抄答案,但我不想辜负老杨对我的期待。
2010年 1月28日
星期四 多云
今天早上杨宁起很早听英语,我被吵醒了,(眼皮像水蛭一样牢牢地扒在眼前)几乎是摸着墙去敲门,她让我进去,我走进去就被堆在地上的一堆书拌倒了。
我疼得差点骂街,她找药的时候似乎在憋笑。
脚踝肿了,抹了药,大概要过几天才能练跳远。
中午杨宁说不想吃泡面,自己开火做西红柿炒鸡蛋。
我尝了一口鸡蛋没熟。
晚上继续吃泡面,杨宁抱怨中午炒菜的油溅在自己衣服上了,很难洗。
陪杨宁练跑步,她鞋带总是散开,我教她另一种系的方法。不过看状态应该下半年体考没问题。
2010年 1月29日
星期五 晴
早上陪杨宁一起去补习班,我在空教室写作业,困得睁不眼
杨宁这几天真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我也得和她一起熬。
我们一起坐公车回家,她把脑袋抵在玻璃车窗上,因为行驶的震动,头摇晃的厉害,于是又解下书包垫在中间,然后闭上眼睛假寐。
她脖子上有和老杨一样的痣。
杨宁有些地方像老杨,有些地方完全相反………
2010年 2月3日
星期三 雨
白天我一直在写作业。屁股都麻了。
左手的伤口又发炎了,下楼去买药。
杨宁在拐角处的便利店和一个男生买烟。
2010年 2月6日
星期六 多云
今天起得很晚,杨宁没课,出去了。
我在家附近的公园溜达,从中午到下午,飞鸟成片划过天空,几乎遮住了最后一点阳光。
好像末日来临之前,世界的某个角落从此刻开始坍塌……
2010年 2月7日
星期一 晴
杨宁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拉着我去晨练。
公园里的流浪猫都很大胆喵喵地围上来蹭我和杨宁的裤腿。
杨宁似乎有些局促,自顾自跑远了,我留在原地。
那可是零下,我只好抱着那只猫去买吃的………
2010年2月9日
星期三 雨
今天杨宁和人吵架了,我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被补习老师进行严厉警告。
身份对掉,她也会觉得丢脸吗?我承认对杨宁总有一种莫名其妙好奇心
第五章
“老师知道你家里出了变故,但中考是人生的关键阶段,管理情绪是必修课啊。”
那个有点秃顶的老师个子很小,背对着李密,他就偷听到这么一句。
公车停得太急,积水溅到了杨宁白色球鞋上,她轻声骂了一句脏话。
公车摇摇晃晃,周围人来人往,因为下雨的缘故,车厢的地面很滑。李密在杨宁好不容易抢到的座位旁边艰难地站稳。
杨宁托着脸看窗外,又问李密要不要坐,她想站一会。
“你是不是喜欢我?想学我抽烟喝酒打架?你也不是那块料啊”
他杵着椅背贱贱地问她。
她侧仰起脸不解地盯着他,然后大笑。
“说真的,你别学我,你和我不一样的。”他认真地看着她说。
“没有吧,都一样的。”她淡淡说着,从椅子上起来,要换他坐下
李密刚想说点什么别的话题,后背突然被别人的胳膊肘顶了一下,差点摔进杨宁怀里。她扶着他的肩膀,睫毛微微颤抖,衣领上有淡淡的墨水味。
他等呼吸停滞了一秒,等反应过来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却听到一声惨叫———她的头发勾住了他外套的拉链。
越急越错,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大半天,撕扯,拉拽累得满头大汗才解开。
“春节你找你妈妈过吗?”李密感觉双耳有点发烫,没头没尾地问她。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杨宁也有些心不在焉。
“哦哦,你想去哪玩?”
“先写作业吧,我落下太多了。”
“我还以为你变了呢。”
“人都会变。”
李密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雨伞感觉到手上的伤口快结痂了,不过有时候痒比疼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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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视角
之前周丽给杨宁卡里转了一笔钱,让她提前买机票。
毕竟处理新家的人情需要时间,杨宁愿意等待。
杨宁寒假作业很多,飞机上都在写数学题。
除夕前一天晚上,杨宁在酒店里接到周丽电话。
“宁宁,我明天中午就接你回来,再委屈一晚。”
“没事的,我写作业呢。”
“好的,钱够花吗?不够………”
周丽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阵男孩子的嚎哭声。杨宁能感觉到她只是匆忙把电话扔下,由于慌乱,周丽把挂断按成了免提,杨宁能听到对面说话的声音。
“妈妈,你在给谁打电话?”那个男孩一边哭闹一边尖声问道。
“老家的亲戚提前给咱拜年呢。”周丽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但她尽量使语气活泼起来
随后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也传入了听筒:“老家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别往来了,别把事情搞复杂了。邱明最近瘦了点,你…………”
杨宁握住电话的手指有点僵硬,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另外一只手捂住嘴,防止自己哭出声音。
酒店的枕头有霉味,杨宁失眠了,只好爬起来打开窗,对着黑洞洞的夜空,点燃了包里最后一根烟。
她想试着吐出一个烟圈,结果把自己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灭了烟,她打开手机定了回程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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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新年
李密视角
站在阳台,李密远远望见那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
天快黑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杨宁站在门口递上红包,然后笑着说“新年快乐!”
“谢谢。”他声音有些哑。
“你不和你妈妈一起过年吗?”他向来有话直说。
“我们去放鞭炮吧!”她答非所问。
大街上的店都打烊了,橙色的路灯下空无一人。
他们走了很久才终于买到一盒小喷泉烟花一盒二踢脚,还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垫肚子。
公园里像他们一样的孩子不多,偶尔有几个淘气的也很快被家长捣蒜一般戳着头骂回家吃年夜饭。
李密攥着打火机,背着风点燃引火线,然后大步跑开,一声“噼啪”在他背后响起,撕破寒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春节,爸爸失业了,在家喝闷酒,我和姐姐出去摆摊卖烟花对联,赚来的钱我都给我爸爸买了烟,他那天我可以骑在他肩膀上看烟花,后来一整年都没有打我。”如今他可以轻松地说出这些
“谢谢你。”她捂着耳朵弯弯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为什么?”
“没什么,补习班结束那天我和我朋友吵架了,我当时很烦很困没忍住和她发了火。但她说她根本不喜欢我,只是看我成绩好才和我玩,现在受不了我每天装可怜。”她放开耳朵,耸了耸肩。
“那种人就不是朋友,朋友是没有条件的。”
“哈哈,这个世界才没有这种事呢!”她眨眨眼睛,“我也是看她体育不错才和她玩的,我原来800米成绩很烂你知道的。”
“现在很好吗?”
远处的烟花在低空绽放,垂落。
“你爸爸的事,我也很难过。”
“嗯嗯。”
“那我算你朋友吗?”他最终没忍住问出了这个矫情的问题。
“你帮我系鞋带就算。”她抬起脚,亮出散开的鞋带。
那双小白鞋差点隔着几句蹭到他的小腿。
他像被蛊惑了一样蹲下去。
“我不是教过你吗?这有什么难的?”用几乎是奴颜婢膝的姿态说着最有骨气的话。
他只好报复似地勒死那双小白鞋。
“李密”白鞋的主人叫了他一声。
他仰起下巴,粘粘的糖葫芦串直戳上他的腮帮子。
她塞错了位置差点捅入他的喉咙。
他痛得咳嗽起来,呛出了眼泪,口水流到嘴边。
她想赶紧拔出来,他的唇部却因为收缩紧紧地夹着。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她蹲下去拍了拍他直不起来的腰。
他忽然翻倒在地,杨宁吓飞了,跪下去手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俯下耳检查,粗重的喘吸直穿过耳膜。
“你是不是碰瓷呢?”反应过来被耍,她咧着嘴着伸手掐住他脖子摇晃。
“这才叫惊喜,新年快乐。”李密得逞,嬉皮笑脸站起来拍拍身上灰。
“新年快乐!”
两人回到家已狼狈不堪,电视上的春晚已接近尾声,在密集的爆竹声里,李密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听着那首经典的《难忘今宵》安静地睡着了。
纸灰和松香的味道从窗外飘进来,在这喧嚣褪去的夜晚李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全部吃进去。”杨宁拿着一大串冰糖葫芦,粗暴地塞进他嘴巴里。
“吃………不下了。”他努力的配合着她,分泌出大量的口水,那些游走在他温热口腔壁间的糖球开始融化。
牙齿和舌头都变得粘粘糊糊。
“疼,我牙齿痛……”他抱怨着,抓住她的小腿稳住摇晃的身体。
她居高临下地站着,“不吃完就把你的毛毛虫踩爆浆!”
她的白鞋踩在他的灰色内裤上,由于生理反应立起的阴茎成了她的专属脚蹬子。
“你拿开,别太过分了,我不喜欢你……”声音里透着愤怒和委屈。
“那你喜欢谁?”她明知故问。
“反正不是你。”他扭头,躲开那道锐利的目光。
“那本官只好将你这个冥顽不灵的人犯屈打成招了!”她怪腔怪调地笑着。
鞋带把他的小腿绑在了一起,在他拉警报一样的嚎丧中杨宁像拖着一条鱼尾巴一样拖着他进了卧室
“腿………腿腿腿………”他呜咽着,杨宁堆在地上的书硌到了屁股,他感叹这个梦有点太真实了。
“吃饱了吗?”杨宁不知道又从哪变成一串鞭炮
艹,杨宁有病!怎么什么东西都往他嘴里塞?等等?杨宁拿打火机干什么?
李密视角
他哭着醒过来,刘海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难受极了。
他躺尸了快一刻钟,终于决定起身去浴室冷静一下。
撞上了正坐在马桶上抽烟的杨宁他尴尬地飞速关上门。
水声响起,杨宁开门就看见一副香艳的景色,李密的衬衣纽扣散开到肚脐,长度盖不住他的因为噩梦蓬勃的下半身
杨宁靠着墙,翻着白眼,熟练吐出一个烟圈。“你怕什么?”
有些烟灰抖落在她拖鞋上,她也毫不在意。
“你和谁学的?”他看不下去,忍不住发问。
“问问问,烦死了你是我谁啊?”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暴躁搞懵了。随即又连续发问:
“觉得我特别好说话啊?你真以为我没脾气啊?”他抢过烟,扔到地下踩灭。
她立刻暴跳如雷。
“关你什么事啊?天天盯着我你是变态吗。”
“我才懒得管你,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这幅样子!你对得起你爸爸吗?”
李密拖着她的手肘往浴室镜子前拽。
她挣扎着甩开他,没看镜子,从开衫毛衣的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对得起任何人,是他们对不起我。”她恶狠狠地说。
“你能别幼稚了吗?我以前也没你这么幼稚。”他也吼道,但底气没刚刚那么足。
她似乎察觉了他气势上的减退,像一只猫发现了暴露伪装的猎物。本能驱使着她一步步逼近这只披着狼皮的羊。
李密无意识地退后一步,确还是没逃出她的魔掌。她越来越靠近,呼吸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见她脸颊上的绒毛。
她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睥睨的眼神沾染了丝丝讥讽。
他试图用手固住她的肩膀抵侵犯般的越界,
她却直接用烟头正正戳上了他毫无防备的的左乳,他如遭雷劈,双腿一阵发麻,手却死死拉着她两人一起砸在地上。
“我现在就这么幼稚,不满意你可以走。”她神色转为轻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他有点厌烦推了推她,他盯着她咧嘴坏笑时露出的虎牙,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她这样挺可爱的呢?
杨宁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游走在他的脖颈和耳后吹得李密心里发痒。
两腿之间,那条可耻的阴茎立刻翘了起来。
他索性闭上眼睛逃避她眼神里的恶意十足的羞辱。
杨宁视角
比起人类杨宁更喜欢动物,除了鬣狗。
这种恶劣生物似乎是比人类更阴狠,更奢靡的存在。
在童年纪录片里它们总是猥琐的跟在猎豹狮子屁股后面。
等前者这种正规军累得精疲力尽,他们才入一拥而上趁机抢夺猎物。
他们在躲在隐蔽处监视,乐于观察梅花鹿被老虎咬死那一瞬间眼神里闪过的厌恶,害怕,虔诚。
洞听他们传来痛苦的呜咽,仿佛在对半空中的死神求饶:“神啊,下辈子我能投胎做老虎吧。”
这时旁观者鬣狗就可以自恋的把自己当作神,当作造物主再临。
杨宁讨厌这种自恋狂。
但杨宁就是天生的自恋狂。
她的尖牙触到了李密温热跳动的颈窝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自己最讨厌那种人。
她的手正在李密的三角区流连,覆盖着小巧的性器,连阴囊都轻松包裹住,缓慢却有技巧地揉动着。
“不要……唔……嗯……唔唔……”李密睁开眼,瞪着杨宁,因为羞耻和恐惧含糊着没法清楚,但眼神的意思是让他赶紧把手拿开。
可杨宁看着李密挣扎中沾染了情欲的身体,微微立起的乳头,她越来越难以控制内心喷发的欲望,她手脚发颤,似乎身体也悬空起来。
她发狂地盯着李密张大的嘴巴,喉咙中间悬垂的肉柱有点红肿,这种细节仿佛给了她一些错觉。
她真的变成了一只鬣狗。
杨宁眼前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画面,她咬开他的脖子,殷红的鲜血喷射而出。
她虽然对他骨瘦如柴的肉体不感兴趣,却对他临死前的呼救,眼神里的恳求充满期待。
李密在她指甲的拨弄下忍不住射了,马眼喷射出白色的液体,又多又急一股股落下撒在地上,还带着热气。
李密的额头还挂着汗珠,确感到一阵凉意。他缩在杨宁怀里,像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一样茫然地看着她
我是谁,我在哪。
杨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种笑声里李密的阴茎又立了起来,时不时冒出淡黄色的液体。
他在憋尿。
腥臭的味道熏得她一阵恶心搅得胃里翻江倒海。她踉跄站起来套上鞋子出门了。
她果然浪费掉了这只随意咬死掉的猎物。
走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后悔夹杂着愧疚涌上心头。
李密不是她想象中那种男生,他是健康的人类。
她不应该对李密释放自己的恶劣,她应该向他道歉,为刚刚摧毁别人只为满足自恋的虚荣心负责。
可是她没有回头,眼下她只想逃避面对这一切。
大年初一,零下4度,她穿着一件开衫和仅剩的内搭穿梭在熙熙攘攘的羽绒服中,路人时不时侧目看她,偶尔对上杨宁像被鬼附身一样的眼神,吓得汗毛直立。
大过年的,晦气死了。
她站在河边,掏出手机打字。
“对不起,我也不想抽烟,我只是想精神一点提前学完,新学校好像和高中同步,不知道会有什么突发变化。
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好好过完最后几天假期,到新家我妈妈不会再让我抽烟了。”
她打了长长一串,又全删了,最终什么也没发过去。
杨宁直接关了手机,就那样站了一会,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只好找了个附近的酒店休息。
她又买了一盒烟,一只接一只的抽,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抽完大半了。
她被自己的瘾给吓到了,立刻把剩下的半盒扔到垃圾桶。把手机开机,屏幕显示李密给他打了三通电话,短信全是密密麻麻你在哪,她回拨过去,没人接。
杨宁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丛那天晚上,李密就这样消失了。
杨宁在派出所从初二等到初七,警察判定为失踪。
李密出身在当地最小的釜镇。
家门口的槐树下的凉亭,火车轨道还有寺庙,是他最儿时喜欢呆的地方。
奶奶还活着的时候总在中午带他坐在凉亭下讲故事,后来奶奶死了,父母姐姐都很忙,他只好自己到处跑。
他开始喜欢看火车穿过那截微微生锈的铁轨。
他喜欢对着着寺庙里的蜡烛许愿。
李密发现这个废弃掉寺庙是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午后,
那天他和父亲大吵一架没吃晚饭就跑出了家。
乌云遮住了太阳,狂风卷着落叶奔袭,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就砸湿了李密的后脑勺。
他又饿又渴缩在小得可怜屋檐,拍打后背的水珠。
如果衣服弄湿了,回家又是一顿打。
绝望之际他忽然瞥到了巷子里那个隐蔽的佛寺。
之前路过的时候那道木门一直是紧闭的他和几个小伙伴合力也爬不进去,今天门却是微微掩着。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佛寺里出人意料地干净,明亮。没有想象中的蛛网,残烛,除了祠堂正中那座带点锈迹的观音像,一切温馨,舒适………对比起自己空空的家……甚至可以说有些华丽。
他就那样盘腿坐在蒲团上等雨停,
雨斜打下来,敲着屋檐下的梵钟,观音低眉,看不清悲喜,闻着线香燃尽后的草木气息,他不自觉的闭上眼睛祈祷
他不记得自己许了什么愿求了什么福,但他永远记得那是他此生最幸福的瞬间。
后来他随着父母搬家了,周围又充满了嘈杂和喧哗,寺内躲雨的片刻安宁似乎已是上辈子的事
直到他后来遇见了老杨和杨宁
杨宁喜欢观察。
观察人,观察动物,观察植物,尤其是观察生命的枯黄和濒死。
她在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体会到了观察的乐趣。
彼时周丽还在努力扮演着好母亲好妻子的形象。
她声称杨宁是她生命里最爱最宝贵的事物。
除了一点,她害怕杨宁哭,那些尖叫啼哭,那些无法共情眼泪,扭曲的面孔会激发她内心的自卑和恐惧。
真失败啊,婚姻失败就算了,为什么孩子还是个基因普通的庸人呢?为什么她不能像电视里天才儿童一样生下来就能背诗说英语呢?
上幼儿园前一天晚上周丽为几乎同样的问题焦虑着
周丽深知杨宁虽然很少哭,但她模仿能力很强,别人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完全没有自我意识。
于是她决定好好给她上一课。
于是第二天早上,你就可以看见在一堆眼泪汪汪的小孩子中出现杨宁这个怪胎
周丽用手掐住小杨宁的后脖颈,确切的说以一种模仿动物母亲的姿态把杨宁拎了起来。
这种悬空的感觉让只有3岁的杨宁看见了很多“高处的风景”。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模仿别人哭泣,因为对母亲的新奇的行为保持强烈好奇心,几乎可以说是喜出望外。
于是杨宁听到了周丽在她耳边说:“看看,看看这些‘哭鼻子娃娃’多丑啊。”
杨宁照做了,真是丑啊!杨宁又仔细环式了一圈,确实是丑啊!
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杨宁因为这一笑在幼儿园出了名。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她玩,杨宁似乎并不在意,比起这个她更害怕老师禁止她爬到高处。
杨宁就这样慢慢长大,她因为活泼好动在一年级有了一堆新朋友,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叔,那天周丽没来接她,她去大叔家玩,大叔给她看他女儿照片,哽咽的说出女儿死于一年前夏天的意外溺水。
她回家就去杨旭东的电脑上搜溺水是什么。那时候网络审查还不是很严格,她搜到的东西吓得她魂飞魄散。
因为那些“恐怖”的图片杨宁很长时间没睡好觉,睡不着的时候杨宁就会想起大叔说女儿时发红的眼眶。
杨宁从此没那么执着“爬高”了。
后来周丽离婚了,大闹一场,上了法院。
回家是无休止的吵架和摔东西,
学校是老师同学背过身去讲八卦。
到处不得安宁,
但杨宁真变得安宁了。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习题试卷上观察那些抽象数字字母的变化,没多久就是家长口中“别人的孩子”了。
可是当她听到别的家长指着她,:“你看看人家杨宁……”之类的话语她总感觉不自在。
她想起了被她观察那些扭曲的哭泣的脸,那些溺水者的照片………
如今她也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世人都是如此,互相监视,监视带来阶级,爱慕,嫉妒,仇恨。
只有神游离在外,他俯看着这一切。
关于承认自己是普通人逃不开别人的目光这点,杨宁经历了算不上健康的漫长的过渡期。
直到遇见李密。
虽然离我创作时那种励志写辛辣幽默的风格离题千里,,完全写成了白痴一样的青春疼痛,我的借口是校园文氛围导致的。。。就这样吧,写完就不管了………
郑邱明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是受了点罪的,他们叫他“阴阳人”,他尿裤子时总是一堆人起哄。
父母和老师的包容也让他就知道他异于常人。
他一直安静如鸡,直到妈妈去世那天,他哭得撕心裂肺,把几年压抑的情绪全部吐了出来。
他既是哭给别人看,也是哭给自己看。
父亲心疼他,答应他15岁后做手术,带着他搬家转学,还给他找了保姆一样周到的新妈妈。
他决定作出改变。
一年级的老师让大家竞选班长 。
他高高举起手,丛首先到其次,再到最后。
一直说到下课铃声响。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表达自己,掌声响起,他走下讲台那几步感觉腿都踩空了,这种原始兴奋的战栗刻在他脑袋的最深处,完全忘记了过往的伤心往事
他长大,长高脑壳分解又合成,丛皮球到排球。只有这段记忆挥之不去。
虽然现在他早已不说那种低级的词 汇。
但他现在依然热爱演讲,他急切地评价所有人,反驳所有人,质疑这个,批评那个。
他这种莽撞偶尔带来挫败的失落,或者会惹得别人的嘲笑和不快,他在心里默默嘲笑那些像蠢货,就算说错了又怎么样?出了学校大门谁在乎对错?谁声音大谁就赢了!
当然他并不乐意听别人的对他的说教,各种各样的傻冒试图洗脑他:要微笑,不要傲慢地自言自语,做人要厚道。
他那个过度世俗化的老爹郑业成教导他的:
“儿子,别在乎那些傻子的话,他们就像苍蝇一样的嗡嗡叫!谁在乎苍蝇说的是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他深表同意,语言是脆弱的,但说话者却能在这些0成本的只言碎语汲取能量,鼓舞自己支配别人,只要说个不停,就能实现目标!
他凭借着这种近乎迷信的思想在一流的学校顺利进入优等生行列,父母宠爱,老师关心,名副其实天之骄子。
这个理论第一次失败是因为杨宁。
杨宁能够顺利进入他的家这事让他出乎意料
他明明已经………
总之,目前应该想新的计划
他向来绝顶聪明很快就抓住了杨宁的把柄。
放学路上郑邱明拉着杨宁就往教导处走。
杨宁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半年左右,这位只小他一个月的“弟弟”又是撒泼打滚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演了无数闹剧,警察都惊扰了一次。
目的只有一个,杨宁搬走。
周丽逼得没办法只好又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子。杨宁乐得自在,只是没人做饭,食堂又挤,她的烟瘾又“反弹”了。
这件事本该只有杨宁一个人知道。
郑邱明把杨宁拉到办公室门口,把她身子扳过去,隔着玻璃,他指着里面一个手臂上有纹身很帅气的女生
“我们班的,抽烟抽出肺结核来了,休学一年,从前三掉到倒数,现在每天像祥林嫂一样拿着医院证明到处找人签字开证明再休学你说她怎么这么废物啊?这么废物怎么不去死呢?”
“你干嘛不把你臭嘴闭上。”杨宁听出了他的指桑骂槐。
“哈哈,戳中你痛处了?你知道吗你这副灰溜溜的样子特别搞笑。”
“对啊,搞笑。你去死吧!”杨宁转身就走。
“姐姐,我不会告诉爸妈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宁那段时间课间必须塞着耳塞。
不然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得了幻听
杨宁,帮我去拿书包
杨宁,帮我把错题抄了
杨宁,你把我耳机放哪了?
大部分杨宁都不会帮他做,可是他还是不停发号施令,维持“主人”的权威。无论在家里和学校他要让杨宁始终当她的“局外人”。
杨宁受不了开始试着戒烟,他冷嗤着翻了个白眼。
“老姐,我以为你是那种让别人看不出来的笨。”
“我确实笨,但我的大脑不会背叛我的身体。而你的归宿是精神病。”她退后几步,瞪着眼睛。
他很少在吵架上输过,
杨宁那个像老鹰一样的眼神似乎穿透了他。
从那天起都焦虑得掉头发了。
直到他昨天凌晨看到了杨宁在微博号上的帖子。
“卑鄙的鬣狗做不了你的神明。”
杨宁放学后就被他拉到一边。
他故意提高嗓门摇晃着手机屏幕大声念出来。
天知道昨晚凌晨刷手机看到这些的东西心情,他急不可耐,必须得抓住机会好好干票大的。
“杨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一面啊?你的问题原来在这里,是啊,合情合理,不过那个“他”是谁?“他”知道你现在这幅德性吗?”
他发出连环炮一样的提问。
见她没反应,他又补上一米长的问题“你之前的劲头呢?不请求我放过你吗?还是在忍耐?认为我会改变主意?你觉得周丽会怎么想?”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起玩啊?”
“玩什么?”
“装什么乖乖女呀?看看你写这些东西?不是挺骚吗?
以前看见周丽和你那卖屁股的爸抱着你来我家乞讨就讨厌!我叫你也爱搭不理!”他没了狩猎耐心,直接爆粗口。
“玩谁?和谁玩?”
“和我朋友一起玩呗,反正你现在也就靠你的烟吊着。”他停止了哇哇乱叫,把半个屁股放在杨宁的桌子上。裤腰下的臀线若隐若现。
“玩你吗?”
“你有本事再说一句,家都进不去的野狗也配提我妈?”他像被踩中了尾巴,涨红了脸,克制着一种精神病患者的“华丽的爆发”。
“我说玩你———吗?”
杨宁拿出她偷偷录下的监控视频。
“毕竟你是双性人,不是吗?”
她满意的看到郑邱明的表情丛惊愕到愤怒。
她知道她赢了。
这是郑邱明意料之外的谈判,他千方百计阻止杨宁这个拖油瓶搬进来就是为了防止暴露这件事!
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照计划,
杨宁这时差不多应该害怕得跪下求自己,他可以拿这些把柄给她拴上绳子,他会踩着她的脸羞辱她写的狗屎黄文,带她去他熟悉的圈子,甚至……让……哈哈………什么鬣狗什么死神,到时候她就是一条母狗,和他一样一条彻头彻尾的母狗!
他们是同类,嘿嘿,说不定她到时候还会因为认出他兴奋得摇尾巴呢。
可是这次他的许愿他的诅咒他的语言力量论再一次被粉碎了。
依然是这个该死的杨宁,一个烟鬼,一个靠尼古丁作弊的蠢驴
离开了杨宁的视线,现在亮的是红灯还是绿灯?他只好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地走过斑马线,他的眼镜掉了,闪烁的红绿灯像黑夜里幽灵的眼睛,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挫败感包围了他。
其实她可以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但那一切必须建立在她变成自己的狗之上。
现在,一切都毁了。身份错位,他变成了杨宁的狗。
直觉告诉她杨宁的精神质起来不亚于自己,她会怎么报复他?
他不要被杨宁拴上狗链!
他不要她用那种傲慢的眼神看待自己畸形的身体!
他不要被她一边装跳蛋一边灌液体!
他不要她用拳头折磨他的两个穴!
他不要被杨宁吊起来像公畜一样挤奶!
杨宁会牵着他走到哪跟到哪?让他在路边交配吗?
不准牵!
她会笑自己的下贱吗?她不准笑!
杨宁会在他脸上刺字吗?
不许刺!
至少不许刺“杨”!
他的头脑里情绪的下水道开关被堵住了,肮脏的恐惧蔓延上来,淹没了他的鼻子。
他都没办法呼吸了!
做杨宁的狗,搁半个月哦不一天前他都没办法想这事!
杨宁这个疯子!他边骂边用拳头对着空气挥舞。
如果真这样了,他希望杨宁提前给他做手术,想到这份荒诞,他只好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又打开杨宁的微博,帖子已经删除了。还好他存了,他一遍遍的读着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字,尽力忽略杨宁这个白痴敷衍了事的错别字。
“我不是上帝,我只是没有记号的该隐,淘汰者预备役。”
读到这句他心中生出一股悲凉,他眼前浮现出她圆圆的后脑勺
一种责任感陡然而生。
他给杨宁发了一条私信。
毕业之前,我是你的狗。
杨宁回的很慢
有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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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拿监控本来是为了威胁郑业成,郑邱明威胁失败后就以为杨宁和他的目的一样,所以开始一长串自言自语的嘟囔。塑造一个癫狂又幽默可爱的“配角”真是费劲………下次不挑战这种了